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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必安慌了。
他冲着范闲倒下的影子,下意识地伸出手。
“那就杀了吧。”他记得当时殿下歪在窗边,吃着葡萄,敛眼笑道,“不过若仅凭你们便能杀了他,他便不是范闲了。”
谢必安现下方寸大乱。他当真不知要如何交差。
“死了?”
池塘的水面细细碎碎地涟漪着波纹,即便有饵也不见鱼。
是雨。只是衣裳还未湿。
李承泽轻笑了一声,“他和言冰云倒是会做戏。”
“是有什么破绽,殿下?”范无救接过刚刚飞鸽传来的密信。
李承泽摇了摇头,将手上沾的饵食拍干净,“只是我,相信范闲。”
一滴冰凉的雨砸在李承泽纤细的腕子上。
“竟然没瞧出,范闲的谋算,如此轻而易举便能谋到人心。”
他抬起手指,像碾死一只蚂蚁一般,抹去了那滴雨。
“言、冰、云。”
范无救瞧着殿下的背影,心中奇道,殿下,似乎生气了?
入夜,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月色染了几分在半掩的窗户,有风吹进来,直往李承泽的脚腕子里钻。
李承泽睡不着,光着脚踏在地上,将窗户掀了个大开,月色和风雨搅在一处,扰动了他院里的这片竹林。
说来奇怪,他这么一个心狠手辣,善恶不分的人,竟被那庙里的老和尚说是有佛缘。他嘲笑地看着老和尚,问他说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那老和尚摩挲着他快要朽烂掉的木头佛珠,看向了他踏在地上的一双赤足。
“佛不问贵贱,不问善恶,不问迟早。”
他自然没有当回事。不过那次回来后,他就在院子里种了这片竹子。也不知是为了什么,大抵就是为了像现下这样的时候,窗外越是风雨满楼,他的心才能找到片刻的宁静。
范闲也见过这片竹林,那日他望着这片翠色,不住轻笑。
“怎么,不像我?”李承泽问他。
范闲摇了摇头。“恰相反,在我心里,殿下就是这样的人物。”
“竹子常比喻作君子。你竟觉着我像君子?”
“殿下恶贯满盈,自然不像君子。”范闲说,“竹子就是竹子。等到下雨的时节,见不到月亮,又被风摇来晃去,孤零零的。他向上够着,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就能见到太阳。可他自己其实已经够美了,他或许本就不需要太阳。”
李承泽少见的,未曾反驳范闲。他只是问:“那你觉得他需要什么?月亮?”
范闲再次摇了摇头,“下雨的时节,没有月亮。”
可今夜,偏偏有月。
突然,他的颈间一片冰凉。利刃的锋利,穿破过了迎面飘来的雨水。
“你把滕子荆的妻儿弄到哪儿去了?”
“呵。”他轻轻歪了嘴角,“范闲。”
他毫不畏惧地贴着那刀转过身。他知道范闲微微收了刃,不然他颈间好歹该留下些印记。
他倒忘了,谢必安不在京都,仅凭一个范无救,当真拦不住他这个用毒高手。
“倒是不客气,如今尊卑也不分了。”
范闲不再转称殿下,他却莫名笑得欢喜。
范闲咬着牙,手上发了力。刀刃嵌进他的皮里,却偏偏又没伤到血肉。
李承泽笑道:“我若不说又如何?杀了我?”
“自然不能。”范闲收了刀。“李承泽,你不怕死。像我们这样的人都清楚,死,不是最可怕的。”
李承泽伸手去摸脖子上的那道浅痕,却忽然被范闲一身冰凉的雨汽和温热的呼吸欺压上来。范闲一手揽住他的腰,另一手合上他身后的窗子,就这么将他抵在身前,无路可逃。
“你……有这种爱好?”李承泽总是一副不把范闲当真的样子,这惹恼了那人身上的一路风尘。
“殿下自然是,不爱男人。可我偏要做,你不喜欢的事。”
范闲眼见瘦弱,却常年习武,李承泽第一次感受到那人一身蛮力,竟能一只手将他凌空抱起,飞身至床上。李承泽尚且高大,在他掌中却似一片软软的棉花。任凭他拳打脚踢,却只能由范闲毫无章法地扯去自己睡袍上的衣带。
“范闲,范闲,范闲!”
他越是失态,范闲越是快意。范闲冰冷修长的手擦过他的腰脊,沿着肌肤,绕过臀沿,环住了他的大腿根。范闲笑着将他的腿缓缓分开,露出最脆弱的部位。
李承泽惊恐地抬起身子,用力地抠住那人的肩膀,“范闲!我……”
范闲修长的凤眼中血丝犹见,仿佛是渴了许久的饿狼,在月圆之夜下红了眼睛要啖人血肉。
李承泽慌乱道:“滕子荆妻儿…….”
他想范闲的肩膀应是被他抠出了血,可这人丝毫不见疼痛。
“说。”
那一霎,迷乱褪去,范闲的眼中只剩下清明的冰冷。
李承泽的指头松了松。半晌,他的那双手,借着月色攀上了范闲的脖子。
他轻抬下颌,范闲的唇,比他那颗藏久了的心,还要更暖,更柔。他想死都不怕的人,又怎么要怕做疯子呢。
他轻轻地吮着,直到范闲的那片湿热翘开他的唇齿。
“这是你自找的。”范闲滚烫的呼吸吐在他的耳廓上。他想温柔这个词不适合范闲,也不适合他。纵然,一室月光柔情。
他几乎是颤抖着手解开范闲的衣带,范闲抓着他的手,将它贴在自己的胸前,吻他吻得很用力。
“疼……”
他感到眼睛有些湿润,这时候范闲便停下来,耐心地吻他、抚摸他。他想,原来痛是这样的,情是这样的。
迎合,起伏。
雨声越发激烈,打落了一地竹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