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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的冬天真的很冷，至少对于李东海来说是这样。
所以一上车后李东海便急哄哄地往另一个刚坐进来的人身上拱，也不管对方坐没坐稳当，边拿头蹭着对方肩头边晃来晃去地嘟囔着冷死了冷死了。
李赫宰刚从冷空气中解放躲进温暖的车厢中，就被一团小火球围住，他笑着歪头探下去，开始与李东海的双眼玩起捉迷藏。
经纪人习以为常，说了句出发了后便自觉开始上班。路况说实话不算特别颠簸，两人还都系了安全带，但就是能互相撞着撞着就缠在一起，远看还以为一对情侣在腻歪。
“快到圣诞节了，你想怎么过？”
在闹了一阵子后，李东海率先犯困，脑袋斜斜地倚在座椅靠背上，几根发丝触碰着李赫宰的肩，他懒洋洋地问着，怕对方听不清还拍了拍对方的手背。
李赫宰将手翻转过来捏住李东海的手指把玩，他的另一只手握着手机，也不转头看看正在犯困的人，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过了半晌才如后知后觉一般慢吞吞地回答。
“我圣诞节那天晚上有事诶，可能不能陪你过了。”
“啊？你去干嘛？吃饭？”李东海一下就精神了，反手拽住李赫宰还在玩他的手，横眉竖眼地质问这个眼睛如同长在手机上一样的男人。
说是质问，其实李东海语气也没多严肃，顶多口齿清晰了些，不过就这一个变化已经很不同寻常了。
李赫宰终于看向了李东海，夸张地龇牙咧嘴地求他放开，李东海看出李赫宰是在逗他开心，稍微放下了心，也不为难他，放开手后转而勾住对方的手臂，嘴唇抵在李赫宰耳边，呼呼吹气，试图换种方式让对方屈服。
他还想再继续问，可经纪人此时告诉他们快到机场注意形象，李东海才不情不愿地放开了李赫宰。
等李赫宰与李东海两人结束行程回到酒店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李赫宰一回到房间就直冲床奔去，扑在柔软的被子上，发出一声由衷的喟叹。
李东海心里的事还没得到答案，不客气地拍了拍李赫宰的屁股喊他起来，问他圣诞节那天究竟要去忙什么。
“啊...我好困...明天再说吧......”李赫宰褪去工作中的样貌，半眯着眼迷迷糊糊地朝坐在自己腰侧的李东海说着，伸手揽住对方的腰靠着闭上眼假寐。
“呀，别这么神秘，我会睡不着的。”
“嗯......”李赫宰看起来已经神志不清了，喉咙间溢出一些不知所谓的音节后，彻底不说话了，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
李东海见他这么累，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没忍心继续骚扰对方，可眼神却缓缓飘向李赫宰的腰腹处。
昏暗的房间内，两个精致面貌的男人一趴一坐在床上，亲密地依偎在一起，远看着如在拍文艺片似的。
可要是凑近一看，就会发现坐着的那个人正在如同做贼似的小心翼翼抠着趴着的人的裤兜，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但死活扣不出来后，坐着的人委屈地捶了捶底下压着的被子——力道控制地很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李赫宰重死了，整个人看着挺瘦，结果跟石头一样压着口袋里的手机，推也推不动，想偷看一眼手机都不行。李东海本来产生的恶作剧想法无奈以失败告终。
等李东海洗完澡吹完头发从水汽氤氲的浴室中出来时，他看见李赫宰已经从俯趴的姿势转换为了平躺着，一手还扯着被子捂在肚子上，一整张床都被整得乱七八糟的。
李东海噙着笑走向这个小孩子似的的男人，装模作样地替男人抻好被子，随后顺畅地将对方的手机从兜里顺了出来。
