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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家大我在诊所的地上发现了一颗纽扣。
做工精致,即使是对服装或是奢侈品毫无研究的花家大我也能看出来那东西的材质和廉价塑料千差万别,毫无疑问这是镜飞彩的。大医院的小少爷向来对自己的衣着相当上心,衬衫纽扣会扣到最顶上,领带打得整整齐齐,皮鞋擦得一尘不染,外套不是西装就是大衣,似乎连下班以后也从来不会换上一般人所认为的所谓私服。花家大我有些好奇镜飞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把正装当私服的,更好奇那之前他在穿什么衣服。
至于这颗纽扣为什么会在这里……花家大我垂下眼睛,两天前他们在这里进行了一场不大不小的争吵,如果要和以前两个人还相互敌视时相比确实只是一个小小的争执,远没有到变身成Brave和Snipe大打出手的地步,但那确实是关系缓和后最严重的一次争吵,双方都险些掏出卡带给对方来两下子。花家大我对自己的衣着并没有那么讲究,材质一般的黑色上衣领口处被揪得变形,白大褂也未能幸免,与之相对的便是掉在地上的这颗属于镜飞彩的纽扣。
花家大我盯着这颗纽扣沉思了许久,不知道该不该把它还回去,但现在大概不是个好时机,一见面就难免提到之前的争吵,只可惜双方都不是愿意低头的人,尤其是这种没有明确对错、只不过各用各的方式试图让对方远离伤害的争吵。
花家大我知道自己不是个坦率的人,也早早做好了自我牺牲的准备,能得到现在这个与他预想的完全不同的结局都要多亏了周围的人——他不会开口承认那是朋友,把他们称之为一起战斗的其他假面骑士也好,重要的病人也好,又或者不得不共事的曾经的敌人,而只有镜飞彩他无法简单用几个词概括。
“大我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看得这么认真?”西马妮可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跨坐到一旁的转椅上,脚下一蹬让转椅直接滑到花家大我旁边,她趴在椅背上,刚刚毕业的女高中生在看到对方手中的东西后拖着长腔意有所指,“纽扣哎——”
“纽扣怎么了?”
西马妮可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什么反应嘛,大我不会连制服第二颗纽扣的意思都不知道吧!要是那个从美国回来的Brave这种反应也就算了,大我你一直在日本生活的吧?还是离开学校太久了已经变成无趣的大叔不理解校园浪漫了?”
“喂。”花家大我皱了皱眉,勉强想起了那些早就离他远去的高中毕业文化。他确实不记得自己高中毕业的时候有没有女生来向他索要第二颗纽扣,那毕竟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大概是没有,又或者是自己并没有把纽扣给出去,只可惜这些记忆与那之后进入圣都大学附属医院、成为假面骑士Snipe、五年前的事故和那之后发生的事情相比都微不足道。
“所以这是谁的纽扣?”西马妮可兴致勃勃地追问,“绝对不是你自己的,我从来没有看到大我穿过有纽扣的衣服……哦那件黑色外套不算,再说了那件外套纽扣根本不长这样。”
“不关你的事吧。”他握起拳把纽扣藏到手心里,准备放进口袋离开。
一个灵光突然从女孩脑内闪过,她跳起来朝着准备离开的花家大我大喊了一声:“啊我想起来了——是Brave的吧!”
花家大我停下的脚步让西马妮可更加确信自己给出的就是正确答案,她绕着圈在医生身边左右摇晃自己的食指,一副抓到对方把柄的样子盘问起来:“为什么Brave的纽扣会在大我这里?”
“……掉在地上了而已,我会还回去的。”
“真的吗?”女孩转了转眼珠有些狐疑地问,“你对那个小少爷做了什么啊怎么会把他的纽扣都扯下来了?啊,难道是前两天吵架的时候?”
花家大我实在不想谈论这件事,偏偏他的患者兼员工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怎么也不肯把路让开,哪壶不开提哪壶道:“但是刚刚吵了架你也不好意思去还吧?还是说花家医生要去对着那个小少爷先低声下气道歉再恭恭敬敬把纽扣递过去?”
“够了。” “但是我有一个好主意!”西马妮可跑到桌边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一个小盒子递给花家大我,“用这个把纽扣装进去放到Brave桌上就好啦!”
