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12-04
Words:
7,873
Chapters:
1/1
Kudos:
48
Bookmarks:
4
Hits:
959

【彰冬】落花

Summary:

原著日常向彰冬

Summary: “如果和你一起的话,一瞬凋落的樱花也会成为永恒。”
笨蛋dk们的春日恋爱喜剧

Notes:

*对原作背景有一些捏造
*照着自己的角色理解写了,希望把想要表达的东西都写出来了
*大约8k字,谢谢你的阅读!
*写完的时候无意间赶上了东云彰人生贺!那么生日快乐^^

Finished 11/11/2024

Work Text:

早晨的街道似乎总是格外喧嚣些。

拥挤马路上嘈杂的声音灌进橙发少年还未清醒的大脑。尽管路上并没有汽车嗡嗡的低鸣,也没有路边摊点的叫唤,与他擦肩而过的每一个人陌生的身影都步履匆匆,杂乱无章的脚踏声在他混沌的大脑里逐渐编织成不和谐的乐章。令人有些厌倦。

四月了,温度总算稍稍回暖。厚重的羽绒服有些过季了,但还不至于能够穿着一件单薄衬衣就能出门的地步。冷风似乎总能地拥挤的人群中穿过,精准地钻进他的衣领。

在路口等红绿灯的少年打了个寒颤。

没法做平常的运动,声音也像被冻结的湖水僵硬地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完整的音节,而街道上人们的热情是刚刚回暖的枝丫,零星地散落在角落里。

无论做什么都达不到预期。并不是什么令人期待的季节。彰人想。

神高和电车站点之间有一条不算太长的街道,是上学的必经之路,和其他的必须走过的街道并没有什么不同。尽管已经是再熟悉不过的三点一线式生活,彰人还是会在经过这条街道时候放慢脚步。

一眼望的到头的笔直街道适合整理心情。不管是对学校有些不满的情绪,还是live成功或是失利后的自我反省,抑或者是期待着见到搭档时心脏砰砰跳动的感觉,都能在这不到十分钟的路程里整理通顺。关于不满和反省的部分,大概会在这十分钟内自我消化。而其它欢喜的心情就算再怎么试图掩盖,在熟悉的人面前依旧一览无余。

彰人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小石子,和路面摩擦发出规律的响声令人安心。大抵是少年自欺欺人的方式,或许只有走的慢一点,才能让即将面临什么的心情稍稍安分下来。

“……嗯?这是……”

彰人抬头,街道两旁的樱树在几周之前似乎还是孤零零的枝丫,现在却铺满了淡粉色的透明花瓣,零星几朵脆弱的花瓣随着风飘落到地上,有些落在前面学生的书包上。

啊,已经是这个季节了吗?

时间在一天天相同反复的日子里一点点流逝,似乎还没来得及细看樱花的模样就已经凋谢了。

已经是樱花飘落的季节吗?

今天的十分钟反省环节被换季的樱花打乱了。虽然很美,但是那些东西在短暂的花期后凋谢了就没有什么意义了,它们很快会变成和垃圾桶里腐烂的落叶同等价值的东西。绽放的那一瞬也不过是睁眼闭眼时悄然溜走的梦。他对短暂消逝的东西总是怀着一丝不该有微小希冀。

不远处已经能看到校门口值日生的身影了。想起下午的数学考试,彰人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

“啊……彰人,早上好。”

彰人从嘈杂人群中清楚地扑捉到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他不用回头也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有些清冷的淡然,但只有他知道那样的声音却能在舞台上迸发出不一样生命力。

“哟。早上好,冬弥。”

蓝发少年朝着彰人微笑着,嘴角扬起只有他才看的懂的弧度。不管是考试还是什么别的东西,大脑总是能腾出一些空间给搭档的笑颜的。彰人也以微笑回应。尽管在到达学校之前已经没有几分钟能享受了,两人并肩走路的感觉依旧令人感到安心。

彰人转头看着冬弥的侧脸。用精美来形容一个人或许有些奇怪,像父亲画画用的石膏头,完美的、毫无生命力的静物——或许是自己的搭档滤镜,但是那些都没那么重要——从遇见的第一天起,那样的脸庞就烙印在少年脑海里挥之不去了。唱歌的时候也好,跳舞的时候也好,或者只是远远瞥见也好,那幅永远波澜不惊的眉眼应该有着大脑镇静剂的作用。

