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发生在七濑陆三年级时的事
*本章含89
"八乙女学长，辛苦了！"
七濑陆拖着一身满是泥泞的球服奔向正在大笑的队长。今天的天气尤其糟糕，但不妨碍这场精彩的比赛顺利举行，并成功将阴郁的雷云一扫而空。
结束的哨声吹响后，观众席依旧热情昂扬——毕竟这可是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无论是谁都乐于见证这样极具话题性的争锋。
只要看见了八乙女乐那张洋洋得意的笑脸，比赛的结果便一目了然。
"天，果然还是我的球技更胜一筹吧。"他提着扫帚走到了斯莱特林找球手身前，抬起手肘，撞了撞对方的肩膀。
"很脏。"
"你不也是一样啊？头发都被吹乱了。"
"啰嗦，不要碰我。"九条天看向不远处的八乙女乐狂热粉丝，语气转而变得柔和而担忧，显示出一种与他的年纪不相符的关爱，"陆，快点去换衣服，小心着凉。"
七濑陆不自在地整理着湿透的兜帽，脸色有点发僵："……我没有那么虚弱啊！"
九条天不置可否地笑笑，准备离开球场。
"喂，天，你也是，别发烧了。"八乙女乐叫住了他，心思纯正地将他上下打量一番，"你这么瘦小，要是生病了可是会更瘦啊。"
九条天举起扫帚，不留分毫情面地将扫帚头戳到了八乙女乐脸上："多谢学长关心，我没有那么虚弱。你还是多关注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吧？今天，你打得不算好。"
七濑陆信以为真地接上了话头："八乙女学长，你在比赛里受伤了吗？"
八乙女乐前些天在保护神奇动物课上被一只炸尾螺误伤，左小腿上还有一大片烧痕，此时被九条天戳中痛处，面上难堪，急急忙忙地一挥手，叫七濑陆跟上自己去淋浴室，嘀咕着："这对兄弟啊……"
斯莱特林院长的养子与格兰芬多的一位级长关系不和，这不算什么秘密。不如说，这也算是沿袭传统的做法。
"格兰芬多很难对斯莱特林产生好感吧！"七濑陆在公共休息室里烤棉花糖时如此说道。他看上去十分斩钉截铁，话声中却有许多勇气不足的意味，随后又讷讷地补充道："虽然友好相处不算什么难事啦，但是如果要真正互相理解……至少我觉得天……九条学长不太愿意听人好好讲话。"
"真奇怪啊，斯莱特林的学生都说他是个很温柔的人。"
"是很温柔没错！但是……"
"天哪里温柔了？"
"天哥当然很温柔！"
七濑陆急于起身为九条天辩护，一不小心把烤好的棉花糖甩到了八乙女乐胸前，一团绵软的流体顺着他的衣襟爬到裤子上，七濑陆惊叫一声，连忙施展一个清理咒："抱歉，八乙女学长！"
"没事。"八乙女乐摆了摆手，"但是那小子从来没有把温柔留给我过啊。"
八乙女乐很苦恼，七濑陆也很迷茫。
"天哥比我早一年加入球队吧？在这之前，八乙女前辈和他发生过什么事吗？"
八乙女乐皱着眉："你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是吵过几次架……"
"都是他招惹我的。"
九条天闭着眼在十龙之介面前坐下。这位年轻的魔咒课老师很受学生们青睐，久而久之已经成为了小部分学生的固定倾诉对象，他便也很贴心地在办公室里备好了座椅和足量的零食，九条天正坐在专属躺椅上享用一只巧克力蛙。
见九条天的眉眼逐渐舒展开来，十龙之介会心一笑：甜食果然是用来安抚这孩子的最佳方式。
