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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风吹过的春天

Summary:

春草总在意想不到的缝隙中横生。

竹马竹马的小翁和小校长,两人关系并不好。可能存在一定trigger元素。含太阳骨暗示。
可以当是《明恋对象是气人男神》的过去篇,也可以当作是另一个AU。

Chapter 1

Notes:

疑似感冒头昏脑涨写不动熔金那篇文,就先写这篇舒缓一下。有没有后续随缘。
如现实中的某些教义,在太阳王治下的罗德兰,自杀是重罪。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more notes.)

Chapter Text

 

  圣座上的初始之王正埋首于文卷。前来呈报的侍卫长见状放轻脚步,生怕打破了大厅中的肃穆。

  “陛下,伊欧斯坦之子请求觐见。”

  静默在房间中蔓延,直到太阳王翻过一页书纸,仿佛只是不经意地问道:“这是第几日了?”

  “第三日,陛下。”侍卫长的答复简短而低沉。司掌光明的神垂下眼帘,深邃眉目间含蓄着超然万物的悲悯。

  “让他进来吧。”神明最终宣判道。侍卫长如释重负,却不敢表现出来。他面无表情地将那孩子引入厅堂,躬身告退。阳光透过花窗洒落进来,映照出空气中悄然飘落的纤尘。翁斯坦保持着一动不动的跪姿,似乎已然化为一尊石像。

  “翁斯坦,伊欧斯坦之子,你为何而来?”终于,神明发话了,他的声音威严而庄重,如破开云层的阳光般驱散寂静。翁斯坦抬起头:“陛下,请允许我卸下侍奉神坛的圣职,接受成为一名战士的光荣训练。”

  他在诸王之王面前恭谨而含敛,眼睛却坚定明亮,散发出利刃藏锋的凛然。光之神在王座上俯视着骑士唯一的遗孤,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

  “这请求似乎有违你父亲的心愿。”

  翁斯坦沉默片刻,回答道:“他们会原谅我。”

  “你的父亲是一名英勇的战士。然而你可知晓,你们的身体乃是圣灵的殿宇,是你们从神领受的*。”

  “……我明白,陛下。圣灵就居于我们之中,我们不属于自己,当用自己的身体荣耀神。”

  太阳王没有再说话,只是端详着祈愿之人。翁斯坦自始至终没有丝毫慌乱亦或失礼,表现出这个年龄罕见的不卑不亢,若非过于沉着,就是天生的掌控者。不知过去多久,太阳王点了点头,说道:“我可以应允你的请求。你将服侍我的孩子,罗德兰的旭日与战争之神。这是终生的誓言与约束,对此,你是否心有觉悟?”

  翁斯坦握紧了拳头,眼神如火焰般炽烈。

  “是的,陛下。”他回答道,“我发誓。”

 

  正如无数经典的结合,翁斯坦的母亲亚莉安奈尔是一名圣职者,父亲伊欧斯坦则是太阳王麾下的骑士。尽管聚少离多,他们却伉俪恩爱,每一次重逢都甜蜜而热烈。婚后第二年,亚莉安奈尔怀上了他们唯一的孩子。新生命带来的喜悦无法掩映孕育的沉重担负。在战火暂歇的短暂日子里,伊欧斯坦始终陪伴在妻子身侧,悉心呵护她,却无力分担妊娠的苦痛。生下翁斯坦后,亚莉安奈尔就不再孕育。

  翁斯坦刚出生时又瘦又小,连哭声都显得微弱。幼年的他远比同龄孩子安静,总喜欢独自一人待着。伊欧斯坦因此向太阳王请求,允许这个孩子留在神殿侍奉神明,而非踏上战场。太阳王允准了他的私心,翁斯坦因此在神殿中度过了童年。自有记忆以来,翁斯坦的生命就是日复一日的虔诚与秩序。或许是神的祝福,或许是成长的磨砺,他的体魄在岁月流逝中强健,力量与灵巧逐渐融汇于年轻的身躯。当伊欧斯坦开始私下传授他剑术时,他表现出的天赋常常令父亲惊异。然而骑士对此未曾声张。

