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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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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11-25
Words:
6,315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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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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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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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7

[教会组/枪言金]阳光投下的阴影

Summary:

对方也来了兴致。吉尔伽美什带着敌意逐渐逼近,像一只准备干架的野猫。「那确实,再听话也没一条狗听话。身为英灵,你还想做多久这种不起眼的琐事?」
「等那家伙放弃愿望或者在哪死了吧。」库丘林随口回答。

Notes:

*槍→言←金夾心。雖說如此卻依然沒什麼cp要素,不好意思
*和平路線
*fsn裡神父秘密地同時擁有兩個從者,一個共度了十年,一個是搶過來的;放在和平路線,這三個人豈不是同吃同住⋯⋯實在是太令人浮想聯翩了⋯⋯於是就有了這篇,還請神父大人寬恕我^^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有血的味道。

库丘林皱皱鼻子,脑中警铃大作。有什么东西在酝酿,或者更糟。不过这次并不是圣杯战争又开始了的玩笑话。他的鼻子告诉他,异变发生在更近的地方。

很快库丘林就顺着血腥味来到了教堂的侧门口。他的御主靠着墙坐在那里,一声不吭像具尸体,而血的味道正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上飘来。

看来是没死透,库丘林想。他走过去,影子将那具僵硬的身体慢慢吞掉。

「⋯⋯唉,我还活着呢。」

「知道啊。」

现在言峰完全处在库丘林的阴影中了。他动了动肩膀,又或许那只是风吹过法袍带来的错觉。唯一能确信的动作,便是他把脑袋侧到了一边,向库丘林示意脖子和肩膀上卡着的玻璃渣。库丘林这才发现言峰的衣服也被撕坏了,伤痕从下颚延伸到左腹部,在深紫色的外衣上开着一道道血口子。

「不小心摔的?」库丘林问,语气充满戏谑。

神父倒是没劲斗嘴,简单说了句:「被看见了。」

原来如此,看来是言峰给吉尔伽美什提供魔力的时候被信徒撞见了。库丘林难免有点幸灾乐祸。反正和他无关,他可不稀罕御主那稀薄的魔力。不过这样一来,教会里诡异的紧张气氛就能解释了,毕竟普通人可看不出主从之间的回路连结。在信徒眼里,魔力供给无非是神父在和来路不明的金发男子行苟且之事,更别提他们还同为男性⋯⋯

库丘林一边想象这场闹剧,一边顺着走廊上的血迹望去。一滴一滴的深红色最终停在窗前,在那里,原本被擦拭得一丝不苟的玻璃被毁得稀碎,露出其后死沉的黑色栅栏。他压低声音:「需要我解决掉吗?有几个人?」

「⋯⋯别乱来。」

不会已经被圣堂教会处理掉了吧,真是可怜。库丘林耸耸肩,收回了眼里的警惕。

接着,他把手里的园艺剪和麻布手套丢到了墙边,蹲下来准备好好处理这番破事。由于长时间的园林工作,他手上沾了尘土,有些指甲的边缘甚至还翘起了死皮。他看了看龟裂的皮肤,又看了看言峰惨白的脸色,不等对方点头允许,就把手附上了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

「有点脏,要是伤口感染了可别冤枉我啊,得怪你自己把杂务都堆在我头上。」

言峰没有反应,但身上的创面却仿佛替他开口般,发出了血肉模糊的黏腻响声。

还真是伤得不浅。明明是个老谋深算的魔术师,面对普通人却处处留情,真不愧是圣职者的模范。想到这里,库丘林不禁感到一阵烦躁,便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他粗糙的指腹顺着伤口一路抚下去,先是皮肤表层的擦伤,接着是细小的划伤。在碰到翻开来的肉时,御主低声抱怨了些什么,不过库丘林没在意,因为那含糊不清的咒骂很快就被血液喷溅的声音所取代——库丘林把玻璃片取了出来。

「插得还怪深的⋯⋯啊,抱歉,忘了和你讲一声。」

这下言峰的脸色更像个死人了。鲜红色的动脉血不停往外喷,甚至有几滴溅到了库丘林的鞋上。不过,他本人倒是很冷静,从头到尾没出声,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库丘林冷哼一声,一边扯下法衣的碎布给他止血,一边观察起那片玻璃。不知道是肠子还是肾脏的组织黏在上面,薄薄的一层粉红色像是呕吐物的残渣,看着就恶心。他向来不擅长处置这种琐碎的小玩意,便在治疗结束后把它随手一丢。于是玻璃连同肉片摔了个粉碎。