只是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渐渐有些太明显,可当事人依旧毫不知情。

冬弥如同往常一般低垂着眼角,嘴巴一张一合大概在说些什么,声音听起来很遥远。彰人看着眼前人的面庞却并没有听进去。应该可以怪罪身边的人们太聒噪了,或者谴责没睡醒的大脑也不是为一种选择。

樱花顺着风还在飘着。彰人抬眼,一朵较为完整的花不偏不倚落在了搭档淡蓝色的发丝间。不经意又恰好的弧度,淡粉的花朵就这么躲进了冬弥耳边和发梢间的细缝。远看大概会把透明的花瓣忽略,近看又不禁觉得好像那朵花本该就在那里一样,像是中世纪艺术品特有的的自然元素。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彰人能在练习之前陪我去一趟……”

“唔,彰人?我脸上有什么吗?”

橙发少年从飞散思绪之中回过神来,“啊……没事……那放学之后一起去吧。” 一个字都没有听到的彰人将眼神从那朵意外落下的小花撇开,含糊不清地回答了些什么,冬弥倒也没有继续追究。

“樱花开了呢。” 沉默后彰人毫无逻辑的感叹。

“是的,彰人。不过有些已经开始落下了。” 冬弥认真的回答到。

“……花季有些太短了呢。果然还是想在多呆一会吧……” 彰人小声嘟囔着,声音被两旁的嘈杂盖过。

两人到了校门口,两人在人少的角落里停下脚步。激烈的思想工作过后的彰人还是决定伸出手:“冬弥,你的头发上——”

“青柳前辈!” 不远处穿制服的女生向他们——不,向冬弥跑来。

“很抱歉在早上叫住您!图书阅览室那边的资料好像出了点问题,需要前辈去看看。” 面前小个子的女生应该是比他们低一年级的新生,一路跑来红扑扑的脸喘着粗气。

冬弥向女生点点头,又转过头来:“抱歉彰人。现在要去图书室一趟。如果不是很要紧,有什么事下课再告诉我吧?”

彰人抬起一半的手又突兀的放下,假装不在意地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的稍稍不满在一瞬间转化成了对后辈温柔的微笑。

“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冬弥去忙吧。晚点见。”

小个子女生在看到冬弥身后的彰人时脸色都白了几度。基于对学长的尊敬而僵硬地转身,战战兢兢领着冬弥去了图书室。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不是来找前辈,而是像偷了什么东西一样……是,是说错话了吗……?她打了个寒颤,早上的冷似乎都不那么明显了呢哈哈!

以冬弥的性格自然是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但是如果有其他人路过就一定会看见彰人脸上有些低气压的脸和有些令人不安的微笑。可那只是个微笑。大概,大概和平常的微笑没有区别吧?

 

那朵半透明的小花还在冬弥的头上。

会被其他人看到吗?这么隐秘的位置,没有人靠近的话应该不要紧吧?

如果被其他人看到,冬弥会难堪吗?

不……是冬弥的话,大概只会笑着说“谢谢你告诉我”什么之类的话吧。

但是……果然还是不太想让其他人看到啊,那样的冬弥。

明明是只有自己知道的模样。

 

******

 

第一节课的老师说了什么,彰人基本一句都没有听见。脑海里全然只有那朵淡色的小花和花主人那一抹纯净的蓝。淡粉和淡蓝交织着,似乎给花朵也染上了蓝色;一眨眼,融入进发丝的花又消失不见了。

现在他开始担心那朵小花是自己的错觉了。

是幻觉吗?那朵樱花。

从未觉得一节课有这么长——虽然他平等的觉得每一节课都太久了——此时此刻的彰人恨不得立刻冲进隔壁的教室,想要亲眼确认那朵小樱花还在冬弥头上。不,这种肥皂剧里都不会上演的逊色剧情也绝对不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彰人心不在焉地戳甩着铅笔,在笔记本的末页画着一朵又一朵的五瓣花,慢慢描绘着戴着花的蓝发少年的眉眼,再轻轻点上眼角旁的那颗泪痣;直到整一页都被素色的铅笔画沾满才肯罢休。

现在有些羡慕东云绘名和父亲的绘画才能了,大概是一点也没继承到自己身上。虽然画的像模像样,可是那种素净的感觉却怎么也捕捉不到。

果然还是本人更好看一点吧?

