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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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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have you got colours in your cheeks
Stats:
Published:
2024-11-20
Words:
7,759
Chapters:
1/1
Kudos:
6
Hits:
79

been wonderin' if your heart's still open

Summary:

时隔四年我竟然写完了……!哈哈哈。

虽然这篇有个奇幻设定,但精神上基本是“梦醒时分”的前篇。疯狂夹带私货。主幸真,其他西皮自由心证。

Notes:

故事设定来自我以前很喜欢的一篇超蝙文。原作者从另一篇复联文里借的梗,哈哈哈。设定是当你产生格外深刻的情感体验时,你的身上会出现相应的代表这种情感体验的植物图案,类似文身,变成你的一部分历史。有些花语是我查的,有些是编的,不要太在意这些细节。

编造了真田哥哥的名字(深一郎)和幸村妹妹的名字(理绘)。我流设定里田哥比真田大12-15岁,村妹比村小5-6岁。新网王我没怎么认真看,故事里面提到的外国选手都属于随机抽取幸运观众(x)。

其实结局是刚开始的时候就想好的,真的写到这个地方才意识到这个剧情是有多恶趣味()请谨慎观看哈哈哈。画风前后变化很大,写到最后我的心境已经变了()。

标题来自arctic monkeys的 do I wanna know?。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幸村的左胳膊上有一大丛芍药花,由手肘处开始向下延伸,从白色到浅粉色再过渡到红色,热烈地开放着,诉说着恐惧与无措。在他住院的几个月里,那些花朵次第绽放开来。到了五月末,红得仿佛要滴出鲜血的花瓣终于越过了病号服的袖口,攀上手背。

幸村无意掩藏也无法掩藏。网球部的其他成员都彼此心照不宣地选择避开这个话题。

等到其他人都离开了,真田又独自折回来,一言不发地解开自己的衬衫扣子。在他胸口靠近心脏的位置,也有一片粉红色芍药花丛,一直伸展到左肩。而在他的胸前,与这片芍药相连的,是几朵淡淡的紫罗兰(忠诚,奉献,信念)。

后来,幸村的锁骨上开出了第一朵白色的大丽花(勇气),花瓣尖上晕染着一点点粉红色。随后是淡黄色的雏菊(希望,纯真)和白色的高山火绒草(勇气,奉献)。

“这是你在电车月台上失去意识的那一天。”

很久以后的未来,真田指着自己胸口的那第一朵芍药花告诉他。那时真田的左肩上,那些芍药已经大部分被橙色与金色的大丽花所覆盖。在他的锁骨上,则新添了几片芦荟(爱、失去和悲痛)。那是在真田的祖父葬礼之后的第三天。幸村轻轻地来回抚摸着那一处仍旧红肿的皮肤,听他给自己讲身上那些花朵的来源。

(在不同的时间地点场合,网球部的其他成员同样给幸村展示过自己身上因他而生的芍药花。赤也的在右边大腿上,莲二的在右脚踝,仁王的在左侧后腰,柳生的在右边小腿上,桑原的则在左手腕上,平时盖在负重护腕之下。丸井后背的那一丛相当惊人,由左肩蔓生至右侧肩胛骨,仿佛一双不对称的翅膀,中间被几枝淡黄色的水仙花(不对等的爱)截断。)

幸村的右肩上,有一朵小小的红色康乃馨(内心的痛苦)。那是他身上出现的第一朵花,据他母亲讲,是在他四岁那年。以至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朵花所代表的含义。

他所能记起的出现在他身上的第一抹色彩,是他右侧小腿上的一小簇嫩绿色的北美香柏叶子(不变的友谊),在六岁那年他和真田双打赢了比他们年龄大很多的对手后生长出来。

(基于同一事件,真田的左边大腿内侧有类似的印记。很久以来幸村都认为那是和自己一样的北美香柏,直到有一次他心血来潮仔细研究了很久,发现那是一小片波士顿蕨(真诚,爱的牵绊)。)

