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陆光不止一次想发动能力回到上周二修正历史,无需大张旗鼓,但至少要让现在的处境好过一些。他还没走出照相馆的大门,就已经猜到了外面是什么样子。群魔乱舞的场面,一堆记者开着闪光灯对他的出现翘首以盼,而且最可怕的是,这些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他的生活。
“我也是没想到我们照相馆会以这种方式出名啊。”程小时打趣地说,他耸耸肩,用胳膊肘顶了下陆光,“你现在是我们的大名人了,头条新闻上你可以多提一嘴我的事吗?就夸我外貌英俊,能力超前,仅凭一己之力经营这家照相馆……”
“弱智,别闹。”陆光心烦意乱地推开程小时,想要开门出去买点晚上煮火锅需要的菜,又踌躇不前,最后索性挫败地坐回沙发里叫了美团买菜。他看了会儿手机,下单了一些程小时和乔苓都爱吃的菜,又望向窗外,至少现在这个窗户外面没有记者。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只是在上周接了一个委托帮忙找丢失的小猫,起初让程小时进入照片里寻找小猫的踪迹,没花太多时间就发现小猫总是在特定的时间路过一个分岔路口。之后,陆光和程小时约定好埋伏的方向,一个在前面,一个在后面,万无一失只等那只小猫自投罗网。陆光看着手表,还差几秒,他听到一阵动静朝自己那个方向的拐角传来,可能是小猫来了。那只小猫走丢的原因也很明显,它不喜欢家里的猫粮,经常去某栋居民楼到处撒娇讨吃的,久而久之连家都懒得回了。
还有最后3秒。
倒数3、2、1……就是现在,陆光从拐角冲出去,结果等来的哪有什么小猫,一个高个子的男人骤然出现在他面前,烈日下陆光还没看清来者何人就撞到了他怀里,想要往后退又踩了一个空,简直狼狈得不行。眼看后脑勺要着地,一双手熟练又轻佻地搂住他的后腰,直接用手腕的力量把他拽回了怀抱中。陆光的后背冷汗直冒,就在这短短的一分钟里发生的变故也太多了,导致他大脑直接宕机,缓和了好久才看清眼前的男人戴着一副墨镜,淡黄色的头发,穿着一身深蓝白色条纹的冲锋衣。
“哎呀,我还以为是哪家的小猫崽落到我怀里了呢。”他摘下墨镜,瞳孔的颜色淡淡的,五官立体,棱角分明,仔细观察似乎有一些外国人的血统,在阳光下竟然好看到陆光挪不开眼睛。
不过这张脸很熟悉,是在哪儿看过来着……
陆光还没反应过来,他听到拍照的声音,闪光灯的方向从角落传来,黄头发的男人咂了下舌,微微皱起眉头。
“真是像鬣狗一样穷追不舍,跟我来。”他猛地抓住陆光的手腕,带着他就往前冲。
“等、你要带我去哪里?”
等等,现在是什么情况?陆光被他拽着从人家的后院翻过去,选了一条幽深狭窄的小道一路小跑到街上,又停在红绿灯前,陆光头发上还沾着几片落叶,他拍掉头上的树叶,刚想开口,绿灯亮起来了,他又被对方自顾自拽着跑起来。疯了吗这个人?陆光跑得气喘吁吁,他本来就不爱运动,这段路程已经燃烧了他半个月卡路里,几乎要虚脱倒地。黄头发的男人发出明朗的笑声,听起来让他想起芬达的橘子汽水,绕过前面的公园,两人终于在一个老旧的阁楼里停下来。
“哈哈哈哈哈——”他笑得停不下来,一边整理衣服一边翘起大拇指指向自己的身后,“看见了吗?那群家伙完全被甩在后面了。”
“哈啊……所以……为什么要带着我一起?”陆光弯着腰,擦着从额角流到下巴的汗珠,又扯着前胸的衣服为自己散热,“你到底是谁?”
男人听罢,装模作样皱起粗粗的眉毛,但即使是皱眉的动作也耀眼夺目,他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却又含着三份委屈:“夏斐,我还以为我应该很出名呢,原来没有吗?”
这个名字……陆光脑海里出现了几幅画面,先是早上起床看到程小时在煮面条,然后两个人端着碗窝在沙发里看平板,最后画面定格在某个大牌护肤品的广告,里面的代言人似乎……就是这个叫夏斐的男人。
“你是明星?”
“不错的见解。”他往后脑勺捋着刘海,眼角微微眯成一条缝,像一只狡猾的狐狸一样,“你叫什么,小猫崽?”
“小猫崽——”陆光咬着牙根吐出这三个字,这人到底有什么毛病?他懒得和他一般见识,当然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今天所有的能量都消耗光了,“陆光。”
“陆光?哈哈哈哈,真是个好名字呢,以后我们恐怕得经常碰面了。”
“别再来找我了。”
“别这么冷淡嘛!”他挽着陆光的肩膀,一个用力就把他拉到了自己的胸前,陆光简直像一只炸毛的猫那样脸部表情又惊又慌,“想要和我切断关系恐怕已经来不及了,因为我们已经被狗仔拍到了哦。”
陆生此生最不愿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一个三好青年,名牌大学毕业有为社会人才,只想过着平淡的生活,每天健康作息,偶尔看看自己喜欢的古今中外名著,养养猫,养养花草……用程小时的话来说,就是年纪轻轻就过得跟个老头似的。他真的最怕卷进麻烦的事件里了,什么娱乐圈,狗仔队,这些名词离自己生活十万八千里,可以说是他这辈子都碰不到的领域。夏斐此话一出,他脑海里迅速飞过一些关键字,但不管是什么,都意味着他将告别自己平静的好日子。
“不要,你自己想办法。”他毅然决然推开夏斐的手臂,又被对方蛮横地拽回去了,这个家伙能有一秒不和他身体接触吗?“我说你——”“没那么简单。”
他的眼里闪着凌冽的光:“不是这么容易就能解决的,陆光,为了你,也为了我,我认为你还是听下我的意见比较好哦?”