课间。

彰人在被同班同学看到笔记本上的内容之前飞速地合上了本子,避免经一步的纠缠不清。尽管没能看清画的内容,眼尖的同学依旧看见了本子里洋洋洒洒的笔触,好在喊出的分贝并不足以引来全班的围观。

“彰人原来你也会画画啊?!”

和咋咋呼呼的人说话太过于消耗本就不多的精气神。彰人捂堵住了准备同学乱传遥的嘴,随意地说了点无关紧要的事情打算糊弄过去。他一点都不想浪费宝贵的课间,熬了一节课不就是为了这么几分钟,万一冬弥也在等他呢?

“哎哎别走啊!抱歉嘛开个玩笑,没看到你画的什么,真的。”

彰人不满地啧了一声,“有什么事情吗?我现在很忙。” 眼神时不时往门口的方向瞟去。

“是真的有事!足球部那边要我过来问一下彰人下周放学有没有时间……”

本就不久的课间被同班同学的琐事又耽搁了一些。但只是确认一下再顺便和冬弥搭两句话的时间应该还是足够的。

彰人尽量让自己的脚步看起来不那么急匆匆,假装自己是像其他学生一样正常的路过教室,只是看到认识的人,再正常的打招呼那样。很急切地想见到搭档什么的,被白石杏看到了又该笑话自己了。

“冬弥。” 从门口探出头来,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尽量像正常的朋友正常地打招呼而不是特意跑来确认冬弥头上有没有花这种愚蠢的事情的。

“啊,彰人。” 冬弥从书中收回目光,抬头注视着着眼前少年橄榄绿的眼睛,目光里带着一丝歉意,“抱歉,早上突然就离开了。图书室那边花了一些时间。”

“不,没关系的……” 彰人一边说着,一边试图小幅度地偏过头去寻找冬弥发丝间早晨那朵小花。

“彰人早上是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被打断的时候。” 冬弥眨着眼睛。

啊,找到了。那朵小花依旧是淡粉色,没有被冬弥的蓝染上颜色;依旧停留在记忆中那个地方,也没有被其他人发现。乖巧地,轻轻地藏匿于搭档的耳边。

自己没有冻出幻觉,也不是在做梦。太好了。彰人不知道从什么东西里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

“嘛,那其实是——”

少年准备说出口的字眼卡在了喉咙里。

明明是微不足道甚至有些蠢的小事,却像是在告知他一个小小的奇迹。他大可什么都不说,在冬弥不注意的时候随手拿下来;或者继续早晨那份没完成的剧本,告诉后冬弥再拿下来,最后再以玩笑的口气结束这场闹剧。

可接下来是什么呢?可接下来就该结束了。冬弥头上不会再有会令他分神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的小花,这场有点像恋爱喜剧的插曲也会圆满落幕;或者说这单单只是搭档之间再平常不过的举动,就像平常演出之前他帮冬弥整理头发别无两样。谁都不会发现,谁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是现在的彰人有些不太想拿下那朵花了。

“……啊,只是想说很少在市区看到那么漂亮的樱花。” 他朝冬弥露出一个信服的笑容,而后者也毫不犹豫地相信了。

兴许是少年情愫里爱慕心情带来的任性,理性的大脑有时候也会被心脏的跳动推着前行。

如果,如果午饭的时候那朵花还在,到那时候再把它拿下来。彰人告诉自己。

就这样再多呆一会吧。

 

******

 

午休时间,按照两人一直以来相约而成的约定,几乎是在下课铃响起的瞬间彰人便把自己传送到了冬弥所在的班级门口。果然分开的班级还是有些不太方便,虽然两间教室相隔也不过几步之遥。彰人幻想着和冬弥坐在同一间教室,抬头就能看见对方的话,果然还是能减少很多麻烦吧。不管是萦绕心头的花还是什么别的东西,只要能看见的话——

“唉?弟弟君~?是来找冬弥的吗?”

一个粉色的脑袋从身旁蹦出。只不过并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唔,晓山啊。你今天居然来学校了。” 彰人看了一眼眼前蹦蹦跳跳人,回答地心不在焉,眼神扫过教室,却没能找到搭档淡蓝色的身影。“冬弥呢?不在吗?”

“哦!弟弟君来之前冬弥刚刚和图书室的人走咯。好像是今天很忙吧,早上也在那里的样子。” 瑞希指了指门外,一如既往一副调侃的语气笑着说:“现在去追应该还追的上哦~!”

