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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绫濑川次郎的校园生活与他人并无不同。每天早上吃完母亲做的早餐，喝下像是能温暖整个身体的牛奶，便背上书包，在清晨阳光的注视下走向学校。来到学校，换上室内的鞋，走进班上找到座位坐下，奏多和博士等朋友要是先到了，便起身凑到他桌前，说起昨天看过的漫画，打过的游戏，抑或是家长里短的见闻。直到铃声响起，老师走入班级，他们才吐吐舌头回到座位，开始一天的学习。
说是学习，其实小学生也并没有那么多枯燥死板的内容。小学的课程多是培养基础的素养，涵盖了多种方面，对绫濑川而言，也如同玩乐一般。只是非要说的话，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不大擅长绘画。有时在家里完成绘画作业时，被路过的真由看到了，会皱起她秀气的眉毛，用手指戳着白纸上被涂出的颜色说，这种颜色搭配看起来不合适的吧！母亲看到了他的无措，也会笑笑过来和真由说，绘画是很个人的事，让次郎自己决定吧，然后给他找来一些参考，让他自己决定。
作业的后续就像水面偶尔的波澜一般再难记起，但自己一步一步顺着自己的心意落笔的感觉却留在了手上。直到后来家里有了闲钱能供他去参与喜欢的运动项目后，他也依旧贯彻着这种风格。他就这样一步一步进入了足立凤凰，又提前定下了离开的期限，不是被名为好意的风推动，而是因为他希望如此。
所以当他同生活闲谈一般与博士聊起这个决定时，博士的疑惑更让他奇怪。
“次郎，你可是参加了u12并且拿了冠军呢，就这么去打软式吗？”
“诶？这并不冲突吧，不如说去打软式说不定能更开心呢。”
“不是这个意思。你想，能参与u12的人本就屈指可数，继续打下去的话连高中大学也不用太过担心了吧？我母亲还想让我去考你在的高中，这样就能看你拿甲子园冠军了。”
“但……”
“唉，不过这只是她的想法啦，你也不用管她。作为朋友，我肯定也是觉得你开心就好，不必放在心上。”
对话便这么匆匆结束，之后博士又谈起其他话题，他嘴上应和着，但内心却像走进了死胡同。
To 大和：
今天又有人询问我的进路，认为应当为了更好的前景提前规划。
可我只是喜欢棒球，想打棒球罢了，什么样的形式就那么重要吗？
如果是大和的话，应该会理解我的吧，只要打棒球就好了。
可明明我已经是这样决定的了，为什么还总是有人怀疑我的真心呢？
我不太明白，但如果是大和，你能理解吗？
绫濑川 次郎
绫濑川看着邮件发送的等待条，在心里思索着大和的回复。这个说话一板一眼，却对棒球抱有十足热爱的人，大概会说会打一辈子棒球的吧？
仿佛能看见那人短短的眉毛倒八字地竖起，用那黑得深邃的眼睛盯着他，说会打一辈子棒球的样子，绫又低笑着抱着平板倒在沙发上，抬起的脚在空中上下晃悠着。
给大和发邮件也是一时兴起。不如说，在这个问题上，他在发出邮件前就对答案有了预设，且有自信答案与他的想法一致。大和就是这样好懂的人，哪怕他的手套遮住了他手心的层层磨伤，握手时也能感受到手套掌心处磨得粗粝的质感。
他想着大和的回复，就像质问自己的内心。就像大和哪怕没有上场也依旧热爱棒球一般，他也相信在不久的将来离开足立的自己，也会继续打下去。
“喂，次郎，还没用完吗？真由也想用啊。”
“用完了啦！不过一会儿要是有邮件记得提醒我！”
把平板塞给真由，顺便忽视了对方甩给自己的白眼，他又跑回房间，关上了房门。