“……”他叹了口气,决定妥协,“你说。”
“造谣很容易,辟谣跑断腿,我知道你没有那精力这么做,而且投入成本也很高,所以,要不将计就计?你和我就正常见面,这样还比较自然一些,如果你刻意避开我反倒会引起关注,娱乐圈有一个词叫‘避嫌’,陆光应该知道吧?”夏斐拍拍他的肩膀,半是劝说半是哄慰地侃侃而谈,“今天的事情,我的公关会在微博发文澄清,所以不用担心,我想这是最好的办法了,你觉得呢?”
他明明行为举止彬彬有礼,却给陆光带来一种不可抗的威慑力,总觉得这个人很危险,应该远离。不过正如他说,要是真的避开夏斐搞不好问题会更麻烦,虽然他对娱乐圈不感兴趣,但乔苓和徐珊珊很喜欢聊那些明星各种八卦,所以他听着也一知半解。事已至此,恐怕只有顺着夏斐的意思才能圆满解决,陆光轻轻咳了一声,不情不愿地点头。
“知道了,就按你说的那样办。”
“真乖,小猫崽。”
“不准那样叫我。”他瞪了一眼,反倒是令对方心情大好。
“其实我还挺喜欢你的呢?”
“神经病。”
“哎呀——陆光——”
而之后的日子,用陆光的话来说就是,世界末日到来的景象可能也不过如此。事发之后的当晚,确实发了公关,标题赫然写着“夏斐小时候的玩伴时隔多年又再次出现,两人喜极而泣紧紧相拥。”……这是不是写得太夸张了?他翻着评论,读着那些粉丝留言,有感叹自己哥哥还好没塌房的,有突然站夏斐和陆光这对cp的,还有质疑公关内容的理中客。总之五花八门,但好在控评得还行,没有出现过激言论。而且最离谱的是,夏斐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他的手机号,那个短信一通乱发,就听着手机滴滴滴响个没完没了。
——嗨,我到酒店啦,你呢?
——哇,你看这个【图片】【图片】,第一次见这种鱼,你吃过吗?
——没想到这次上热门竟然是这种事啊,变得越来越有趣了,你不觉得吗?
……
陆光满脸黑线,他该怎么说明自己不喜欢一直回复消息?这个时间他想好好休息,看一本书,或者找一部老电影慢慢欣赏。迫不得已,他粗略回复了几条。
——你从哪儿弄到的我手机号?
——既然安全到达酒店,就好好休息。
不出半分钟,消息就发回来了,这家伙打字是开了二倍速吗?
——哎不要生气,我让我助理查的你手机号,只是为了方便联络。
——你是在关心我吗?今天确实累坏了,那么我们都早点休息吧。
陆光合上手机,他揉着太阳穴,生平第一次这么脆弱无助。本来以为生活也就勉强继续,结果他只要一出门,到处都有奇怪的人采访他,出门买个菜,取个包裹,给程小时带奶茶,一路上都感觉被各种各样的目光暗中窥视。可能也是看陆光没有给什么回复,又继而以为他性格温良折中,八卦记者和狗仔是越发得寸进尺,直接冲他家门口来了。陆光是连门都不敢出,在家里还要被程小时和乔苓逼问,特别是乔苓,甚至拉上好闺蜜写起了他和夏斐的同人文,连超话都有了,叫什么“狐狸与猫”。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一周,今天陆光决定了,不论门口的是谁,他都要做点什么让他们全部滚蛋。他换上鞋子,来到走廊,却发现门外没了动静,那些人是终于死心了吗?陆光半是疑惑半是欣喜,打开门的瞬间,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停在门口,车窗摇下来,夏斐戴着墨镜,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用手比了招呼。
“嗨,陆光。”
陆光僵持了几秒,他立马关上房门。
“哎等等——等等等等,你听我说——”夏斐连忙打开车门大步流星赶到陆光门前,扒在门上好说歹说规劝,“我有事找你,真的,这几天你短信也不回我,微信也把我拉黑了,抖音还屏蔽我,我这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嘛——”他又故意做出一副委屈可怜的样子,声音都染上了一丝哭腔,“你就这么讨厌我吗,陆光?”
哈——这个厚颜无耻的狐狸——
陆光疑似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感觉自己被鬼缠上了,短时间内没法脱身,他疲惫地长叹一声,打开门,黄头发的男人本来愁眉苦脸不知所措,一看到陆光又重新变得光彩夺目。他搭上陆光的肩膀,凑到对方眼前,近到陆光可以数出他有多少根眼睫毛的地步,不管不顾地握住他的左手:“我知道你这几天不好受,所以这不是想着补偿你吗?你就这么把人家拒之门外,还以为我被你讨厌了呢。”
“……我没有讨厌你。”他想收回手,却被死死握住。
“那你要和我吃晚饭吗?我知道这儿有一家不错的意大利菜。”夏斐眨巴着眼睛,他抿了下嘴唇,用目光祈求着陆光的同情,“还是说你想吃火锅呢?麻辣烫也行,我都依你。”
“为什么一定要和我?”
