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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爱我吗?
陈柏阳蹲坐在地上,皱着眉头盯着面前在和其他人谈话的刘毅,嘴里又开始啃咬着自己的手指甲。
咔哒咔哒。牙齿和甲床摩擦碰撞,含钙量更高一筹的齿尖撕扯下一小片指甲,被卷进舌肉里送到后磨牙上,逐渐被消磨殆尽。陈柏阳还在看着刘毅,眼神像是含着一团胶粘的云雾,黑漆漆的直勾勾的贴在刘毅的身体上,从对方刚运动完还在流汗的脖颈上一路向下滚动,还在随着喘气起伏的胸膛、绷紧尚未放松的腰腹、被衣服掩盖凸起的胯骨、埋藏在短裤阴影下的大腿肉、还在泛红的膝盖骨、鼓起的小腿肌肉。陈柏阳换了根手指塞进嘴里,用牙齿撕咬着指甲周围的倒刺,企图用这种方法将刘毅啃食殆尽。
刘毅还在和那人讲话,嘴角上扬的弧度和眼下膨起的卧蚕显示出他此刻很开心。明明今天是阴雨天,地上都是湿漉漉的一片,唯独刘毅脚下那块地板看着很干燥,像是被人为烘干了一样,又像是刘毅本人站在那就能发出阵阵升腾的热意。
陈柏阳的牙齿已经啃食到了指尖的真皮层了。撕开倒刺的表皮层下是猩红的血肉,流动的血液顺着咬破的小口被吮吸至口腔里,带来淡淡的铁锈腥气。等到他将刘毅上上下下扫描第五遍时,视线中心的那个人把头转了过来。一缕阳光穿破了乌云,陈柏阳像是被灼伤了一样垂下了眼皮,叼着自己的手指低头看向地板,透过被水浸湿的地板观察上面的花纹。
刘毅终于注意到了不远处有个一米九的大高个化身路障蹲在地上。路障本人似乎以为自己很隐蔽,小眼珠在鼓出来的眼白里提溜转了一圈,双脚却一点都不带挪动的挡在走廊中间,眼神里的焦急化为一根根银针戳在刘毅身上。
“好了,阿柏我们走吧。”刘毅朝着陈柏阳伸出手掌,希望他能搭着自己的手站起来,可对方却牵住自己的手一声不吭的拔地而起,贴靠住自己的胳膊立在身边。
刘毅身上还穿着无袖运动服,皮肉的热度就这样以两人牵着的手为媒介相互传递,蔓延到了两条紧挨着的手臂,一瞬间的升温连周围变得稀薄的空气都扭曲起来,陈柏阳的沉默就这样传染给了刘毅。
在这片无声无息中陈柏阳低头嗅了嗅刘毅的耳朵尖。莫名的,他就是觉得刘毅身上有股金灿灿的槐花味,充满被雨水洗过的阳光味道,甜的。
“怎么了?”刘毅被耳朵上的气息喷得抖了一下,也不甘示弱地拽起还牵着的陈柏阳的手,指尖敲了敲上面被啃咬得坑坑洼洼的小洞,有的还在往外渗出组织液和小血珠。“你这毛病得改,握球拍的手总归金贵一点。”
“有多金贵?”陈柏阳翻手握住刘毅的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对方指尖上粘连的一点血丝。天知道他有多想用自己的血涂满整个刘毅,先从他容易通红的耳垂开始,一点一点移到脆弱的喉结,再顺着锁骨往下来到胸膛,然后……,算了,终归是不合适。
是的,不合适。一个亮光猛地闪烁在光滑的大脑皮层上,陈柏阳略带犹豫地开口道:“那……那你,帮我改一下?”