那个盒子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戒指盒,花家大我猛烈地咳嗽起来,好半天才缓过来,皱着眉一脸不可思议:“哈?”
“最近女高中生之间流行的,用戒指盒装小礼物作为惊喜,不管是送人还是自己留着都超——有仪式感不是吗!”
“你不是毕业了吗?怎么还女高中生?”花家大我有些无奈地抓住了这句话中最不重要的部分进行了吐槽。
“喂!我也才刚刚毕业,怎么不能算女高中生了!”西马妮可不满地拍了拍花家大我的肩,“用来恶作剧也很适合嘛,你想想,Brave迎着所有人八卦的目光打开来发现是纽扣的场景肯定超有意思吧。按他的性格绝对不会再想要跟你提起任何有关这颗纽扣的事了,这不就完美解决了吗!”
镜飞彩走进CR的时候原本细碎的交谈突然停下,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盯着他,房间里安静得吓人,他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却还是保持平常的步伐走到桌前,他的视线很快被桌上的东西吸引,本应该放着蛋糕的地方摆着一个戒指盒,下面压着一张字条:给镜飞彩。
他立马意识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的原因。
“飞彩……真的谈恋爱了吗?!!”Poppy的尖叫打破了沉默,CR很快炸成一片,吵闹得不像是医院的某处,能自由移动的儿科医生和他的Bugster相互拉扯着掐对方的胳膊证明自己没有在梦里,屏幕里的檀黎斗发出的诡异笑声通过音响在整个室内环绕播放。
“够了!”镜飞彩终于忍不住提高声音止住了现场的混乱,“这是谁的恶作剧?”
“怎么能说这是恶作剧……”Poppy耷拉下嘴角,“飞彩好过分,这是人家的心意唉。”
“但是一般是男方给女方送戒指吧?”宝生永梦忍不住提问,“反过来是怎么回事?”
“时代不同了哦名人。”九条贵利矢咧开嘴笑起来,“女方也可以给男方送戒指,再说了说不定这个其实就是男方送的哦。”
镜飞彩张开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好一把夺过桌上的戒指盒试图找出背后的主谋,他打开盒子,躺在里面的纽扣让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毫无疑问这是他的纽扣,丢失了纽扣的那件衬衫还在他的洗衣篓里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他在两天前穿过那件衣服,回到家之后便发现纽扣不翼而飞,唯一丢失纽扣的机会只有在花家大我诊所里的那场争吵。
这场恶作剧主谋的名字呼之欲出,镜飞彩不顾身后还一片混乱的场面,死死抓着那个盒子压着自己的火气往外走。
西马妮可像往常一样检查诊所门口的小邮箱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戒指盒,压在中间的字条龙飞凤舞地写着“给花家大我”,她发现新大陆般举着那个盒子往里面跑,连其他信件都顾不得一起带进去。
“大我,”西马妮可没管花家大我刚向病人吩咐完医嘱,直直把那个盒子塞进他手里,“你不会也在哪里勾搭了女高中生吧?”
花家大我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赶紧趁病人没来得及把疑惑的目光投过来就把他的员工推到门外关上门:“你在乱说什么?”
“人家都把东西送到诊所邮箱了。”西马妮可抱着手臂不满地撇撇嘴,“你还要狡辩什么?”
