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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12-05
Words:
4,040
Chapters:
1/1
Kudos:
2
Hits:
66

花样年华

Summary:

Summary:如标题字面意义。
*艾米丽 x 罗莎,娘塔设,有阿尔弗雷德 x 亚瑟
*bgm:《Running Up That Hill》by Kate Bush
*閱讀愉快

Work Text:

当她倚进那张老旧却无比舒适的沙发里,电视里正在播放日复一日洗脑的护发素广告。艾米丽拢紧滑落到肩膀的丝绸浴袍,湿漉漉的短发散开铺在海豚玩偶的背鳍晾着,把自己想象成上世纪六十年代为迪奥拍摄写真的女星,接着拧开一瓶五美金的指甲油涂抹起她的足指。落地空调孜孜不倦地制造冷风,她便撑起胳膊躺下来,将脚尖搭在玻璃茶几上打量着出自她手的完美杰作。学校里的其他女孩不止一次赞美过,多半是虚情假意的,声称芭比粉色就是为艾米丽琼斯量身定制,这时她那双漂亮的湛蓝眼睛会短暂地从ins界面离开一下,回给她们一个更加虚伪的热情假笑。

艾米丽掐着时间,准备在第二个商品广告结束时交换双脚的位置,但此刻她改变了主意,小心翼翼地绷直脚背,试图从茶几前端够到家中最后一根口香糖,这座陈旧沙发早已经不起女孩的折腾,因此她下陷得更加厉害,坐垫两侧滑落的时装杂志几乎要把她淹没。

阿尔弗雷德一直搞不懂她是如何在嚼泡泡糖的同时清晰准确地唱出Harry Styles的每一句歌词,对此艾米丽直率回应她的兄弟,天赋,这是天赋,如果我再早生三年就会去应聘做他的热场伴舞。这就是你能够成功竞选上啦啦队长的原因吗?美国男孩天真地问。不,她干脆地否认,那是因为我的好身材和令人妒忌的胸围,傻小子。

按隔壁柯克兰家长兄的话说,艾米丽和阿尔弗雷德是从小打到大的,他们的战场从冰箱里最后一片夏威夷火腿披萨一路延伸至琼斯先生新买的黑色野马使用权,艾米丽凭借早出生十五分钟的优势目前成功占据了先机,等到他们被同一所高中录取后,签订和平协议的日子依旧遥遥无期,为此琼斯夫妇头疼得要命。琼斯姐弟的社交优势似乎是与生具来的,他们是学校里的jock与queen bee,众人的目光焦点,两人之间的水火不容自然全校皆知。当阿尔弗雷德势不可挡地抢下一个篮板球,艾米丽在全场的喝彩声中轻巧地从人塔最顶端空翻跃下,稳稳落地望见弟弟冲着自己对出“loser”的口型,艾米丽再趁着中场休息的间隙回敬给男孩一个直竖向上的中指。

斯科特从威廉口中得知奥利弗打听到(柯克兰家的孩子们拥有学校里精密的情报网,因为人多)这姐弟俩是喜欢上了同一个人,名字不详,八卦传来传去只说是k开头的姓氏。怪不得他们最近剑拔弩张,斯科特掐着烟蒂递到嘴边吸了最后一口,他不关心学校里的绯闻,只是他和阿尔弗雷德关系不错,偶尔他们在家庭茶会上谈论起这些话题,他的小弟弟亚瑟轻哧一声,开口嘲讽:“谁有空关心他混乱的情史,我真心同情被他喜欢上的人。”

突然有天姐弟两人就像从两个世纪之后穿越回来后刷新了好感度般重归于好,和好的实在匪夷所思,他猜测琼斯家的情感问题终于解决了,阿尔弗雷德在球场上又找回了他迷人惹眼的笑容,整个人仿佛淬过太阳光似的闪闪发亮。斯科特为他的哥们长松一口气,直到有次琼斯家和柯克兰家的感恩节聚餐,他抱着一纸袋蔬菜水果艰难地用手肘压开门把挤进屋,正巧碰见艾米丽靠在长桌边吻了罗莎的脸颊,阿尔弗雷德安静地坐在她们对面,挨着眼神飘忽的亚瑟,在餐桌之下紧紧拉着他的手。

“谢谢妈妈,我突然不太饿了,”斯科特面无表情地说,“琼斯,不、艾米丽,我说的是阿尔弗雷德...你出来一下,我们需要谈谈。”

她的荧光指甲油快要干了,可她下滑得太厉害已然支撑不起来身体,艾米丽竭力扭动着腰,脚尖连包装纸的边儿还没有碰到,现在她被老老实实困在了这个尴尬的姿势里,体力马上耗尽,于是她撅起嘴唇,半是委屈地喊:“罗茜,亲爱的,你洗好了吗,快来救救我。”