「库丘林。」

「怎么?」

被直呼真名的唐突让他略有不快,但由于耗费了不少魔力在刚才的治疗上,库丘林只是伸着懒腰,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睛。随即,御主狼狈的模样再度映入他的视线。凝固成暗红色的血液似乎将库丘林的眼眸染得更深了。言峰垂着头,身体随着呼吸缓缓起伏着,若不是如此,库丘林几乎无法确认他的御主还活着。

一瞬间,歉意漫上心头,库丘林摸了摸耳饰,不好意思地开口:「对不住了,不过单凭肢体接触就只能给这么多魔力了哦?⋯⋯要不我送你回房间?还是说把那家伙也叫过来?」

话音刚落,一片云遮住太阳,投下的阴影不偏不倚地穿过廊窗,浅浅地盖住了他们。视野随即变得灰暗,时间似乎也被压得喘不过气,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前进。在此期间,他的御主却一直沉默着,迟迟不落下进一步的指示。

库丘林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他双手抱臂,不断交替两腿的重心,视线在走廊外的明媚阳光和御主阴沉的表情之间来回扫。蝉鸣和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传来。教堂之外,耀眼的阳光正顺着叶脉流淌,像是无尽的河流,讴歌着奔腾的生命。不知是那光线带来的视觉残留还是心理作用,库丘林似乎看到御主的面容恢复了些许血色。于是他甩动脑后的马尾,径直向侧门走去。

然而下一个瞬间,一声令人心悸的声音响起。库丘林猛地转过身,冲上前,将手指探向御主的脉搏。

「别碰。」

在教会冷白色的石砖地上,言峰倒在那里。他的背剧烈起伏着,四肢摆成扭曲的姿态,某个瞬间像极了一只死前挣扎的蜘蛛。由于他额前的乱发,库丘林几乎看不见御主眼里的情绪,只能听见那一如既往的、不带感情的低沉声音:

「给我血。」

御主的命令是绝对的。库丘林想着,却收回手,支撑膝盖,重新站起了身。就像猎人只能通过枪口和猎物沟通一样,库丘林俯视着他的御主。不过说到底,面前的人本就不是他的御主。

「痛的话用令咒补充魔力不就好了,反正都休战了吧。还是说——」

库丘林的语气平静得像一张白纸。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你还在做这种打算?」

没有回答,他的御主只是扯了下嘴角,露出了一丝不知是挖苦还是自嘲的笑意。看来是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果然是自作自受啊,这家伙。库丘林感到一阵反胃。在心里划清界线后,他利落地咬开左手的虎口,蕴含魔力的血液便一滴一滴掉在了地上。

「嘴呢,还不快点挨过来。难道说你准备舔地上的?」

***

「唔啊,狗⋯⋯你这是⋯⋯」

「啊?」

库丘林闻言挑起眉,没好气地应道。好不容易在身前抱着个一米九大男人的情况下打开了教堂大门,迎面而来的居然又是这个难听的蔑称。

见他态度恶劣,吉尔伽美什更是变本加厉。他夸张地捂住了嘴,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人反胃的东西。

「该说不愧是禽兽吗,真是难看的吃相啊。还是说,随时可能被别人发现反而会让你来兴致——」

「啊啊啊!」库丘林爆发一声大喊,确实像极了一只没用的狗,「完全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啊!混蛋金闪闪!我只是——」

也许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噪音,库丘林怀里的人突然抖了一下,身体也向斜后方滑去。库丘林嫌麻烦地皱了下眉头。顾不上和混蛋斗嘴了,他紧了紧怀抱,用手臂把身体两侧的大腿夹紧。这动作惹得吉尔伽美什又发出了一阵唏嘘。

「⋯⋯真是的,下流的家伙。」库丘林抱怨道,不过这次的声音倒是稍微放轻柔了些,「只是御主他意外受了重伤,魔力也透支了,我顺路把他捡回来而已。」

吉尔伽美什听完这话,反而摆出一副嘲讽的笑容:「呵,还需你多嘴?这不是一目了然的琐事吗?你还真以为你这等贱民能在本王的庭院里为非作歹?」

「你——!」

「够了,蠢狗还是闭嘴吧,别又吵到言峰了,本王看他脸色都白了。」吉尔伽美什烦躁地挥挥手,仿佛在挥赶苍蝇,「话说你还准备站在那里多久啊?那家伙不轻吧,一直抱着,不累吗?」

库丘林沉默地用视线瞪了他一会。吉尔伽美什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还一如既往地在教堂里闲逛,真不知道这里的主人到底是谁。