“小样儿......”李东海得意地冲熟睡中的李赫宰吐吐舌，打开手机正想输入密码，却被看起来有些陌生的壁纸钉住了动作。
绿色的纯色背景，正中心...甚至不是正中心，还往左侧倾斜了些的地方打着几行粉色的字，没有一点装饰物，整体看起来土的不能再更土。
呀，onyonyonyonyo
我就知道你会偷看，
圣诞节会陪你玩一整天的，不要担心
——E欧巴
……
“呀，李东海，李东海？”
李东海原本只是感觉脸有点热，听到对方毫无征兆响起的调笑声线后连心跳都快了几分，他抿着嘴乖乖地将手机递还了回去。
李赫宰一手撑着脑袋斜斜地瞧着李东海看，接过手机后又笑了几声，开始不停追问着李东海喜欢吗？惊喜吗？开心吗？嘴脸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忍耐了几分钟后，李东海终于有所动作，恼羞成怒地一巴掌拍李赫宰的胸上，大喊着别问了。
不愧是健身的人，没有收敛的力道着实不一般，李赫宰被拍得干咳几声，撑着身子坐起来，揉着眼睛道：“我都还没洗澡，怎么可能睡得踏实嘛。”
“那你去洗啊，我先睡了。”李东海抱着浴巾摩擦着早就干透了的头发，把头发揉的一团糟后才放下浴巾，自顾自躺到属于自己的那张床上就开始假寐。
“别啊，等我呗。”
李东海哼哼几声，煞有其事地装睡。他闭着眼，心跳还没安稳下来，努力平稳着呼吸声，但耳朵却灵敏得很，他听到李赫宰的脚步声停驻在他的床边，随后就是感受到耳边枕头被人摁着塌下去。
李赫宰知道对方不可能几秒内就睡着，他一手撑在李东海枕边，一手轻轻摇晃着李东海的肩，嘟嘟囔囔的声音一听就知道又不自觉地撅起嘴说话了，“我洗澡很快的，你一定要等我洗完啊。”
李东海微微皱着眉，眼皮子不安分地轻颤着，但就是铁了心不想理他。李赫宰见这招没用，眼球咕噜一转，摸着对方肩的手开始往下探，肆无忌惮地伸进被子里。别的还没摸到，倒是先摸到了李东海放在胸前紧攥着的拳头，愣了一下笑得更揶揄了。他捏了捏那小拳头，随后起身回到自己床边收拾衣物。
“知道你睡不着，赶紧起来等我。”
李东海还是没说话，等李赫宰拿完东西后回头一看才发现，好小子，人不仅没起来，还拿被子捂住了整颗脑袋，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见此情此景，李赫宰撇撇嘴，走进浴室，反正等他洗完澡再去打扰人也不迟。
李东海在听到水声响起后才将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一般酒店的被子都很厚，空调还开的大，他差点在里面被自己滚烫的呼吸烫死。
不知是否是夜晚的时间原因，李东海感觉自己脑子都有点不清醒了，刚才李赫宰的呼吸声就贴着他的脸，似乎还有什么其他东西附上来，可记忆有些混沌，记不清是气息，鼻尖，还是嘴唇。李东海拿手背附在脸颊上，和呼吸一样烫。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在李赫宰洗完澡前飞速熟睡是不可能的事，干脆支起身子靠在床头坐着。
李赫宰一从浴室出来便看到满脸懵懵的李东海，小小的一个男人就那么坐着发呆，双颊连带着眼角还粉粉的，头发丝也这儿一根那儿一缕。李赫宰的呼吸都停了一瞬，脚步不由自主地放轻加速，三下五除二赶到小人儿身边。
李东海在感受到头顶的重量后才回过神来，毫不客气地拍开李赫宰乱揉的手掌。太久没开口，一说话声音中还带着些沙哑，“现在可以睡了吧？”
李赫宰点点头，抿着嘴笑得乖巧。李东海喜欢看到这样的李赫宰，和工作时判若两人，也和两人第一次认识时的表情一模一样，圆圆的眼睛，圆圆的嘴巴，脑袋也是圆圆的一颗，时间似乎没有在他们身上留下痕迹，他也记不清这超过二十年的时间内，自己在心里喊了多少次可爱。
犹豫了一下，李东海鼓起勇气在李赫宰上床前拉住对方的手腕，李赫宰回过头挑眉无声询问。在对视几秒后，李东海率先撇过头，放开了手，哑着嗓说晚安。
