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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灯光暗下，K工作室的门最后一次关上，赵凡嘉退了场，他擦了擦眼泪，沉默地走出剧场的门。
有些意外，郑艺彬还没有回到演员休息室，正在剧场门口背靠墙站着，属于S的西装外套被脱下来搭在手臂上。
“怎么还在这里，观众马上就要出来了。”赵凡嘉看着门口的人，开口催促他赶紧离开。他的声音闷闷的，不知道是不是哭得大脑有些缺氧，他感觉郑艺彬还带着S那个完美天才形象的影子。
郑艺彬站直，推着赵凡嘉的后背往休息室走。J的衬衫布料柔软，即使还有一层贴身的打底衫，他依然能摸到那条明显的脊柱沟。
“今天很疯啊嘉嘉。”看出了赵凡嘉情绪依然低落，郑艺彬笑着开口，试图让他快些走出角色。
赵凡嘉没回话，搓了左手虎口上的“伤疤”。那是J留下的烙印，一个可怜的角色逐渐走向疯狂，也逐渐走向毁灭。他把这个角色塑造得爱与恨都很强烈，以至于在返场的时候还会心脏抽痛，演完这场更是现在还陷在悲伤之中。沉浸角色自然是好事，但无法抽离对演员来说也是一件危险的事。
赵凡嘉先一步走进休息室，房间里面没有人。郑艺彬紧随其后走进来，反手关上门，却突然被赵凡嘉按倒在了门上。
赵凡嘉双手撑在郑艺彬胸口上，垂着头没说话，就这么安静地站了一会儿。慢慢地，他曲起手臂，向前走了一小步，头垫着自己的手，伏在了眼前人的肩膀上。就像一只初生的幼兽，没有力气站着，就只能伏下寻找依靠。
“嘉嘉，嘉嘉。”郑艺彬轻声唤着，“没事的。”他一向都能懂他这个师弟在想什么。他想到在社交软件上看到观众们说嘉嘉像一只小鹿，忍不住无声地笑了下，真是贴切的形容啊，温顺又亲人的小鹿。他侧头看着自己脸颊旁那节脖颈，麦克风的线从脖子向下延伸直到看不见。他抬手揽了下赵凡嘉的腰，让眼前的人离自己更近一些，再一点一点收紧，直到紧紧抱住这个人。
“嘉嘉，我没事，你也没事，不要难过。”郑艺彬抬手抚上赵凡嘉的后颈，轻轻捏了两下。赵凡嘉很瘦，就好像捏着他的后颈就能把他提起来，果然是温顺的小兽。郑艺彬用手指蹭了蹭，他胡思乱想着，嘉嘉的脖子上有一颗痣，嘴巴上面也有一颗。
“……痒。”赵凡嘉吸了吸鼻子，抬起头，他的腰被人箍着，想要看到郑艺彬的脸只能微微向后仰。在台下，郑艺彬的眼睛望向他的时候总是弯着的，含着笑，跟台上的样子截然不同。刚才在台上，S对还是J的他说“我们是朋友”，他吼着打断之后看到了S的那双眼睛，红着眼眶含着眼泪，隔着镜片也看得那么清晰。每次演到这里他都不敢多看一眼，这双写着悲伤的眼睛让他的心软来的猝不及防。
赵凡嘉摘下郑艺彬的眼镜，用手盖住这双眼睛，踮起脚，隔着自己的手对下方的眼睛落下一个吻。
郑艺彬没有动，也没有问，他只感觉到有轻柔的呼吸划过他的脸。
“放手啊。”赵凡嘉收回自己的手，把眼镜戴回原处，也没有解释，只是拍了两下郑艺彬的肩膀，让他放开自己。
郑艺彬从善如流地松开手，摸了下赵凡嘉的头，他这个师弟比他矮上那么一点，只要找到机会，他就会揉搓一番。当然，赵凡嘉也不会乖乖就范，他只能趁着化妆或者做发型的时候凑过去捣乱。
“干嘛？”赵凡嘉看了一眼郑艺彬的衣服，“海鸣先生吗？”
郑艺彬一下笑出来，拽了拽马甲，装腔作势道：“微岚啊。”他还没去看过赵凡嘉的郑微岚，但他看过剧照，他知道这样学生气的角色一向都是很适合赵凡嘉的。
“——他喊着我的名字。”赵凡嘉接着唱了一句，已经出戏缓了过来，傻笑了两声开始换衣服。
“嘉嘉，我明年一定去看。”郑艺彬跟过来，许诺着，却站着没动。他看着赵凡嘉脱下J的衬衫，撕下脸上的胶带，解下麦带，坐下换掉裤子鞋子，把角色从身上一点一点剥离，重新成为他自己。
“明年莎罗朱也还想跟你一起演。”郑艺彬又接了一句话。
赵凡嘉已经换好了衣服，从椅子上站起来，“我们会一直一起站在台上的。”
他回望他的眼睛，“很多很多次。”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