就像同极相斥的磁铁般,库丘林以这混蛋为圆心,绕了个半径两米的圆圈,然后在对方锋利得犹如刀刃的视线中把怀里的御主放在靠椅上,顺手抚平了法衣下摆。

身后传来吉尔伽美什赞美般的贬低:「一介粗人,照顾人倒是挺讲究。」

闻言,库丘林暗自咂了下嘴,没想到却被对方听见了。吉尔伽美什的脸色蓦然阴沉下来。他一脚把枪兵踹开,言峰也随即倒在椅面上,差点没被一起踹下地。不等库丘林反抗,吉尔伽美什又是一脚,后来干脆压住枪兵,从黑色皮裤一路踩到纯白的体恤衫,几乎把他当成了地毯。地毯咬咬牙,刚要站起身,却被后脑勺的重击打了回去。这下鼻梁撞上地板,剧痛和血一起涌了出来,混在嘴里有苦涩的铁锈味。吉尔伽美什趁此追击,他微微抬手,随即出现的金色漩涡向库丘林投去数个锋利的枪刃。于是,枪兵就像飞镖游戏里的靶盘一样,被钉在了墙上。

比试结束,讲究义气和礼节的光之子完败,而英雄王则凭借好胜心和孩子气毫无悬念地胜出,脸上的表情金光闪闪。库丘林把牙齿咬得作响,破口大骂:

「二话不说就偷袭也太作弊了吧!居然还用上了宝具!死金闪闪!卑鄙!无耻!小心眼!⋯⋯」

可惜他再怎么骂,在吉尔伽美什听来都不过是败家之犬的狂吠。他把枪兵的喊叫当作背景音,漫不经心地走向言峰。

御主仍然倒在椅子上,伤口因外力而开裂,涌出来的血量让吉尔伽美什轻声惊呼了一下——库丘林从未听过如此做作的腔调——接着他踩上靠椅,连一丝犹豫也没花,就扯过御主的衣领,像是把这幅身体当作麻袋一样拽到了面前。

就算受到了如此对待,言峰却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不如说,光从他苍白的脸色判断,库丘林总有一种他永远也不会醒来的错觉。耳边的蝉鸣越来越吵了,阳光也随着时间推进而显得愈发刺眼,在此反衬下,吉尔伽美什与御主重叠的影子也愈发阴沉。或许是后怕,又或许是出自从者的本能,一阵恐慌突然攥住了枪兵。眼前的场景让他回想起了不久前,那具发冷的身体也是在如此的阴影里,沉默地接下暴力并流出鲜血的。他不确定他们的御主能否再挺过一次粗暴的治疗。而他,作为需要与御主相连的从者,至少要保证言峰的生命安全。

但是在开口制止前,他噤声了。依旧是吉尔伽美什,这永远无法同他和平共处的英灵。他正一只手捏住御主的脸,将脖子掰出别扭的角度,瞇起眼向御主的嘴唇看了一下,然后凑上前去。细碎的水声随即响起,在教堂高耸的拱顶下来回反复,和周遭神圣的氛围形成了一种极不协调的对比。然而阳光是平等的,就算如此不敬神明,金黄色的光仍然洒落在他们身上,连同圣母像和玫瑰窗一起,抛上温润而柔和的光晕。

并非永恒的画卷铺到了尽头。在吉尔伽美什退开的几秒后,言峰突然急促地喘息起来,打破了短暂的死寂。他睁开眼,又似乎是被阳光刺激到,皱起了眉头,只消一瞬便理解了眼前的状况。他推开吉尔伽美什,坐起身来,后者则将舌尖的血沫吐在了地上。

「脏死了啊,怎么沾了股杂种狗的味道。」

言峰没做回应,只是简单说了声抱歉。他把衣领整理好,用破破烂烂的风衣遮住了同样不堪入目的法衣,然后隔着布料摁住了腹部的伤口。血的味道还在蔓延,但从言峰游刃有余的表情看来,似乎是得到了充足的魔力,至少不再会有丢掉性命的危险。

见神父没有解释的意思,吉尔伽美什便把矛头指向枪兵,准备向本人讨要说法。然而,当他看见库丘林的时候,突然忍不住地爆笑起来:「言峰你看啊!枪兵流鼻血了!」

库丘林慌了神。他想用肩膀去够鼻子,却挣脱不得。御主先前流的血和他自己的血混在一起,牢牢地扒在身上,让他连局部灵体化都办不到。他尴尬地向言峰看去,然而神父对于吉尔伽美什刚才的调侃,只是随口应付一声。他仍然一动不动地端坐着,头也不抬,似乎对类似的闹剧习以为常。不过吉尔伽美什也不在乎言峰的反应,继续饶有兴趣地端详库丘林脸上的血,甚至网开一面地亲自将那些闪着金光的利刃拔出,将他从墙上放了下来。