除了真田,他可能永远都不会主动展示给第二个人的,是他左侧腹股沟上的黄色康乃馨(失望,拒绝)和暗红色秋海棠(阴暗的想法),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那时他刚刚过了十七岁生日,他的母亲带着妹妹离家出走,从此之后的一年一张新年贺卡,是他和母亲仅存的联系。

但他时常为自己左脚踝上的一圈山谷百合(失而复得)而感到自豪。在他妹妹的左脚踝上,有一圈一模一样的花环,每一瓣花瓣和每一片叶子都分毫不差。

最令他感到惊讶的,是他右手手心里的那第一丛蓝色勿忘我(真爱的回忆,永恒的爱)。

那几年里,他和真田维持着一种若即若离,近似恋人又并非恋人的关系。他已经开始在国际赛事上崭露头角,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都在从世界的这个角落飞到另外一个角落。真田在东京读大学,毕业之后又留在东京成为了律师。

当他向别的朋友解释这种关系时,柳生问他:“你们这不是炮友吗?”

但这不仅仅是关于性或欲求。每一次他回国都会住在真田租住的公寓里。他们一起买菜做饭打扫房间,也会牵手接吻做爱,就像一对真正的恋人。但是当他离开日本,重新回到自己所熟知的被比赛与训练所填满的日常,他们却很少联系。

也和真田似是而非地谈论过这件事情,但最后大都不了了之。

后来他第一次在墨尔本拿下了大满贯,迫不及待想要向真田展示他腹肌上新生的如火焰一般的帝王花(胜利,喜悦,美梦成真),真田却推说自己工作繁忙,大案开庭在即,没有时间和他见面。也拒绝了他像往常一样住在真田公寓里的请求。

最后在同样是在东京工作的柳生家里住了两晚,也有了那一段关于他和真田关系的对话。

“幸村君,你知道仁王为什么会和我分手吗?”柳生忽然换了一个话题。

幸村从丸井和仁王本人那边都听说了这件事,但仁王没有向他仔细解释过个中缘由,于是幸村摇头,说不知道。

柳生站起来,脱掉了自己的家居服,只剩下一条四角短裤。幸村看到,从他左侧腋下的肋骨处直到左腿膝弯,攀缘着翠绿色的茂盛的常春藤(爱,忠贞,婚姻)。

柳生挥了挥左手,做出一个“ta-da!”的动作,说:“因为我有这些,而仁王没有。”

那之后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幸村都没有和真田见过面。也并非是刻意如此。对于幸村来说,那一年其实颇为艰难。年初的澳网冠军之后,他在接下来的几场赛事中全部止步于十六强或者八强,到了五月初又因右膝扭伤而不得不休赛,也因此错过了法网和温网。直到八月份幸村复出在美网打进四强,才逐渐一点一点恢复到年初的竞技水平。

年底幸村参加的最后一场比赛是在巴黎,决赛时又是对上越前龙马。从相识到现在已经过了十多年,两人间早就没有了当初的剑拔弩张。越前给他看自己腰上新长出的罕见的龙胆花(生命力,苦涩的爱),还主动问起“真田桑”的近况。幸村向他坦白自己好几个月都没有和真田联系过了,只是从莲二那里得到过一些零星的消息。

越前先是有些犹豫,后来下定了决心似的,问了他一个奇怪的问题:“请问,真田桑是结婚了吗?”

