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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艺彬在拍星光照的时候窜到了赵凡嘉身边。
越过一个人两个人，他不知道这样的动作算不算显眼，但他还是过去了，站在了赵凡嘉的右边。
赵凡嘉双手抱着花束，还在根据工作人员的指挥左右调整着位置，看到郑艺彬突然从他身后出现在他身边，惊讶地愣了一下。他想开口说话，没注意另一侧的人向他这边挪了过来，冷不防被轻推了一下，被郑艺彬一把扶住了。
“谢谢。”赵凡嘉小声说了一句，声音却公放在了剧场里，好在还有其他人的说话声和笑声，能盖住他不大的声音。
还好刚才没说话，忘了麦没关。他想。
郑艺彬没再看赵凡嘉，只笑着看向前方举着相机的工作人员。但他的手还托着赵凡嘉的小臂，又滑到手臂尽头的手腕处，松松地圈住，拉着赵凡嘉准备一起坐下。他的力气并不大，只是轻轻地扯着，没想到直接将这只手拉了过来，一瞬间手抬在半空中有些不知所措。
手腕被拉着，赵凡嘉的目光从两截若即若离的手臂上划过，看向前方的镜头。刚刚那只手向下拉着他，几乎没怎么用力，就像搭在他手臂上的一条纱，若是他不握在手中，就会从他手臂上滑下。于是他的手顺从地贴向了郑艺彬身侧，另一只手抱着花，坐了下来。
“怎么了？”感觉到郑艺彬动作僵了一瞬，赵凡嘉小声问着这些无关紧要的话，“坐下啊。”他舒展手指，在郑艺彬手腕内侧贴了一下，又飞快地把手抽离，撑在身侧的地面上。
前面工作人员已经举起相机，郑艺彬坐在赵凡嘉身边，微微侧头看到贴在赵凡嘉脸颊上的麦、耳畔打湿的鬓发和后脑翘起来的发梢。再往后，余光看到观众席亮起的星光，由近到远连成一片，照亮了半个剧场。
他支起一条腿，把花束横放在怀里，空出两只手撑在身后。很刻意地，他的左手放在了赵凡嘉右手的旁边，一根手指轻轻地触着赵凡嘉的手。两只手相触的位置只有一个点，可他却觉得这一点点面积传来的体温，把他变成了刚好到达熔点的白磷，马上就要燃烧起来了。透过指尖这一点点的接触，他好像能感受得到旁边那只手皮肤上的每一条纹路。
他不敢动了，只敢看向镜头，掩饰般地抬起另一只手，在胸口比了个耶。
赵凡嘉左手抱着花束，在工作人员按下相机快门的那一刻大脑有些空白。心脏似乎停跳了几秒，才重新开始跳动，而且跳得如此强烈，异常到他嗡地一下什么都听不到了，只能感受到胸口一下、一下、一下跳动的心脏。回过神想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他们两个挨着的手看着会不会太显眼。他努力放松自己，以至于让自己看起来不是僵在这里。
太过微不足道的事就像一块小石头，却在他心里激起滔天巨浪。不应该是这样，或许还是角色对自己的影响。他微微缩了一下手指，另一只手的主人立刻把手收了回去，直接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郑艺彬弯下腰，把还坐在地上的赵凡嘉拉起来。他飞快地攥了下手，几根手指互相摩擦着。
有些动作既明目张胆又小心翼翼，就像有些秘而不宣的话早已在心里生根发芽，生出繁杂的根系裹挟着心脏，一个眼神、一个触碰都勒得人产生供血不足的眩晕。可偏偏他们最应该习以为常的就是一次又一次的对视，早已不单纯的内心，又到底应该怎样将自己的感情隐藏，不影响角色之间的爱恨呢。那些疯狂抽生的枝丫，恨不得通过触碰再扎根进另一个人的身体，将两个人紧紧缠绕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两个人一前一后，跟观众打了招呼后从下场口走到后台。
“拿着。”郑艺彬把自己手上的那束花塞到赵凡嘉怀里，去找自己的手机说要合照。
赵凡嘉抱着两束不同色系的花，挨个闻了一下，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嘉嘉，嘉嘉。”郑艺彬一边笑一边叫着名字，打开手机相机偷偷拍了一张。小小的一方屏幕框住了眼前这个人，屏幕里的人吸了吸鼻子，凑近手机镜头，一手抱着两束花，另一只手在胸前比了个耶。
翻转镜头，郑艺彬站到赵凡嘉身边，就像刚才那样、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挨着赵凡嘉，肩膀交叠着。手搭在身前人的肩膀上，又向里挪了挪手指贴着脖颈，另一只手举起手机，这次屏幕框住了他们两个人。
赵凡嘉微微侧头，跟屏幕里的郑艺彬对视。透过冰冷的电子屏，眼神中的温度还能传递到多少呢。郑艺彬比他高一点，他的肩膀抵在郑艺彬胸口。是错觉吧，他为什么会感觉有巨大的心跳声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甚至感觉有点闷、有点热、有点喘不过气。
手机沉默地定格下两张微笑着的脸，只有屏幕里的两个人知道自己此刻别有心思。
郑艺彬收回手，赵凡嘉才感觉自己又能自由地呼吸了。可他其实想念这种闷闷的感觉，那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的感觉，一点一点往上窜着，到脖颈、到喉咙、到嗓眼，分明已经呼之欲出，却被紧闭的嘴巴挡住了，几次三番又咽下体内。
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放肆地吐露呢？只有这件事，赵凡嘉没有轻易尝试的胆量。他现在能做的，只有跟在郑艺彬身后去演员休息室换衣服。
他伸手戳戳郑艺彬的后腰，凑上前越过肩膀跟郑艺彬说话：“合照一会儿发我。”
“嗯。”郑艺彬应着。刚刚拍了两张合照，前面还有一张单人照和一张偷拍，他想。
再等等、再等等吧，请你原谅一个感情上的胆小鬼吧。就算已经向前走了九十九步，最后一步仍然需要勇气，不是吗？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