因为是同级生,晓山瑞希对自己的玩笑式的昵称总是令人有些不满,他偶尔也会怀疑对方如此称呼是不是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哦,不在就算了。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唉!冬弥不在你也可以留下来吃午饭的呀!” 声音依旧在身后喊着,彰人在被瑞希抓住聊天之前逃回了自己教室。

很难想象冬弥是怎么和那个吵闹的家伙同一个班的。

如果是冬弥的话,应该会很认真听对方的胡扯吧。不过好像也有被骗过几回的经历……彰人有些担心过于天然的冬弥的交际圈。

 

冬弥中午不在吗?

彰人望着窗户外。气候还没有好到可以随意在户外午休,但是依旧有人迫不及待地开始享受春。稀疏的人群散落在操场上,素色的校服为还有些泛着灰白的草坪稍稍点缀了几笔。

那小花的事情就得晚点再说了呢。彰人想起自己的承诺,再次为自己找到了纵容的借口。

“唉?彰人?冬弥没和你在一起吗?”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打乱了思绪。

面前深蓝色头发的少女歪着头打量着脸色有些不满的彰人,语气音调都上扬几分:“某些人因为搭档不在身边而看起来很失落呢。”

“哈?才不是啊。” 彰人转头,皱了皱眉。在认识的人面前没必要摆出一副客气尊敬的模样,“好像说的某些人不是每天都要挂在搭档身上一样。”

同队的队友总是对自己的搭档有一些奇怪的攀比心。

“小心羽就是最好的搭档,哼。” 白石杏拉过彰人座位前的椅子自顾自地坐下,手搭上彰人的课桌,语气突然变得严肃:“喂,认真的,接下来的数学考试,你复习了吗?”

谈话间的温度随着彰人愣住的一瞬间变得冷却。因为一系列的樱花事件把考试完全忘记了。

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还有二十分钟午休就该结束了。好的,不管是小花还是冬弥现在都得暂时请出自己的大脑,至少得稍微回想起一点和数学有关的东西好让自己等下考试的时候不要那么难堪。

原本计划好的午休因为冬弥的缺席而打乱了,所以心情并不在复习上的彰人并没有什么动力临时抱佛脚。好在昨天晚上随手翻了遍教科书,现在努力回忆一下应该能记起一些东西。心里也没底的彰人信誓旦旦地说着:“当然复习了。你不会连书都没打开吧?” 杏没发现对方一瞬紧张的神色,倒是因为眼前人自信的样子而更加没了底气:“昨天唱歌到太晚,就……”

“反正现在一起复习吧!我要是考砸了会被心羽抛弃的——”

完全没有这么夸张吧?彰人想起同队的小豆泽一直以来温柔腼腆的笑容。怎么想都不可能会做出那种事情。

“彰人要是考砸了,冬弥会很担心地把你抓到SEKAI去补习,这样就没有唱歌的时间了。” 见橙发少年依旧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杏放出了杀手锏。

很好,这一招很奏效。唱歌和搭档的确是两人的软肋。

冬弥不在身边的话,好像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可以做了。

 

******

 

踏出校门的一刻大约是彰人一天里最自由的时刻。身边的空气都有些格外清新,天空也通透了不少。少年从未有过如此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谁的心情,不动声色地用目光在人群中寻找着冬弥。

“彰人。” 一如既往平静柔和的声音。他笑着转过头。

“抱歉,中午的时候也在图书室帮忙。不过晓山说她已经告诉你了,我想应该没关系。”

“不用在意我。那边没问题了吧?”

“嗯,现在没事了,是新来的后辈把一些资料弄混了。”

彰人稍稍侧头看向冬弥。啊。果然还在。没有人发现真是太好了。只属于他的秘密依旧平稳地躺在冬弥的发间,一整天下来并没有被蓝发的少年或者其他人发现。有些惊喜,但又属于意料之内的结果,彰人想。

“彰人心情好像很好?” 冬弥歪着脑袋问。“不,不是……没有,” 彰人别过脸去,心虚着试图掩盖自己的小动作。“哦!我听说彰人班上数学考试了,很开心是因为考得很好吗?彰人终于有好好复习——”

面对冬弥不止由何而来的兴奋劲和有些渐渐泛红的脸颊,彰人只觉得一刻前还在因为喜悦砰砰跳动的心脏现在大概可以随着冬天的余温一起被重新冰封了。考试什么的大抵是东云彰人的人生路上最大阻碍。