五秒钟之后,浴室里传来一声悄悄的叹息,一阵水雾猛地从被拉开的房门的缝隙中喷泻出,艾米丽的绝世救星,擦着半干的金发,踏着蒸汽出场赶来解救她的美利坚甜心。

“噢,罗茜,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呢?”艾米丽伸长双臂,像只慵懒的猫那样展开身体,任由罗莎把她从海绵泥沼中拖拽出来。

“自己滑到地板上坐起来,把杂志按刊号全部收拾进书柜,开车去Tesco买好新的碗碟,并且记得把头发吹干?"罗莎心情很好,脸蛋红润得仿佛橱窗里的维多利亚陶瓷娃娃,她俯下身吻了艾米丽的额头,指甲轻轻挠着她的下巴。

“你看过tiktok今天的热门吗?有个女人可以光靠在户外热舞半分钟《tiktok》就能把头发甩干,我觉得凭借现在户外这个气温我可以一试。”艾米丽咯咯笑起来,冲着她的亲亲女友眨眨动人的水蓝色眸子,而她的小心思没能成功逃过柯克兰女孩的眼睛。

“艾米丽,那只会让你得热伤风,”罗莎叫她的名字,“你没法用好奇心拿去投资每个即将火起来的新趋势,况且这不是你逃避吹头发的理由。快去,你会感冒的。”

“好的妈妈。”艾米丽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杂志哗啦啦地接连砸落在木地板上,她暗叫一声糟糕,跌跌撞撞跑进浴室,赶在罗莎的下句说教即将出口前砰地将门扣紧,对那个可怜的门把手大声喊道:“我出来后会收拾的!我保证!”

夏初的热浪剥离一层潮湿的,柔软细腻的外壳,爬山虎的新藤打了卷,困溺于漂浮的灰尘与墙缝间疲惫地喘息,阿拉巴马州的高温能在柏油路面直接烫熟一个鸡蛋,幸好她们不住在美国南部。艾米丽感叹。此刻她应该和罗莎跳进一辆亮红色的轿车内,将收音机的音量旋钮拨至最大,一路驶向北方,闯去加拿大甚至是阿拉斯加。遗憾的是她们二人都未满合法独自驾车的年龄,开不出州界就会被交警拦下送回家中关禁闭。女孩们研究好了毕业后的旅行计划,去葡萄牙迎着粉红色的日落冲浪,希腊的白色教堂,圣托里尼。罗莎调侃她的点子过于剧本化,然后她们继续依偎在被窝里,空调开到制冷模式二十度,薯片和水果酸奶堆在床上,边继续女孩的电影周末边畅想下一个长假。

女孩们称这栋温馨的房子作假日城堡,“秘密基地”这个名字不再适合她们的年龄了。春假,SAT出分前的一星期,父母飞去迈阿密的七月底,罗莎和艾米丽即逃亡来到此处,享受一场舒适的私人蜜月。目前这栋房子的完整使用权在罗莎手里,祖父母把这间小屋交付给了她,柯克兰最懂事靠谱的孩子将此地变成了一座小乌托邦。偶尔家里的其他成员也要跑来这儿暂住片刻(阿尔弗雷德也来过,和艾米丽趴在地毯上打一整天的马里奥赛车),例如为了躲避柯克兰夫人的新甜品试尝会时,兄弟姐妹几个站在客厅里面面相觑。罗莎神色自若地端来一盘早已备好的茶具,她扫视周围一圈,开口问:为什么斯科特不在?

这个月该轮到他被推出去献祭了,威廉微笑着回答。而奥莉维亚与奥利弗,他们竟真诚地自愿参与这种社区小宴会,罗莎甚而怀疑柯克兰姓氏的味蕾遗传出了问题,或许家族里诞生了叛徒。阿尔弗雷德呢?他没跟你一起来吗?她又问胞弟。

亚瑟随意地耸耸肩膀。他恰好走进庭院的门廊,很高兴地被妈妈给留下了。

天啊,愿上帝保佑他的灵魂。罗莎说。

艾米丽倚在镜前,朦胧遮蔽了她的眼,暖风的噪音盖过了她哼得跑调的蕾哈娜。罗莎随手捡起一本春季刊,看着扉页的家具主题和平面模特若有所思。

她们最近正打算物色一件懒人沙发,迟迟未做下决定。一开始是艾米丽先提出的,去年在内华达郊区玩时她对房主的悬吊沙发一见钟情。罗莎起初有些为难,优等生女孩说,如果祖父母圣诞节回家发现这件老古董被换了,我们俩会被双双赶出家门流浪。经过意见商讨后,罗莎同意了懒人沙发的折中提案,接着两人的购物欲被接踵而至的新生周和社团活动冲散,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集在两位琼斯一年一度幼稚的文化节吃热狗比赛上,因此新家具的事就搁置进同居清单内再没提起。