花家大我不准备搭理助手的胡说八道,夹在盒子中间的那张纸条上无可辩驳地写着自己的名字,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个小小的印着花纹的粉色长尾夹,和自己诊所里的是同一款,不知是哪个游戏出的周边,花家大我在游戏病之外对游戏其实并没有太多了解,而西马妮可在上架后第一时间买了一大盒放在桌上。桌上的资料被这盒夹子夹得花里胡哨,他的助手很宝贝这些夹子,花家大我基本上没有带出过诊所,用完也会放回去。
基本上,意思是有过一次,那时候他在整理新接诊的游戏病病人的报告,他把资料给镜飞彩前用那种夹子夹了起来。那只是他一时手边没有找到正经的长尾夹,他并不意外在把资料递过去时看到了镜飞彩落在夹子上的视线和挑眉的表情,并且在那一瞬间有些后悔自己为了便利顺手拿了这款夹子,出乎意料的是花家大我并没有收到什么嘲讽,镜飞彩接过资料朝他礼貌道谢,嘴边最终弯成了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
毫无疑问这是镜飞彩干的,在花家大我几乎要忘记自己不久之前一时头脑发热听从了西马妮可的建议做的恶作剧,不服输的小少爷恐怕现在正切着蛋糕得意于自己的反击。
CR的桌上隔段时间便会出现一个戒指盒,城市另一个角落的某个游戏病专门诊所的邮箱里也时不时能看到戒指盒的身影,里面塞的东西千奇百怪,从拷贝了再生医疗研究最新进展资料的迷你U盘到某儿科医生给小朋友发剩下那个谁也不喜欢的口味的糖果,从西马妮可落在CR的游戏机摇杆保护套到幻梦公司按照游戏中武器设计的异形回形针,两个人似乎乐此不疲地相信这种无伤大雅的恶作剧能让那个曾经水火不容的对手在公共场合难堪。
先厌倦的是西马妮可,在她不知第几次从邮箱里掏出戒指盒的时候也没有落下一封信件,她把正确写了收件人的挑出来,广告传单丢到一旁的废纸篓,再扯着嗓子喊花家大我来接收他的包裹。随后感到厌倦的是Poppy,失去新鲜感的她宁可看宝生永梦以一种诡异姿势瘫在沙发上打游戏也不想对上镜飞彩那张莫名露出笑容的脸。
“大——我——”西马妮可把一个戒指盒抛给花家大我,她甚至不想再做什么多余的说明,Brave与Snipe之间的无聊游戏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会停下,她往椅子上一靠,掏出游戏机打开上次的存档。
花家大我刚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他有些奇怪的看着手里的盒子,之前那个用于交换东西的戒指盒在两人之间传来传去,这是游戏规则,拥有盒子的一方装好东西给另一方,另一方再以同样的方式把盒子还回来。可这回不一样,花家大我看了一眼自己桌上的那个盒子,又看了一眼手里那个,他还没有想好要装什么进去,而镜飞彩似乎已经按耐不住破坏规则了。
“噗————”花家大我在打开盒子的一刹那将口中的咖啡全喷了出来,他的助理满脸疑惑地抬起头,但她不想在这个关键时候停下游戏,也因此错过了一瞥戒指盒里到底是什么——一枚戒指。
戒指盒当然是用来装戒指的,盒子里的那枚奇形怪状的戒指显然不是婚戒,不然花家大我就不只是喷咖啡那么简单的反应了,钳在上面装饰被做成了子弹的形状,倒是符合Snipe的身份。如果这是一个恶作剧那么显然镜飞彩成功了,接下来的半天花家大我做什么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好在那天没什么上门的病人,他头一次这么感谢诊所的冷清。
镜飞彩在结束手术后照惯例走向更衣区,胸口的布料湿了一片,他只想赶紧换上干净的衣服回到CR补充点糖分。休息时间比起自己的办公室镜飞彩更乐意坐在CR,他说不上原因,而每天过去检查一下有没有给自己的“包裹”也成了一种习惯。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镜飞彩一眼看到了翘着腿坐在桌前的花家大我,他挑挑眉一言不发地走过去拉开另一把椅子坐下,花家大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依然是之前他们传来传去的那个戒指盒,扣在桌上推到镜飞彩面前。
“给你的。”
这个戒指盒从没有以这种方式到镜飞彩手里过,他狐疑地看了花家大我一眼,随即视线落在了对方脖子上挂着的金属牌上,那条链子上如今并排挂着一枚戒指,是自己前不久送过去的那枚。
镜飞彩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他收回视线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戒指盒,一时竟然怯于打开它。花家大我的目光沉静如水,不带有一点恶作剧意味地看着他。镜飞彩深吸了一口气,天才外科医生的尊严让他打开戒指盒的手丝毫没有发抖,里面不是戒指,细长的链子串着一个圆环,圆环这个形容并不准确,镜飞彩很快认出来那是一柄弯成圆环的剑。
外科医生没有在手上带饰品的习惯,项链的设计倒是足够贴心,只是他不知道应该对赠送礼物的人说些什么,这种时候说谢谢绝对是最糟糕的回答,先挑起的那一方却被回礼打得措手不及,他抬起头,花家大我却转过头没有对上他的视线。
“要吃蛋糕吗?”
镜飞彩看到了对方红透的耳根。
END
确实没人记得吵架了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