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抱歉啊,慎。我是真的很想去你的巡演,不過很不巧,我那時候在紐約有工作。」
長谷川慎盯著手機裡的這條訊息嘆息了兩萬次。他想,到底是怎樣的原因讓他有如果我們真的在一起也滿不錯的錯覺。
大概是太過自以為地認為彼此與角色太過相像,也許幸運一點,就可以墜入愛河。
在忙碌的巡演中,幾乎沒有餘裕可以思考生活,長谷川慎卻時不時想起自己在採訪時說的——宮田談戀愛時太一根筋了,跟我本人不太一樣。到底是心態的轉變還是終於察覺到自己只是永不停歇地被戲弄,在有了這種想法之後,就再也停不下來了。
——完全沒問題的!呂敏先生,工作優先,反正巡演很多,下次再邀請你😉🙌
長谷川慎才剛將訊息送出,對面就迅速地傳來訊息——謝謝你的邀約,慎。等我回日本,我們再一起吃燒肉吧!我請客哦。
不用一秒就讀完了訊息,他將自己往床上丟,手機也隨意地扔在了一旁,手臂覆蓋住眼睛。無力感襲來,沒有嘆息,卻只是聲音沒入了海底,無法出聲。
為什麼?長谷川慎深思──為什麼呂敏先生總是可以這麼完美地面對所有的場面?是因為我的不停卻步,所以才顯得特別無所適從嗎?明明我也足夠坦然了吧。
或許是自己慌亂不止地假裝失憶,又或者是語無倫次的避而不答。這一切都是報應吧,在錯失種種機會之下,理所當然地會如此停滯不前。
人的慾望是會無限增生的,總活在與昨日較量的困境之中。
「好想見面啊⋯」長谷川慎喊道,一半的句子都含糊在口中,另外一半則掩埋在被子山中。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缺氧而通紅的臉龐,掙脫桎梏從沈重逃離。把手機重新撿了回來,打開已讀已過幾分鐘的對話框,長谷川慎敲打著鍵盤,毫無遲疑地按下傳送鍵。
——好想你啊,呂敏先生。
LINE預設背景的天空色映照在他的瞳孔上,眼眸就快滿出的期待,似乎再多一秒就會成為紅毯,隆重迎接紛飛的淡粉花瓣。
幾分鐘過後,訊息依然還沒有回覆,畢竟古屋呂敏在家裡不是正在讀書就是捧著うい,用厚實的手撫摸著那漂亮得不夠真實的貓咪,在走火入魔的某些時候,長谷川慎會小心翼翼地羨慕不已。
即便等待的時間不及漫長,但正在等待的人總體感時間久得如同無盡的冬夜,不知可以裝滿幾次嘆息。手機震動了,訊息終於回傳,古屋呂敏的文字還帶著他的聲音——我也很想你哦,慎。下次見面再多聊點近況吧。
「狡猾的大人。」長谷川慎再度嘆氣。兩人的思念根本不在一個基準之上,無從比擬,一個迫切,一個則充滿餘裕。也許這就是他們的差別,把彼此劃分得好遠好遠——在一個根本無法抵達的地方。
時常定義自己,是長谷川慎的習慣。不太明白是如何養成了這有些強迫症的習慣,或許是年紀太小就在團體之中,在成為自己的過程,混雜了許多身影。只不過聲音實在是太大聲了,傳回耳朵時,會被無色的介質蠶食鯨吞,真正聽清的寥寥無幾。也可能是光線實在是太過閃耀了,照在身上時,光暈散射強烈得使人暈眩,影子模糊不定。
有時候真的會很好奇,但站上舞台的那瞬間,就會忘卻一切,沈浸在萬人呼喊之中。只是當心跳聲蓋過一切聲響,所有事物緩慢地像開啟零點五倍速,又會很強烈地想知道此時此刻的心臟到底為誰而搏動。
在高速運轉的藝人人生中,幾乎很難察覺到自己的存在。作為演員的長谷川慎卻在成為宮田晃啓時,意外地感受到這世界的事物正在綻放。煦陽落下,就連投射在建築物上斑駁的碎日都顯得美好無比。坐在廣闊的草地上,高聳的芒草隨風吹拂,嗅到的是青草與海風混合的氣味。