库丘林现在也处于他的影子里了。吉尔伽美什的眼睛熠熠生辉,像是红色的宝石,又像是宝石破碎后一声尖锐的哀嚎,无论如何都毫不留情地堵在面前。库丘林转动发酸的手腕,擦过鼻尖,却没有对这失态做任何解释。就算说是外力所致,也会被这家伙擅自解读成开脱的谎话吧。

他站起来,以同样敌意的视线回击,落井下石道:「又被路过教堂的人发现了怎么办。嫌你惹的麻烦还不够多?」

「本王可不在乎,反正丢的是神父的颜面。」吉尔伽美什鲜红色的眼睛正诉说着冷漠。他将双手摊平,耐心得像是在向无知的孩童解释:「再说了,像那种没脑子的暴徒,处理掉不就行了。脏本王的眼。」

令枪兵恼火的是,他发现自己完全理解吉尔伽美什为何如此傲慢。经过日复一日的相处,他几乎摸透了这个人渣的本性。如此暴虐的背后,是无数的骸骨和溃败的国度,而吉尔伽美什正兴致勃勃地将这些怨灵一并踩在脚下。不过,作为暴君的御主,言峰似乎还有什么事情要交待。只见他抬起手,在半空中划了几道连续的直线,嘴里念念有词。不多久,指尖所触及到的空气就像是被注入了生机一样活跃起来,数个闪着光芒的光球跳动着,向四周缓缓蔓延。事毕,言峰歪在靠椅上,整个脸埋在双臂之间,累瘫了似的一动不动了。

见枪兵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吉尔伽美什便立即摆出嘲弄的表情:「结界的术式啊,你没见言峰用过?原本这地方就是中立的据点,有这种便利的东西不应是理所当然吗。」

「只对一般人有用而已。」言峰补充道,在库丘林听来,这声音更像是一声叹息。过了好一会,下半句才接上来:「⋯⋯抱歉,英雄王,今天有事情耽误了,没能守时。」

误事的导火索不正是你口中的英雄王吗。库丘林没好气地想。不过从御主的腔调听来,他也没抱以多大的歉意。那与其说是道歉,反倒更像是某种固定的礼节或者程序,在本就古板的神父体内机械地运作。四周高大的立柱将他们团团围住,空中漂浮着灰尘,由于阳光的照耀而分外惹眼。库丘林一直感受到的厌恶也更加剧烈了。

然而,在他离开前,吉尔伽美什在身后唤了他的全名。

「干嘛?反正接下来你们还要继续那恶心人的亲热吧?我可先撤了。」

库丘林没好气地挑衅,却被英雄王无视了。叫住库丘林后,吉尔伽美什并不急于像往常那样使唤他,而是将手搭在了言峰的肩上。

「绮礼⋯⋯」吉尔伽美什轻声念道。

后面的内容库丘林没能听清楚,只是看见英雄王艳丽的眼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怜悯。由于魔力耗尽,言峰又回到了极端节能的状态,像是中途断电的机器一样对吉尔伽美什的呼唤置若罔闻。糟了,库丘林没来由地想,照这样下去,这家伙肯定又要大闹一场吧。接下来的发展却同他所想的截然相反。吉尔伽美什纤长的手指拂过言峰的额前,被冷汗浸湿的前发在他的指缝之间缠绕着。他在神父的额前落下一个吻。

「好吧,看来得重来一次了。喂,」吉尔伽美什叫住了发愣的库丘林,简短地发号施令,「枪兵,你也来。」

***

水珠滞留在玫瑰花瓣上,经由阳光,反射出小小的微观世界。库丘林正侍弄着花朵,走调地哼着不知名的快歌。此时,一株枯萎的藤蔓进入视线,哼唱声短暂地顿了一下,然后,随着一声剪刀落下的咔嚓声,歌声又一次响彻整个庭院。

「⋯⋯吵死了啊。」

吉尔伽美什懒散的声音在不远处的树下响起。他一把甩开遮在脸上的漫画书。

「你是想闭嘴还是想死呢,杂种狗?」

「你是想晚餐吃麻婆豆腐,还是想我速战速决后去做晚饭呢?」库丘林毫不退让,微笑和额前的青筋都分毫不减。他一边用手里的水管浇花,一边气鼓鼓地嘟囔:「派不上用处就算了,老老实实待一边去不行吗。」

