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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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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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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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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海】应有雪

Summary:

在一些南方方言中, “雪”和“说”的发音是类似的。

Notes:

全是剧中设定,两人有(或曾经有)自己的家庭。
如果有前言不搭后语的情况纯粹是因为这篇文拖得太久了我完全忘了我之前怎么想的了。
以及本文其实是panda内耗产物(不是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王大勇落网后的第一个冬天,宁州罕见的下起了雪。

彼时潘大海正陷在支队长办公室的椅子里,王大勇被移交检察院之后他们的工作就算彻底完成了。窗外的雪刚停,时不时传来树枝被雪压断的声音。潘大海盯着电脑屏幕上“宁州市公安局”的字样一点点暗下去,手指敲击着扶手,放任自己走神。这几年社会治安愈发变好,小偷小摸都少了起来,除了一些外省的协查,很少再有什么事能惊动到刑侦科了。连潘大海也难得像个普通的上班族一样,期待着准点下班。

上一次宁州下这么大的雪是什么时候?好像当时还没碰上王大勇那堆破事。程兵还在三大队,就在二大队对面,当时局里的地板还是木制的,上面一有任务,走廊里就充满了各种声音,脚步声、说话声、传呼机的声响、文件翻动的声音,其中最热闹的永远来自三大队。老建筑隔音不好,吵吵嚷嚷总能顺着走廊一路钻进最里面的房间,吵得潘大海不厌其烦。

这么一算,已经有十多年了。潘大海悲哀地发现王大勇似乎无形中成为了衡量时间的标准,将他的人生分成了王大勇犯事前、王大勇作案时、王大勇潜逃时、王大勇归案后,连带所有人的人生轨迹都被无情的影响着。

然后他就开始细数王大勇潜逃以来的好赖账。潘大海心里藏着一个小本本,封面上大号加粗这些年潘大海欠下的人情债,动不动拿出来盘算核对一遍,哪些债得立刻还,哪些债可以等抓到了王大勇再说,哪些债是一辈子都还不完的。名单上的名字换了又换,唯独程兵俩字始终霸占榜首,洋洋得意地彰显着存在感。

怎么又是程兵。潘大海突然觉得程兵似乎更适合作为他计量人生的方式。

以前在二大队的时候,程兵总喜欢逗他,就像逗小狗一样,狐狸眼睛闪着精光,盘算歪心思也不避着人。但他总是鬼使神差的,哪怕知道是套也往里钻,时间久了连带着石磊他们也跟他没大没小。有时三大队的玩笑显得过火,程兵就会在他发作的前一刻再不动声色地给他找个台阶。狐狸嘴角一勾,充满笑意的眼神朝他一扫,潘大海心里的火就呲一下全都灭了,连带满肚子的情绪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时候他在想些什么呢?乱七八糟的,早就被时间冲得干干净净的,一点痕迹都没了。就像没存在过一样。

那些话总是习惯性的被他咽进肚子里,他当时总想着,等到这个案子结了,等到这阵忙完了,好好理理那堆破事。可是这一等没等来刑警队的清闲,反而先等来了王大勇王二勇,后续的一切接踵而至,脑海中的那团乱麻只增不减、越来越乱,等他再反应过来,最初的线头已经找不到了。

既然琢磨不透,那就换个寻思。这些年潘大海没少想过另一种可能,这似乎已经成了十几年来的习惯,闲暇时的固定节目,填补愧疚的良药。尘封的记忆像是堆积的雪,一触即化,又被新雪覆盖,被风吹得盘旋翻涌,堆积在一起,最终凄惨地宣告无解,只能随着叹息消散在空中。潘大海意识到自己总是缺少一些天马行空的想象或灵光乍现的时刻,他向来不是一个擅长幻想的人,况且很多事情本来就没什么结果。