即使很久没见,幸村却可以肯定真田并没有结婚。即使自己和真田之间从来没有过任何承诺,以真田的个性,如果真的出现了这么一位潜在的结婚对象,他一定会非常郑重地当面告知自己。

问他为什么会这么认为,越前看起来有些尴尬,只说那大概是自己想错了。等到比赛结束,幸村终于赢了越前拿到冠军,他已经把这件事情忘记了。

再一次和真田见面,是新年的初诣。跨年夜幸村和爸爸、妹妹三个人喝了不少酒,一直睡到下午才起床前往家附近的神社。参拜结束离开之时,发现了排在自己身后队伍里的真田。

真田里面穿一身浅绿色的和服,外着墨绿色的羽织,却围着一条鲜红色的围巾。

幸村看到真田的同时,真田也看到了他。有那么一瞬间,幸村以为真田要扭过脸去假装没看见,但是对方冲他点了点头,甚至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幸村把这当作一个邀请。

“我记得你祖父非常执着于正月初一早上全家一起参拜。”

实际上幸村记忆里,真田也非常执着于正月初一早上的参拜。升入高二之前的那个寒假,在他决定离开学校走上职业网球道路之前的最后一个新年,网球部的大家决定一起参加新年初诣。仁王和赤也双双睡过了头,那是幸村第二次见到真田在网球场以外的场合里动手打人。

现在回想起来,对真田来说这一定是一段非常糟糕的回忆。

幸村知道他最大的恐惧之一,紧挨在“幸村会消失”之后,就是因自己的情绪失控而伤害他人。真田的左膝盖上方,被一大片几乎无法辨认的白色罂粟花(愧疚,歉意)所覆盖,因为这些花朵的反复生长,皮肤反复受创又痊愈,结果演变成层层叠叠的伤疤。真田曾经告诉过他,每一次自己被愤怒吞噬而使用暴力过后,这些花朵就会翻新一层。幸村曾不止一次怀疑,由此而产生的肌肉损伤,也是真田最终放弃网球的原因之一。

“是啊。祖父他们今天早上已经来过了。我睡过了。”真田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

幸村笑起来。

“昨晚喝了不少?老实说我现在其实还在宿醉中。我已经忘记我老爸到底有多能喝了。”

真田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你祖父一定很不高兴。”

真田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不高兴是个非常保守的说法。我差点以为他要像我小时候一样,用竹剑打我一顿。”看到幸村的表情,真田立刻补充道,“只是比较夸张的说法。抱歉。”

“不要为了这件事情和我道歉。”幸村说,但还是换了个话题,“围巾不错。”

“来自左助的新年礼物。”真田拽了一下自己的围巾,幸村看到他脖子上隐约的一抹蓝紫色。

伸手攥住对方抓着围巾的手,幸村用另一只手把围巾又朝下拉了拉。真田并不躲闪,而是侧过头好让他看得更加清晰。

从他喉咙的凹陷处,向左绕了半圈到颈后,是幸村还没有见过的一截新生的蓝紫色鸢尾花(思念,恋慕)。

“真田。”

有一段时间了,那一处的皮肤已经恢复了平整光滑。

真田瑟缩了一下,幸村知道自己的手指很冷。“抱歉。”

“没什么,幸村。”真田小声说。

“嗯。”幸村发现自己无法把手指或是视线从这一截花朵上移开。他好奇它们尝起来是什么味道。他自己的身上从没有过鸢尾花。

“幸村。”

“啊?”

“轮到我了。”

幸村退到一边,等着他参拜完毕,两个人一起走回家去。就像以前无数次训练结束之后两个人一起从学校走回家。

从公路靠海的那一边吹来寒冷而潮湿的风,幸村打了一个喷嚏。真田摸了下自己的围巾,似乎是想取下来拿给他,但最后还是没有这么做。

“我在波士顿买了一栋房子,去年夏天的时候。”幸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要说起这件事,“在港口边上,不过从房子里看不到海。是三层的家庭住宅,还有一个阁楼。White picket fence,2.5 kids,a dog and all that(白色栅栏,2.5个孩子,一条狗,之类的)。”

真田停下来。幸村走出几步发现他没有跟上,回头看时,真田望着海的方向似乎出了神。幸村又走回到他的身边。

真田说:“我对狗毛过敏。”

“真的吗?”

