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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11-24
Words:
1,679
Chapters:
1/1
Kudos: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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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its:
721

回温

Notes:

代发
作者 Lapel

Work Text:

“加比。”

“嘘,闭上眼睛。”塞若内悄声说,手指插入发隙,为他一根根梳理蓬蓬乱发。他的声音仿佛永远温柔镇定,让阿塔尔想起一些只存在于诗歌和戏剧中的意象,比如风暴中不可思议矗立的宁静港湾,无边焦渴荒漠中奇迹般的清凉甘泉还有小时候临睡前闭上眼睛时,脑子里浮现的薰衣草田。

他把头埋在前夫胸口坚实的肌肉上,任呼吸陷入他体温赐予的闷与安宁。有一秒他想他不需要呼吸,就这样静静的永远睡去——死去也好。身体已极度疲惫,精神仍因焦虑而兴奋,神经惯性地颤栗着,因他自虐式过度摄入的咖啡因和电子烟,仿佛一场永无止境的痛苦循环。而现在,循环停止了,一切都坠入空旷的梦境里。

他正在爱人怀里。这是唯一的真实。

塞若内为他梳理完头发,发现阿塔尔挨在他身上一动不动,仿佛睡去。他轻轻蜷起指间的几缕白发,叹口气,然后摸了摸他的头。他在他面前永远像个受宠的孩子,除了当总理的这几个月。他眼见着他每天西装革履在各选区奔波助选,抑或置身不怀好意被各种尖锐问题和窥探目光包围的节目现场,语气激昂地说服人们。在外面见到他,阿塔尔也未卸下那层外壳,他表里如一地变得坚硬,成熟,能够独当一面。

除了此时此刻。他糟糕透了,眼下熬夜的黑青和衬衫上的汗味,酒味,咖啡污渍,诉说着总理先生的又一个不眠之夜。他一头栽进他怀里,像归家弃犬,在外面优雅犀利的风度全无。他也因此变得柔软,沉重,破破烂烂,急需他用手和嘴唇精心打理。

才几个月呀。不过短短半年而已。

塞若内不由开始反思如果不从政他们是否会有更好的生活。他可以换个好点的私人飞机,带阿塔尔在雪山和湖光之间翱翔,那时他就会像个真正受宠的孩子一样在风中发出肆意的笑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街上接受人们的嘘声和痛骂,同时保持微笑。他们一直想去瑞士来着,远离人烟,租个小屋,不用思考明天。不用思考辞职,下台,联盟,争斗这些事情。他已经忘记他们上一次度假是什么时候了。

阿塔尔在他胸口轻轻呓语了几声。就在塞若内想为他拿来毯子时,他抬起脸,恢复了一半清醒。

于是他就继续抱着他。前夫重了不少,好在有他自己的肉垫着。

“领导选举......比我想象中难。”

阿塔尔眨了眨眼,微笑。是塞若内最心疼的那种乖孩子的微笑,尽管他清楚阿塔尔身为政客可与乖孩子不沾边。

“那就不带着情绪,只带着目的去做事,不要让那些极端主义的蠢货消耗你的情绪,它们很宝贵应该属于我。”他用嘴唇碰了碰阿塔尔的脸。这熬夜的水肿可得消一下,塞若内皱了眉.

拿来热水浸过的湿毛巾,给他一点点擦洗。

在两人的关系存续期里他一直是个甜蜜贴心的伴侣,朋友面前,阿塔尔总是羞涩又坦然地享受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常常羡煞旁人。而如今私下里两人又做起这些事情,不是以坚无不摧的PM和FM的身份,令他们又想起过去的时光。

那些躲藏和互相调侃的日子,那些在政治上失散的朋友。

“总统先生......最近在干吗?”小狗的脸终于被擦干净了,黑煤球终于变得喜气可人,还是胖——这可是一会儿消不下去的。毕竟现在已经不是过去一天能跑十公里的日子了。不过自家的狗不嫌弃,毕竟扔出门去十米远都听不到个响——早被人捡走了。可不得捂紧点。

塞若内把毛巾扔一边,重新恢复趴趴乐的姿势,一边分出点心神想那个晦里晦气的总统大人。

“跳舞......亲布丽吉特。”他干巴巴地说。

“哦。”可怜的pm垂下头去,小口啃他的胸。过了一会儿,又嘟嘟囔囔地说:

“今天在音乐节上......我想亲你来着。

“可是你根本不看我。也对,你要是看我,我肯定就忍不住了。”

“忍不住什么?”

“忍不住让塞巴斯蒂安把我们带到后面的楼梯间里面去。”

塞若内轻轻笑了。阿塔尔仰起脸,孩子气地堵上他的嘴。

“你知道......我想亲你,总能亲到的,克制和忍耐也是他们爱情的一部分。

“好吧。”他说,胸腔因为愉悦微微震动起来,“除了亲亲,我想,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抱着我睡一觉。”

他们交换了一个深长的吻,吞尽彼此疲倦和温存的味道,而后,塞若内重新把爱人安置在自己怀里。

这回加布里埃尔真正发出了鼾声。

四十分钟后,黎明的垩白色逐渐吞没黑夜,门外的保镖塞巴斯蒂安敲了敲门。

“该让总理回去了,外长先生。”

阿塔尔从他怀里爬起来,塞若内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臂。看见前夫重新变得矫健、灵活。他钻入盥洗室,塞若内走进去时,那里传来清新的须后水味道。

“少抽点电子烟。”他替他掖了掖西装的前襟。两人费了点力才共同把小肚子塞进皮带里。然后塞若内替他打上领带。

被政治占满的白天并不属于他们。被阴谋占据的前半夜也不属于他们。只有这刚刚消逝的、黎明前黑暗的温柔,才是属于他们的爱巢,比世界上任何物理存在的居所都更像家,也更短暂。

他们很快就会重回战场。在那里他们战友的身份,显然不需要任何法律约束或证明。

他们只是在战斗前,需要一点昔日的回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