“啊……抱歉,是我说错了话吗……” 看到眼前人冷下来的笑容,冬弥皱着眉开口,眨着眼睛有些担忧地看着彰人。光影撒漏的斑点落在凑过来的脸上,灰色的瞳孔在阳光下裹上了闪着光辉的银。

好近。

这个家伙大概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多好看。彰人想起每年情人节时,冬弥被信封和巧克力塞满的鞋柜,而当事人依旧是这副略带疑惑的模样眨着眼睛望着他。结果总是会变成冬弥有些歉意地向彰人阐述自己甜食苦手,吃不了这么多巧克力,所以拜托他带一些回家的样子。

明明学习和音乐上这么聪明伶俐的人,很难想象在情感方面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直球笨蛋。彰人在心里无奈叹气。

嘛,倒是挺有冬弥的风格的。

橙发少年打着哈哈把话题糊弄过去,而冬弥也很知趣的不再提起关于考试有关的内容。两人错落有致的脚步声逐渐融化在熙攘人群的谈话声中。大概是下午阳光的关系,温度回暖,早春的冷和寂静已经不再是主旋律,身旁人的吵嚷声也在阳光下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

尽管彰人嘴上否认,作为彰人搭档的冬弥依旧感受到了空气里漂浮的高兴分子。他过分担忧或许是自己没有意识到搭档的什么转变,有些急切但又小心翼翼地转过头,试图从彰人身上找到些蛛丝马迹。唔……还是帅气的,和平常大概没有什么两样的侧脸。衣服呢?依旧是日常的校服穿搭——彰人自己外套配上校服的衬衫和已经有些散开的领带。耳饰呢?数过了,是和平时一样的数量和款式。头发呢?彰人没有剪头发,发型也没有变化……是哪里还有变化呢……

啊。

大概是这个吧。

冬弥的目不转睛终于引来彰人有些不解的神情。可前者只是笑着转过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般开始了新的谈话,眉眼间又变回了一如既往那副有些距离感却温柔的样子。

少年们的心思和早春的枝丫一同繁茂生长。碰撞的心跳声在还未回暖的季节里填满了缺失的温度。

大概,就这样再多呆一会吧。

 

******

 

从拥挤的游戏厅出来,彰人手里多了个装满玩偶的袋子。

怎么会有人学习好,玩游戏也这么厉害啊?!

“彰人,谢谢你训练之前陪我来游戏厅抓娃娃。接下来的一周都会很忙,只有今天有些空闲的时间了。” 冬弥地抱着另外一个巨大的玩偶,从完全遮住脸的袋子侧边伸出头来试图注意着脚下的路。“不过今天运气很好呢。”

彰人看了一眼抱着的超大号企鹅形状的菲尼玩偶的冬弥,走在街上无论怎么看都有些滑稽的模样。“喔,没事。话说这些都是要送给司前辈的妹妹的吧?”超大号的玩偶本应该是娃娃机的最终奖赏,奈何自己的搭档抓娃娃技术厉害到令人发指,今天运气似乎也很不错,在众人羡慕的眼神里之下就这么从前台抱走了一只巨型菲尼,看上去好像很轻松的样子。

根本不知道在常人眼中这是一台超级困难的机器吧。

“嗯。因为出了限定款的菲尼玩偶,咲希拜托我来试一试能不能夹到。上次音乐节的时候我受了咲希和司前辈很多照顾,所以我也想回报些什么。”冬弥答到,然后有些尴尬地看向满当当的战利品,“大概,有些试过头了?”

两人抱着玩偶向平日唱歌的街道走去,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和平常每一天的下午貌似并没有两样。同样的繁忙的街,同样吵嚷的人群,身边同样笑着的搭档。

除了怀里的大号菲尼和冬弥发丝里飘落的樱花。那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还在彰人心底发酵。

就这样再多呆一会就好。

视线之内已经能看到Vivid Street店铺门口亮起的灯牌和隐约传来人们唱歌的声音。就算是再不愿醒的梦也终有一个结局。这场闹剧也是时候落下帷幕了。彰人用余光瞥过冬弥的侧脸,有些依依不舍。可如果就这样什么都不不做的话,冬弥被杏和心羽看见的话,自己藏起的心思就一定会被大家发现,他小心翼翼捧起的那份春日里的奇迹也会被其他人窥见。