“嗯。你可能已经不记得了。其实我也不记得,是我妈说的。我五岁的时候,深一郎哥哥捡了一条流浪狗,偷偷养在房间里,还指挥我们两个从饭桌上帮他给狗偷食物。我打了一个星期的喷嚏,最后眼睛肿到睁不开,家人还以为我染了什么疑难杂症。后来我妈发现了狗在深一郎房间里拉的大便。”

“噗哈哈哈。”

“我妈说你兴冲冲地来找狗玩,发现狗不见了,还大哭了一场。”

“啊。说不定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想养一条自己的狗。”

“嗯。”真田看了他一眼。

“那后来深一郎的狗怎么样了?”

“不知道。可能是送到乡下的叔父家了吧。”

“真田……”幸村说,一面观察着他的表情,“你知道大人们说把狗送到乡下的叔父家,是什么意思吧——?”

“……”真田叹了一口气,“幸村,这个笑话不好笑。”

“我又没在笑。”

真田摇了摇头。

两个人朝着海的方向静默了一会,幸村问他:“我们在看什么?”

其实什么也没有。

真田的双手抄在宽大的羽织袖子里,幸村绕到他的面前,把自己的手也伸进去,握住真田和服下面光裸的两只前臂。

“你等一下要做什么?要跟我回家吗?”幸村微微踮起脚,把嘴唇凑到他的耳边,“理绘和我爸都不在家。”

“你是初中生吗?”

“确实初中的时候就应该这么做了。”

幸村说着吻上真田。这个吻带着些微妙的尴尬,距离上一次两人见面已经隔了太久,真田吻起来几乎像是一个陌生人。幸村偷偷睁开眼睛想观察一下对方的反应,发现真田也睁着眼睛,因为距离太近而有些对眼。

幸村噗嗤一声笑出来,问他:“我们到底在干什么?”

“你是问现在,还是——”

幸村又一次吻住真田,打断了他的话。

他们沿着熟悉的海岸线散步散了很久,聊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丸井这几个月一直在巴西各处徒步,皮肤晒得黝黑,社交网络上发布的照片简直让人不敢认;

赤也交往了一个比自己年长很多的女友,从他肩膀上生长蓬勃的待雪草(希望,未来)来看,这样的关系似乎正适合他;

莲二和他那个童年好友乾又(又又)一起注册了一个新的公司,不知又(又又又)研究出了什么新的无用发明;

越前兄弟的慈善基金会最近在海外投资了一些新的项目,分别邀请了两人参观,可惜两人都抽不出时间;

迹部财团旗下最大的两个美国子公司深陷反垄断调查的泥沼,作为社长的迹部景吾本人亲自出席记者发布会可见此事非同一般,然而发布会上曝出的最大新闻却是迹部左手腕内侧明显是新生的一支红玫瑰,由于太过罕见生僻以致无人能够确解其义,大众最关注的新闻果然还是名人八卦;……

如此种种。

无论如何揣摩,真田的态度都与从前无异。况且还有藏在围巾下面那截与自己头发颜色完全一致的鸢尾花,一半祝愿,一半束缚。

如果幸村不是幸村,可能会忍不住怀疑过去一年的拒绝与疏离是否只是存在于自己的臆想之中。

“真田,你要结婚了吗?”幸村想起前一段时间越前问过自己的奇怪问题。

真田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怎么可能。”但他的表情却没有语气那么平淡,幸村想。

“如果我真的要结婚了,一定会郑重当面告知你的。”真田又说。

“啊,”幸村笑着点头,“和我想的一样。”

真田到底没和幸村回家去。

两天以后,真田到机场送别幸村。新年过后很快就会是澳网,幸村需要提前到澳洲和教练汇合去做适应性训练。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幸村特意选择了清晨出发的机票,被妹妹嘲笑澳网冠军选手为了便宜机票也不得不牺牲睡眠。