  猎龙战争的史卷由无数悲伤与憾恨织就,翁斯坦的家庭亦是这时代的缩影。在翁斯坦能够为晚祷点亮蜡烛的那一年,亚莉安奈尔在救护伤者时遭遇了龙袭,没有人自那场灾难中生还。得知消息的伊欧斯坦悲愤欲绝,他抱住年幼的孩子,久久未能发出任何声音。最终,他抚摸着翁斯坦的脸,低声说道:“要让你的母亲骄傲。”

  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翁斯坦再也没有见过他的父亲。有人说伊欧斯坦战死沙场,有人说他急于复仇因而误入险境,也有人低声议论,他因无法承受挚爱的离去而违背了神圣的军令和律法。无论真相如何,太阳王都未曾降罪于这名英勇的骑士,也未给予他的孩子任何恩赏。翁斯坦被遗忘在神殿的角落,独自吞咽双亲离世的苦果。

  直到这一天。

 

  翌日,太阳之子在训练场见到了一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他对这红头发有些许印象,每年初夏,他的父亲都会在军事集会后举办一场盛宴,让他与年龄相仿的下属子女们结识,从中挑选中意的侍者。翁斯坦也曾出席这样的场合,然而王子对他的印象只有弱小沉闷又无趣。他抱起胳膊,向他们的导师坎德雷克爵士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坎德雷克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他是翁斯坦,骑——”

  “骑士伊欧斯坦和祭司亚莉安奈尔之子,我当然认识他。”小王子不客气地截断他的话,“我在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不记得我的训练场今天要向见习侍祭开放参观。”

  他的声音在并不大的训练场中清清楚楚。这下所有人都不加掩饰地瞧向新来的小个子。翁斯坦走上前去,对太阳之子行了一个战士间的礼节:“我不再是侍祭了,殿下。我已经向太阳王庄严立誓,从此将献身战场。”

  “你想要复仇,还是洗清你父亲的罪?”小王子问道。他的眼中没有鄙薄,没有羞辱,甚至没有质疑,唯有一道纯粹得令人心惊的光芒,明亮到将他生生穿透。愤怒让翁斯坦捏紧了双拳。

  “我的父亲是光荣战死——”

  “他选择了终结自己的生命。”小王子打断他的强辩,“你没有在回答我的问题。”

  “我在这里,是因为我生而属于战场。”翁斯坦的声线隐隐颤抖,“殿下,您未曾亲历灵魂被撕去一半的痛楚,请不要再对这件事置评,至少请不要在我的面前。悲伤或许扭曲了我父亲的判断,但他的牺牲是为守护同伴,为了让更多人不必再牺牲。如果这就能被称为罪孽,那么同样境遇下,这样的罪,我也愿意背负。”

  周围一片哗然。御前武师扬起眉毛,似乎想要制止话题,又并不想接下翁斯坦这番话。小王子没有为此动容,只是居高临下打量着他。片刻后,他抬起右臂打了个手势。立即有侍童跑去搬来了练习用的武器和装备。

  “你在战争之神面前宣称自己属于战场,就当有所觉悟。”小王子说道。他们也给翁斯坦拿来了木剑、木盾和简易护甲,围成一圈一件件给他试穿。由于翁斯坦身材瘦小,好容易才拼凑出勉强合体的一身,乱七八糟的搭配让众人哄然大笑。御前武师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安静下来。

  “展示你的战斗技巧,翁斯坦。”坎德雷克爵士说道,“这里不论血统,不问出身,能让你挺起胸膛的唯有绝对的实力和绝对的忠诚。你父亲或许教过你一些皮毛,但我需要知道,你要多久才能跟上我们的步伐。”

  翁斯坦掂了掂武器的分量,随手挽起一朵剑花,摆好攻防一体的架势。太阳之子淡淡瞄了他一眼,沉下重心。

  “证明你拥有与我谈判的资格。然后,我将垂听你的请求。”