“不是说了吗?我们要时常联系,不然真的就好像避嫌似的,会让路人想更多的。”夏斐把他从门里面拉出来,拽着他往轿车走,“别担心,我让保镖把讨厌的人全赶走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他重新戴上墨镜,叮嘱陆光系好安全带,轿车里空间狭小,陆光鼻子里全是夏斐的香水味。他观察着夏斐,鼻子娇俏挺拔,中庭略长,下颌骨明显,掌握方向盘的手指也骨节分明,还真是天生适合做大明星的料。
“陆光怎么一直盯着我的脸看呢?”他看着前方,没有扭头看陆光,却知道他在看他。
“自恋!——谁在看你。”陆光也赶紧把脸扭开,但不知道为什么,耳朵红了一小片。夏斐默不作声笑着,他游刃有余的样子让陆光更心烦了。
临近6点,街道上车水马龙,他们停好车后,从停车场坐电梯。两个人在封闭空间里相顾无言,陆光故意站远一些,夏斐又兴兴挨过去,把他直逼角落里。到达商场五楼,他们两个一前一后走出电梯,陆光故意放慢步子,夏斐也迟缓地配合他的节奏,这无疑让他气恼,又索性加快了脚步,夏斐在后面扑哧笑一声赶忙跟上。陆光环视周围,餐厅除了他俩一个人都没有,夏斐对他眨眨眼睛,用唇语小声说被他包场了。
至于吗?陆光懒得去揣测这个男人接下来的一系列行为,他接过服务员的菜单,在上面随便点了一些菜,夏斐则是撑着脑袋,笑眯眯地谛视他。
“你不点吗?”陆光边点边说。
“你点什么我就吃什么。”
陆光合上菜单:“很遗憾,我只点了一人份。”
“那我就让服务员多拿一双餐具过来。”
陆光抽搐着眼角,再次叫来服务员,让他每个菜拿两份。
上菜需要些时间,夏斐有一句没一句地与他闲聊,从他的话语中得知,夏斐长年居住在国外,但这次回国是因为与广告商有合作,所以临时回来拍摄物料。他似乎对这次的服装很满意,白色的西服外套,里面搭配深蓝色的衬衫,显得他皮肤更白皙了。夏斐又掏出手机,翻着自己的ins照片,挑选出自己最心悦的几张给陆光欣赏。陆光认真翻着那些照片,即使他对夏斐这个人意见很大,但照片又没什么错,不如说那些照片的拍摄手法已经等同于艺术品了。突然,陆光对其中一张很感兴趣,他悄悄发动了能力,眼睛蓝了几秒,但夏斐没看见,他的眼睛又变回原来的颜色,顿时一言不发笑起来。
“笑什么?”夏斐歪着脑袋作出不解的神情。
“拍完这张以后你小腿抽筋了很久吧?”陆光指着其中一张高难度动作照片说,“为了拍出好看的照片,也是拼尽全力。”
“哇你怎么知道的?因为这个动作要一直曲着腿,而且拍了很多次。”他顾影自怜地揉着自己小腿,“现在都感觉不太舒服。”
“但这张很好看,比其他的照片都好看。”陆光用手指摸着手机屏幕,表情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夏斐看着陆光若隐若现的笑意,也悄悄弯起嘴角:“把你手机拿来,我给你设成壁纸。”
“你有病吧?谁稀罕你的照片,自恋狂。”
菜端了上来,陆光对西餐的刀具使用也令夏斐刮目相看,他原本以为像陆光这样的男生应该统一只会用一副刀叉,没想到对方连西餐礼仪都这么熟练,知道吃热菜该用什么,吃冷菜和喝汤时又该使用什么。
“惊人的餐桌礼仪,你之前在国外留学过?”
陆光正在切割一块牛肉,他幽幽抬头看了夏斐一眼:“别像查户口似的一个劲打听我的事。”
“你还真是不可思议哎。”夏斐用叉子卷着意大利面,“光凭一张照片就可以看到这么多信息,对西餐礼仪也熟门熟路,和你在一起生活一定很有趣。”
“你就算称赞我也没法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夏斐本来想说出那个可爱的称呼,但想到陆光可能会炸毛到吃不下饭,又把那三个字咽回去了。
吃完饭已经接近八点,夏斐摇着手里的红酒杯,邀请陆光与他碰杯,奇怪的是,陆光总是乖顺又蛮横地接受他所有要求。不论是一起逃走,还是开门,或是吃晚饭,陆光好像从没认真地拒绝过自己。夏斐不知道自己是喝醉了还是怎样,他觉得陆光认真举起酒杯,眉毛微微上挑,眼角锋利的如同要上台演讲的样子格外可爱,温暖的灯光打在他深色的瞳孔内,连那双无机质的眼眸都变得温婉多情。他们轻轻碰杯,发出好听的声音,陆光一饮而尽,他甚至知道碰完杯要把剩余的酒全部喝完,即使酒量不佳。
“你喝醉了,陆光。”夏斐用纸巾擦着他嘴角的红酒渍,陆光摇摇晃晃打开他的手,“能认清我是谁吗?”
“你是一个讨厌鬼。”他嘟囔着,摇摇头,又半撑着脑袋佯装镇定。
夏斐无奈笑笑,他拍拍陆光的脑袋,让他乖乖在这儿等他过去结账,陆光脸蛋红扑扑的,像熟透的樱桃,他点点头,小声打了一个闷嗝。等待的过程中,陆光好几次险些闭眼晕过去,又晃晃脑袋保持清醒,胃里一阵一阵翻涌,像是被火烧似的,难受得他想找个盛满冰块的泳池跳下去。向来都是程小时爱喝醉,他这是第一次,那瓶红酒到底多少度?为了验证他没有喝醉,陆光在心里悄悄默念着微积分基本公式,但念着念着酒劲更上来了,想吐的欲望也变得更强烈。他甚至怀疑过是知识在他身体里起了某种化学反应,也没曾怀疑过其实就是他自己喝醉了。夏斐已经结完账了,他瞧着陆光故作冷静的样子,好笑又怜爱,拉过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拖着他回到车里。
“嗯……好难受……”陆光小声地呢喃,侧过脑袋痛苦地闭上眼,手指抓住胸口的衬衫,嘴巴一张一合地喘息,跟一条渴死的鱼似的。
夏斐也没开车,他把陆光的脑袋挪到自己肩膀上,让他可以靠着自己睡觉。
“这样还难受吗?”
“难受。”
“真拿你没办法啊,酒量那么差,还那么懂礼仪。”夏斐揉着他的头发,又用弯起来的食指轻轻刮着陆光的脸颊,兴许是他的爱抚起了些作用,陆光的表情没那么痛苦了,“像小猫崽被顺毛似的。”
这次陆光没有生气,他平静地睡在夏斐的肩膀上。
一大早,陆光是被剧烈的头痛闹醒的。他揉着太阳穴,感觉脑子里是一堆浆糊,喉咙肿起来了,应该是扁桃体发炎,酗酒之后的第二天往往饥肠辘辘,他的胃里发出不满的嚎叫。比起这些,他现在……好像不在照相馆啊。陆光环视周围,这似乎是度假酒店,外面还有游泳池,周围铺了一层鹅卵石路。陆光想出声,可是嗓子疼得要命,咽一下口水就感觉被刀子刮一遍。
“醒了,睡美人?”夏斐看起来刚洗完澡,他还穿着浴袍,正用毛巾擦着发尾。
“……这里是?”他每说一个字就疼得慌,又迫不得已咳嗽了几声。
“我住的酒店。”夏斐从桌子上拿来一堆药片,又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我叫外卖送了一批药上来,你喉咙发炎了,陆光,需要和我交流的话就用短信吧。”陆光接过温水,倒了一些药合着水咽下去,突然想起什么,赶紧打开手机查看。
一堆程小时发来的消息,看来对方真的很担心。陆光回了一句“住在朋友家”就合上了手机,他看着夏斐,不需要言语就能传达某种讯息,夏斐一目了然。
“你昨天烂醉如泥,缠着我不放,所以我干脆把你接到我这儿来休息了。”
什么鬼——?陆光打开手机,在短信上框框输入:这不可能!