唯一他能想到的,是如果当年二王没有从他们手底下溜走,后面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雪又下了起来。往常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四一二案的证物室,但如今证物室全部搬空了,连同他心里也空落落的,像是与过去的最后一点联系被斩断。潘大海望着空中翻飞的雪花,手机里传来通知,说这是宁州97年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1997年,那年从二大队手下漏了俩贼,亲兄弟,姓王,是惯犯。十几年前的冬天,雪下得特别大,白茫茫的厚重得连成片,月光透过薄云洒在上面,没有路灯的晚上也亮得晃眼。夜都显得浅了。

潘大海蹲在市局老楼的墙根下面抽烟,交完报告后他就一直呆在那,颠过来倒过去地琢磨,腿已经一点知觉都没有,却也不觉得冷,面前一地烟头,雪花落在身上一片白。

他又盘了一遍抓捕的过程,案发现场的地图在脑子徐徐摊开,不要命似的,也没想好什么时候回办公室,要不抽完这包烟,或者等人都走光了,随便吧。潘大海猛吸一口,感受着尼古丁过肺带来的辛辣感,再抬头时,程兵正拿着件外套站在他跟前。

“哟,扮木桩呢?”潘大海不想理他。程兵就自顾自地给他抖干净雪把外套披上,又从他手里抢走了剩下的半包烟,转而从外套里掏出被捂得热乎乎的晚饭塞到人怀里,和他一块蹲着,“食堂没饭了,我上外边买的,将就吃吧。”

潘大海抬起眼皮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来干嘛?”

“来看你有没有饿死,”程兵从他手里抢走了剩下的半包烟,碰到了潘大海冰凉的指尖,“或者冻死。”他补充道,“我说潘大海,不就跑了俩贼吗,至于在这闹绝食吗?”

“又不是从你手里漏的。”潘大海紧紧地盯着那半包烟,看到程兵打定主意不给自己了才堪堪收回视线,“除恶务尽,这可你自己说的。”

“我还让你赶紧把饭吃了呢。”

“那你先把烟还我。”

“先吃饭,吃完饭再给。”

潘大海慢吞吞地解开塑料袋,袋子里有两个肉包一杯豆浆,是市局东边他经常去的那家,袋子一解开,热气一股脑地冒出来,熏得潘大海眼睛涩涩的。他在雾气里寻找程兵的眼睛,见程兵还站在那儿,双手揣在一块儿就这么看着自己,眼角的纹路和唇边的弧度永远带着笑意。

烦人。

“诶,程兵。”

“啊?”

“你冷不冷?”

“也不知道是谁不穿外套搁这蹲半天。”

“…”潘大海难得没回嘴,也没看他,注意力回到手里的包子上,“不冷陪我待会呗?”

他看向潘大海,彼时潘大海正专心跟包子斗智斗勇,妄图噎死自己。

“行啊。”程兵笑了,“你慢点儿吃,别噎着。没人跟你抢。”

其实他们后来什么都没讲,两个人一左一右缩在墙脚下蹲着。大雪无声地下着,仿佛要将整座城市吞没。雪花漫天飘洒,轻柔却沉重,世界仿佛被压低了几分,所有的声音都被厚厚的积雪吞噬。远处的建筑轮廓渐渐隐匿在雪幕里,失去了白日的棱角,变得虚幻而飘渺。街灯的光晕在雪中显得微弱而模糊,摇曳不定,从墙外面撒进来,堪堪掠过他们头顶,他们的影子隐匿在墙下,融化在雪中,连同那些缄之于心的话语,一齐被雪白掩盖。

 

后面的事情接踵而至,程兵的判决,七叔的工伤认定,三大队的后续事宜,王大勇的案子,赵阳的追问,都横在他面前,需要他想办法。而一切都在往最差的方向发展,那时候潘大海不止一次想过如果是程兵来做,是不是都不应该是现在的结果。后来,一桩桩案件蜂拥而来,还有市局的重组,老爷子的身体每况愈下,每件事都在分散他对王大勇的注意力。等到再次在市局门口看见程兵,他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已经过去十年了。

