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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十七岁的时候，在学校组织身体检查活动中，泰山得到了一张预示着他在未来极有可能分化成alpha的报告单。孩子们像失去本能一样，有序地排列成三个队伍。泰山看过去，他们像一排整齐的椅子，向前拖动着，一个两个，得到医生的指示之后，像鸟兽一样四散开来。他们找回了自己的本能。他看到宰铉，被医生过滤的队伍里，在表情冷漠的医生背后向他招手。动物般的宰铉。也像飞禽一样回过头，轻快地跑走了。
01
减少熬夜、营养均衡，会让你在分化的时候少一点痛苦。医生用笔帽敲了桌面，请问你在听吗？学生？这关乎你的人生大事。没有人会为你的分化结果负责，没熬过分化的孩子也不在少数，所以，请认真听我说的话。
报告单。泰山递了上去，得到一句身体情况很不理想的答案。泰山小心地询问，医生的话语很严肃，泰山下意识屏住呼吸。腺体还在发育中，但受到了一些污染，不排除会影响以后的分化结果，这个也请你多加注意。
如果身体素质还是很不理想，那腺体将会停止发育。也就意味着你不会分化，身体也会有不可逆的损伤。切记，不要到人流多的地方，不要和已经分化的人群有太亲密的接触。你需要规避一些未知的因素，为了你自己。
医生面无表情地将嘱咐完，眼睛看向了姓名栏。泰山觉得他的眼睛里有怜悯、不忍，像一个医生，一个他心目中真正的医生。
明白了吗？泰山。
分化检测结束之后，座位进行了全新的分配。宰铉摊开他手里的报告单，告诉泰山他将会是一个beta。宰铉兴奋地和他说起，班上的beta可以自己挑选座位，就算泰山是omega也没关系。泰山抿着嘴，没有说话，走到最后一排将书放下之后，才问宰铉:你坐在这里看得见吗？
宰铉抬起眼睛看他，手上还在拨弄着文具，笑了起来。他笑着说，“你还蛮体谅哥哥的嘛，但泰山的身高想要迁就我也很困难吧？”就这样安心地坐着吧……话还没说完，被泰山从中一刀两段。
“不会成为omega的，我是以后会成为alpha的人。”在这期间，不会出现任何意外。泰山没有再说话，但是宰铉在泰山的眼神里捕捉到他的抵触，好意地没有再说什么。固执的泰山，虽然很多时候会显得很可爱，但太过执拗会让人心烦。宰铉因为beta的身份，获得了不少优势，其实不管分化成什么都有可以享用到的红利，只是泰山固执地想成为alpha而已。成为和父亲一样的alpha，然后继承父亲成为医生的衣钵，但这两者之间没有必然的关系。
只要是alpha的话，不管宰铉是什么都没有关系。因为，只是想成为alpha而已…这样的执着和宰铉没什么关系。
宰铉成为了泰山的同桌，泰山谨遵医嘱，避免了和异性和已经出现第二性别征兆的同学过多的接触。从此早睡、早起，实践营养均衡。泰山的父亲在得知泰山的情况之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对泰山进行了疏导。泰山对父亲退避三舍，尽管那样的父爱是很难得的。但是要想成为alpha，就必须拥有破釜沉舟的决心。泰山的身边只有宰铉，因为在泰山眼里，十八岁的宰铉已经被判了成为beta的死刑。宰铉是泰山在整个年级以内最安定的因素，尽管宰铉只是一个beta，但是、但是，泰山想……
泰山喜欢宰铉，尽管宰铉只是一个没有气味的beta。
泰山告诉宰铉，他对alpha和omega的气味过敏。所以只能够和哥哥待在一起，宰铉受宠若惊，闻了闻自己身上，没有其他alpha和omega的气味，泪眼汪汪地看着泰山。泰山啊，哥哥会好好珍视你的。
春天的时候，泰山感冒了。一开始只是打喷嚏，但后来演变成喉咙辛辣，吃了感冒药之后，泰山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宰铉时不时侧过头看他，问他为什么不舒服还要来学校。泰山没有说话，宰铉问，是一个人待在家里很无聊吗？泰山的爸爸妈妈都很忙来着。泰山不怕传染给我吗？
泰山从臂弯里露出一双眼睛，侧过头看宰铉，不动声色地挪动椅子。“……”
宰铉：“？”
泰山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因为体温的升高，两颊发热。“那哥哥离我远一点吧。”宰铉笑眯眯地说，不好。泰山将感冒传染给我也没有关系，如果感冒的话，我就去你家陪你。泰山闷闷地回应，嗯。