将自己呈大字放倒在床上，感受着没有阳光的房间里被褥微凉的温度，他的大脑也从与他人交流的兴奋中冷却了下来。还有一年，他想着，还有一年便会彻底离开足立凤凰，哪怕曾与他约定要一起离开的小伊也动摇了也好，他也依旧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这是我自己决定的，自己的未来。
他闭上眼睛，被褥的柔软像海水一般将他向下牵引着，在意识模糊的时候，似乎能听到很多人的声音，有母亲支持他的声音、桃吾的怒喝、円的笑声，还有许多许多，像画笔一般在他心中留下了各种深浅不一的记号，又随着水被淡去。决定这张纸样貌的只能是我自己，他想。
最后将他从海中拉出的是真由。她一手抱着平板，一手啪地将门推开，没好气地说：“我本来还想多玩一会儿呢，结果这邮件回得可真快，直接跳了弹窗出来，可不是我有意看的哦！”把平板塞给他以后，真由又嘟囔着“怎么连次郎都这么亲的朋友了”，用手握成拳头顶了顶小学男生的脸，又揉了揉头发，然后快步跑开了，留下还没完全醒神的绫濑川次郎，抱着平板等着神智归来。
或许是大脑还有些发懵，他并未怀疑大和的回信速度为何一反常态的快，等他身体记忆地打开邮件以后，一颗石子便落入了本来平静的大海之中，溅出小小的水花。
2
时值盛夏，对球儿们而言，这是最特别的季节。无他，夏天便意味着甲子园的到来。金煌大阪作为众多棒球强校之一，也毫不例外，进入了地区赛前的地狱加训期。对球儿们来说，每天的清晨便起来做基础训练，上完可能大半人都睡过去的课程后，便又在各种打击、守备训练中度过一天剩余的时光。哪怕是文化课的老师，此时多半也不忍教训这些沉浸在甲子园氛围中的青年们，毕竟甲子园就是如此。
只是哪怕生活已经精打细算到每刻的休息都弥足珍贵的时候，偶尔还是会有意外事件残忍地夺去。
在地平线都被烧得火红后，监督大手一挥，球儿们终于有了喘息的时间，纷纷向饭堂冲刺而去，大和本想与円和桃吾一起过去，却不料监督一声中气十足的“巴円！”便将三人定在了原地。
“好吧，我去去就回，你们先去吃饭吧，帮我占个座？相信我嘛，我才不忍心等饭菜都凉了才吃呢！大和，拜托你帮我拉着他了。”
于是，食堂的某个角落就出现了这样奇异的景象：金煌大阪备受期待的打者与捕手面对面坐着，身前是打好了的饭菜，却还一口未动，两人相对而坐，桃吾盯着餐盘，大和好像是在发呆，却又都没有开口。
“大和，”最后打破沉默的总是桃吾，只是这次他的情绪似乎相比平常依然有些奇怪，“你觉得监督叫円去谈话是因为什么？”
大和摇了摇头，他向来不擅自下判断，只是盯着进饭堂就下意识排队取了的饭菜发呆，到了吃饭的时候了。
“吃吧你就！我看起来有那么凶吗！”桃吾没好气的把自己盘子里的一块肉夹了过去，又顺了一根菜叶回来，“一从球场上下来就没什么反应了，别等円回来觉得我在虐待小孩。”
“我没有，而且我们明明同龄。”大和试图辩解，却被桃吾拍了拍头。大概是看桃吾的状态似乎有所好转，他还是多少松了口气，习惯性下压的嘴角也稍微回暖，说了句我开动了便埋头吃了起来。
“大和你，不出意外是高卒就会去职棒吧，”前面传来桃吾突然冷静下来的声音，见他含着饭默默点了点头，继续说，“我觉得你是肯定没问题的，现在关注你的人已经不少了。円那边，我觉得他肯定会交表的，不管是出于个人还是家庭。但我，我……不确定。”
大和吞下咀嚼好的饭菜，抬起头，略微讶异地看着他。
“我当然希望能和他一起！但人总是要回归现实，职棒去同一队本就渺茫，而捕手说实话，需求量也不大。与其说我没确定，不如说我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这之上，表我会交，但我想多一份选择。”