幸村调整了一下头上戴不习惯的棒球帽,只是微笑。实际上就在十分钟之前,幸村被两个粉丝认了出来,签名合影一番操作之后,真田把自己的棒球帽转移到了他的头上。现在真田双手抱胸站在旁边,静静地听着他们兄妹二人的对话,没了作为铠甲的帽子,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有些茫然。

今天早上真田没戴那条左助送给他的围巾,而是穿了一件高领米色毛衣,遮住了脖子上那半圈鸢尾花环。幸村不知道他是否打算一直这样遮着,还是因为是在自己面前所以才要遮着,不论是哪一种,都让他觉得伤感。而此时此刻他们所在的这个地点,对幸村突如其来的坏情绪也没有任何帮助。

上一次他们在这里,差不多刚好就是一年以前,也是一样的清晨,幸村还不是澳网冠军,那时真的是为了节省开支。理绘不在,只有他和真田,因为他们是直接从真田在东京的住处来的。离开机场停车场的时候幸村去牵真田的手,真田没反对,一直到了寄存行李的柜台前面不得不放手时才松开。当时只觉得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幸村并没有放很多注意力在上面,满心只有即将开始的大赛。

如果知道真田的想法不久后会发生转变,当时就该好好记住真田的手在自己右手掌心里的触感。

幸村想即使现在去牵真田的手,真田应该也不会拒绝,就像两天之前真田没有拒绝他的吻。但是有些幸村还无法分辨的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幸村不由自主地握紧右手,又缓缓松开。

几名旅客从他们身边经过,又好几次回过头来看他们,可能是认出了幸村。真田也意识到了,走到幸村的另一边,隔绝对方探查的视线。

幸村说:“如果这次澳网卫冕,以后只飞私人包机。”

“真的能卫冕吗?”理绘问他,然后又问真田,“真田哥觉得能卫冕吗?”

“当然,”真田郑重地点头,“不过除了越前龙马,法国的莫洛选手也不能小看,上个赛季他的成绩很不错。另外,德国的Q·P选手是去年的美网冠军,幸村你去年没有和他交手,今年很可能会遇上。还有西班牙的新秀选手,今年转到成人组,前几年在青少年组的赛事里表现非常出众……”

理绘朝幸村转过脸,用口型做了一个无声的“哇哦”。

“对不起,”理绘举起右手,袖口处漏出一点暗红色的芍药花,“现在时间太早了,我接受不了这么复杂的信息。”

“咖啡?”幸村问她。

“咖啡。”理绘肯定地说。

“我去买。”真田立刻说,“理绘桑要喝什么?幸村?”问好了两人各自的点单,拒绝了幸村递给他的信用卡,真田走开去找咖啡店。

真田刚走出听力范围,理绘就问他:“你和真田哥怎么回事?”不愧是自己的妹妹,幸村回忆了一下来时在车上和真田的对话,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理绘说:“首先,你从家里来机场,而不是从真田哥那里。”

“啊,嗯。”停顿了几秒,幸村想到了关键问题,“你知道?”

“我一直知道。”理绘摇头,“我从小学的时候就知道。”

“你小学的时候我们可没有,不对,现在也没有——总之这很复杂。”幸村叹了一口气。

理绘脸上浮现出一丝同情:“远距离恋爱,我懂,很不容易。”

幸村觉得她没懂,却又没法跟理绘解释。如果听到“炮友”这样的词从自己妹妹嘴里说出来,他恐怕是要当场表情管理失败。

“你看到了吗,脖子上面那个。”理绘用手比比自己脖子的位置,“所以不管你在担心什么,没有的事。”

“你也看到了?”

