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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板路上的那道缺口,还记得吗?
by fingertiptales
有关鲁师兄弟一代代传承下去的遐想,已从cp本身脱离了
最近,季哥的扔子照在队里疯传。
有人说老季27岁收获一批嬷嬷是种福气。嬷嬷是啥张展硕不懂,但不妨碍他从各种群组收到一堆老季的扔子特写,各种角度,各种时期。
还有,突然间大家都在喝苹果奶绿,今天午餐张展硕跟着点了一杯,差点甜掉牙齿……
:季哥对程哥真好[眼冒爱心]
:好宠溺,和人家拉小手拉下台耶
:看把季爷急得,手都牵反了[坏笑]
午休即将结束,有个群组传了个动图,是2018年太原冠军赛1500 米领奖台,孙杨站在正中间,老季和程龙分别是二三名。拍完合照,老季伸手招唤程龙,两人握了手,握完还不放。
不是都同队的有必要吗?张展硕喝了一口苹果奶绿,牙酸,群组里新讯息一条接着一条:
:来来来大家来看这个视频,十四运,1500自候场,两个人从头聊到尾没停过
:俺想起来了,那年东奥下飞机程龙行李不见,头两天穿老季的用老季的
:矮油,这哈哈哈,东奥他们两个是室友吧?
:他们一间房?
:布达佩斯不也是吗 喔小张那时候你不在
:等等 怎么有未成年 张哥不好意思啊你不能进这个群的
张展硕已被移除群组
潜伏许久第一次冒泡就被抓出洞,张展硕倒也不在意,点开连结。
季新杰和程龙坐在一起——那场比赛两人泳道相邻,他们在后场区从最后一排一路聊到上场比赛。
没停过。
张展硕捏扁了手中的苹果奶绿。
1500、1500又是1500。
季新杰现在不游1500了。
全运前,队里办了1500米自游泳的队内测试。第八道空了一个位置,金教让张展硕上去。三、二、 ㄧ,哨子在张展硕耳边炸响。水里浪大,因为体重轻,张展硕用力往中间游,不然要被拍到水线上。等他到边的时候,水池很吵。张展硕甩开水泳镜上的水滴,季新杰撑手爬出池子,程龙把他拉起来,两个人的手搭在一起。
金教叫住张展硕和季新杰。季新杰撑着膝盖,边喘气边说着什么,朝张展硕笑。但张展硕听不清楚,耳朵里还有水,心脏在耳膜上打鼓。
那一年全运会,张展硕上场比了1500自,没进决赛。
季新杰拿了铜牌。他在领奖台上看起来很高兴。
那是他最后一次游1500。
“发什么呆呢?…”辛鑫站在张展硕身边,伸出拇指比划,“你的黑眼圈面积比昨天还大,打游戏还是刷微博了?”
张展硕站定,双手交握于身前,长长的脚指在夹角拖的边缘卷了起来。
辛鑫摆摆手,让他去热身。
季新杰坐在热身区的长凳上,戴着耳机。程龙拿着一个教练用的纪录版走过去,两人碰拳,交头接耳不知在聊什么。
张展硕跨入玻璃拉门。红黄色的夹脚拖滑过蓝色的地垫。
场馆潮湿,有些滑。
季新杰泛灰的球鞋鞋尖碰在一起又分开,碰在一起,又分开。
张展硕脱下外裤,跃入水中。
另一边几个小孩闹了起来,程龙挥舞着纪录版,赶过去将人分开。
季新杰留在长凳上,双手藏在运动服口袋,球鞋的鞋尖一下下碰在一起。令他看起来很幼稚。
这么个幼稚的人,眼神从泳池一边,慢慢转到另一侧。水里深色的身影,有如一条彩带,顺流前行。
“说吧,你俩最近闹什么别扭?”辛鑫一屁股坐到季新杰旁边。
季新杰欲盖弥彰,朝辛鑫笑笑,鞋尖也不碰了,一双脚收在凳子下。
张展硕游了两个来回,到边时把脸埋水里吐气,吐完气,顶着深色泳镜转过来。
辛鑫朝张展硕挥手,转头就见季新杰仰头看游泳馆的天花板,顺便拨了两下头发。
拨拨拨、撩撩撩,一整天就知道倒腾那个什么,孔刘头!
辛鑫把老季丢长凳上不管了,不然她真的会把那片卷浏海给扯下来。
其实他们两个现在经历的,就是典型的一哥与一哥交接的尴尬期(注意,是男队里面的一哥不是整个省对啊哼)。
这事本来不会在这时候发生。如果季新杰没在在23年年底重新站起来,那要啥交接,两个人的职业生涯直接错开了。
其实布达佩斯结束后,季新杰免撑着的那口气就散了,23年上半年,季新杰是真的要退———报告草稿悄悄屯在笔电里不敢给金教看到。
到边处壁,辛鑫抬起头调整呼吸。金教过来与她击掌。
季新杰和张展硕在隔壁泳道,一个抓着起跳台,另一个扶着水线,等金教说话。
辛鑫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一下、两下、三下,微凉的水流从头顶流向脸颊、脖子。炸干肺里最后一丝空气,旋转,吸气。
很多人都说,没了孙杨,季新杰也不行了。
光州世锦赛是季新杰的高光。后面几年他再也没摸到那个高点。越是摸不到,越是痛苦。
沈到水底的苦,领人窒息,令人抓狂。
去年季新杰颓废到都惊动上面领导了,给他来了好几场谈话。
丹尼斯教练的到来很关键。新的目标新的训练方法。
但教练不是万能的。
成长起来的张展硕,才是季新杰的魔药。
振奋与不甘心。
落后了想追,超过了,很上瘾。
他们说,没了孙杨,季新杰也不会游了。
但没人注意,因为张展硕,季新杰又能游了。
季新杰自己知道的吧?至于张展硕,大概是不知道的。
这本就不是十七岁岁的他该思考的事情。
但张展硕是个爱思考的小孩。
他没有诗人般的表达能力,但他能思考,能感受。好奇点开季新杰的生日采访后,他本能地觉得,觉得什么呢?不知道。他就是知道他不知道怎么和季新杰相处了。
今晚训练结束得晚,季新杰和张展硕在回宿舍的路上碰一起了。
碰在一起,干脆就一起走了。从训练馆到宿舍最近的那条石板路很窄。两个人注意彼此的步伐 ,一前一后,不要挤到对方,也不能隔太远。
季新杰干脆转过身,倒着走。他逆着路灯的光,朝张展硕说,“明晚我要去华联囤泡面,去吗?”
张展硕想了一下,说,“去。”
季新杰不喜欢戴帽子,北方下来的风越过光秃秃的枝丫,把他的卷发吹得乱七八糟。
得到张展硕的回答,季新杰回了一个笑容,球鞋鞋跟踩进了石板边一道缺口。张展硕手抬了一半,但季新杰已经顺着歪斜的力转过身。
这条路季新杰走了十四年,哪块石板翘起来,哪快裂了,大脑或许不记得,但身体知道。
“今天午休,跟我去一趟便利店。”
后来,张展硕身后多了一个别扭小孩,被教练骂了在闹脾气。教练也闹脾气,要张展硕把人给教育好。
“去囤点泡面,还有....”张展硕停下,往后退了一步。
他脚底下的石板有一道裂痕,但被补起来了。仔细看,本来是一道缺口,被填满了。
张展硕抬头,白色的杏花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粉。微风吹过,花朵就轻晃。
这一幕很熟悉。似曾相似,好像亲身经历过似的。
什么时候?
“哥你发什么呆啊,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