睡是睡着了，但睡不踏实，感觉后脑勺挨着的不是枕头，而是一片片云朵，若有似无地托着他，就像下一秒他就要坠下去了似的，毫无安全感。
李东海在睁开眼后发现视野一片漆黑，肚子却叫喊着空荡时，他就知道他这一晚根本没睡好。一旦睁眼他就睡不着了，无措地摸了摸腹部，思考着他们来酒店前有没有买什么小零嘴，答案是否定的。
一阵翻来覆去之后，李东海静悄悄地翻下了床，摸索着够上李赫宰的床铺，一边摸一边小声喊他，“赫，醒醒，赫，李赫宰。”
他刚才拉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比较昏暗，但足以让他看清楚床上人的眉眼——此时正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嘴唇又撅起来了，黏糊糊的嗓音正在责问他为什么吵醒自己。
李东海的一条腿已经跨在床垫上了，他定定的瞧着李赫宰的脸，在拉对方起床陪自己找吃的与爬上床狠狠抱抱这个人中选择了后者。为了让这一行为看起来更加合理，他随便扯了个话题，“你...我们圣诞节那天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疯子......这种事情还要吵醒我......”李赫宰重新闭上眼，推搡了一把轻轻靠上来的李东海，动作软绵绵的，完全没构成任何威胁性。他嘿嘿一笑，双手自然地环住李赫宰的腰身，腿一放，手一收，大剌剌地缠住了李赫宰。
李东海一般不会骂脏话，李赫宰更是不会。此时此刻，李赫宰再烦他也说不出什么重话，翻来覆去就嘟囔着那么几个词，傻子，笨蛋，滚开啊，骂着骂着就没了声音，抬头一看，嘿，给自己骂睡着了。
在对方怀中倒是比自己一个人睡踏实的多，鼻腔充斥着彼此之间的味道，分享着体温。原本李东海以为自己可能因为亢奋要熬夜了，结果眼睛眨巴眨巴就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下一天还有行程，当经纪人见到脸上挂着疲相的李东海时关心地询问他的情况，得到他摇头的回复后转头去问他身旁的李赫宰，李东海生病了吗？你知道他怎么了吗？
其实李东海摇头的本意是在表达说他没事，见经纪人理所当然地问李赫宰有关他的问题时，心情似乎比早晨好了些，原本想解释的话也被那猫咪唇抿了回去，没骨头似的倚在车窗上看着。
猫套上了件蓝色毛衣，尺寸是适合他的，就是可能材质上与他有些犯冲，他隔一段时间就会扯一下衣领，原本好好立在胸口的项链就会被抖进毛衣下。
好好的亮点被你弄没了啊，笨蛋，李赫宰伸手替李东海将项链勾了出来。
冰凉的手指触上锁骨，引出一个冷颤，李东海往另一个方向躲了躲，拿毛绒绒的宽松衣袖挡住半张脸，留下一双含水的桃花眼盯着人看。他好像总是很喜欢长时间盯着一个人看，也不知道具体是在看什么。
李赫宰笑着回望，手转而抚上李东海垂在车椅上的手背，这个动作已经做过上万次了，自然到任何人都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太瘦了，就算是笑着脸上也没什么肉，脸颊只有一个小可怜儿鼓包。
“多屯点脂肪吧，冬天好过些。”李东海点点对方的脸颊肉，用力戳下一个红色的凹痕后又喷笑出声，“可爱”这个词绝对就是为了这个场景诞生的，他想不出第二个可能性。
身着蓝色毛衣，蓝色牛仔裤，头发丝也是软塌塌的，如同一颗大型蓝色毛绒球，上面粘了两颗又大又亮的扣子做眼睛。可与蓝色相反的是脸上的那抹粉，连到耳朵，指尖，这是现在的李东海。
李赫宰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这颗球，本想板脸装作生气的模样，最后却还是同对方一起笑了起来。
他真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