在很多年以后，泰山时不时会后悔那天的决定。但与其说是后悔，更多的是对于自己判断失误的懊恼。一种与直觉的绝缘。泰山不是一个喜欢后悔的人，因为于事无补。后来的结果是宰铉生病了，原因是亲了泰山。泰山没有看过宰铉的体检报告，如果有的话，他会意识到宰铉是一个难缠的家伙。因为早产，所以宰铉比其他的孩子更加体弱，这也是宰铉比泰山年长一岁，他们却成为了同班同学的原因。宰铉对自己的身体没有丝毫爱惜的成分，但与其说是不爱惜，更准确来说，宰铉总是有牺牲的准备。为了爱情、学业，宰铉可以日夜颠倒，可以奉献、牺牲，为了自己想要的。宰铉是一个不计成本的人，他最后想要的，只是泰山的真心而已。泰山没有推开他。宰铉得到了泰山，贡献了自己一小部分的健康。
泰山的感冒痊愈的时候，宰铉还在家里休息。学校布置的作业，泰山以这个由头去宰铉家家访。泰山还在感冒的时候，宰铉会往返泰山的家，没有原因的。尽管在此之后，他们确定了关系。宰铉对泰山说，我也是喜欢你的。泰山默认了，没有辩驳什么，泰山没有讨要一个笃定的答案，于是心照不宣地默认交往。泰山找老师要了宰铉的家庭住址，内心忐忑。泰山是一个需要理由的人，需要有什么来支撑他行动的动机。如果是出于宰铉的关照为目的的话，会让泰山感到不安。如果宰铉不需要呢？在宰铉面前，泰山会变得空荡荡。泰山害怕失败，因为是宰铉，也需要摆动成预防敌人的状态。
宰铉比前几天的时候都要病恹恹的。泰山走进宰铉的房间，宰铉说：不要过来。泰山变得很局促，他把作业放在宰铉的书桌上，书桌和床之间有着一定的距离。泰山打算离开这里，宰铉的声音从静谧的房间里传进泰山的耳朵。不要走，泰山，就坐在那里。
泰山，和我聊聊天，我很想你。
泰山。
嗯。
我昨天去了医院，因为凌晨的时候体温突然升高了。泰山坐在宰铉的书桌前，用视线打量着宰铉屋内的装饰。“那哥哥还好吗？”“不好，”宰铉的声音变得低落，“一点都不好。”“泰山，如果我变成alpha的话，泰山还会喜欢我吗？”
“哥哥是在开玩笑吗？”宰铉的脸埋进被子里，露出一双探究的眼睛。“如果是omega呢？”
泰山深吸了一口气，喜欢哥哥，不是因为第二性别的原因。但如果这样的话，我们需要分开一段时间。宰铉问，为什么？
因为我想成为alpha，那段时间里，我必须要离哥哥远一点。
宰铉说，诱导二次分化的原因，在于肢体和亲密接触。我会这样，是因为泰山。
泰山，我不想让你愧疚。泰山坐立难安，他想要快步离开，但是，也想要和宰铉把话说完。宰铉说，泰山，你的脸色很奇怪。“……是吗？”
这些日子，我们还是不要见面吧。泰山，但是我会很想你。
宰铉说：“泰山，你是真的觉得很不舒服吗？”
泰山胡乱地应和宰铉，满脑子在想：我得离开、我得离开、我得离开这里。
02
泰山离开之后，回到家里，对房屋进行了消毒。母亲是omega，因为泰山所以很少出现在家里。这段时间，这里只有宰铉来过。他们没有发生什么逾越的行为，宰铉很依赖泰山，所以会拥抱、亲吻。他没有告诉宰铉自己具体的身体情况。宰铉只知道泰山不能够和拥有第二性别的人们有过多的接触，但是不知道这对泰山的分化最终的分化会造成影响。泰山说，他对他们身上的味道过敏。宰铉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普通人的腺体在十八岁之后会停止生长，所以年满十八岁的宰铉可以说是早已踏上死线。如果和哥哥说清楚的话……没有如果，他不应该告诉宰铉，也不能够。这是泰山的痛点，一个不够健全的alpha难以言明的痛点，所以不能够告诉同为男人的宰铉。这是痛点！这是软肋！这是可耻的！泰山在发抖，在宰铉面前佯装镇定的泰山，将房子内和宰铉有关或者是触碰过的东西一并整理起来，然后进行重点消毒。泰山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但只要掩盖掉宰铉的痕迹的话，这是一种心理安慰，可能为时不晚。
只是想成为alpha而已，明明只是想成为alpha而已。不是为了得到成为alpha后的优待，泰山没有理由地想成为alpha，并且有着一定要成为alpha的决心。beta也可以成为医生，所以，泰山想，他想要的一切，都和alpha的优势有必然的联系。
泰山向老师申请调换座位，因为同学们的的座位已经定型，因为泰山调整的话，就会牵一发而动全身。泰山坐到教室最左侧的角落，回归后的宰铉在最右边，课间的时候，宰铉就那样看着泰山。湿漉的眼睛，泰山为宰铉的感受感到愧疚。