他们总要选定一场战事针锋相对的,这同样算是一种不起眼的宿命论。彼时弗朗西斯在社交账号上发贴,他自然是支持阿尔弗雷德这方,终于他和亚瑟柯克兰破天荒地首次选择了同条战线,感谢美利坚以某种形式将他们联系在了一起,栽种一株代表和平的橄榄枝只需要一届公立高中的快餐竞赛。

琼斯家打得水深火热,柯克兰家这边则显得风平浪静,岁月独好。罗莎与亚瑟秉持一副不参与不支持不关心的态度,据言传暗地里偷偷将筹码全押在了各自的男/女友身上,合情合理。

艾米丽拔下吹风机插头,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一阵细小的挠门声。她打开一条门缝,一只摆着尾巴的蓬松毛团趾高气昂地挤进浴室。

“嘿,你怎么进来啦,我还以为你要睡到天黑呢。”女孩弯下腰抱起布偶,宠溺地低语。大猫咪咪地叫,山竹瓣爪子轻轻踩在艾米丽的胸脯上,晃了两下脖子上的项链坠——艾米丽的吃热狗大赛冠军勋章。

“是不是饿了?去客厅找你妈妈,浴室里可没有猫粮。”

罗莎坐在公园的草坪中央,靠在一片树荫底下读着她的小说。艾米丽枕在她的膝盖上描绘云的形状,多数是绵羊、鲸鱼,或是海浪。美国甜心滔滔不绝地讲着,罗莎安静地听,从野餐布上的玻璃碗内拾起一颗仍缀着水珠的蓝莓抵住艾米丽的唇,她的女王蜂微启白齿衔住浆果,犬牙轻易地划破皮肉,令紫红色的汁液流淌过舌尖。

艾米丽对她说,你瞧,我们现在像一部法兰西爱情电影的主角。罗莎低垂着淡金色的睫毛,睡意仿若浪潮涌没她的指尖、足腕,她将眼镜别进封皮使作书签,浅灰色的影落在亚历山大的名字上。

艾米丽,我们正活在自己的电影之中。她回应。

上一段夏日,她们住在一间湖边小屋里,艾米丽以相同的姿势枕着罗莎,而季风不再让人昏昏欲睡,一种携带着樱桃甜酒和布谷鸟啼叫的躁动弥漫开,浮漂笃笃撞击着小码头浸泡成暗红色的防腐木,坚定又缓慢。

“我现在可以理解为什么露西总喜欢躺在你的腿上了。”

艾米丽侧过头,鼻尖碰到罗莎的碎花短裙褶边,冰凉的皮肤。于是她们准备在这处静谧的天堂内接一个吻,一团模糊的影子砰地砸进湖中掀起巨浪,罗莎下意识地惊叫,艾米丽狼狈地从她的怀抱里滚出来。她以为老约翰家的金毛犬又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后备箱,紧接着她意识到喔,那是阿尔弗雷德,好吧,其实没差。

两颗金色的脑袋同时从湖面浮出,亚瑟似乎呛了水,他牢牢攀住阿尔弗雷德的肩,软塌塌的发挡住他的眉骨形成一条水帘,看上去十分滑稽。

艾米丽一骨碌从码头上跳起来,四下开始寻找一条木桨,不长不短,只要能把她的弟弟一杆子拍进水里晕到半夜再爬出水面,希望有路人经过湖边时不要被吓破了胆。

斯科特叫嚷着,抱怨他们的鲁莽举动吓跑了即将上钩的鱼,现在所有人的晚餐菜单上要被迫划掉一项菜了。

可阿尔弗雷德大笑着,他绝不听从对他来说乏味至极的指责与劝告,男孩帮亚瑟把头发全部拢到后方露出额头,他挥动手臂拨开水浪,小心翼翼地带着亚瑟游往岸边。

“亚瑟,我们真应该试试再来一次!”

她听见阿尔弗雷德快活地大喊。艾米丽无法再忍受,她脱下靴子也跳进湖里,在这之前没有忘记率先放言进行琼斯家的宣战。

“弗雷迪,亲爱的,你的泳姿还没有罗莎的猫好呢,活像只瘸腿的青蛙!”

亚瑟赶在战争打响前捋顺了呼吸,他识趣地蹬腿逃离了火箭主体得以脱身。伴着淅沥的流水声,琼斯姐弟厮打在一起,柯克兰家站在码头边围成一圈,观赏起这场闹仗。

“这次我押阿尔弗雷德赢,”奥利弗凑到罗莎耳边悄声说,“艾米丽还套着牛仔夹克呢。”

情景喜剧的片头曲开场了,她从浴室里走出来,罗莎已经把所有杂志装进了收纳箱内,艾米丽取来毛毯和提前冰好的杨梅,她撕开口香糖的包装纸塞进口中,和罗莎一起重新坐上她们的旧沙发,露西迈着小步跑过来,轻巧地卧进两人之间凹陷的毯坑里。

“明年我们应该逃出美利坚试试,只有我们。”艾米丽咬碎一颗果核,说道。

“甜心,我们现在已经逃出美利坚了。”罗莎回答她。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