“嗯,可能真田哥不大适应这件毛衣的领子,来的路上一边开车一边抓脖子,想没看到都难。”

“哈哈,说的也是。”幸村想了一下,斟酌着说:“我觉得——我觉得发球权可能还在我这边,但是我不确定。我不知道真田是不是还想继续和我打完这场比赛。”

理绘这次发出了好大一声“哇哦”。她看向哥哥,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幸村面不改色。

“一定是今天起床太早了,我竟然会忘记你们都是无可救药的网球白痴。”理绘打了一个大大的寒战,幸村觉得她表现未免太过于夸张,“但说真的,哥哥你还不到三十岁,就说这种超级中年人的网球比喻,很可怕。”她使劲晃了晃头,似乎是要把刚刚听到的话从脑子里甩出去。“但我觉得我理解了一些你的意思。可是——哥哥觉得这个是比赛吗?赢了之后会怎么样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很简单,但幸村不知道该不该回答。他无意识地用左手抓握住右手,左手拇指在右手掌心里反复摩搓。他想起和真田没有见面的一整年,有好几次他都很想给真田打个电话、听听他的声音,但顾虑到时差和真田之前的微妙态度,最终没有打。原本以为只要回到日本,真田就还是会在那里等着他,在他独自在外训练、比赛、征服世界的时候被悬置在身体之外的某些东西就能原原本本地回到它们该在的位置。

或是更早以前,幸村决定离开学校,真田无法再跟随他进入到那个新世界里,他们最后一次一起从学校走回家去,真田背着他的和自己的两个网球包,幸村手里抱着一个纸箱,里面装着其他遗留在学校的林林总总的杂物。真田看起来比他自己还要兴奋,滔滔不绝地讲着幸村将会参加的各级别赛事和将要拿到的所有冠军。幸村问他,那么真田是希望我成为冠军了。真田说这是哪来的问题,我知道你一定会成为最顶尖的网球选手。幸村说可是真田,如果我真的成为了顶尖的网球选手,可能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再也见不到了,那样也可以吗。真田大笑说怎么可能又不是在锁国的时代,看到幸村的表情后,才收敛了笑意说,没关系,我会在电视上一直看着你。幸村沉默了一会,说你也可以来现场看我的比赛。没错,真田说着在路上转过身,幸村还记得直视夕阳的真田的神情,洋洋自得而闪闪发光。真田说,虽然我不能参加你要参加的比赛,但是来年夏天,即使没有你,我们也会一样是全国冠军。

甚至是比那还早以前,接受完手术的幸村时而清醒时而昏沉,记忆也被分割成奇形怪状的零散碎片。他已经知道他们没能赢,他忘记是不是真田告诉他的,大概是真田,多半是真田。但说实话,那个星期里他根本不关心关东大赛的结果,他只知道自己还活着,无论何时他清醒过来,真田都还握着他的手。

“右手怎么了?”真田问他。在幸村胡思乱想的时候,真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带着咖啡回来了。

他不明所以地看向真田,真田微微皱起眉,把手里的东西都递给理绘,然后抓着他的手腕把他的右手从左手里解放出来,又问了一次:“右手怎么了?”

有一瞬间,幸村产生了一种时空倒流、似曾相识的超现实感。十五岁的真田握着他的左手,仔细查看他手背上绽放的芍药花,而他面前的这个真田,把他的右手摊开在自己手里,直视他仍在渗血的真实。

——在幸村右手掌心里,一丛淡蓝色的勿忘我刺破血肉,缓缓舒展。

直到这一刻,幸村才察觉到疼痛。他快速地把手抽出来,真田没有阻止他。毫无疑问,他们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个崭新的印记。

“这不是,我不是——”幸村说,但他随即冷静下来,“不,真田,这确实是你想的那样。当然是你,一直是你。但是你不是必须要做什么。我好像一直把你为我做的一切都当作是理所当然。但我知道这很复杂。所以我现在把发球权还给你,不论——不论你接下来想要怎么做,我都会接受。“

真田一直安静地听着,听到幸村说要把发球权还给自己,露出了一个有些困惑的表情。幸村觉得自己仿佛听到理绘在他们身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说完了吗?”真田问他。

