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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对时间的划分方式都不同。比如问她们一天是在什么时候结束的,Marbly McMarbleface会回答是午夜十二点,Ducktape会回答是在感觉无聊的那一刻,Summer Sky则觉得是进入梦乡的时候。又比如,问她们大学生活从何时开始,Marbly说是收到录取通知书时,Ducktape说是乐队解散时,Summer则说是从她看到路牌上“潮汐车道”字样的那一眼起。
公派留学时,Summer人生中第一次乘飞机。她从一个白天飞往另一个白天,路上眯了一会儿,没睡踏实,晕乎乎地走过廊桥,晕乎乎地等到行李,再凭本能跟着一个黑皮肤白衬衫的美女老师坐上学校班车。
老师宣读着注意事项,Summer把额头靠在车窗上,发动机的振动与话语的顿挫同调,把字都从耳朵里一粒粒晃出去了;而就是在那时她看向窗外,人生中最难忘的五年撞进眼帘。
T-I-D-A-L L-A-N-E,Summer拼读着交通指示牌上的单词。Tide是潮水,lane是路,但合在一起就超出了她的词汇表。她把这个词写进短信草稿里等待查阅,得知意思后又把它设置成账号的密码、博客的用户名,一直用到柴米油盐和孩子的生日取代了它的地位。
潮汐车道,早晚高峰时改变走向的车道,载着Summer和其他所有人进入这座伟大城市的车道。第一天所有时间都用来收拾行李和办理手续,她的室友用母语叫着快累死了,从中午十二点睡到晚上十二点,她自己轻手轻脚打理好小窝,躺在床上数自己的心跳。潮汐车道,通往大学的车道,路途一片迷茫却又早已确定好终点站的车道。
彼时的Marbly收起贝斯,Ducktape还背着吉他,她们刚办完高中时期最后一场乐队表演,草地旁围观的人群欢呼鼓掌。
之后就大学再见了,Marbly说。
如果我们上了同一所大学,你还会和我一起演出吗?Ducktape问。下午的日光还很明媚,她化的妆亮闪闪的。
……到时候再说吧,Marbly转过脸,努力不让Ducktape身上甜香的后调干扰她的思绪。
无数事实证明,“到时候再说”等同于拒绝,在这个故事中也不例外。她们开始申请大学,Ducktape的成功率是百分之五十,投了二十几所,过了十所,Marbly的成功率是百分之百,投了两所,过了两所。十分之一乘二分之一的概率下,她们还是聚到了一起,不知是天意还是人为。如果是后者,那就意味着Ducktape等来了一个简明易懂的“不”。
更精确点说,不止一个——Ducktape读的是新媒体传播,她用大一的一年时间迅速证明了自己不适合这个专业,又用大二证明了自己不适合大学教育。
Marbly接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就想好了接下来的四年和四十年要怎么过。代表着Ducktape的小小图标在那张人生蓝图上有一席之地,但吉他和贝斯没有,迷幻摇滚没有,撕毁人生大计跟着她走更是不可能的事。双人乐队在高中最后一学年就解散了,并且在已然发生的将来中都没有,也没能重组。
每个人对他人的初印象都不同,就比如在不懂得音乐的Summer眼中,Marbly似乎与舞台不太搭调,而Ducktape一直是个自弹自唱的酷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