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2-11
Completed:
2023-07-08
Words:
40,414
Chapters:
12/12
Comments:
10
Kudos:
23
Bookmarks:
6
Hits:
471

【里见×财前】不溯之川

Summary:

过往的回忆犹如涓滴水珠相汇,正是它们聚成了人生的河流。而发生的一切随水流逝,一去不返。

Notes:

喜欢的话可以点个kudos支持一下,感谢阅读!

Chapter 1: 转院

Summary:

哪怕只能减少患者些许离开时的痛苦,对患者来说就是有意义的。

Chapter Text

相比送到病房的花束,财前本人枯槁得更快。里见上次来到空旷华丽的病房时,财前还能像教授早诊时那样,镇定自若地颁布命令。这次,他卧在床上、闭着眼睛,里见凑得很近,才能听清他说话。同为顶尖的癌症专家,里见轻易就能捕捉所有迹象:它们无不表明财前的生命就快要消失了。
里见坐在病床前,握住财前的手,听着比点滴还微弱的呼吸声,已有的念头再次无法抑制:“财前,转院吧。到千城医院来,我来做你的主治医师。”他哽咽着,“至少,让你不这么痛苦。”
“里见,”财前颤抖地呼唤他,“我想……离开这里。实在是,太痛了啊。”
尽管杏子和护士们许多次为财前擦去冷汗,扩散到多处的四期癌症有多痛,大家也都知晓。但是财前从未吭过一声,他勉励儿子一夫和富士夫,安抚妻子杏子,周到地应付每一个来慰问的人,绝不肯透露半分这些痛苦。
此刻,里见觉得,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这些,他坚定地握住财前的手:“我在,我会帮你。财前,办理转院吧。鹈饲那里,我会帮你。”

里见离开病房的时候,柳原和护士正推着小车,车上是一包又一包的癌症注射药品。金井和佃跟在后面,低声议论着。里见与他们擦肩而过,所有人都欠身致意,没有人说话。一种安静沉重的悲伤萦绕他们间,一个问题无声地被抛出:已经这么糟糕的财前教授,还能有多少时日?他的身故,又会给浪速医大、给周围的所有人带来何等剧烈的改变?
这些问号沉甸甸地压着里见,尽管已经离开病房,来到夜幕下开阔的草坪下,望着远远的城市灯火,他依旧觉得喘不过气。
东贞藏下楼时,便看到里见徘徊的身影。里见也看见了他,恭敬而不失气度地向他打招呼:“东教授。”
东贞藏有些疲惫地对他点头:“里见啊,财前的事,大家都很难过,可是……”他想到教导了多年的弟子在床上憔悴枯槁的模样,不禁别过头去,又很快地转过来,苦笑着长叹:“或许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这样的回答不出里见所料,但他并非为此而来。里见修二向东贞藏提出自己的请求:“东教授,既然现有的医疗技术已经无法治愈财前,我希望能将他转入千城医院的安宁病房。”他沉吟了一会儿,“这也是财前本人的意愿,虽然不符合浪速医大的传统,但我还是希望您能够帮忙。”
东贞藏既惊讶又疑惑地问:“身为专研癌症的医生,你很清楚,财前只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这样做有意义吗?”
听到东贞藏的发问,里见眼前浮现出财前由坚毅变为枯槁的面容,继而是林田加奈子、佐佐木庸平、山田梅……还有他所诊断过的无数患者的面孔。他们曾经是压在里见肩头的重担,也为他提供力量。里见深吸一口气,确信地点头:“是的。哪怕只是能让患者减少些许离开时的痛苦、遗憾,还有恐惧,对患者来说就是有意义的。”
“到现在,财前在你眼里也是个普通的患者啊。”东贞藏不由感慨,里见的述说与东佐枝子曾经的话重合到一起,比起其他人的种种顾虑,里见是个纯粹的医生,如果财前能受到他的影响,结局是否会不同?
然而已经过去的事就像芦屋川的水流,一旦已流逝,绝无再回溯。东贞藏自嘲地笑笑,像击碎浪花一样,驱散心中对过去的回忆。他赞许里见,却知道自己做不到里见的纯粹:“就这样提出请求,鹈饲学长是不会答应的,我对此无能为力。”
眼看里见露出失望的神色,东贞藏又说道:“但你决心要尝试,或许可以求助第一外科的佃友博。”在展开与财前的教授继任者之争前,东并未对医务局过多注意,直到落败之后,他才略略明白这小小草芥中的力量。若要与堪称政治家的鹈饲交锋,里见绝非敌手,只有同样沉迷于政治手腕,渴望玩弄权力的人才能了解其中的波澜。