在拍攝的短短一個月之中,幸運地,次次的怦然心動都明瞭是為了誰而飛舞。每一次的擁抱,讓彼此的心臟靠得好近,一些不為人知的微小秘密都在此時展露無遺。
呂敏先生心跳得也很快呢,這是第一個知道的秘密。
呂敏先生的擁抱為什麼如此溫暖呢?這是長谷川慎自己的秘密。
古屋呂敏到底是怎樣的人?長谷川慎總感到朦朧。
乍看之下,是澄澈到一眼見底的湖泊,可是一接近,就會發現倒影都傾瀉在上,像是負片流入了河川中,混淆了視線,因此才會看不見本身。
所以每一句看似坦然,毫無保留的語句,讓人分不清到底哪些是真心話,而哪些是場面話,而有哪些,又是他自己太過認真而當真的玩笑話。
就算這樣,還是不想放棄,長谷川慎跟宮田的共通點之一還有無限的倔強。於是不管如何,依然非常期待每一次的見面,猜想是否再多一點坦然就可以換來一些不同的進展。
是不是就能在古屋呂敏數萬顆鏡頭的美好事物之中,佔有一席之地。
*
——真是壞男孩呢。
古屋呂敏看見訊息時,又有這個想法浮現。嘴角勾起,有一部分是認為慎實在是太過可愛,一部分則是嘲諷自己有什麼立場可以如此評價。
想起收到劇本時,想到的是這個相方年紀真小呢,隨之而來的是——那我們之間的差別應該會很大吧,尤其他還是團體中的一員。
明明自己並非是體驗派演員,卻在次次他呼喊「呂敏先生」時,亂了陣腳。真是狡猾的壞男孩啊,明明知道本名會使人錯亂,卻依然故我,讓古屋呂敏也養成習慣,掛在嘴上的也大多是「慎」居多。
很矛盾呢。雖然就讀心理學系是他,但怎麼感覺也是他被玩弄在手掌心呢?長谷川慎用著最橫衝直撞的方式、最真誠的臉龐看著他,他就覺得永遠不會贏。
在各種方面都輸的徹底,最離不開角色的也是他本人。算是自食惡果,畢竟是第一次當主演,又遇見了第二次見面就讓自己抱抱他的相方,就覺得可以拿出更多,結果就是掏心掏肺,把自己融入了崇,也將崇融入了古屋呂敏。當發現兩人的身影已經相互交疊時,已經來不及抽身,於是放任不管,所以愈加淪陷。
古屋呂敏心想總有一天會完全離開角色的吧,只要花一點時間就可以,但總在慎笑著說,已經有點忘記成為宮田時的感受而失落,卻也只能同樣笑著找藉口 。「我可是作為崇一直看著宮田呢。」懦弱,不勇敢的他,只能用著角色的名義看著對方,而非用著古屋呂敏的視角繼續參與長谷川慎的人生。
畢竟長谷川慎離宮田晃啓已經遠去,只有宮田晃啓會對著他心動而害羞不已,而長谷川慎不會。
停留的人,沒有一點好處拿,只有蔓延到谷底的思念,堆積成無法宣洩的泥沼,將人吞食乾淨。
也活到這把年紀了,比起二十幾歲的人,年長八歲的他,活得這麼不俐落,可是會被嘲笑的吧。身為演員,出戲是必經之路,也該放手了,什麼都想握在手上,注定會變成爛泥。
要抽身,在面目全非之前。
所以,放下長谷川慎吧,他在心理默念。
裝作淡然吧,古屋呂敏會以每分鐘兩萬次的頻率提醒自己。
*
時差──蒙特婁距離東京一萬零三百八十六公里,東京早蒙特婁十四個小時開啟一天的生活。
長谷川慎醒來,會打開推特,緩慢跟上地球自轉的速度,看看成員們的動態,再特別點進古屋呂敏的主頁,查看他又到世界的何處晃過。
不外乎就是一些看起來超級偌大,跟日本毫不相似的道路。龐大的歐式建築隔著手機螢幕幾乎把長谷川慎淹沒,陰影覆蓋,第一次覺得光影對比是如許濃烈,擅長黑白攝影的古屋呂敏,將世界涇渭分明。
像鳥兒自由般的呂敏先生,若長期待在同一個地方,會感到被囚禁嗎?去過四十多個國家的人,閱歷過無數美景,真的會甘願只停留在某處嗎?