一切都在正轨上,只有潘大海知道自己早就乱套了。周局看着他一手带出的徒弟,说不出的心疼,解铃还须系铃人,但当程兵再次站在他面前时,想到还在潜逃的王大勇,熟悉的无力感再次将潘大海吞噬。

程兵要继续寻找王大勇这事其实不出潘大海所料——他和程兵在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上简直该死的默契——他很想把程兵抓回来,出于愧疚、关心、在意,或者随便什么,自然是没有结果,然后他毫不意外的又开始和程兵相互较劲。

但他们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有时潘大海会盯着手机里程兵的电话号码发呆。想法冲口而出前在脑子里绕了一圈,还是觉得矫情,就又咽了回去,然后黑着脸满世界给程兵收拾烂摊子,在他被程兵的歪理呛得脸红脖子粗的时候也只能挤出一句:“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其实潘大海也说不出来在揭城见到程兵时是什么感受,那次太匆忙,还当着三大队的面,他知道他们看不上他,不无道理,能一起坐在路边吃烧烤已经是最大的让步,而老马调侃般的问话算是缓和了多年来他和三大队的关系。程兵往他手中塞了一把烤串,他看着手中的汽水打了个嗝,那些没能说出的话不断从心中翻涌出来,就像饮料中的气泡,一路晃晃悠悠往上冒,还没翻滚出什么浪花便碎了,随着胃里的碳酸消失在空气里,无影无踪。

 

他印象更深的是在东北延边遇见程兵。

东北的冬天天黑得很早。尤其是一入深冬,下午两点夕阳西下,四点就彻底没了太阳,等到该吃晚饭的点儿,月亮早就高挂在半空,亮堂堂的,映得满眼惨白的雪,被风吹得漫天,这时倒也分不清白天黑夜了。潘大海因此并不是很喜欢东北这地儿,总给人一种不真切感。

程兵倒像是乐在其中,明明两人都是第一次来东北,程兵却像回到了从未谋面的第二故乡,明明头一天还人生地不熟的样子,第二天就开始熟稔地东蹿西蹿,对谁都能唠两句,口音都沾了股大碴子味儿。

潘大海曾为此忿忿不平过,随即他立刻意识到这种行为幼稚且无意义,说出来都嫌丢人,于是意识到这点的他更加生气。

程兵曾经敏锐地察觉到过他的情绪,并且拐弯抹角的问过他怎么了,被潘大海一个白眼过去闭了嘴。两人心知肚明这根本问不出原因,程兵只当潘大海气自己不跟他回宁州,而潘大海其实也说不明白自己究竟在气什么。气程兵不听话?气自己没有立场?气那堆被埋在记忆里从未说出口的话?还是气对一切总是无能为力?

似乎这些原因都有。但每当他细细思量,终于理出了头绪,程兵总会不经意间再度让他措手不及。一切遇上了程兵就总不能打包票,就像程兵本人,曾经天南海北的跑不愿让自己找着,现在就切切实实地坐在对面,但隔着火锅的雾气,便晕晕乎乎的,看不真切了。暖意包裹着四肢百骸,钝化了潘大海的感官,仿佛真就在梦里一样。

潘大海远远比不上程兵这几年练出来的大酒量,从天亮到天黑,那瓶茅台见了底,潘支的耳朵也红得滴血,迷迷糊糊站都站不稳,程兵在一边架起他的胳膊,潘大海就整个人靠在了程兵身上。程兵心思活泛起来,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则,准备找潘大海腰上的痒痒肉摸两把,理由他都想好了,却在手刚要放上去时顿住了——那么大个人,一点重量没有,轻飘飘的,身上的骨头隔着衣服摸都硌手。

这些年大家都不好过。

没有太阳的冬天很冷,但喝酒的人身上总是暖的。风雪顺着间隙往衣服里钻,醉得不行的潘大海就下意识往暖和地方靠,路程还未过半,潘大海整个人就已经粘在程兵身上了,程兵从未如此刻一样真心实意地认为酒会是个好东西,酒精泡过的大脑从未如此清醒,冷风似乎把过去几十年所有混乱不堪的念头都吹明白了。他们俩都需要一个契机把这些年的事情好好捋捋,喝酒是个好借口,而很显然潘大海也是这么认为。

“程兵…”

“啊?”