“真的啊,我骗你干嘛,我开车的时候你都要粘着我呢。”
疯了吗?这个男人在说什么啊?陆光又在短信上输入:你骗我,我不可能那样。
“我还录了视频,你要看吗?”夏斐没等陆光说要或是不要,就在手机里找着那个羞耻的视频,他把屏幕对着陆光的脸按了播放。画面上,陆光挽着夏斐的手臂,用脸轻轻蹭着对方的胳膊,断断续续重复着好难受,而夏斐时而揉着他的脸颊,又时而轻轻拍在他的肚子上,两个人如漆似胶根本分不开。陆光越看脸越红,这下真的百口莫辩了,他听见脑子里理智的弦“啪”一声断掉,夏斐甚至能感觉到他头顶冒出蒸汽。下一秒,白头发的男生“嗖”地钻到了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个大粽子,怎么哄都不出来了。
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
这个世界冰冷无情,只有这床被子还留有一点人情味。
“哈哈哈哈,不用那么害羞啦,陆光,你那是因为喝醉了嘛,乖,快出来,你还生着病呢。”
陆光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酗酒之后的第二天会很饿的,我给你带了好吃的,快出来吧。”
“……我不饿。”陆光刚说完,肚子就“咕噜噜”响起来,连自己的胃都跟自己作对起来了。
“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不会是某只小猫肚子饿了吧?”“我知道了——知道了——”
他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乱糟糟的,夏斐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不顾对方的反对帮他理着头发,而阳光照在这个大明星漂亮的脸蛋上,显得他今天格外温柔。陆光也不再乱动了,他任由夏斐帮他打理头发和衣领,表情冷冷清清,然而耳朵出卖了他的内心。他不喜欢别人随意触碰他,可是现在他却打破了自己的原则。夏斐的动作很轻,他的脸上始终挂着善意的微笑,他的指尖温温的,滑过皮肤的触感很好,而且因为刚洗过澡,身上还有沐浴露的香味。陆光没意识到自己发愣了很久,以至于夏斐停下了动作都没能回过神,他有些失望,又迅速把这份奇怪的感觉抹去。他看见对方端来一些食物,有海鲜粥、饺子还有三明治,混乱的搭配,陆光接过粥,因为怕烫所以每一口都要吹很久。
“一会儿想去哪儿?”夏斐嚼着三明治,用目光打探着陆光的心情。
“我想回去了。”
“哎?这就回去了吗?我还说,带你去看歌舞剧呢。”
“你换个人带吧。”
“也太无情了——”夏斐三明治也不吃了,他扑在陆光的肩头委屈地说,“我还有一周就要回去了,你就要见不到我了,陆光。”
这句话刺痛了陆光的神经。
明明应该毫不在意的,不如说这个男人离开他才是正确之举,他本来就不该闯进他的生活里。如果不是他,陆光的生活不会过得鸡飞狗跳,他也不会喝醉露出丑态。这个讨厌鬼终于要走了,他应该松一口气,这样的反应才是对的。
“陆光……?”夏斐凑到他面前,发现他没有再喝粥了,神情严肃,双唇紧闭,淡漠的瞳孔里似乎在挣扎着什么异样的感情。他久久没有作声,甚至没有意识到夏斐正在观察他。这个狡猾的、奸诈的男人,一次次打破他的底线,脱离他的掌控,让事态变得复杂。也让他变得复杂。陆光不知道想要什么结果,他们盲目的开始,又匆忙的结束,或许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陆光。”夏斐又叫了他一声。
陆光转过头,刚想开口,忍着嗓子眼里的疼痛,用全身的力气说出一句平静的告别,却正好对上夏斐的脸,而这一切似乎都在对方的意料之内。夏斐轻盈地覆上陆光的手背,他在恰好的时间闭上眼,睫毛仿佛一层薄薄的羽毛,刷着漂亮的下眼睑。他的吐息似早春的低鸣,挟裹着冬日还未疏远的寒冷,又不失温暖地洒在陆光的唇上。他们在万籁俱寂、阳光明媚、温暖柔和的早晨接吻。夏斐一下一下吻着他的双唇,试图启开他的唇瓣,又揉着他的手指,与陆光十指交叉,安抚他躁动的情绪。陆光完全傻了眼,他讨厌不被他掌控的任何事,讨厌夏斐擅自行动,却在此刻不再遵循自己的意识,与他坠入漫天的暧昧蛛网内,竭尽全力,却无处可逃。
太缠绵、太复杂又太煎熬。
他想不出一个词语形容这个出其不意的吻。
他想逃走,又想留下来;想推开他,又想拥抱他。陆光的思绪像一团打结的毛线团,他开始搞不懂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了。
过了几分钟,陆光惊慌失措地推开他,大口喘着粗气。
“你怎么能……?”