「你以为我想看你的蠢脸吗?还不是言峰今天要接待信徒,本王闲得无聊才来找你这杂种。说来好笑,你可知道言峰为何如此尽职——」

「言峰来言峰去的,」库丘林没好气地打断他,「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英雄王吉尔伽美什有多听话呢。」

对方也来了兴致。吉尔伽美什带着敌意逐渐逼近,像一只准备干架的野猫。「那确实,再听话也没一条狗听话。身为英灵,你还想做多久这种不起眼的琐事?」

库丘林意义明确地瞟了眼他手里的漫画书,上面刺眼的对比色和夸张的粗体字在太阳底下明晃晃的,连边缘都在闪着令人不适的光。

「等那家伙放弃愿望或者在哪死了吧。」库丘林随口回答,用下巴示意吉尔伽美什。不远处正是教堂的走廊,阳光细碎地打在墙壁上,油漆表面便有了间歇的亮银色反光,像是矿石无机质的表面。微弱光芒之中的,正是他们的御主。御主换了一身行头,披着无一尘染的风衣,随着信徒缓步穿过廊道,微张的嘴唇似乎在诉说安抚性的话语。

库丘林对这份虚情假意本该司空见惯,此刻,一丝茫然却掠过心头。阳光下,那座白得发亮的建筑仿佛构造出了一幅虚假的幻境,将日常光景尽数取代。摆在眼前的微笑和渎神的记忆逐渐融合,在触手可及的玫瑰花的反衬下显得愈发虚伪,最终化为被石子击破的水面,徒余逐渐消散的涟漪。

「真是格格不入啊。无论是我们还是那圣职者。」

吉尔伽美什突然说道。库丘林坐在梯子上,用余光向下扫了一眼,正好对上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难道你不这样觉得吗?」

库丘林没有回答。工作堆积如山,他可没空搭理闲人的挑衅。庭院许久无人打理,肆意生长的玫瑰花枝已经超出了合理的范围。放眼望去,整片草坪像极了起毛的圣诞围巾。于是,彷彿自然而然地,修剪这些丑陋疙瘩的任务就被推到了库丘林头上,而日光正顺着他的帽檐火辣辣地刺入皮肤,让他的脖子周围发红发痒。

见他抓耳挠腮的样子,吉尔伽美什不禁笑出了声。那家伙恰好站在梯子的影子里,身上是与季节不符的短夹克,高傲的眼神使他像极了微服出巡的帝王。库丘林长叹一口气:

「因为是你,我就单刀直入了——那家伙和你一直都是那样的关系?」

吉尔伽美什挑眉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我只是觉得奇怪,像御主那样看上去就有洁癖的人,为什么会同意这种事。」

「任你猜忌吧。话说回来,本王可是纤尘不染的哦。别把我和肮脏的杂种狗混为一谈。」

「干净?你?」库丘林不带感情地将语调上扬,像是在应付角色扮演的小孩子。眼前闪过昨天的片段,那一双阴影里红色的眼睛还历历在目。「开玩笑也看看场合,我可是认真地在问你。」

「愚蠢至极。这难道不就和蜜蜂采蜜,或和裁剪花枝是一样吗?提供魔力、心怀愿望的御主,以及被这野心召唤于世的从者⋯⋯两者间能有怎样的关系,同为英灵的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吧。」

语毕,吉尔伽美什便用不屑的态度把玩起手里的花朵。为了装点教会,他们的御主在花园里稍微种了花,除了玫瑰,还有月季、康乃馨、紫罗兰之类,清一色都是些常见、好养活的品种。然而经历了一整天的暴晒,再顽强的花朵也变得无精打采,失水的花瓣向内蜷曲,皱巴巴的摸起来像是溺尸的皮肤。

英雄王顺着花瓣向下抚去,将花朵的萼片微微抬起,像是对待活生生的人一般动作轻柔。不过,很快他便厌倦了这种游戏,失去活力的生命在他眼里看来,无非是被利用殆尽的废料。他无言地将花茎折断。喀擦,在茎秆流出的汁液碰到他之前,花就被扔到了地上。

库丘林别过头去。

「真是无法沟通。」

吉尔伽美什看向他手里剪刀的一起一落,以及地上连着枝桠被整个剪下的花朵,末了,才慢悠悠地说道:

「看来我们的意见难得一致了呢。」

Notes:

*简体化校对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