真令人心煩。長谷川慎想。
就算是這樣,一通電話就可以見到彼此,呂敏先生說過無數次的喜歡肯定有一次是夾帶真心的吧。
長谷川慎回憶起,似乎太自以為是,裝傻著享有偏愛,竊喜如同胡亂飛舞的蝴蝶,所以才會到不了彼此身邊。
獨自煩惱可不是長谷川慎的一貫作風,直接跟他確認吧,下次就勇敢地看向呂敏先生,相互擁抱吧。
*
幾乎是古屋呂敏傳出貼文「我回來了🇯🇵 」的同時,他收到了來自長谷川慎的訊息。
──呂敏先生,今天可以見面嗎?
也許是時差嚴重地帶走了思緒,如果現在還在紐約的話是半夜十二點,在飛機上根本無法入眠,縱然疲憊不堪,昏頭轉向的他卻一股腦地答應了邀約。
雖說答應的那刻,就後悔不已。從機場到家裡,迅速盥洗再到餐廳的路上,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克服想又不想的矛盾心理,如坐針氈地又反省好幾遍,反覆深呼吸了幾次,終於才將包廂的門開啟。
一進門,齊瀏海已快要成為本體的長谷川慎早已抵達,頂著最天真的臉,眼神充滿了光,看似乖巧,見他一進門就喊道「呂敏先生」,油然而生的可愛。
愛慕就要脫口而出,但已經是三十多歲的大人了,古屋呂敏心想絕不能再被情緒左右,於是把句子吞回咽喉,卻依舊漫延,如同盈滿雨滴的水桶,超過表面張力,零星落在地上,隨後積成一片,又往四處流淌。
最終,輾轉來回,下一秒還是說出「慎,真是可愛呢。」又白費力氣了,再度回到了原點,竟然一點長進都沒有,古屋呂敏自嘲。
長谷川慎捧著菜單,眼眸隨著文字滾動,嘴裡絮叨著愛吃的菜品。古屋呂敏將一切盡收眼底,遲來的耳鳴大放轟鳴,霎時把宇宙的聲音吞噬,慎的嗓音逐漸遠離,儼如訊號不佳的通話,時有時無。
當世界變得真空,視覺更加顯著,無與倫比的耀眼正在緩緩發光,心跳聲「撲通、撲通」輕透到可以觸碰。
對面的人抬起頭,凝望著。「呂敏先生,點這些可以嗎?」詢問聲將正在宇宙漫步的古屋呂敏擒回地球,回神的他帶有些許結巴,慌亂答覆。「慎,點你喜歡吃的就好,我都沒問題哦。」
長谷川慎視線不離菜單,依舊翻閱著。「怎麼可以呢?呂敏先生從國外回來,應該有很多想吃的吧。」的確呢,想要得實在是太多了,不切實際地就連星星也渴望摘下。
裝作淡然吧,古屋呂敏再度提醒自己,從而用一慣的笑臉說著違心又不違心的話。「對哦,想把慎吃抹乾淨呢。」
「呂敏先生又在說敷衍的話呢。」長谷川慎紅著臉,舌頭又打結。「美國回來的人%@^$情⋯情話都可以這麼輕易說出口嗎?」
逗弄長谷川慎實在是太有趣了。他容易害羞,臉紅就像燒開水,蒸汽好像肉眼可見地從頭頂冒出,眼珠像舞步一樣靈活轉動,很難想像一開始主動的人是他呢。
「雖然很不想這麼承認,但這對美國人只是家常便飯哦。」
*
又被戲弄了。
長谷川慎在斷片之前的記憶只有這句話,以及呂敏先生那令人厭煩的梨渦,就連閉上眼睛都能清楚浮現。