“我以为你那个表情,就是这个意思。”夏斐捧着他的脸颊,不让他移开视线,与他碰着额头,“你知道你自己心里是对我怎么想的,那就别逃开。”
“你又不是我,别自作主张决定我的思想。”
“我没有,我只是想要你认清自己。”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你反正也要走了。”陆光的眼神变得有些晦暗,声音有气无力,当然这不仅仅只是因为他的扁桃体在发炎。
“或许你开口的话,我会为了你留在这儿更长一段时间。”
他一直在引诱陆光,用各种拙劣的方式,而陆光偏偏还接下套,所以才会变得狼狈不堪。为什么夏斐要把一切说得这么轻松?就好像只要陆光愿意,夏斐就会为了他永远留下来,但这明明不可能。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朋友都算不上,如果不是那天出一些差错,他们不会发展到今天。明明已经到了落下帷幕的时刻,却只有陆光越陷越深。夏斐偏偏用一种湿润的目光与他对视,如同在挽留他,就像挽留一个神明。
不能看那双眼睛,会受到蛊惑。
陆光摇摇头,什么都没说,他望着屋外的阳光,今天气候如此适宜,他的心里却落着大雨。夏斐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握着他的手指,最后索性撑着床边,两个人沐浴在晨间朝霞里。
回去的路上二人一言不发,心照不宣地想着自己的事,夏斐叮嘱他好好吃饭,又说陆光太瘦了所以才会生病,陆光白了他一眼,径直走回照相馆。一回到家,乔苓和程小时恭候多时了,他们拽着陆光坐到沙发里,给他看今天的微博热搜。狗仔拍到他和夏斐一起走出酒店,这件事又引发了七嘴八舌的讨论。乔苓非常兴奋地问他发生了什么,自己怕不是磕到了真的;程小时半是不满半是担忧地说陆光就算不回家也该回一个电话,害他一个晚上都在担心。陆光摆摆手,想要解释又觉得牵强,干脆保持沉默,他这一行为约等于默认,乔苓和程小时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知道在瞎想什么。
但陆光只想回到自己的房间好好休息。
他太累了,经不住折腾,再来几次感觉灵魂都要散架。微博和社交媒体上,众人纷纷讨论他们的关系,绯闻铺天盖地而来,为什么夏斐还能满不在乎?他该不会只是觉得有趣吧?但为什么对象非得是陆光不可?就因为一个阴差阳错的误会?他不相信夏斐对他会有丝毫感觉,也不承认自己的感情里有一丝留恋的意味,或许找本书看可以冷静下来,在头脑混乱的时候别做任何决定是最好的决定。
日子过了两天,热搜依然位居榜首,但因为夏斐的保护,陆光的门前不再有烦人的记者。夏斐没有给他发任何消息,陆光刷了好几遍手机,听到震动心里像是失了一拍,但一看手机又心灰意冷。真是活久见,他想,自己竟然会有一天期待能够被那样的人打扰。或许那个大明星已经找到了比他更有趣的东西,或许已经厌倦了暧昧的方式,或许早就拍好物料回国了。而就在这天,无比寻常的夜晚,他和程小时吃完晚餐,对方哼着小曲洗着碗,陆光穿上外套决定出去散步。刚走出门拐过前面的弯,被一双手拉到了角落里,陆光本想用手肘给对方一下子,却突然闻到熟悉的香水味。
“嘘——”夏斐戴着帽子和墨镜,他典着一张讨好的笑脸小声说,“想不想和我在夜晚私奔?”
“不想。”陆光推开他,把自己的外套重新穿好,“别来烦我了。”
“但我就是想带你走呢?”他直接把陆光拦腰抱起,不给任何逃走的机会,这个男生也太轻了,夏斐抱着他跑起来一点也不费劲,“和我走吧,小猫崽,今晚你只能被我绑架了。”
“疯子!神经病!弱智!白痴!放我下来——”
对方跑得又急又颠簸,陆光害怕掉到地上,又继而挽住他的脖子,简直丢脸他妈给丢脸开门,丢脸到家。又恼又羞,又惊又喜,陆光的脸烫得像发烧了似的,他咬着嘴唇,生怕自己脸上有一丝高兴的表情。乌云散开,月光灼灼,没有狗仔没有记者没有任何人打扰他们,真的就像一对私奔的恋人。陆光枕着他的胸口,夏斐的心跳声很急,仿佛要破膛而出。是因为他,还是单纯跑累了?他不得而知,也不想知道,因为此刻的感觉实在太美好。,容不下任何猜忌。
他听见夏斐发出清爽的笑声,为什么把他带走会笑得那么开心?
他们坐回那辆黑色凯迪拉克扬长而去,这个世界无人知晓他们的终点站在哪里,就像一个浪漫的秘密。
陆光并不知道,他自己的五官有多么好看,他笑起来的样子又是多么迷人。他撑着手臂,靠在车窗,晚风轻抚他柔软的发丝,点点星萤落在他的眉目间,陆光枕着一缕月光,与夜晚的宁静融为一体。夏斐想要告诉他一些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事情,却又认为这些应该让陆光自己发觉。他不懂得珍惜自己,对自己的感情没有自知之明,为了那点自尊无视他们的关系。夏斐知道陆光喜欢自己可以掌控的东西,但他不想那样。他要当最特殊的那一个,把他的生活搅得一团乱,让他永远猜不到下一步棋该怎么走,每天都带给他不同的惊喜。
“兜风的感觉不错吧?”夏斐问。
“还不赖。”陆光早就不生气了,他喜欢此刻的安宁,美好的夜色和无人的街道。
“我这几天没给你消息,一方面是我工作比较忙,另一方面是我想给你一些时间整理自己的思绪。”
“谁问你这个了?”陆光被一语中的,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口不择言的样子有多可爱,夏斐盯着他看了几十秒。
“你知道你嘴硬的时候很可爱吗?”
“开好你的车。”
夏斐比了个手势:“遵命。”
他们开到海滩,晚风很舒服,沙子软软的,一步一个脚印,海浪声此起彼伏,拍打着岸边。夏斐走在陆光前面,他伸出手,示意陆光搭上来,前面的沙子又潮湿又塌陷,走起来并不容易,陆光还穿着平底鞋。他思量再三,最后还是搭上了夏斐的手,他感觉对方握紧了他的手指,陆光低垂着头,耳根发烫,海风让他的指尖凉凉的,夏斐轻轻揉搓着他的手指。
“这里不会再有人打扰我们了,很安静对不对?”夏斐拉着他走到海边,海浪打湿他们的鞋尖,他伸了个懒腰,发出舒服的感叹,又转头朝着陆光微笑,“我时常开车来这边走走,这里海风很舒服,夜空也很漂亮,远离人群,我猜你一定会喜欢,所以想带你来看看。”
“噢,是还不错。”陆光理着额前的碎发,“看不出你还喜欢这样的氛围。”
“每天被人监视的感觉可不好受,我做点什么都会引起众人的关注,所以我就想,要是有个地方可以供我休息一会儿,不被任何人打扰就好了,于是我找到了这里。”夏斐伸手摸了一下陆光的脸颊,有些凉,“冷不冷?”