“这不是想得很清楚了，”大和眨了眨眼，“况且我们才二年级，你还有时间去思考未来。”
不出意外又被桃吾弹了个脑瓜嘣：“这时候倒是会说话了。”
大和晃了晃脑袋，在桃吾叨叨的间隙快速把餐盘清空，双手合十后又打开了手机查看消息，邮箱里静静地躺着一封邮件，是绫濑川发来的。尽管这许久不见的态度与想法让他有些疑惑，但此刻他还无暇他想，便如平常一般一字一句写上回复。
To 绫濑川次郎：
事到如今你还会说这种话，确实让我有些惊讶。
若你对棒球没有热爱，自然也不会坚持到现在。
当然，如果出了什么事需要倾诉的话，我也会认真倾听的。
园 大和
发送后才想起，邮件沟通似乎已经是许久以前的事了，有了手机的绫濑川早已习惯用line联系。或许只是心血来潮？但此时并非面对着面，也不清楚究竟是除了什么状况
又过了许久，円终于托着餐盘姗姗来迟。虽然学校在饮食方面从来不会少着他们的，但来得太迟总难免面对残羹，桃吾看不下去，抬脚踹了他一脚：“聊什么事能说这么久，能比吃饭重要？”
円熟练地往后撤了一步，再笑着坐到他旁边，“聊队内八卦？”
“正经点！”桃吾又忍不住踢了一脚，听到円小声呼痛才满意地哼了一声收回来，夹了两块肉过去。
巴円收起了平时玩笑时的表情。
“是关于王牌的问题。监督想让我当王牌，但目前的投手环境，王牌很容易落下伤病，他知道我有心去职棒，所以让我再慎重考虑一下。”
3
看到信件的第一反应是疑惑，为什么一向平稳到像小老头一样的大和，会说这么前言不搭后语的话？随之而来的是质疑，他和大和明明才认识不久，为什么一副很了解自己，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感觉？
难以褪去的情绪让他短暂地失去了判断与组织语言的能力，他快速的打下“你又懂我的什么？明明我们才认识不久，为什么摆出一副什么都知道的口气！”便发了出去，看着幽暗的房间，也不免迁怒，于是起身将窗帘一把拉开，看着傍晚的阳光尽数洒在房间里，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坐在窗边的书桌上平复心情。
等略微冷静下来，他又有些后悔，会不会是自己错过了什么信息？他重新开始思考问题，拿起平板打开邮件，虽然依旧对这封没来由的亲近的邮件感到奇怪和抗拒，但还是硬着头皮看了下去，一边从桌上扯出一张草稿纸和一支笔试图整理情况，又该怎么为自己一时冲动的回复收场。
首先写下的第一种可能是，邮件地址被冒用了。虽然理智上觉得冒用地址给自己一个小学生发邮件有些大材小用，但情感上他又忍不住希望如此，这样他就不用去思考大和发这种邮件的原因了。
还有什么可能呢？他又看了看邮件，这才发现有些不对，邮件的发送时间似乎并不是现在的时间点，而是更往后的，确切来说是五年后。他的眼睛眨了又眨，试图通过这种物理刷新的方式来让自己的认知回归正常，可惜这次并没有奇迹。他同样刷新了几次网页，可那不合理的年份就像年糕一般，不管如何拉扯都不动如山。
为了验证自己的所见，他顶着真由的白眼拜托她用她自己的邮箱发一封邮件过来，但现实证明，似乎只有这封邮件像是超脱了现实常理一般，用本不该达到的时间发来了这么一封令人困惑的信件。
但，他又坐回桌前转起了笔。如果真的是五年后，似乎又说得通信件里子虚乌有的多年的含义了，不如先确认是不是大和发来的再做决定吧。
“抱歉，刚刚是我太激动了。但我想先确认你的身份再与你沟通，你是谁？这封邮件的时间又是怎么回事？”
