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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洒在街道上，楼房的影子绵延相连，稀落的脚步声和远处汽车的声音重叠。深夜的东京毫无睡意，天空在市中心的照明下显得异常明亮，有时让人觉得不安，有时却让人感到轻松。在这样的夜里，回忆和现实的界限渐渐交织在了一起。月岛萤抬头望去，他们的目的地，那栋三层小楼的顶楼，正亮着暖黄的灯光。
1.
运气是守恒的，生活给了你一点甜头，一定会在别的地方讨回来。这是黑尾铁朗时至今日还能笑对人生的理论基础。
月岛萤对此嗤之以鼻，作为坚定的留洋派无神论者，他不相信运气或者命运这类虚无的安慰。他只觉得一个人一旦开始倒霉，那么就会一直倒霉下去。
就像来电显示为黑尾桑的屏幕，一旦亮起就会一直震动下去。
越想要忽视什么，此物的存在感就越强烈，震到第四轮已经在嘈杂的居酒屋里震出墨西哥湾恐龙灭绝的气势，月岛萤忍无可忍接起：“如果还是没带钥匙这种事情的话我没有空，要么老实在门口呆着在要么请去孤爪前辈那里凑合一晚上。”
“噢！！！月仔！！！！” 久违的超元气大嗓门木兔光太郎的声音从听筒中爆破而出，“回来了啊！你想我了吗！我可是很想你的啊！”
天啊。月岛萤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注意到旁边的同事也看了过来，又将听筒紧紧贴回耳朵，在丢脸和被吵死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
“我们在上周带你来过的那家烧鸟店，阿木嚷嚷着要和你喝一杯，”黑尾铁朗抢过话筒，“月仔你又在银座这边吧，结束了过来呗，到时候让阿木送我们回去。”
组长已经喝得上头，脸红红地给下属画大饼，月岛萤看得烦躁，嘴上也懒得迂回：“我们之间不喝酒的有二分之三，谁跟谁喝一杯啊？”
“所以才说让阿木当司机嘛。”黑尾理所应当道，无视了木兔大喊的背景音。
“地址？”早退不积极思想有问题，两害相权取其轻，月岛夹住手机把面前的餐盘叠好，开始盘算离场借口。
挂了电话，把地址复制到地图，远倒是不远，只是月岛萤实在不想在这类场合呆了，周五的晚上居酒屋和烧鸟店有区别吗，到处都是会社小组喝酒拉关系，看着便觉得吵闹。
“诶？月岛君要走了吗？”正准备开口向组长告辞，同事已瞪大了眼睛掩口惊呼，引得大家都看了过来。
月岛萤立马微笑做乖巧状：“大学前辈在附近喝醉了，一个人实在没办法回家，我得先离场去送他，真是不好意思了。”
“喝醉的大学前辈”倒也没说错，黑尾铁朗下午跟MSBY俱乐部谈表演赛，晚上已经喝过两轮，结束了还要被排球协会的拉去续摊，被木兔光太郎假装读不懂空气劫胡。
木兔光太郎此人好是好，对哥们儿掏心掏肺，就是有点听风就是雨，听说月岛萤在东京找了工作刚回国，立马就想把人约出来聊天。
银座既有高级米其林，也有各种酒声鼎沸的居酒屋，仿佛永远都不缺生意，而店面换新的速度也比别地更迅速。月岛萤离开日本四年，对着地图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上周几位大学前辈给他接风才来过的店。
即使是角落，两位发型突出的男子单单是坐着就很醒目了，更何况黑白发色的那位戴着墨镜，散发着无法抑制的蠢气。
月岛萤有时，偶尔，比如被木兔激动地把所有鸡肉大葱串都堆在他面前的时候，也会反思，他到底是做了什么才会遇到这么些和自己完全相反的人的？
木兔光太郎还在一旁念叨：“月仔大学时就吃得很少！去美国也没有好好吃饭！这样要怎么打排球嘛！”
“说起来月仔也有在喝蛋白粉，”黑尾适时地出声，也不知是帮腔还是落进下石，“草莓味的。”
月岛萤现在是真的有点后悔过来了。
黑尾和月岛住在文京，从银座开去还是堵了一会儿。
车到巷口，木兔打了闪停下：“我就不拐进去了，不好倒出来。”
月岛刚想开口说什么，黑尾就轻飘飘地接上了话：“我倒也没喝到需要你服务到家的程度吧？”
“才不是担心你呢！”木兔把黑尾给的排协吉祥物砸过去，又被他快准狠地用关门弹了回来，于是按下车窗，“人家担心的是月仔会不会被你欺负！”
“哈？”月岛萤像听了什么天方夜谭似的回头。
“不管他，”黑尾铁朗一手拎着包，一手搭在月岛肩上把他往前推，“他近乡情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