泰山对那样的视线无所适从。泰山想，等到他分化结束之后，就能够结束这样的生活了。他无时无刻地被宰铉的视线包围着，他在宰铉甜蜜的眼神中感受到沉重。他讨厌那样的感觉，像是一块被原始的生物嘴里叼着的一块生肉，如果可以的话，泰山希望宰铉是omega。感冒发烧的宰铉、病恹恹的宰铉，泰山想以守护者的面貌出现在宰铉的身边。所以，宰铉可以成为omega就好了。
比泰山的分化更早来临的，是宰铉的易感期。宰铉的分化、和易感期接踵而来，来势汹汹。在一个下了雨的夜晚，湿漉漉的宰铉敲响了泰山的家门。
泰山。泰山没有防备地开门，宰铉在门外，再一次地喊：泰山。我想抱着你，抱着你可以吗？泰山冷硬地拒绝，说：“哥哥回家吧。”
我不想回家，宰铉失去了理智，因为家里没有泰山的味道。泰山耐心地解释，自己还没有分化，所以不会有任何气味。但是泰山可以闻得到我的味道对吗？哥哥是alpha，泰山笃定道，因为我闻到哥哥的味道，觉得很不舒服。alpha之间是互相排斥的，尽管泰山目前的分化只是在进行时。但是，但是……
泰山。为什么？只是因为过敏而已吗？需要我去摘除腺体吗？泰山，我只是想当beta而已，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宰铉一步步逼近，泰山，我很害怕，但是……我需要你。
就算变成alpha，宰铉的体力也没有质的变化。泰山将宰铉往外推，宰铉便摇摇晃晃起来，然后跌坐在地上。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泰山，开始掉眼泪。不要哭，宰铉失去了理智，变得无赖，泰山曾经觉得这样的宰铉很可爱，但如今他需要正视它。他需要正视宰铉求知的心，和宰铉的执着。泰山的冷漠让宰铉很受伤，泰山觉得我不够理智吗？觉得我是不可理喻的动物吗？泰山再一次选择逃避。
我只是想要知道泰山抗拒我的真相！
只是因为过敏而已吗？真的只是这样吗？泰山真的喜欢我吗？为什么那么冷漠呢？
泰山，不说话的话我会咬你。
泰山。
你知道我真的会这么做。宰铉抱着泰山，宰铉用力地呼吸，泰山紧紧咬着牙，他在发抖。宰铉的鼻子凑近了泰山的后颈，宰铉闻到了泰山的味道。宰铉说，泰山，我闻到了你的味道，我真的闻到了你的味道！然后，他坚定地咬了下去。
泰山吃痛地推开宰铉。宰铉茫然地看着泰山，似乎对一切的发生浑然不知。泰山……？我知道那是没有用的，我只是很想念你。泰山，对不起。泰山从抽屉里拿出没有开封过的抑制剂，扔到宰铉的怀里，不断地重复道：“哥哥先走吧，我们都冷静一下。”
泰山…泰山……！
泰山将宰铉的呼唤声隔绝在外，走进房间，房间里只有消毒液的味道。声音逐渐消失，泰山拿起浴巾，准备再洗一次澡，走出门外，宰铉已经离开了。泰山做了最后的挣扎。
泰山躺在床上，心神不宁。他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如果不能成为alpha的话……他想象不到无法成为alpha的后果。
第二天，泰山预约了身体检查，出门的时候，昨天宰铉残留在这里的气味，彻底消失了。
03
泰山休学了，班主任在事情发生的两周后，颇为惋惜地告诉同学们这个结果。同学们的视线不约而同地面相宰铉，宰铉低着头专心地看书，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宰铉比其他人更早知道这样的结果，在易感期结束后他来到泰山的家，泰山的母亲也在，她委婉地表示泰山不想和任何人见面。直到后来，宰铉得知了泰山的情况。泰山不想让所有人、包括宰铉知道的一切，以这种荒诞可笑的方式被戳破了。
宰铉给泰山发的消息石沉大海，宰铉重复地说：对不起。
泰山小学的时候因为父亲的工作调动离开了家乡，之后又因为腺体后续的治疗再次搬离自己曾经居住多年的城市。泰山十九岁的时候，被宣告腺体丝毫没有再生的可能，于是终止了修复，重新回归校园的生活。宰铉是上一届的优秀毕业生，这件事在泰山的预料之中。同时，他也感到不甘。知道宰铉不论如何都可以过得很好，泰山的愤怒将对于宰铉不被影响所余下的庆幸燃烧殆尽。如果不是宰铉的话……泰山深知这其中有自己判断失误的因素，就像他知道当时宰铉说的话是真的，他真的会那样做，还是直觉地不相信。知道成为alpha得几率微乎甚微，但还是不愿意相信。
