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呃——塞若内先生?”
“晚上好。”外长先生看起来疲倦而偷快。他没戴眼镜,也没换白天的衣服,手里没有拿着文件来——好像只是晚上散着步心血来潮拐了个弯,来到爱丽舍官一样。
他应该很熟悉奥赛码头到爱丽舍宫的路线了,菜伦汀腹诽着,毕竟前总统跟宿敌共治的那鸡飞狗跳的三年,听说他几乎夜夜留宿爱丽舍宫。难怪世界报传出那种香艳的八卦。不过,要不要提醒他现在住在这里的总统已经换成他前夫了?
塞若内已经轻车熟路地进了门,前廊的顶光打下来,他眉骨和鼻梁的阴影让菜伦汀有点发怵。私底下相处时,他其实对外交部长这种在民众里不吃香但在官员里好像如鱼得水的人有点怕怕的,因为摸不清底细。他不像总统,风格明亮亲切、原则一目了然,塞若内身上带有那种幕后特有的幽暗气质。他像一潭静静的水,瞧着丝毫不起眼,但你根本说不清楚它有多深。
莱伦汀房后传来脚步声。
“外长先生!”塞巴斯蒂安狗腿地跑过来,接过他的外套,把莱伦汀挤在一边。这时菜伦汀才注意到塞若内身后跟着个影子似的家伙——是个高个子黑人保镖。他也进来了
“新来的?嘿!”黑人自来熟地用胳膊肘撞一下莱伦汀的肩膀,小声说,“所以今晚我俩一起值班吗?”
大哥你谁?莱伦汀扭头,只看见塞巴斯蒂安领着塞若内上楼梯的背影。两人走得从容不迫,很快消失在二楼的走廊深处
喂,那通往爱丽舍宫的主卧室,右边才是塞若内先生的客房
“来点杜松子酒。”阿塔尔把领带扯松,对塞巴斯蒂安说,然后关上房门。塞若内脱下套头毛衣,走到衣柜边拉开抽屉,拿了总统的内裤和浴袍。他走向浴室,经过阿塔尔时随口问道:“还没招到生活助理吗?”
“他们正在排查个人资料。”阿塔尔倚在桌边低头翻着报告,“我们可不能招个极左派间谍进来。”
雾面玻璃后面传来朦胧的水声。塞若内模糊不清的声音问:
“你打算招一个男人还是女人?”
“我让他们招一个女助理进来。”阿塔尔说,“首先,不可能招gay,而真男的品味堪称糟糕。我需要她为我们准备衣服,搭配领带和西装,并且在必要时替第一夫人出席公务。Fanny对此兴趣缺缺,你知道的。”
“因此她的形象也很重要。”塞若内奋力打沐浴球,企图拍出泡沫——爱丽舍宫采购的生活用品是垃圾,他三年前就知道了。他寻思着待会儿向阿塔尔吹枕头风把爱丽舍宫的物品采购员撤职,再把奥赛码头的那位负责人调过来。
“我的外交部倒是有几位女官员合适,她们也很乐意做这件事,比去布鲁塞尔出差和写文书积极多了!”他一边搓泡沫一边隔着门跟总统前夫抱怨,“我迟早把这些抱团不干活的外交官整一顿......”
“Jesus!你问她们愿不愿意来当第一夫人吗?”
“怎么?这本来就是外交部分管的事。”外交部长理直气壮地说,打开花酒开始冲洗。喧嚣的浴室里人影浮动,阿塔尔从报告上抬起头来,出神地望过去,一边反思自己为什么结婚十年还像个偷看老婆洗澡的变态。
要命的是——下一秒塞若内就心灵感应似的高声问道:“你在看我洗澡?”
“什么?我没有!”阿塔尔的视线从那个引人遐想的轮廓快速移到手里的报告上,发现上面的数字是倒着的。他大声争辩,“我如果要看你洗澡,我会直接拉开门走进去!”
塞若内在里面“嗬嗬嗬”地笑起来。
“哦,好吧,那待会儿你洗澡我也要看!”
