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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空氣很悠閒，丁程鑫坐在化妝鏡前發呆，化妝師拿著刷子為他上妝，刺鼻的花香爭先恐後鑽入他的鼻腔，不舒服的皺了下鼻頭，粉底又在鼻尖走過一遍。
他恍然間想起，王俊凱和他說過，越貴的化妝品香味越淡。
話語和流水聲一同傳入耳裡，模模糊糊的，但他還是聽清了這句話，王俊凱一邊卸著妝，一邊叨叨絮絮說著，一位前輩今天和我說的，但我忘了是越好的，還是越貴的香味越淡，應該是越貴的吧。
才不是，丁程鑫在心裡默默吐槽，一定是越好的，他想起有一次偷拿了姐姐的口紅，打開時甜膩的香味像劣質的糖果，他還以為姐姐是上了哪個騙子的當，苦口婆心的勸說自己可以帶他去實體店挑，被姐姐用力的敲了下頭，搶了手中的口紅，笑罵做了這麼久的藝人還分不出正品和假貨。
原來那是正品啊，那麼重的味道，越貴的東西難道越香嗎，丁程鑫出神想著。
程程、程程？你還在聽嗎？王俊凱的聲音穿破回憶，聽著啊、師兄說越貴的化妝品香味越淡，丁程鑫倚在浴室的門框上，看著他回答道。
那話題都過去多久啦，王俊凱笑著看向他，順手接過他手中的擦臉巾，吸走下巴搖搖欲墜的水珠，我問你生日想要什麼禮物。
什麼禮物，丁程鑫看著鏡中的自己。妝容已經完成，眉毛被加深了，臉上的痣隱隱約約，眼尾莫名的染上紅暈，陰柔又陽剛，今天為什麼要畫成這樣，丁程鑫不太喜歡，但化妝師早就離開，再進來時人已換成髮型師，吹風機在耳邊嗡嗡不絕，熱風吹的他有些困頓。
刺鼻的味道猝不及防將他淹沒，這次是髮膠，熱帶水果的香氣，太重了，他又皺了下鼻頭，為什麼今天所有東西都有股強烈的氣味。
髮膠在他頭頂遊走了一次又一次，直到他覺得自己快變文藝復興時期的大理石雕塑時，髮型師才滿意的離去。
好煩，情緒忽然湧上丁程鑫的大腦，他是藝人，他不可以在工作時出現這種情緒，他要冷靜，丁程鑫冷靜⋯好煩。
等待錄製的期間，伸進外套裡的手摸到前幾天偷買的打火機，他想起放在酒店的那盒菸，忽然很想和王俊凱見一面。
王俊凱雙手抱胸坐在酒店的單人沙發上，嘴角下沈，眉頭微蹙，透著一絲不敢置信和無法理解的桃花眼正望著面前小圓桌上的，已經被拆封過的淡藍色菸盒。
丁程鑫剛回到房間，佇立在門邊看著王俊凱發呆。
過長的瀏海乖順的垂了下來，眉下的雙眼微微被遮擋，不像他噴了一次又一次髮膠的頭髮，颱風都吹不亂今天的造型；乾淨的臉蛋配上精緻的五官，素顏也令人移不開視線，也不像他被妝容修飾到模糊的容貌，丁程鑫想著，眼睛不自覺的垂了下來，暖色系眼影從眼尾順到眼皮上。
嘴角不再下沈，甚至微微揚起，眉頭也鬆了開來，王俊凱目光從菸盒轉移到丁程鑫身上，笑著和他搭話，收工啦。
師兄怎麼會來，丁程鑫回過神，將身上雜物隨意堆放在玄關櫃上，抬眼愉悅的邁開步伐，走到王俊凱面前才注意到桌上的菸盒，一股寒意從腳底蔓延至大腦，瞪大的雙眼和迫切想要解釋的雙唇，被王俊凱的聲音打斷。
吳姐說你才在片場和前輩問了菸的品牌，前幾天又請盺哥幫你買了回來，王俊凱的背離開了沙發，半身前傾伸手拾起桌上的菸盒，打開看了下，少了兩根，抽了嗎？
丁程鑫低下頭，手不自覺的抓緊衣襬，卻沒有回應王俊凱的問題，他知道這樣師兄會生氣，有可能還會失望，他不想要王俊凱對他失望，可是，我才不要回答你，丁程鑫默默想著。