蟬聲嘒嘒,如同萬人簇擁,長谷川慎手持捕蟲網一路向下跑,木質階梯發出「咯咯咯」的聲響。陽光透進玻璃,夏日是如此迷人,令人期待到來,也捨不得它就此離去。
準備齊全,他往屋內喊道「我出門了!」隨即推開大門,一陣風襲來,把些許寬鬆的衣服吹拂,長谷川慎瞥見風裡夾雜一抹棕色,隨著風竄進他的褲管。
說實話,比起厭惡,當初感受到最多的是恐懼,只是在長大的過程中,把恐懼等同了厭惡,是討厭蟬的身體如此脆弱,在褲管內隨意擠壓就支離破碎,所有的喜愛血肉模糊,鮮活的事物變得陌生。
長谷川慎至今還記得清脆的蟬聲轉為清脆的肢解聲,太過喜歡的話,就會面目全非——
「慎。」
溫柔嗓音壓低音量呼喊,讓人不禁懷疑真的有想叫醒人的意圖嗎?
醒不來——眼皮好沈重。
「慎,醒醒。」
長谷川慎皺著眉頭,似乎還難以從夢境脫身,直到身體被輕微搖晃,才睡眼惺忪地睜開眼,眼前放大的是呂敏先生的臉,直到十秒過去,他才開機成功。
「誒——呂敏先生!我不小心睡著了!」長谷川慎睜大眼,馬上坐起身。「非常抱歉!」好像自顧自地灌了好多酒,或許是酒量根本也不好。
古屋呂敏輕笑。「沒想到慎是在醉酒睡著時會講夢話的類型呢。」眼球往右上方轉回憶,模仿了長谷川慎的語氣。「才沒有⋯我才沒有把宮田丟在埼玉超級競技場!」
原本已退散許多的酒意又湧上,頭漲紅得快要爆炸了,長谷川慎一時講不出話來,反而是古屋呂敏又像往常一樣幫他解圍。「我開玩笑的哦,不要放心上,慎。」古屋呂敏坐回對面的位置,又用著相同的表情看著他,看不透,迷濛地像毛玻璃。
好近,一伸手就可以碰到——想觸碰。
好遠,一句話就可以坦承——想告白。
*
出了餐廳,九月的東京已有些許寒意。長谷川慎雙手插在帽T的口袋裡,左顧右盼,看似漫不經心。
古屋呂敏結帳完,掀開門簾,恍惚之間好像看見宮田晃啟就在眼前直視著他的眼眸,他問。「呂敏先生,今天要怎麼回家呢?」語畢,古屋呂敏被本名拉回現實,下一秒又被目光如炬的火花淹沒。
想過無數遍的——如此綺麗的夜景假若有煙火就好了呢,至今依然這麽認為。
古屋呂敏偏著頭思考了一陣。「嗯⋯我的話,搭計程車回去。慎,你也是嗎?」
「我們走一段吧。」長谷川慎再度邀約。「醒醒酒。」即使不能比此刻更加清醒了。
*
季節交替,新川公園四周已轉換為赤紅的楓葉,距離拍攝時的冬景有些許落差。風沒有刺寒到會讓腦袋清醒不已,溫暖的正好。
古屋呂敏跟長谷川慎依舊走在介於中央大橋跟世代橋之間,隅田川上輝映著五光十色,貫穿整個東京。喧囂繁忙的大都市,隨著兩人的步伐變得從容靜謐。
在前的斜張橋怒放,鋼纜如同弓弦緊繃,彩虹攀上,整片夜空都散發著七彩的光。
兩人一路沈默不語,直到長谷川慎開口。「呂敏先生,紐約跟蒙特婁是怎樣的城市呢?」古屋呂敏笑了出來,他還以為長谷川慎沒醒酒,才都沒說話,他幾乎不假思索。「很大,但可以慢慢走。」
在京都成長的古屋呂敏,剛到東京時,被人們腳邊捲起的颶風震懾,之後才發現東京人不只是腳步快,他們的人生也前進得無比迅速。演藝事業起步算晚的他,生活在東京,很難感到不焦慮。