“不冷。”陆光没有躲开他的手,“所以你说的私奔,就是把我带到你的秘密基地。”
“对,这个说法很有趣,我好喜欢。”夏斐总是在笑,陆光不知道他平常就是这样爱笑的人,还是只在他面前这样做。他想起采访和微博上的夏斐也是在微笑,可是那个笑容很拘束,那是一种更专业的只在镜头面前展示的笑容,和在陆光面前完全是不同的感受。
“我们只是碰巧撞在了一起。”陆光冷不丁说道。
“世界上没那么多碰巧,陆光,你和我撞在一起是注定的缘分。”
“你的思想果然很外国人。”陆光叹了一声。
“或许吧。”夏斐耸耸肩膀,“你会因为与我相遇而高兴吗?”
“我不知道。”
“我觉得自己超级幸运,幸运到往后的日子里都不会再有那么幸运的时刻了,与你相遇其实是我这段时间以来最开心的一件事。”夏斐说这话时,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他观察着陆光的一举一动,试图找出一丝感情的破绽。
“你太感性了。”陆光咳嗽了两声,他没敢与他对视,那么热烈又坦诚的人就站在他面前,而他始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别再逃走了,陆光,你对我也有好感对不对?”他往前走了一步,气势不容忽视,陆光是个很理智很聪明的人,却唯独在感情上慢热又迟钝,夏斐有些急,但更多的是担心。他担心陆光没看出来他有多喜欢他,也担心陆光把他们的关系当做短暂的相遇,“这不是突然发生的,这是很久之前就蓄谋已久的。”
“你说什么?”陆光睁大了眼睛,他抓住了某些关键字,立刻在脑海中分析起来,“你很早之前就认识了我?”
“……好吧。”夏斐抓抓头发,似乎不把话说明白今晚就会结束,他定定神,又不想显得太严肃,只好干笑了一声,“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超能力,陆光。”
海平面被晚风卷起一个大浪,把他们的裤腿也打湿了一小片,远处灯火通明,却照不到他们所在的方位,陆光只能仅凭依稀的一点星光看清夏斐的眼神。他想去确认这不是一个玩笑,又偏偏陷入了迷茫之中。这只奸诈的、狡黠的狐狸,他的每一句话都是裹着糖衣的毒药,陆光慎之又慎,却还是落入陷阱。他言不由衷,很清楚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因而才不能轻易宣之于口。若是说出口,这只狐狸一定会更得意,或许会向全世界宣称陆光输给了他,即使他很明白这不是一场博弈。
“我,在微博上看到了你们照相馆的经营照片。”夏斐陪着笑,他解释得有些惴惴不安,生怕陆光误解任何一个字,“有一次,你的同伴把你的照片传到了平台,那条微博人气还不错,我也刷到了。你的样子,吸引到我了……”他竟然也会有害羞的一面,夏斐摸着自己的鼻子,“我有一个能力,可以根据照片看到这个人的全部信息,所以基本上一眼就把你的地址联系方式还有生辰八字全看清了,虽然有点侵犯你的隐私,不过看在这些天我的表现,就原谅我吧?”
“所以我的联系方式和地址不是你的助理给你的,是你自己知道的。”
“额,对。”夏斐攥住陆光的手往自己外套里塞,讨好着说,“抱歉,我不是存心想瞒着你,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而你好像无论如何也不相信我,所以……”
“所以你在更早之前就单方面认识了我。”
“是的。”夏斐帮他捂着手,整个人更贴近陆光一些,作出惯常那副惹人怜爱的姿态,“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我不至于因为这种事情生气。”陆光摇摇头,很奇妙的是,他感觉心里的一颗大石头终于落下了,一直以来不安的一些情绪在此刻烟消云散。总觉得松了一口气,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陆光的嘴角也弥漫着淡淡的笑意,“大明星怎么还做别人的跟踪狂?所以那天你是刻意埋伏我?”
“啊,那个,如果我说是意外的话你会相信我吗?”
“不一定。”
“你就相信我嘛,陆光,啊你刚刚笑起来好好看,可以再笑一次吗?”
“懒得理你,弱智。”
他们嬉笑了片刻,惊起海滩的沙鸥,夏斐也不顾陆光的抗议,他抱着他的腰,讨他温柔的骂,又乐呵呵地把自己的额头与他相靠。陆光的身型很纤瘦,基本可以整个环抱在怀里,他的衣服上有一股好闻的味道,不知道是哪种牌子的香水。夏斐喜欢他身上每一个地方,包括心口不一的性格也爱到不行。他以前看那些偶像剧,总是很嘲笑里面的主角一陷入爱河就心无旁骛了,但如今,他似乎比那些演员更投入。他在刷到陆光的照片时就决定好了,无论如何都要去见他,这个男生总是给他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这就是一见钟情?但是这种说法太轻浮,垫不上他感情的分量,如果真要抠字眼,他比较想用“缘分”来形容这场浪漫的关系。
这就是他和陆光的缘分,像两条线彼此相交纠缠,以至于这辈子都无法逃离对方。
“说出来吧,陆光。”夏斐的吐息温温热热,撩得陆光的耳边有些痒,“说出你想要的东西,我就给你。”
“我会给你所有你想要的,即使是天上的星星。”
那就这样吧,反正他也无计可施了,不是吗?
我是自愿落入你的陷阱的。陆光遗憾地想,他第一次心甘情愿地投降竟是这副局面,如果被别人知道的话,恐怕要被笑话很久了。在这之前,他想过很多种逃避的方式,因为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他们就这么自然地在一起了。这一切太迷幻,又不符合逻辑,还让他云里雾里。所有东西得掌控在自己手里,才能看到结局。可是偏偏,夏斐是那唯一不确定的存在。他打破了一些原则,又创造了一些奇迹,让客观的现实也变得感性起来。
你会把我带到哪里去?