“程兵啊…”

“咋了老潘?”

“程兵…”

程兵这下不说话了,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脚步有些散乱。潘大海脑袋埋在他颈窝里,在他耳边咕囔着单调离散的音节,声音闷闷的,若有似无,如同风在雪地间游走,断续飘忽,呼吸间喷洒的热气轻轻拨弄后脑的碎发,搔得脖颈痒痒的。视野被一片雪白掩盖,脚下的印痕被一点点吞没,线条被拉长,边界被溶解。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发酵味道,暖意隔着寒冷像渗入雪地的微光,程兵觉得自己可能也有些醉了,两人胸腔的气息缓缓溢出,在寒风中聚在一起,彼此缠绕飘浮,凝结成一团团白雾,最终消散在夜空中,模糊了一切,连风声都听不清了。

天好冷,雪好厚,路好长,他觉得他们会这样走一辈子。

 

第二天,程兵醒来时潘大海还在睡着。小旅馆的窗帘不挡亮,天光顺着缝隙泄了进来,赶走了程兵最后一点睡意。他起身下床,套上衣服去卫生间洗漱,水流冲刷着池延,水管中夹杂的空气时不时发出爆裂声。程兵看着镜子里人,却发现怎么也想不起来昨晚的情景,古井无波的眼睛莫名让他想起了房里的另一个人,他叹了口气,揉了揉脑袋回到房间,发现潘大海已经坐了起来。

“还早呢,不再睡会了?”听到声响的潘大海转过脑袋,没吭声,只是摇了摇头,碎发乖顺地贴在额前,随着动作微微晃动。程兵看得忍不住轻笑,惹得潘大海微微皱眉。

“没笑你,”程兵嘴角依旧上扬,“这么多年没一起喝酒,你这酒量还有待提高。”

潘大海撇过脑袋不想理他,头还隐隐的疼,他对昨晚的记忆停留在最后一点发财酒,他全倒给了程兵。他真心实意地希望程兵的日子好起来。

“我昨晚…后来有没有说些什么?”只是丢人而已。潘大海安慰自己。反正程兵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没啊。”你说自己像狗。

潘大海明显松了口气:“真没有?”

“咋啦?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不成?”程兵站在窗边,视线转移向窗外,随口搪塞着,拒绝看晨光中潘大海的侧脸,晨曦如纱,倾泻而下,光影流动交织,轮廓温润而分明,搅得程兵有些心烦意乱——明明每次都是自己不依不挠地贴上去,到底谁是狗啊?

见潘大海不理他,他的注意便转移到窗外,雪层稀薄,灰白漫漶,露出大片深黑而坚硬的地面,斑驳的泥土和碎石在微光中愈发清晰,犹如纯白覆盖下的创口,枯草的根茎歪曲缠绕着伏在地面,暗红色的铁制栏杆上有斑驳的锈迹,角落里积攒的细沙与落叶混杂成深色的小堆,世界似乎开始恢复本来的面貌,暴露出真实而粗粝的肌理。

程兵突然开始怀疑昨晚是否真的下过雪。

“看什么呢?”潘大海嗓子还有些沙哑,程兵转过头,阳光照在潘大海脸上,柔化了棱角,平时黑不见底的眼睛此刻亮晶晶的,正温顺而无害的看着他。

“没什么,”程兵回过神,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笑着对潘大海说,“行了你也别烦了。这两天趁你休假,带你好好逛逛。”

 

潘大海突然觉得自己憋屈死了,活了半辈子,沾酒的日子屈指可数,本来就不能喝,次次还都以记忆被酒精冲散为结束,次次还都是程兵把他领回去的。程兵看见的他失态的次数比他老婆都多,可真要命。