  他说完就发起了攻击,险些直接将翁斯坦的盾打脱手。力气还不错,年幼的战神内心评判道,比看起来更加稳健。自第一次交手后,翁斯坦就再未正面格挡,不是借着身位巧妙卸力就是灵敏地躲闪开。然而他的体能实在是短板,几个回合过后就气喘吁吁,步伐也愈发沉重。王子向来不屑于向弱者展现实力,却也没打算放过他。他抓准时机猛然逼近,连续重击如落雷倾泻,震得翁斯坦持盾左手颤抖发麻。眼看他就要支撑不住,下一记攻势即将落下的刹那,翁斯坦忽然脚步微挪,用盾卸力的同时如小猫般灵巧一闪,刹那间贴至战神身侧。这个动作迫使他丢掉了护盾。王子当即旋身横扫,翁斯坦却借着格挡的力道后滑,瞬间拉开了三步距离。这间隙足够他重新调整好姿态。他们再次面对着面,翁斯坦双持木剑,剑尖微垂,眼中燃起进攻的意志。

  他们同时冲向对方。抬手的那一瞬,年幼的战神已经意识到自己的破绽被捕捉。接下来的一切都像是慢动作——翁斯坦举剑切向他的脖颈,却在即将触及的刹那垂下剑尖,重重砸向他的肩膀。然后他们错身而过。太快了,一切只发生在一个心跳的间隔,绝大多数围观的孩子甚至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逼仄感。

  倘若那一击没有避让,倘若他们手上拿着的是真正的剑,他现在已经倒下。翁斯坦没有为这漂亮的一击显露出自满,他在得手后就重新专注于战斗,目光牢牢锁定对手,眼瞳中闪烁着金属般的锐色。一股无名怒火翻涌上战神的胸腔,他握紧手中的剑,眼神逐渐暗沉。

 

  “……就是这样。其他人上来都会谈论如何屠龙,他一来就急于言死。”小王子正滔滔不绝和妹妹说着话,肩膀上的淤青忽然被用力按了住。“哎呦!”

  “难得你会伤得这么重。”葛温艾薇雅笑眯眯点了点他的伤处,指尖凝出一只珍珠大小的疗愈光球。青紫的皮肤迅速恢复如初。

  “他就打中了我这一次。”王子银色的头发软趴趴垂下来,“我打中了他十次。”

  太阳公主托起脸看着他,眼神有些新奇:“你较真了?”

  “父亲就是故意的!”小王子气鼓鼓站起来,“他找来这么个一板一眼的家伙,就为了看住我,不让我想去哪就能去哪。”

  公主微笑:“你还会被一名侍者限制吗?”

  “应该来的是你,薇妮。”小王子抱胳膊,“为什么父亲不让你和我一起训练!”

  小公主抬起手,疗愈奇迹随即在她的掌心成型,散发出柔和的太阳光芒。她把光球扔到兄长怀中。

  “因为你的疗愈术太差了,温尼。”

  “我只是没有你控制得好。”小王子接过光球,温润的阳光在他手中激起些微杀意的毛刺。他嘟起嘴,又把它扔了回去:“我知道父亲在想些什么,他前几天还在说,‘女人都不应该上战场’。”

  “他阻止不了我。”葛温艾薇雅接过兄长的投掷。霎时间,疗愈的阳光在她手中迸发成万钧雷霆。她忽然一甩手,光球裹挟着呼啸轰然飞袭向战神,正中他的前额。

  “你打我做什么?”电流没有伤到太阳之子,在击中的刹那就四散为滋滋作响的电流,藤蔓般缠绕在他的身上。公主笑出一对浅浅的酒窝:“你把我漂亮的男祭司抢走了,不打你打谁?”

  “还给你才好呢!”

  兄妹俩咯咯笑着扭打成一团。战争也好,死亡也好,对于年幼的神之子来说,都尚且是毫无实感的事情。

 

Notes:

 * 包括翁的回答,都出自《哥林多前书》:“难道你们不知道,你们的身体就是圣灵的圣所吗?这圣灵住在你们里面,是你们从神领受的。你们不属于自己,因为你们是被重价赎回来的。所以,你们应当用自己的身体荣耀神。”
 BTW翁父确实是一意寻死。骑士殉情算是丑闻,尤其在人手缺乏的猎龙战争时代。

小校长对翁有着强烈的敌意,因为翁是在场唯一一位葛温塞进来的人,而不是校长亲自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