所以那些大都市,充斥著老友,是一種緊急出口,可以暫時把他抽離現實。「是一種老家的感覺呢。」他謹慎思考後回答。長谷川慎點了點頭,接著追問。「這樣啊⋯⋯那夏威夷呢?海應該很藍吧?」
「如果夏威夷是個顏色,肯定就是藍色了吧。」夏威夷有好幾個島嶼,而他來自Big Island,一個隨時都看得見海的地方。很小,但是抬起頭看到的天空好廣闊,足以容納所有的他。
在回憶湧現之時,也感到好奇。「嗯?怎麼突然這麼問?慎,是The Rampage要出國巡演嗎?」他看向一旁的人,長谷川慎搖了搖頭否認,嘟著嘴若有所思,腳步拉得又長又慢,慢到古屋呂敏需要停下來回頭等他。
「那我呢?我是什麼顏色?」古屋呂敏轉過身看著長谷川慎,隔著幾步,夜色昏暗,明明應該是看不清的眼眶,卻猶如一旁的隅田川主流波光粼粼,他又問。「我的身邊又是什麼顏色呢?」
連續丟出的好幾個問題把古屋呂敏砸得暈頭轉向,此時的慎像是易碎品需要小心輕放,於是看見眼淚就想要道歉。「抱歉吶,慎。」真情實意的,不管是所有需要道歉的,跟所有不需要道歉的,全都交集在這句話中。
太過溫柔了,溫柔到讓長谷川慎想要盡情撒嬌。「呂敏先生,你喜歡我嗎?不是那種你總掛在嘴上的喜歡。」語畢,他向前走了一步,兩人的距離逐漸拉近。
古屋呂敏笑了,眼睛變得彎彎的,河堤的風輕柔萬分,卻把他的眼眸刺激得想要流淚。「抱歉吶,慎。我說過的喜歡,全是你所想的喜歡。」淡然變成了坦然,從堆積而成的泥沼脫身,好沈重好痛苦,卻未曾感到這麼輕鬆。
古屋呂敏在數萬個勇敢的世界裡,往未來邁進,在唯一一個世界,他不勇敢地奮不顧身,花費了所有的喪志,裸裎的本我逃脫而出。
不去抵抗的話,原來相愛是如此容易。
長谷川慎有那麼一瞬覺得站在對立面的呂敏先生跟崇非常相似,現實世界跟作品的界線模糊了視線,他作為長谷川慎的同時也是宮田晃啓,在某個交界,與之對話。
他才了解——都是我啊,是我的宮田晃啓,因此才那麼愛慕身為崇的呂敏先生,兩重情感的交織,才能感到如此悸動,從拍攝時就恨不得一覽無遺地表現出來。
遲來明瞭的他,現在才感到羞怯。
長谷川慎是很不想從古屋呂敏身上移開眼的,但害羞至極,已超過負荷,於是生理性的偏過頭,轉頭回來時帶著笑意抿著嘴問。「即使我連日本地圖也會搞錯,你也喜歡我嗎?」
他一往無前,超越了古屋呂敏,接著轉過身,戴起衣服的帽子,拉緊了抽繩,只露出一點點的臉蛋以及深不見底的酒窩,望著與世代橋並肩的古屋呂敏。
「當然。」
「那就不要說抱歉。」
長谷川慎展露出來的情感實在太過純粹,單純得像是一張白紙,可以承接全部的古屋呂敏,卻又像無垠的星空,讓人好奇之中到底有多少星星,才能多到可以去照亮他人。
他張開手招呼。「呂敏先生,我們今天還沒擁抱哦。」
古屋呂敏勾著嘴角笑出了聲,近乎馳騁地往愛人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