佃和金井、安西在咖啡厅赴约里见的会面,他们听到里见的决议,无不吃惊地瞪大了眼。但佃友博不愧为财前教授最为得力的臂膀,他最先反应过来,迅猛地点头:“我知道了,请放心,这件事请交给我。”
安西有些犹豫,表达了不同的意见:“浪速医大的教授得了癌症,却住在其他医院,这恐怕不符合传统吧。”
金井则支持佃:“如果不能满足财前教授最后的愿望,也太遗憾了。”
局面形成压倒性的三对一,职务最低的安西很快败下阵来。大伙正式切入“如何说服鹈饲学长,让财前教授转院到千城医院”的话题中。最了解情况的佃作出说明:“尽管不符合浪速医大的传统,但这毕竟是财前教授最后的愿望,而且里见医生也是他的同期和好友。所以只要提出来,就有在教授会上讨论决定的可能。”
他环顾其他人认真的面孔,飞快地说着:“不过,就这么轻易地提到教授会的话,多半会因为否决的教授过多,不能实现财前教授转院的愿望。所以,我们要想办法争取其他教授的支持——就像为了赢得教授选举,而去争取他们的选票那样。里见医生,我知道你是个专注医学的人,不屑于使用这些手腕。可是眼下想要实现财前教授的心愿,就不得不使用你所不屑的政治手腕了。”
如果是出于别的目的,里见修二一定会否决佃友博的提议,但为了拯救危在旦夕、命悬一线的友人财前五郎,他只能紧紧地抿着嘴唇,对佃友博点头:“我明白,我会支持的。”
佃友博拿出笔记簿,一边书写,一边继续向大家说明:“这样做会为浪速医大带来负面影响,从而影响到鹈饲学长的声誉。因此,他一定会反对。但并不是所有教授都支持让鹈饲成为‘把所有好处都吞进嘴里的大嘴鹈鹕’,不好意思,我们会在私下这样称呼他。比如第二外科的今津教授就不满自己处处低他一头;整形外科的野坂教授,也是很有能力的人。最重要的还是以大河内教授为首的基础学科教授,如果我们能争取到大河内教授的帮助……”他自嘲地摇了摇头,“不过连财前教授都说大河内教授是‘不可动摇的奈良大佛’,我们还是从别的地方考虑吧,他一定会更重视浪速医大的声誉的。”
“而且,这些教授们都重视面子和名誉,像我们这样寒碜的身份,又没有引荐的门路,一定会被拒绝的。”
金井思考了一会儿:“我曾经向今津教授请教过肺癌手术的术式,就由我去拜托他吧。”
佃紧接着说道:“那也不够,想要赢得其他人的帮助,我们非得请财前老先生出面不可。”

当财前又一在财前妇产诊所看到前来拜访的第一外科医务员们,他有些疑惑:癌症中心落成在即,虽然鹈饲教授还在拖延公布院长人选的日期,但有希望调入癌症中心的人们都听到了战鼓似的,开始四处活跃,对每一个可能的未来院长嘘寒问暖。
直到看见里见的面孔,财前又一恍然大悟。里见这般朴直如榉木的人,是不会在意流言蜚语的。他接待大家入座之后,护士端来茶水,里见向财前又一说明来意。财前又一挠着假发,用力地叹息:“哎呀,这事儿实在是不好办,根本就是和鹈饲那个老鹈鹕正面开战哪!”
佃和安西在心里打起退堂鼓,心虚地看着财前又一。里见却说:“正是因为难办,所以才向您求助。财前五郎是我的同期,也是好朋友和可敬的医生,这是我最后能为他做的事了。”
财前又一问:“你是要我挥洒着钞票去和鹈饲决斗。我,这个小老百姓,就算靠着运气,拼着几百万钞票,中奖似的赢得那百分之一的获胜可能,也毫无回报吗?你是这个意思吗?”
几人说得哑口无言,里见想争辩“并不是那样”,财前又一却大声地吸了吸鼻子,滑稽地把假发扶正,用手帕抹着眼泪:“你们怎么不敢说了,难道以为我是吝啬鬼吗?的确,我精打细算地让每一分钱发挥最大的利益,但我可不是那种人。”
他耷拉着头,哭声很响亮:“我也是白了头发的老人啦,五郎是我的养子,我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啊!作为浪速大学第一外科教授,财前五郎的岳父,这几年里我多骄傲,过得多风光!难道我能忍心看着他,孤零零地在病床上受折磨吗?”
财前又一站起来,用手绢抹着脸,走到电话机旁边,拨响了号码:“喂,叫一下岩田院长,我是财前。是岩田吗,我有事儿找你,好吧,那就去扇屋说吧。”

岩田重吉和财前又一都很喜欢扇屋老板娘时江的地呗,但今天的气氛庄重肃穆,岩田重吉和财前又一不断地交头接耳,里见修二和金井达夫、佃友博陪坐在一旁,没有人吃菜。岩田重吉弓着驼背,愁眉苦脸地哀叹:“财前老弟呀,你真是不地道,竟然把我卷进这种吃力不讨好的麻烦事。”
财前又一给他倒满了酒:“癌症中心建成之后,浪速医大就有了空置的床位,来接待那些仅仅是因为咳嗽、感冒发烧之类的小毛病就住院的病人。”
岩田重吉立刻就明白了财前又一的意思:为了让财前五郎当选学术会员、给癌症中心的建设筹集资金,鹈饲就像一只鹈鹕,对医师协会张着不见底的大嘴。可是在财前病重后,鹈饲先前所承诺的对医师协会的种种帮助几乎缩水了一半。
岩田会长拿出笔记本,他的推测和佃友博相差不远,着重强调了野坂和今津对鹈饲良一的不满,还提到公共卫生学的助川教授“对大河内故作清高的大佛姿态不屑一顾”。财前又一则听从他的指示,把一摞又一摞钞票放到桌上,封进牛皮纸的信封。
“这样就万无一失了吧,岩田老兄?”财前又一蘸着唾沫点完钞票,向岩田重吉问道。
岩田重吉摇着头:“这可是比教授选举还要艰巨的战争,不要掉以轻心,财前老弟。但我们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就算累坏这一把老骨头,我也不能拍着胸脯跟你保证呀!”
财前又一虽然怀着沉重的心事,却附和着岩田重吉哈哈大笑起来。他招手大声叫来时江,要求加上美酒,换上热菜,扇屋里又响起地呗苍凉而厚重的声音。
但里见修二的心思并不在此,他看着两槅纸窗间露出的一方夜色,仿佛看到堂岛川流向远方,一去不返地流入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