他有些谨慎,但更多的是期待,与你一起的话,或许一切都会变得与众不同。
“留下来。”陆光轻声说,“那就留下来。”
“好。”夏斐含着他的唇瓣,“我哪儿也不会去。”
他们在万众瞩目的夜晚,迎着闪耀的群星,于月亮的见证下拥吻了对方,胜过每一部爱情电影。
夜晚的海边总是很冷,气温较比市内要低3-5度,以至于车窗都镶上了一层模糊的水雾。陆光的手掌撑着车窗,往下滑动的时候,留下一条水痕还有五指的印记,任谁看到都会对车内的动静浮想联翩。他的发尾因为潮湿的空气而粘在脖颈,又被对方就着那里的肌肤轻轻吮吸,狭小的空间内陆光的每一个喘息都萦绕耳畔。夏斐吻着他的额头,含着他的耳垂轻轻吮弄,又重新去亲吻那对倔强的唇瓣。陆光对于亲吻很生疏,他被动地张开一条缝,任由夏斐卷着他的舌尖肆意挑逗,缠绕着彼此的呼吸。
“啊……要窒息了……”他退开一点距离,夏斐吻着他的喉结,伸手探进灰色的T恤里。
“你浑身都很敏感,陆光。”夏斐揉捏着他的乳尖,把他的T恤往上撩,“自己咬住好吗?”
陆光被吻得晕头转向,他叼着自己的T恤,光滑的胸部暴露在空气里,因为紧张亦或是寒冷的空气, 胸口的起伏非常剧烈。夏斐伸出柔软的舌尖,舔弄着他胸前的乳粒,被温暖潮湿的口腔包裹的感觉太刺激,陆光挺着胸口,发出哼唧的声音。他不知道自己的大腿已经夹住了夏斐的腰,只感觉身体上的每一个腺体都被激活,每一块儿被触碰过的皮肤都在燃烧。他看不清夏斐的动作,耳边只有那些淫靡的水声,乳头被舔弄得又肿又敏感,轻轻碰一下就浑身都像触电了似的。他的顶端已经有些湿了,只是被舔弄乳头就变成这样,陆光羞耻得转过头,因为咬着衣服而憋出生理性的泪花。夏斐把两粒乳头玩弄得充血肿胀以后,解着陆光的皮带把长裤褪到小腿以下,陆光的内裤湿了一小片,夏斐舔着嘴唇,俯下身用鼻尖蹭着他的性器,含着内裤的边缘帮他脱下。
“你知道自己全湿了吗?”他揉着陆光的阴茎,让他抬高屁股。
“别说了,求你。”陆光用手臂挡住自己的眼睛,长那么大还是头一次浑身赤裸地被对方看得一览无遗。他的硬物被夏斐温柔地把玩着,长长的手指轻轻扣弄着马眼,又时不时按压几下,捣弄出更多黏糊糊的液体。他处在蓄势待发的阶段,却始终少一个喷薄的刺激,夏斐不急不慢,简直是坏心眼到底。
“好可爱啊,陆光,随便弄几下就那么多水。”陆光害羞的场景可不多,夏斐要牢牢把握时机,他想看更多陆光从未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的样子。这个男生脸皮那么薄,听不得半点污言秽语,偏偏身体又敏感得要命,让他爱不释手。“我会让你非常舒服的。”他说完,把陆光的屁股整个抬起来,让他双腿曲起压在自己耳后,门户大开的样子直接让陆光脸红耳热,口里说着“住手”“不要”这样断断续续的词,却再也憋不出其他东西。夏斐当着陆光的面吐出舌头,他眨了一下眼睛,不理对方气急败坏的模样,掰开他的臀瓣,把柔软的舌尖覆盖在密密麻麻的褶皱上。
“哈啊……停下来,夏斐,很脏……不要——”他被压迫得动弹不得,只好扯着嗓子在车子里尖叫抗议。
“小声点,会把人引来的。”夏斐舔着他的洞口小声提醒,陆光便捂住了自己的嘴,发出轻微的喘息声和抽噎声。他的舌尖在入口处打着圈,致力于把那可爱的水光潋滟的小穴舔弄得松软可口。夏斐试探着戳刺了一下,陆光便收紧腿,可这无济于事,夏斐不会让他合上,继而变本加厉侵犯着柔软潮湿的里面。
陆光压抑着嘴边支离破碎的呻吟,他真的害怕被别人发现,却又因为夏斐的舔舐而软了腰身,神志不清,如痴如醉,简直要被送上天堂。他从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会变成这样,变成另一个陌生的样子,这令他恐慌,感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正在被探索。他的小穴被舔得湿哒哒的,一张一合,阴茎也流出黏腻的前列腺液,陆光好几次羞耻得要晕过去,又被夏斐的玩弄唤回了意识。他听着屁股上的水声,能够想象出那是一副如何淫荡的画面,而且最可怕的是,自己已经无法再忍受,可能很快就会射出来。他抓着夏斐的头发,让那个敏感的洞口每一次都能被触碰到舒服的地方,甚至不自觉扭动了腰,他真的太想高潮了,在巨大的快感面前一切都是虚无。而夏斐完全明白陆光的意思,他知道对方到达了极限,也不再浅尝辄止的拉扯,他探入手指,插入到最深处,指甲刚好触碰到陆光的前列腺,只是轻轻地按压,陆光便痛快地射了出来。
精液从陆光的肚子流淌到车座上,他剧烈的呼吸,唯恐下一秒就窒息而亡。陆光眼神涣散,唾液从嘴边流出,半眯着眼睛还未从快感的余韵中回过神。夏斐爱怜地抱住他,又是亲又是爱抚,让他的身体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
“很舒服吧?射了那么多出来。”
“闭、闭嘴。”
他看着夏斐解开自己的皮带,叮铃哐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身体又开始燥热起来。被舔得敏感湿软的洞口,又好似起了反应,在冷空气下拼命地收缩。他缩了下肩膀,不知所措地看着夏斐,咬着下唇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真可爱,小猫崽。”夏斐吻着他的眼角,一边用吻安慰陆光,一边握着自己的性器轻轻撩拨收缩的穴口,“一直在吞我呢,陆光,看起来饥肠辘辘。”
“嗯……”他张开双腿,乖顺地耷拉在两边,让夏斐尽情挑逗着自己湿漉漉的后穴。坚硬的龟头时不时抽插着入口,让那未经人事的甬道逐渐熟练这样的玩弄,陆光舒服地仰起后脑勺,夏斐舔弄着他的喉结,小用力地用尖牙咬着,打探着他的反应。“如果不舒服就告诉我。”他说道,一寸一寸插进紧致的后穴,里面突然被硬物填满,陆光难耐地扭了下屁股。他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一些撕裂的疼痛感,肚子里胀胀的,实在算不上舒服。