十六年前,七叔小孙子过满月那天,是他第一次在市局之外的地方看见程兵。抛开工作的程兵表现得和石头没差几岁,既爱凑热闹又爱瞎起哄,喝的多了就一身酒气地搂着潘大海继续灌,潘大海缩着脑袋跟程兵碰杯,满满一杯酒被程兵撞了一下只剩一半,程兵毫不客气仰头就干,而潘大海被辣得眼睛湿漉漉的,脸皱成一团,程兵搂着看了一会儿,觉得潘大海反应可爱,便十分自觉地又给他满上。两人就这样一杯又一杯,然后潘大海对那场满月宴的记忆就到此为止了。

事后潘大海旁敲侧击地问过别人那晚的后续,具体就是自己在断片期间有没有做出什么有违潘大形象的行为,而所有人都表示那晚最后潘大海是由程兵送回宿舍的——反正两人就住一起——除此之外一概不知了。至于当事人本人拒绝透露关于当晚的任何信息,程兵的原话是“我觉得很正常啊”。毫无疑问其本意是想让潘大海放心,但不知为何这似乎让潘大海更担心了,似乎他早就默认两人对喝酒后“正常”的定义不太一样,就像以往三大队的动作超出他认知时一样。对于毫无意义的提心吊胆潘大海决定放弃,重新全身心投入工作,并把这一切莫名其妙的情绪都归结到对三大队行事风格的嫌弃。

但不知是认识久了,经历多了,还是年纪大了。再次与程兵坐在一块儿时,熟悉的感觉从舌根蔓延,潘大海竟意外觉得这其实没那么糟糕,胸中淤积的情绪开始变得清晰,却又复杂得难以言喻,嫌弃、酸涩、钦佩、挂念,交织在一起,但更多潜伏着的依旧晦暗不明,细密且沉重。像是两人之间总是有种奇妙的羁绊,他和程兵各占一端,相互扶持,一起走过了十几年。他们一齐经历过的种种,合作、争吵、妥协、抗争,更多时候似乎是程兵牵引着他,通过平常的拌嘴、无数的卷宗、呼啸的警笛、甚至于潜匿的王大勇,等他终于反应过来时,时间早已带走了所有,纽带摇摇欲坠。潘大海悲哀地意识到,自己几乎每次都晚到一步,面对程兵也是,面对自己也是。

冰雪破碎,片片消散,露出了心底苍白的空缺。

潘大海叹了口气,收拾好东西出门。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密集的雪花遮蔽了视线,天地间一片白茫茫。大雪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将脚下的路一点点掩埋,四周静谧,只有冷冽的风声,扬起街边的积雪,仿佛尘封已久的记忆,随着岁月的流逝逐渐模糊,总会有新雪覆在上面,那些来不及找到答案的问题在记忆深处层层堆积,最终随着叹息消散在风中。他瞥到了那个当时程兵陪自己发呆的墙角,如今那里种满了树,厚重的积雪覆盖其上,隐约勾勒出模糊的轮廓,昏黄的灯光洒落下来,为雪层染上一层微暖的光晕,早已看不出曾经的模样。

明明东北才是雪乡,可潘大海记忆中的漫天大雪,始终停留在宁州的冬日。

他踩进雪地,雪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嘎声,低沉而脆弱,四周的雪花无声地飘落,远处的天色渐渐暗沉,云层压低,残存的昏黄光线透过稀疏的雪帘洒在地上,显得苍白无力,雪还在无声的堆积,连同寒冷一并蔓延。潘大海抬头,望了望渐渐昏暗的天际,心底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失落,两人的联系可能就要这么断了,而那些缄默之言也会随着时间变淡,就像以往每次,到最后就剩下一句,没有的事。

说什么呢?怎么说呢?有什么立场呢?

手机震了一下。

潘大海并不是很想冒着手被冻僵的风险掏手机,他想等对面挂断,但是它固执地彰显着存在感。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掏出手机,屏幕上出现了“程兵”两字。

“老潘,这周末休息吗?咱俩出来喝一杯啊?”

Notes:

灵感来源 Eason -- <那一夜有没有雪> (Wyman yyd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