眉頭又一次拉近距離，微揚的嘴角也破了功，他想嚴厲斥責丁程鑫，抽菸的危害和偶像的自覺還需要我教你嗎？或者把人拉過來抽一頓，都敢抽菸了我抽你一頓不為過吧，但他只是嘆了口氣，你也成年了，說實話，我也沒資格管你這些。
淡藍色的菸盒又一次被開啟，王俊凱取了一根出來，端詳著包裹菸草的紙捲，他不抽菸的，即使片場大部分的人都有藉菸澆愁的習慣，有時導演自己連卡都還沒喊，手就已經在口袋裡蓄勢待發。
菸偶爾會遞到他的面前，前輩總會忘記他是偶像，王俊凱也不介意，笑著婉拒陌生的菸盒，大家好像都很喜歡這一牌的菸，他看著煙霧順著氣流沾染到他的衣物上，默不作聲地偷偷躲到角落。
即使如此，身上大部分時候還是有著淡淡的菸草味，環境使然，躲也躲不掉，實在忍不住他也會勸關係比較好的前輩或員工少抽點，卻沒料到有一天，他可能將這句話說給最看好、最喜歡的小師弟聽。
有火嗎？王俊凱抬頭看著丁程鑫，在對方震驚的眼神下將菸放到嘴邊，程程，有火嗎？
他好像能理解為什麼年紀大一點的人，總是有澆不完的愁了。
丁程鑫放開揉皺的衣襬，手伸進外套口袋緩緩朝著他走近，在王俊凱將菸頭靠向他時，手瞬間抽出搶過香菸。
師兄不准抽菸，王俊凱聽見他說。
緊握香菸的手還停留在面前不遠處，王俊凱順著拳頭滑到小臂，把人拉得離自己近一些，丁程鑫被他猝不及防的舉動嚇了一跳，蹌踉的差點跌進對方懷裡，我比你大，怎麼就你可以而我不行呢？
丁程鑫距離他不過一步之遙，索性將腿併攏些，把人拉得更近一些，圈入他的領地之中，師兄…太近了…，丁程鑫通紅的耳根使他更像小狐狸了，瀏海長得有些擋視線了，王俊凱從失焦的髮絲中看清眼前的人，因為害羞而慌張撇開的褐色眼珠，抿起剩薄薄一層的紅唇，不知是眼影還是害羞導致的通紅眼尾，像星星般四散的黑痣，程程，為什麼抽菸？他又問了一次。
王俊凱沒等到回應，空調的壓縮機很吵，或許回應早被運作聲淹沒，絨毛的地毯會吸走聲響，或許回應早已落了地，融進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就是沒有傳入他耳裡。
丁程鑫輕輕掙脫了他的束縛，這也合了王俊凱的意，打算拍拍他的肩告訴他少抽點，然後假借工作名義逃離陌生的房間，逃離疏遠的關係，但丁程鑫快了他一步，手放到了他的肩上，不待他反應過來，又得寸進尺的朝他更進一步，髮膠有股果香，粉底有股花香，丁程鑫也有淡淡的柑橘味，各種香氣混雜在一起，一瞬間令王俊凱有些昏眩，罪魁禍首卻渾然不覺，手已經伸到他的背上，頭則像小動物似的埋在他頸間蹭了蹭。
沒有抽，悶悶的聲音飄進耳裡，成年了師兄還是得管我，師兄永遠都有資格管我。
王俊凱愣了一下，後知後覺丁程鑫在回應他剛剛的疑問，伸手撫上凸起的背脊，順著一下兩下的像是獎勵他。
有火，但是不給師兄，因為師兄不可以抽菸，我也不可以。
丁程鑫幾乎整個人都貼到王俊凱身上了，單人沙發有些擁擠，他也順理成章的貼得更緊密些，最後一個問題的回答，藏在王俊凱的夾克裡，丁程鑫用力的吸了一口氣，淡淡菸草味和昨晚忽明忽暗的菸頭，飄散出的味道一模一樣，只是多了一股雪松味，又或許是甘草，他其實分不出來。
王俊凱偏過頭，嘴唇正好抵在丁程鑫的耳廓上，想我的話就告訴我，不准再買菸了。
王俊凱想起來了，片場裡大家輪著分的那包菸，正是不遠處那包淡藍色的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