他很快披着浴袍、赤裸着胸膛走出来了,将塞巴斯蒂安送来的杜松子酒倒在一对玻璃杯里,对脱得精光、拿着浴巾豪放不羁地走进去的阿塔尔说:“你该祈祷这个房间里没有俄罗斯和美国的窃听器。”
“或许是枚来自中国的窃听器也说不定。”阿塔尔翻了个白眼,他特意没关浴室门,进去保证道,“哦,放心吧,安全局早在第一天就把这里扒了个底朝天了,不要为这种事担心,亲爱的。”
外交部长舒展了眉头,惬意地啜了一口酒。
“你没发现这里的泡沫球非常难用吗?还有那些香味过于浓烈的沐浴用品,布丽吉特曾向我大力推荐她的摩洛哥玫瑰精油——太可怕了。采购人好像是她的一个亲戚,现在改朝换代,我们迟早应该开了他。”
“是的,不能让裙带关系影响我们公职人员的任命。”
“这话由我们说起来有些怪怪的。”塞若内评价道。
阿塔尔大笑起来。
“好吧,那我修改一下,不能让前第一夫人的裙带关系影响我们公职人员的任命——满意了吗?”
满意的外长先生端着酒杯,面向浴室站着,一边观赏一边调戏前夫。
“你应该用用奥赛码头的好东西,亲爱的,下次我请总统先生留宿奥赛码头怎么样?我们可以商谈公务直至天明。”
“奥赛码头的安全套和爱丽舍宫的有什么区别吗?”阿塔尔兴致勃勃,“你知道,我喜欢薄荷味的,讨厌水果味——你那里有可乐味儿吗?”
“哦,有的,你喜欢波点的还是螺旋?可乐味的用嘴特别好——别那样看着我,我没在办公室用过,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黄色废料?好吧,我承认我出于好奇心拆开一袋尝了尝,不,把你脑袋里下属给我口的画面踢出去,顺带一提,你头上的泡沫要掉下来了。”
泡沫掉进了眼睛里,阿塔尔尖叫一声。
“......你真是不要闹了,快四十岁的人了为什么还像个孩子一样,”塞若内踮着脚给他用湿巾擦眼睛“上次那个助理秘书只不过跟我口头表白了一下,你半夜两点钟打电话给我说要咬死他已经够离谱的了。”
“他甚至用手撩拨了你一下,你却没注意到我辛苦工作到两点钟才有时间给你打电话。”阿塔尔幽怨地说,如果不是正低头乖乖让塞若内给他冲走头发上剩余的泡沫,看起来会更有气势一点。
“如果你能多安插一些间谍在RN打探情报,而不是在外交部为你监视情敌,复兴党早就可以在欧洲议会对他们拳打脚踢了。”
塞若内善意地阴阳道。
阿塔尔把身上的水擦干净,然后问“来吗?”
“来。”
他们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塞若内嘀咕道:“好像比平常快一点儿......”
“我也是。”
“好久没做了?
“可能是.....不过我觉得我生疏了。你觉得呢?”
“我觉得还好,很爽。”
“我也觉得还行,你的嘴还是那么棒。”
“你那颗牙也还是那么磨人。”
“下次我们再试试69以外的姿势吧。
“下次试试进来。但要等我第二天没有公务的时候。”
阿塔尔笑了起来。
“那可不容易等。”
发泄过后,空虚,安静。一种淡淡的凄凉感笼罩下来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阿塔尔终于提起正事。
“萨沙什么时候回来?”
塞若内的声音有点哑。
“欧洲议会那边耽搁了,加上办手续的时间,大概还要两个多月。”塞若内的声音有点哑。
“这两个多月,接近三个月的时间,我就继续当外长,呃,兼任第一夫人,等萨沙回来举行交接仪式。”
他安慰阿塔尔
“反正都当了三年了,也不差这三个月。”
“然后——你就要去布鲁塞尔?”
“只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塞若内温柔地说。他以为他们早该对分离熟悉,毕竟生活已经一次又一次预演。
“好吧,”阿塔尔冷静地说,“那我们只有周末可以见面了。”
他知道塞若内不是权欲熏心的人。因此,一切都是为了复兴党。他也知道塞若内不会止步于一国的外交部、一个外交部长的职位。过去三年。党派一次次在危险线上,他不是那种只满足于保住部长位置的官僚。
他也知道,塞若内不可能永远陪他扮演什么常任外长兼任第一夫人的过家家酒游戏,他们有不同的政治道路,这一点是如此明晰,残忍又令人安心,遗憾又圆满。
阿塔尔浅浅地笑了一下。
“我以后会在哪边看见你?欧洲议会?欧盟委员会?”
“至少每年举办欧洲峰会的时候我们能光明正大碰头吧。”
“哦,别想那么多了,我们先把这三个月过好,”塞若内说,“你忘了你那潦草得不成样子的外交蓝图了?我得在萨沙回来之前帮你把框架搭好。”
“还有,等萨沙上任了,不许让他代行第一夫人的职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