"嗯，我觉得乐他并没有恶意哦。"
"没有恶意不代表不烦人。"
"天，要不要试着和他好好谈谈你的想法呢？"
"如果能好好交流的话，我们从一开始就不会发生争执。"
十龙之介的笑容无奈地僵持在脸上，他忽然瞥见门口有个正在探头探脑的身影，示意九条天先安静："是谁？"
"……十、十老师，我不是故意偷听您和九条、九条同学讲话的！我此行来办公室是想来向您请教几个问题，没想到九条前辈也选择了相同的时间来和您见面，我深感荣幸！不、不对，我想说的是，很抱歉打扰了，我会另择良辰吉日前来拜访……"
逢坂壮五满脸通红地抱着牛皮纸卷僵立在门口。
"你是拉文克劳的逢坂学长，对吧。"九条天盯着他。
"逢坂学……学长？！"
"你比我大，没错吧？"
"没错，我应该比您高一个年级！"
"呵呵，那不就没必要对我用敬语了吗？"
"您说得对！"
"龙，他是来找你的。那我先走了？"
"请不要这样！是在下应该离开才对，那么，就此告辞……"
"啊，正好可以让壮五来评评理嘛。"十龙之介微微一笑，向门口的逢坂壮五稍一点头，邀请他进入办公室后，轻轻合上了门。
阳光极其明媚，一阵轻风自草坪飘散开来，使空气变得柔顺。
八乙女乐走到草坪中央，不住地拍打着他因存放不当而变得皱巴巴的球服。格兰芬多的坐席上发出一阵激烈的尖叫声，他自信地仰起头，银白的头发闪烁着良好的光泽，眉峰高耸着扬起，俨然是一副已经夺得胜利的形容。
足以见得这是一位多么骄傲的新晋级长。
九条天正将胸前的系带打成蝴蝶结，他的球服被熨烫得平滑，自然地向下垂挂。他颇觉无语地瞪着对方的追球手，对格兰芬多的刻板印象又加深几分。
"粗野、自大、缺根筋……"九条天喃喃着，"希望陆不要变成这样的人。"
"喂，你是新来的？"
没想到八乙女乐直接闯进了他们的队伍里，直白地走到九条天身边，好奇地端详着他，甚至直接上手拍打他："你就是新的找球手？二年级生？哈哈，那不就还是个小鬼啊。"
九条天笑着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格兰芬多目前落后斯莱特林200分了吧？"
"……你！"
"事实如此，你生气干什么？"九条天不屑于抬头看他，和他的胸膛对视着，"先打败你口中的小鬼再说吧。"
比赛在八乙女乐的怒火中开始了。
九条天悬停在空中，寻找着那一点金色身影。格兰芬多的游走球简直和八乙女乐一个德性，在赛场中不分敌友地横冲直撞，几次与九条天擦肩而过，他忍不住啧嘴，朝更高处飞去。
"格兰芬多得十分！"
"格兰芬多又得十分！"
"格兰芬多的八乙女乐选手真是来势汹汹啊！比赛才刚开始，就打出了漂亮的两球！他又接住鬼飞球了！他冲过去了！第三球！格兰芬多得十分！"
九条天无视了解说员的呐喊，聚精会神地寻找着金色飞贼的所在。八乙女乐忽然飞到了他身后，叫喊着："怎么样？看到了吧，这才是格兰芬多真正的实力。"
九条天不想理会他。
八乙女乐继续喊道："小鬼，小心你身边的游走球，它们能把你从扫帚上掀下去！"
正好有游走球冲向他。九条天一侧身，让斗志昂扬的游走球正中八乙女乐的肚子。
八乙女乐痛呼出声，和扫帚一起坠向地面，在快要着地时紧急稳住了身形，惹得一阵尖叫。他立刻朝观众席咧嘴一笑，大喊道："我没事！"
九条天不紧不慢地向他飞去，在飞过他时留下一句轻笑的耳语："这就是格兰芬多的实力？"
八乙女乐皱起了眉。
"斯莱特林打出了天衣无缝的配合，连进三球！斯莱特林得三十分！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在本次对局中分数持平！"