“好难受啊……夏斐……”他疼得小腿发抖,身上的人却还是往里面抽送,陆光不知道该怎么做才会好受一些,他只好抱住对方的身体,疼得用指甲刮出红色的抓痕。
“呼……我在找你舒服的地方,陆光,别急……”其实最急的人是他,他自己也不好受,陆光夹得很紧,让他自己也痛得直吸气。进入的时间难熬又漫长,像过了一个世纪,他们两个都大汗淋漓,却还是没有插入到最里面。夏斐眼看陆光实在是难受,又有点打退堂鼓,认为在车里做爱不是一个好时机,却听到陆光小声地说着什么。
“里、里面……在更里面。”他咬着夏斐的肩膀艰难地说。
像是受到了鼓舞,夏斐一口气长驱直入,插到了陆光的最深处,陆光松开了牙口,直接摊倒在车座上。他挽着夏斐的脖子,哭得眼睛都肿了,呻吟变得又细又甜腻,简直像一只发情的母猫。夏斐几乎粗鲁地侵犯着那个最深处,他让自己每一下都能撞击在那柔软的结肠,阴茎已经被四面八方的肠壁死死包裹,陆光稍微一收缩肚子,夏斐就爽得头皮发麻。他让陆光缠住自己的腰,又护着陆光的脑袋,每一下都把他送到快感的浪潮中。陆光顾不上会被谁听见了,他放声大叫,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所有的感官都一袭涌上那致命的一点。车子里无论是被放大的呻吟,亦或是交媾的气味,都让他陷入癫狂的境界。夏斐把他翻了个身,让他的身体压在车窗上,雾蒙蒙的窗户只留两个汗淋淋的手掌在外面。陆光翘高着屁股,等待又一次狂风暴雨般的性爱,他吞咽着口水,感觉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求着爱抚。夏斐捏着他的臀瓣,又再次把自己的阴茎插到那个火热的洞口,把他的内脏搅得一塌糊涂。太可怕了,他的全身都被侵犯着,陆光也从不知道自己的嗓子里还会发出这种黏糊糊的声音。甜美、迷人、意乱情迷的喘息,是催情的药水,让夏斐恨不能把他一口吞到肚子里。
车座已经被爱液打湿得狼狈不堪,夏斐不介意这辆车染上陆光的气息,他只想和他溺死在今晚。陆光又射了一波,他的精液甚至沾到了车窗,膝盖因为用力而染上了红晕,手指的骨节处也被压出红印子。夏斐还没射,他啃着陆光的脖颈,留下属于自己的标记,把他的呻吟全部吞下,让那皎洁美好的身体每一处都不堪入目。
“我、我射不出来了,夏斐,你快射好不好……”他央求道,身体是真的累得不行,洞口也被插到麻木的状态,肉色的肠壁在暴力的侵犯下变得瑰丽红艳。然而夏斐还是不肯放过他,大举进攻陆光敏感的前列腺,让他又疲惫又兴奋,刚刚射过的性器再次昂起头。
“是吗?这不是硬得好好的吗?”夏斐握着他的阴茎上下撸动,让龟头摩擦在皮革上,蹭出更多粘液,“这辆车上全是你的爱液,陆光,对此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没、没有,不是我……”
“还在嘴硬啊,陆光,明天我要开着它去拍物料呢,我的助理也会上车,他们闻到这个车子里全是你的味道会怎么想?”
“不要再说了,不是我——”一边是快感,一边是恐惧,他本就脸皮薄,被这么刺激一下,再加上后面猛力的冲撞,阴茎再次射出了稀稀拉拉的精液。陆光埋进自己的手臂里委屈地哭出来,又可怜又想让人欺负他,夏斐看到他这幅样子也是没法再忍了,他握着陆光腰的两侧,加速冲刺起来,陆光连哭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带着进入高潮的尾声。夏斐把阴茎撞进结肠的尽头,在里面痛快射了出来,精液一股股流进滚烫的肠道中,让陆光又高潮了一次,但却没有射出精液。他抽搐着穴口,里面一跳一跳的,每一块儿息肉都包裹住体内的阴茎,直到榨干最后一滴精液。
“哈啊……真爽。”夏斐躺在陆光的背上,舒服地长叹一声。
“这辆车,明天……”陆光的声音又小又沙哑,他还在惦记着夏斐刚刚说的话。
“噢,那是逗你玩的,这辆车我会拿去清洗,明天我会开别的车去现场。”
“你这个白痴。”
“是是是。”
“无耻的混蛋。”
“但你还是爱得不行。”
陆光扭过头在他锁骨咬了一口,夏斐吃痛地叫了一声。
“我爱你。”他突然说道。
白头发的男生突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好把烧红的脸埋进手臂里,闷闷地说:“我对你也有一点。”
“明明很多,亲爱的——”
过了两个月,夏斐还是没有回国,他对媒体采访说自己有长期留在中国发展的打算。这件事迅速又引起了许多话题,大家都纷纷猜测,或许某个人的出现让他决定留下来。他的粉丝也分了两批,有做什么都支持他的,也有笃定他谈恋爱了打算脱坑回踩的,但不管怎么说,夏斐的明星事业仍然蒸蒸日上,而且之后可能会转型做演员。陆光看着电视上的采访不以为然,他假装不在意,但其实每一期都偷偷录下来了。他还是难以置信,自己竟然真的和他在一起了,镜头前的他和自己眼前的他,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有时候他还是缺乏真实感,但这种感觉很快就会被打消。
“抱歉,今天就到这儿吧,我要走了。”夏斐急忙和记者们打了个招呼,他对着摄像头眨眨眼睛,好像是故意做给谁看的似的,然后挥手向大家告别,在场的人们发出遗憾的唏嘘声。
大概过了十分钟,陆光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亲爱的,今夜就让我们造些绯闻吧?”
——end
【感谢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