两种结果,果然无论怎么样都不想让别人看见啊。

少年不太理解心跳一并带来的悸动,只是迷茫地或有有些任性的随波逐流,放任那份无名的感情在心里随风生长着。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对无关紧要的小事过分在意,只是期待着有关对方的一切果然还是要自己、只能自己来经历才行。

不管是音乐,那日的梦想,还是身旁的搭档,都绝对不会放手让给任何一个人的。

“冬弥,” 彰人停下脚步,有些正式的叫住了身边的少年。冬弥没有过问,只是转身,依旧是一副认真的样子看着彰人橄榄色的眼睛。

彰人空出的一只手伸向冬弥耳畔和蓝色发丝间那朵淡色的樱花,手指擦过对方的耳廓,轻轻抓住了那朵花,就像和平常演出前两人整理发型的样子别无什么两样。

夕阳的光线有些刺眼,冬弥不得不眯起眼睛,从缝隙间看见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搭档的笑颜。

“这个,”彰人摊开手,手心里躺着一朵完整的,漂亮的樱花。“抱歉,没来得及和你说,其实一直都挂在冬弥的头发上,”少年大概是对自己的私心有些愧疚地皱着眉,但脸上依然洋溢着恶作剧成功般的笑,“不过还在这里的话,大概是没有被别人发现吧。”

“欸……欸?”冬弥歪着头,看着樱花惊讶的模样,但很快又露出“原来是这样”的神情。

“这样啊……”冬弥突然少见地笑起来,“原来我头上也有一朵啊。”

彰人愣神,“也……?”好像扑捉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关键词。

“嗯,”冬弥腾出空来,向彰人伸手。对方毛茸茸的发丝间露出了一朵粉红色的小樱花,和自己头上的那朵颇为相似地捉迷藏般躲在了少年的发丝间。“彰人的头上也有一朵樱花。”

看着眼前人眨着眼睛天真的模样,彰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实际上被搭档蒙在鼓里,“你这个家伙……什么时候的事啊?”

“早上就有了哦。”冬弥注视着彰人惊讶又懊恼的神情,手里半透明的花瓣反射一层一层旋转着的光圈。

“早上?!” 他想起两人并肩走过的樱树街道。大概是那个时候吧,太过于专注地看着冬弥而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头上也落下了花。可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顶着这花一整天了……彰人不太敢想象接下来的事,好在一整天下来貌似并没有人发现。

“还在这里的话,大概是没有被别人发现吧。”冬弥看见彰人脸上担忧的神情,直接照搬搭档的安慰话术。

“但是抱歉,彰人,”冬弥再次开口,习惯认真说话时会稍稍垂眸,彰人看不清他的眼睛,“没能早一点告诉你,希望没给彰人添麻烦。”

“因为觉得同样是暖色的樱花在彰人头上很好看,所以自私地想要再多看一会,想让它再停留久一点。”冬弥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是少年心动时炽热颤抖的心脏,一副及其认真又真切的语气,“看到的时候会觉得很开心,因为是只有我知道的彰人的样子……”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这份任性从何而来,只是这么想着,就去做了。希望没有给彰人带来困扰……”

夕阳的街道下,看着眼前人认真说话时漂亮的眉眼,彰人愣了愣神。

这个家伙……完全把自己的台词抢走了嘛。

“喂,冬弥你啊……完全不会开玩笑的人也把我骗过一回了啊。”彰人无奈地笑着,报复性似的胡乱往冬弥头上揉了揉,“这种事情就不用说抱歉了,”

“这种情况下,我和冬弥怀有着同样的心情啊,”

“欢喜的,无法言说的感觉,只是觉得很适合所以放任它停留。在关于这一点上,大概是和冬弥一样的吧。”

因为身旁另一人的存在而带动起心脏毫无规律的悸动,尽管还并不明白这份心意蕴含着什么更深的含义,只是因为存在而趔趄地向着光亮奔去,想要伸手触碰那份带给自己希望的暖阳。直到这份情感的枝丫不再满足于光落下的角落,肆意地向上生长着,长出嫩叶,再开花,再飘落。

“……樱花的花季有些太短了呢。果然还是想在多呆一会吧。”这回有被好好的听见了。

“嗯。但是因为和彰人一起看过了,即使是落下的花瓣也变得很美。”

樱花会很快凋谢,但是如果是和重要的人一起看过,那这份记忆就会成为永恒吧。彰人用力的篡紧了手心里那朵小小的樱花、时间的证明。

 

就这样一直下去吧。

如果是和你一起的话,一定能走向更远的地方。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