不待八乙女乐开始愤怒地吼叫，九条天突然迅速地向他身后俯冲而去，只给八乙女乐留下一个模糊的身影和一闪金光。紧接着，裁判吹响了终止的哨声。
——"斯莱特林找球手抓到了金色飞贼！比赛结束！"
八乙女乐有些恍惚。这场比赛结束得太快，令他一头雾水，他飞向九条天，拦住了对方的去路："你在什么时候找到了金色飞贼？！"
九条天笑得很不委婉，用未成熟的声音说着不动听的话："多亏了某人在摔下来的途中网住了它。你好像有做渔夫的潜质？"他说着便扯了扯八乙女乐的兜帽，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谢谢"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哈？！原来如此，竟然是我亲手把胜利送到了斯莱特林手里……"
八乙女乐发着愣，从扫帚上翻身下地。他盯着九条天的背影，思来想去，还是想向这位被自己轻视的对手道个歉，于是扛着扫帚追上了九条天。
"慢着！"八乙女乐情绪激动，将扫帚斜斜举起，跑得飞快，"我是八乙女乐！你叫什么名字？"
——未曾料想到他的扫帚柄就那样斜插入九条天的兜帽下，硬是把人家挑离了地面。九条天好比一只被捏住后颈皮提起的猫，他的四肢僵直着，双手握紧成了拳头。
只可惜八乙女乐根本没察觉到对方的威胁性，没忍住笑出了声。
九条天阴沉着脸举起魔杖，对他下了锁腿咒，八乙女乐顿时并拢了双腿，僵直在原地无法动弹，脸上写满了错愕，这正是九条天想要达到的效果。
九条天嗤笑一声，从他的扫帚柄上下来，轻踹了他的膝盖，使他如乖顺的人偶一般倒地，又摆出一张天然无公害的笑脸，蹲在八乙女乐耳边说："幸会，新晋的格兰芬多级长。我的名字是九条天。"
"九条……"八乙女乐咬牙问道，"是九条院长的那个九条？！"
"总比八乙女部长的八乙女更好听，没错吧？"
"你给我住嘴！"
二人由此结下梁子。
那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好比下错了一步的一盘巫师棋，此后双方厮杀不断，却因一直杀不掉对方的王而愈演愈烈，白子与黑子再怎样相撞也无法得到粉身碎骨的结局，因此也算一种微妙的平衡。
逢坂壮五左手举着格兰芬多的旗帜，右手举着斯莱特林的旗帜，脚步虚浮地从拉文克劳的看台上走下，静静地站靠在墙根边上，回味着两小时前那场无与伦比的魁地奇交战。
"哈……无论是八乙女学长还是九条同学都让人忍不住为他们声援啊。"
转角处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逢坂壮五珍重地收好了应援物品，端正了脸色，走向了声音的源头：
"环，我不是和你说过不要边走路边吃东西吗？"
"糟了，怎么会在这里遇见小壮……"
七濑陆从四叶环身边探头，高兴地挥着手："是逢坂学长，下午好！你也来看了球赛吗？"
"……嗯。"
"我们正要去参观布置好的大堂，逢坂学长也一起来吧。"七濑陆的双眼闪亮，"时间过得好快啊，没想到今晚就是圣诞舞会了呢！"
巨大的杉树上吊满了五彩的装饰物，七濑陆靠近了看，听见身边的学生在议论今年的圣诞装饰中占主导地位的颜色究竟是赫奇帕奇还是斯莱特林。一颗黑醋栗滚落到他脚边，他捡了起来，握在手心里把玩一阵，把冰凉的浆果捂得温热。