邮件带着他的渴求答案的心发出去了。如果能马上收到回复就好了，他忍不住想。
他究竟想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呢，他一时分不清，只能将心情关在黑箱里，等着下一封邮件将其打开。而现在，他只能一边等着邮件，一边消磨时间。
只是翻看着，做笔记时，不免又想到了大和，那个平常与自己邮件讨论棒球的人。可惜了，他看着被划线的文字，如果邮件没出问题，他还能把这个疑惑发给大和一起讨论呢。
4
再次走出饭堂时，夕阳已经基本落下，只剩地平线的些许光亮。
“大和你先去休息吧，”此前円的表情似乎还在面前，“耽搁我们主炮的休息我可就太罪恶了。”
哪怕他很想帮忙，也很难在他们之间说些什么。虽然他与二人关系不错，但作为幼驯染投捕，他们二人的经历与关系显然要比他多得多，而有些事，则是需要他们自己处理的，于是他便只能先行离开。
只是他也忍不住想，一个人与两个人终究是不一样的，一个人的未来可能就决定在一念之间，就好像棒球之于他；但两个人的未来却需要自己与对方的不断磨合。当然，非要说的话，他又何尝不是其中之一呢。
打开手机，却发现跳出了两条邮件的通知。都忍不住连发了为什么不考虑直接用line呢，他想着便打开line先提醒一番，然后重新打开邮件。只是这回，里面的内容便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了。
回任性的邮件是一回事，自证又是另一回事了。但他扪心自问也很难说出自己有什么特点，只能干巴巴地介绍自己。
「我是园大和，曾属枚方少棒队，叫我大和就好。」与其说是介绍，不如说是希望通过与过去类似的语句来自证。
对面的回复来得很快：「这确实是他说过的话。但我所认识的园大和依旧还在枚方，你又要怎么解释？」
又是熟悉的感觉，他叹了口气。
「因为我已经高中二年级了。我总不能违心地说我还是初中生吧？」
对面许久没有回信。就在他觉得对面已经偃旗息鼓的时候，邮箱里又出现了一条新邮件。
「所以你确实是五年后的大和？我明明是发给我所认识的大和的，为什么是你收到了呢？」
5
绫濑川直到伴着清晨的水汽坐上前往大阪的大巴，还觉得此前的经历像梦一样。
只有拿出母亲临时给他的旧手机，翻看邮件记录时，才能确信这并非自己的幻想。
「就算你询问我，也没有结果。从我的角度来说，能与五年前的绫沟通，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你又为什么觉得我就是你所认识的绫濑川次郎呢？」
「因为我们认识很久了，这点说话习惯还是认得出来的吧。
好吧，此前的判断算是我有失偏颇。那我们也可以提出新的可能，例如平行世界。不过这个你应该比我更了解，毕竟你涉猎广泛。」
「你看，你刚刚还说有失偏颇呢，为什么就肯定我了解呢？非要说的话，我还没怎么深入了解过，只是在游戏里见到过。」
「你看，这已经是比我多了，毕竟我是跟你的聊天才知道的。」
「你的人生未免也太枯燥了吧？！」
「你会觉得棒球枯燥吗？」
「……不会。」
此后的邮件里也充斥着大量的，与棒球相关甚少的交谈。并非绫濑川不想，只是每当他提起，便会被轻描淡写地带过去，不让他了解其具体实力。谈及大和所在的未来发生的事，更是会被直接无视。
「说到底你也认为我们并不在一个时间线，了解我的事也没有意义不是吗？」
他无法反驳。虽然他百般否认，却又时常被戳穿心思，这让他一再了解到，哪怕他们的时间真的毫无关联，园大和所认识的绫濑川次郎似乎都是这个模样。