“嗯。”幸村点点头,”但是你也不是现在就要告诉我你的答案。如果你等到澳网之后,也可以。“

“幸村,你太松懈了,我不觉得你是这么胆怯的人!”真田说,但是也没有多少真的斥责的意思,“我现在就会告诉你我的答案,不,我现在就把答案给你看。你跟我来一下。我们马上就回来。“后面一句是说给理绘听的。

跟在真田身后走进狭小的厕所隔间,幸村后知后觉地感到紧张。不,也许不是紧张,而是——毫无预警地,真田背对着他脱下了自己的裤子,里面是绿色的条纹平脚内裤,幸村被他吓了一跳。

“等,等一下,真田,我知道了,这就是你的答案吗?我很高兴,但是这个地点——”

真田没有继续脱掉内裤,但是也没好到哪去,他拉下左边的裤腰,露出大半个肌肉结实的臀部。

“这才是我的答案。”

从他的臀缝处,伸展出一簇墨绿色的常春藤,层层叠叠的叶片,一面向下隐没在他的双腿之间,另一面向着左侧生长,幸村猜测它们绕过左胯一直延伸到正面。现在幸村非常急迫地想要知道这些叶子两端各自的去向、是否会在某处交汇。

(不久之后,幸村知道了,是的它们的确会延伸到正面去,不,它们没有交汇。)

但是没给幸村继续深入研究的机会,真田已经松开手,穿好了裤子,转过身来面对他。真田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是幸村能看到他的耳朵红了。

“这就是你之前不愿意和我见面的理由吗?”

“嗯,因为我不知道你会怎么想。”

“所以你想和我结婚吗?”幸村直白地问他。

“不,不是!“真田飞快地说,”也许,我不知道,至少不是现在。但是幸村——我不想再和你做炮友了。“

幸村恍然大悟:“柳生?”

“不是。——仁王。”

幸村有种用手捂脸的冲动。

“你难道觉得——你难道觉得我也会因为这个和你分手吗?“

”不是,“真田很坦诚,”仁王是个白痴。但是——我不想你因为这件事情而被迫做什么决定。幸村,我为你做的所有事情——我不是真的完全为了你才做的,而是因为我想要那么做。所以,我希望你也是因为想要那么做,才去做,而不是只是因为我。“

“但你现在相信我可以为我自己做决定了?”幸村都不知道是不是该跟真田生气。

“嗯,”真田看上去居然很得意,“因为你爱我。”

“我——”幸村摇了摇头,他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是理绘。他的时间到了。

“你该走了。”真田换上一副正经的表情,“之后我会给你打电话。”

“嗯,我知道。”幸村说,但是脚下并没有移动。

“幸村?”

“……”

“……?”

“……跟我一起走。”

“什么?”

“跟我一起去澳洲好不好?现在立刻买票,马上就走,缺什么都可以去那里再买。也许你还不知道,我可是澳网冠军哦。”

“现在立刻——我连护照都没带!我的车怎么办?”

“嗯,说的也是,那我把票退了,我们重新买票,晚上再走。”幸村说,“跟我一起去澳洲吧,真田!”

真田叹了一口气。

“幸村——”

“我知道,我知道,你明天还要上班对不对?”

真田点头:“而且六号要开庭,这个日期去年就定好了,现在不可能再换别的律师了。”

幸村也叹了一口气。

“以后会变得更难是不是,远距离恋爱什么的。”

“是。”

幸村噗嗤笑出声,真田也跟着笑起来。理绘又打电话过来。

END

Notes:

啊对,没了。真田五月去法国看村比赛了吧(大概),社畜也得有点假期吧。

真田高中三年级立海拿到全国冠军了吗?我本来想说没有虽然真田赢了单打三,但想想我对真田已经很差了(。)所以还是拿了。幸村卫冕澳网了吗?很难说毕竟手最少得恢复几天(。)但不重要了。

我朋友说我流幸村太寡断了,挠头。炮友变情人的故事就是这么的()。就说我根本不适合写文,只适合别人写给我看啊(马路希尔大哭.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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