刘毅抬头看他,四目相对时两人的眼神一个无神一个茫然。突然刘毅笑了一下,“你想让我对你负责?”有时候他会觉得自己的搭档像一只耷拉着耳朵和尾巴的充满皱皮的大型犬类,甚至连眼皮都是耷拉着,浑身上下写满了没有精神,却会对自己握手和发出请求,比如陈柏阳现在就是在焦急地摇着低垂的尾巴。
啪嗒啪嗒。陈柏阳分不清是自己的心跳声还是尾巴不停扫地的声音,他还在等待,等待一个确切的回应,爪子里却还抓着刘毅的手,之前被他啃食的指甲旁的小洞们又开始悄悄滚出一点小血滴。
“好吧,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当然是满足自己的幻想从头开始做。
刘毅的额头。狗狗的亲吻都是从头开始,柔软的唇瓣抚过一小方天庭,留下一个干燥的不带任何情欲的吻,像任何信徒对待他们的神明一样,虔诚而又渴望得到垂怜。
刘毅的眼睛。一双圆而亮的眼睛正在注视着陈柏阳。老天有时候也偏心眼,将阳光全都揉碎了撒进面前这人的眼睛里,亮堂又温暖,就这么温和地看向陈柏阳,连陈柏阳自己僵滞的双眼都被同化了一样,泛出些平常没有的几丝活络来。
“怎么了?”刘毅的胳膊还搭在陈柏阳的肩膀上,为了维持两人四目相对的姿势,陈柏阳将他抱起来放到休息室的桌子上,然后挤进他岔开的双腿间,盯着自己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没事。”陈柏阳环抱住刘毅,清爽的槐花味又一次占满了他的鼻腔。他在刘毅的眼皮上烙下一吻,又沿着对方笔挺的鼻梁一路向下来到嘴唇,唇舌纠缠间陈柏阳在心里默念:我的。
我的。陈柏阳轻吻着刘毅光洁的下巴,脖颈正中央的喉结,硬而薄的锁骨,沾着两人唾液的嘴唇就这么在刘毅柔软粗粝的皮肤上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迹。
等刘毅的身上布满了一道道蜿蜒的痕迹时,陈柏阳才选择放过他,一只手握住两人贴合的肉根开始撸动。刘毅的那根早在自己舔舐他胸口淡粉色的乳珠时就已经高高翘起,甚至还会在自己叼起小腹的皮肉时吐出一点清液来。淅淅沥沥的液体顺着陈柏阳的手背滴落在休息室的地板上,在两个人的喘息之间形成一滩小水洼,越发浓烈的槐花味彻底侵袭了陈柏阳。
陈柏阳的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手掌一寸一寸丈量着刘毅的胯骨,充满弹性的大腿,带点擦痕的膝盖骨,留有运动余温的小腿,环扣住贴有裸色肌贴的脚踝。
一艘带汽的轮船破开温热紧密的肉林向深处的小红屋穿行,在水面上留下阵阵波澜。在茫茫水藻中刘毅只觉得似乎有一根最粗的缠绕上了自己,拖着自己沉入河底。无穷无尽的水占据了自己的鼻腔口腔,径直将自己整个身体包裹吞下,等待着自己的溺毙。
休息室的桌子嘎吱嘎吱作响,四条纤细的桌腿前后晃动着,在地板上刮擦出一道道圆痕。轮船行驶的速度逐渐加快,掀起一片片水花,拍打在岸边。就在轮船将要行至终点时刘毅忍不住呻吟出声,但很快又被陈柏阳用嘴堵住。狭小的一间房里门外是星星点点的路人,门内是相拥缠绵的两人,喘息声和水声与路过的脚步声交杂在一起,配上咚咚的心跳声构成一小段交响乐。
伴随着交响乐的高潮,洁白的水花高高溅起,空气里麝香味和槐花味相交融,本在做圆周运动的桌腿戛然而止。在一片白光中,陈柏阳带着刘毅看到了热林深处的红房子,红色房顶白色墙面的小房子矗立在透着荧光绿的草地上,在视网膜上久久不能散去。
隔了很久刘毅才哑着嗓子问陈柏阳:“改好了吗?”说这话时他正躺在桌子上,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等陈柏阳抱他下来。
陈柏阳还在拿纸巾擦自己秀气的手指,听到问句后又顿顿地望向刘毅,带着贯有的拖沓的腔调反问对方:“你觉得呢?”他伸手捏住刘毅垂下桌面的小腿,手指像爬山虎一样一点一点往上攀,在即将触碰到被短裤包住的那截大腿时被刘毅抓住。
“下次再说吧,至少换个地方。”刘毅埋在陈柏阳的脖颈里,而陈柏阳正握住他的腰寻找一个点能将他从桌上拎起,“你不能总是莫名其妙地拉着我大干一场。”
“那你再帮我改一下。”
回答陈柏阳的只是一个脖颈上的啃咬。
连绵不断的阴雨天终是放晴了,灰蒙蒙胶冻似的天空被阳光打散,只留下稀稀落落的乌云碎片挂在空中,就连人心底里黏糊糊的湿意都被太阳烤干,余下一种无从消磨和不会遗忘的欲望。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