只是隔着屏幕所了解的生活就如同空中无人牵引的风筝一般，更何况这隔着的甚至不只是屏幕，还有相差数年的时空。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上车前往大阪了。
结果这才不到一天的邮件来往数都快比得上他与大和认识以来发信的总和了，哪有这么多天可聊呢？在他还在翻阅邮件的时候，又一封邮件穿过这不讲理的时空送到他的面前。
6
To 绫濑川
如果我没记错，这个时间你大概已经上车了，再过阵子，你也会见到跟我，我是说与你同年的我，我想，这个谬误就会被自动修正了。此前我与绫，也就是与我相同时空的绫濑川次郎有过联系，那是我便察觉到，与现在产生联系的时候，与你的交流便被中断了，想必你也是如此。
只是也不用太过担心，因为哪怕邮件会被修正，你的记忆也不会作假，它便是这场对话存在的证明。
我知道你很在意未来的事，当然是消极的意味，你不希望得知自己的未来是注定的，因为你向来是最努力决定自己的人。
但就像是你会根据打者和局势分析投什么样的球最好一般，你的经历、所学所想早就成为了你的一部分，在你活在当下的时候，你的一切就已经在为未来铺路了，所以就像我不会说太多牵扯他人的话题一般，你也只需要考虑自己的感受。
你只需要坚信自己的选择便好，未来是由你来决定的。
希望你的未来也能有个势均力敌的，能与你一同成长的人。
园大和
7
或许是受那封邮件的影响，绫濑川躺在座椅上，迷迷糊糊做了个梦。
他站在投手丘上，在人声鼎沸的体育馆里，阳光他的身前撒下一片阴影。他握着球，抬腿投球，不同的姿势与球路让打者无从下手，就这样，看不清面容的打者被三振出局了一个又一个，直到那一球竖向滑球进入捕手的手套，场面静止了片刻后彻底的沸腾。人们欢呼着，说他是天才，但他却只能出神地看着那模糊的打手席，似乎能在那里看到些什么， 又或许什么也看不见。
他清楚地知道这不是他，但却无法逃离，只能拼命地想与自己有关的人和事。在繁杂的梦中，那些被他影响的、不甘或是痛苦哭泣的脸缠着他，让他倍感无力。他向来比起未来更在意身边的事，希望自己与他人都能度过美好的一天，只是他的步子太大，等他从自己所构造的美梦中被带出时，才会看到有些人、有些事已经被他甩在了后面。他的心智也远未成熟，去接受那些长大后会觉得在所难免地分离与错过。只是最后他又听到了那句，不要放弃期待，像是诅咒一般，他只能怀抱着这星星点点的火种继续前行。
大巴是何时到达的，他已经没有了印象，他是如何机械地跟着人群下车，他也已经遗忘，行走在在大阪的道路上，已然午后的阳光怀抱着他，他也没回过神来。此前一天的记忆就像梦一般模糊不清，像是要随着即将消失的联系而破碎。
好在他记忆一向很好，即使心思不在其上，也能基本记得去枚方的路线。只是，见到了又能如何呢？
虽然他曾否定过那个大和所在的世界与自己的关联，但得知这一切不过是会被清除的谬误的一刻，却真切地感受到一种被剥离的痛苦，像是这本该是他的一部分一般。
“绫濑川君？”像是第一次见面时一般，大和站在路的那一头，风吹过两侧的树，像是为这一刻所做的伴奏。
只是此时此刻，看到了现在的大和的时候，他的脚才有了踩在地上的实感，知道昨天的事已经过去，知道梦已经醒来，自己正行走在今天的、自己决定前行的路上。
而大和会在前面等着他。
他加快了步伐向前走去，旁边的棒球场传来一声清脆的击球声，又或许是时间交叠的声音。只是这些都还是遥远的将来，而他更在乎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