七濑陆注视着圆滑的浆果，在心里想，它就好像是草食动物湿润的黑色眼珠那样，让人好喜欢。
于是他又想起远在霍格莫德之外的一个小孩，远在魔法世界之外的平凡的孩子。说是小孩，其实也只比他小上一岁，却使他忍不住把人当成弟弟一样疼爱。就在不久前的圣诞假期里，七濑陆还和他一起吃着绵厚的树桩蛋糕，在温暖的炉火前读了很多讲述魔法史的故事书。
比起圣诞晚会，七濑陆更享受漫长的圣诞假期。
一只家养小精灵急匆匆地向他跑来，向他询问有没有见到一颗黑醋栗。七濑陆张开手掌，笑着把失物还给她，家养小精灵向他深深地鞠躬，用尖细的嗓音吟诵道："多谢您，好心的先生！祝您在美妙的圣诞能拥有真爱之吻！"
"什、什么真爱之吻啊！"七濑陆有些窘迫，他说这话时正好瞄见一对学生情侣在槲寄生下接吻，心跳不自然地加速了，而脑海中竟然浮现出一张确切的面孔，把他自己也也吓了一跳。
七濑陆不安地环视着四周，看见逢坂壮五在处置四叶环的偷吃行径，更远处的九条天正在嘲笑没找到舞伴的八乙女乐，更多的学生正涌入大堂，圣诞舞会就快要开始了。
八乙女乐和九条天逐渐有了要掐架的趋势，七濑陆拿了两杯果汁向他们走去，紧张地观察着双方的神色，在考虑是否要请十老师来解围时，九条天开口道："那我陪你跳，不行吗？
"哈？天是男生吧。"
"废话，我的意思当然是你跳女步啊。"
"怎么可能！"八乙女乐忿忿不平地披上了礼服长袍，繁复的装饰堆积在他脖颈处与脚边，使他一下子变得尊贵且陌生，"再说了，我根本不会跳女步。"
"你求我的话，我可以教你。"
"你这臭小鬼……"
"不需要？那我走了。"九条天自顾自地从七濑陆手里接过一杯果汁，"可别一个人在舞池旁边哭啊。
“啧，你自己不也没有舞伴？”
“我没兴趣。”
“喂，难得的舞会，你不想参加一下吗？”
“……”九条天蹙着眉扭过头，“很可惜，我刚被拒绝。”
八乙女乐感到莫名其妙：“有谁会拒绝天的邀请？”
“……不就是八乙女学长吗！”七濑陆忍不住插了嘴，为九条天打抱不平道，“天哥刚刚可是在很认真地邀请你啊！”
“哈？”
“先说好，要跳女步的绝对是你。”
九条天拽着呆愣着的八乙女乐踏入舞池，舞曲恰时奏响，八乙女乐被迫挑起笨拙的舞步，时不时踩踏到九条天的脚背，就会被对方以十倍的力度奉还，附带一个挑衅的微笑。
八乙女乐的胜负心熊熊燃烧着，马上换用最严肃的态度去学习行走的方位，以及旋转的时机，九条天微一挑眉，给他一个赞许的眼神，好像又回到了球场上的博弈，谁也不肯落于下风，在每一次亲昵的转身中暗自较劲，却也靠得越来越近，渐渐在隐晦的距离里移动到了槲寄生下。
七濑陆远远地望着，忽然瞥见他们的间距称得上暧昧，手中的果汁被吓得撒了一地，他甚至忘了要施展清理咒，无措地自言自语着：“难、难道说……天哥和八乙女学长他们……”
槲寄生上的果实鲜艳而动人，引发湿润且温暖的冬季风潮。
七濑陆又克制不住地去想他很喜爱的玩伴，想象着也许霍格沃兹某一天会允许他带校外人员进来参加一场盛大的宴会。他远离了舞池，走到圣诞树下，去挑拣所有人都能拿到的魔法礼物，当他打开包装袋时，一只漂亮的玩具熊状烟花在他眼前炸开。
七濑陆很欢喜地笑起来，伸手去捉变成蝴蝶的火星，它们扑腾着在七濑陆手中熄灭，留下一点暖意，他到底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如果一织也在这里就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