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泰山考上大学的时候，父亲因为劳累过度去世了。父亲是一个健壮的alpha，几年的时间内，父亲因为泰山的病情奔波，最终因为高强度的工作意外猝死。妈妈，在父亲去世后，顶替了父亲的身份。泰山在校外兼职，母亲在结束自己原先所在的城市的工作之后，出售自己腌制的泡菜补贴家用。因为父亲死后的保险金，泰山过得不好也不坏，只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宰铉的消息。偶尔听到宰铉的消息，来自于同届的同学，宰铉的学弟。宰铉的生活过得很好，学业有成、爱情滋润，泰山的一切对他来说似乎不能构成影响。每当这个时候，泰山会感到嫉妒。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来到宰铉家的时候，嫉妒的种子就在他的心里发芽，然后在得知宰铉的近况之后变成蓬勃的大树。泰山嫉妒宰铉的泰然自若，宰铉已经成为了alpha，他得到了泰山想得到的，但是可以举无轻重将它奉献出去。宰铉可以为了泰山摘除掉腺体，他愿意那样做，这样的无私曾经让泰山感到恼火。
成为beta的第四年，泰山大学毕业。泰山没有成为一个医生，相反，他对此感到抗拒。泰山成为了一个普通人，在一家公司担任普通的社员。二十四岁的泰山知道了所有的答案，他最抗拒的不是成为beta，而是成为beta之后泯然众人的生活。他放弃了他的爱好，和对于医生行业的追求，成为一个微不足道的普通人。日复一日的生活让他感觉到麻木，上班、打卡、午休，焦头烂额地完成繁琐又枯燥的工作，打卡、下班，日复一日地通勤，奔走。
泰山工作的岗位有不少年轻的alpha，他们有些对于beta有着不屑，但有些则是羡慕。同事和泰山倾诉成为alpha的烦恼，这在泰山的眼里，甜蜜的意味多过于负担。他心不在焉地听着，偶尔会想到宰铉，只是想成为beta的宰铉。泰山心想，他们没有真正的勇气，他们无法舍弃alpha带来的好处。他们和宰铉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宰铉身上没有alpha的傲慢。
本来不应该这样的，但是二十五岁的泰山已经无法想象如果他成为alpha的生活。他的结果会和父亲一样吗？会社的领导一般都是alpha，泰山想，他会和他们一样吗？他一定可以做到吧？不管是身为alpha还是beta的自己。宰铉呢？不管是alpha还是beta，他都会做得很好吧？所以alpha和beta有什么区别呢？为什么，总是执着于成为alpha而已呢？
二十七岁的时候，泰山因为工作的调动，再一次回到自己高中时逗留的城市。
04
再一次见到宰铉，泰山的心里没有太大的波澜，只是有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他无法确定自己需不需要回避，宰铉在距离泰山两百米的位置，周末，泰山陪同母亲逛街。泰山想当作没看到，侧过身，确保宰铉认不出他。泰山想，宰铉不知道他的近况，不知道他已经不是一个alpha了。所以避开宰铉是轻而易举的。
这样的情况，落荒而逃才是引人注目。
泰山准备缓慢地离开宰铉的视线范畴。泰山缺乏面对宰铉，面对过去的勇气，也没有和宰铉和解。宰铉的消息停留在聊天软件，呈现出未读的状态，但泰山通过弹窗看到了。泰山想，他还没有做好准备，他不知道宰铉的态度。他缺乏了打断宰铉的勇气。
泰山隐瞒在先，所以不完全是宰铉的错。宰铉会像泰山埋怨宰铉那样埋怨他吗？想到如果宰铉痛恨自己的假设，所以更加迟疑。
泰山？
母亲的声音打断了他。泰山？
泰山有一种直觉般的恐慌。宰铉…宰铉……泰山想，alpha的先天优势，便是五官的敏锐。泰山对于成为beta的释然，很大部分的原因在于alpha原始的，动物的本性。身为alpha的宰铉，敏锐的宰铉。泰山第一时间想到后果。
泰山没有回过头看宰铉的反应，他的身体里残留着一些alpha的直觉。直觉…直觉……在腺体彻底宣告坏死的时候，他的直觉变得精准。但这其实是生活中形成的一种高效的抉择方案，一种通过生活中和对于人的性格的揣摩得到的判断而已。泰山从来没有具备过成为alpha的天赋。
宰铉正在看着他。泰山僵直了脊背，听到繁杂的脚步声中，宰铉的声音。泰山？首先是迟疑，然后……
宰铉再一次大喊，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