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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学家米洛斯拉夫克洛泽因为研究需要，在阿尔卑斯的山里住了一个冬天，和守林人托马斯穆勒住在一处。托马斯每天拿着煤气灯在山里巡游，偶尔他会遇见对着白桦树皮写生的米洛，米洛看见他，就放下铅笔，把手搓热，从口袋里抓出一把零食给托马斯。告诉他，“这是不莱梅的特产哦。”
某一天，米洛深夜回到住处，发现托马斯不在这里，等到凌晨仍不见人，此时风雪大作，米洛绑好靴子跳进门外的雪里，拿着强光手电，白光射开一条通路，所到之地亮如白昼。米洛在山腰深雪处找到被熊袭击后受伤的托马斯，托马斯眯着眼睛让他把手电关掉，“那个东西太刺眼了。”米洛关了手电，跪坐在雪地上，一绺一绺分开托马斯的头发，鲜血和熊的唾液把托马斯的头发结成一块厚帛。
托马斯声线冷静地陈述：“那是一只带崽的母熊，我靠近了它藏孩子的洞口……”米洛认真听着，问托马斯：“所以你以身饲熊了？”托马斯不作声，他的嘴唇在夜里苍白而寒冷。
米洛站起来，把托马斯的脸抱在怀里，轻轻拂去托马斯发丝上的雪，还有眼睫上的白霜，深一步浅一步背着托马斯踩着雪往自己以前架在半山腰的一处帐篷走。米洛边走边搓着手，托马斯伤口处发出嘶嘶声，米洛把手搓热，手心合在托马斯的嘴唇上。此时风雪已停，他们站在林中一片空地上，米洛抬头，托马斯的眼睛也翻上去，漫天星斗在二人头顶闪烁。
初春，米洛收拾行装回不莱梅去了，托马斯送他到火车站，临走时带给米洛一封信。米洛在火车上倚着车窗外渐绿的野地拆开信封，里面没有纸张，只有几块厚实的白桦树皮。
春天，托马斯清扫完住处后去山下小镇买东西，此时这里的天气还没有完全回暖，尚不见花朵开放。托马斯买了肉和小捆的蔬菜，顺便去邮局取信，他收到米洛寄来的一大袋包裹，很重的箱子让托马斯站在邮局中心接受他人目光有点尴尬。
他把包装拆掉，打开箱子，里面挤满蜜色的水果罐头，他取出放在最上层的一封信，信中笔记洋洋洒洒地写了不莱梅的春天之热烈、米洛的研究进展以及思念之情。米洛说，期待今年冬天再见。托马斯看到最后一行：米洛斯拉夫克洛泽，敬上。
一朵重瓣的桃花掉在他的手心里，在整理信纸的窸窣声中，托马斯想到，去冬大雪的呢喃，大抵也是这种声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