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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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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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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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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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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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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夜行铜牌中心向】关于同事互评报告

Summary:

*夜行铜牌个人中心向,无cp,纯cb向,收藏家视角
*被期末月搞疯了我要造谣某执行部黑毛男日常,妈妈,人生是造谣。
*人设属于词牌ooc属于我,有很多私设请谨慎观看

 

summary:你有这么高速运转的老头背心工作狂黑毛男进入扬州。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夜行铜牌个人中心向,无cp,纯cb向,收藏家视角

*被期末月搞疯了我要造谣某执行部黑毛男日常,妈妈,人生是造谣。

*人设属于词牌ooc属于我,有很多私设请谨慎观看

 

 

summary:你有这么高速运转的老头背心工作狂黑毛男进入扬州。

 

 

1.

 

 

【10.你认为你的同事夜行铜牌是一位怎样的器者?(内容详实,事例贴切,不少于500字)】

 

身为新晋执行部成员的收藏家,你看着这个问题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原因无他,毕竟你真的没见过这位器者,顶多只是在听扯淡碑交接工作时简单了解过这位器者的信息。更何况你今天已经写了一整天关于越王勾践剑、吴王夫差矛、扯淡碑还有蝠桃瓶的互评报告,现在真是连一句假话都编不出来了。

 

在不知道第几次叹气过后,你终于在自己的收藏夹里扒出来一个夸夸评论生成器的链接,三下五除二地在文字框里输入“夜行铜牌”,再打着呵欠将生成的文字内容复制粘贴到同事互评报告里,然后迅速地通过邮件发给扯淡碑,站起来伸个懒腰就麻溜滚去睡觉了。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比刚刚捂着脸憋不出来半个字的样子不知道流畅了多少倍,一看就没少干。

 

因此等到第二天早上被扯淡碑揪着耳朵用河南话骂了一顿时,你才发现自己昨晚好像开错链接了。

 

“……夜行铜牌是一位怎样的器者呢,我们基本没听过夜行铜牌这个名字,那夜行铜牌究竟是谁呢,夜行铜牌的部门是什么呢,夜行铜牌用来表达什么呢,为什么要用夜行铜牌,夜行铜牌包括哪些,为什么会提到夜行铜牌,接下来就让小编来介绍一下夜行铜牌是什么意思。夜行铜牌,其实就是一位器者的名字,大家可能会惊讶夜行铜牌怎么是器者的名字呢?但事实就是这样,小编也感到非常惊讶。这就是关于夜行铜牌的事情了,大家有什么想法呢,欢迎在评论区告诉小编一起讨论哦!”

 

你硬着头皮看完自己在报告上复制粘贴的内容,心虚地移开目光——完蛋,这个是小编生成器的链接。

 

扯淡碑看了你一眼,无语地叹气,说:“实在不行空着也行,反正你确实没见过他。换句话说,就没几个器者见过他的。”

 

“空着是不是不太好……”你还想挣扎一下,也不是为了别的,主要目的还是想偷看扯淡碑的报告有没有写自己的坏话,这决定着这周究竟是一个人去抓猫抓狗,还是拽着想补觉的扯淡碑一起抓猫抓狗。

 

“怎么?抄我的报告?你想都别想,”扯淡碑一眼就看穿了你的心思,当机立断地拒绝道,末了又语气放缓,补充一句,“但是呢,我可以跟你说说关于夜行铜牌的东西,至于怎么写,那就是你自己操心的事情了。”

 

你勉为其难地思考了一下,觉得也行,大不了直接照抄扯淡碑的话,于是点点头,准备听听扯淡碑怎么说。

 

“这人啊,就是一工作狂,见不着人的时候就是在工作,我记得他经常活跃在扬州那一带,你要是想找他呢,就去扬州闹事,不出五分钟就能见到他本人,顺带喜提基金会警告一次。”扯淡碑依旧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蔫了吧唧地说,“虽然他一般负责的是器者异常能力的监察工作,和执行部关键任务的前期现场勘察工作,但是人类社会的某些民事纠纷也能看见他的身影……嗯,应该没了,剩下的内容你权限不够听不了,先凑合着用吧,早点写完早点交啊。”

 

“嗯?就这些??”你不敢置信地看着扯淡碑,然而对方在你的注视下自然而然地别过头,懒懒散散地摆摆手就走了,徒留你一人对着被打回来的文档愁云惨淡万里凝。

 

这能写什么,写“我的同事夜行铜牌其实是一位很好的扬州片警”吗?感觉交上去第二天就会被这位器者追到来古市打一顿。你思索半晌,决定在自己的通讯录里找找有没有什么人脉广泛的器者认识夜行铜牌,提供更多素材供你写完这篇评价报告。

 

 

 

2.

 

“夜行铜牌?我认识呀,”你的念头刚升起不久,玉琮王就突然从博行派遣的大门外面窜进来,手里的扫帚飞起来在你身边绕了个圈,像是在打招呼,“不过我只和他见过一次面,他的名字我还是后来听聊斋图说悄悄告诉我的。”

 

“哦,我听听看,你想问我为什么知道你要问夜行铜牌的事?这是我前不久获得的新能力,你想要完成报告的心声太强烈了,我一不小心就听见了……什么?你在想我为什么在这里?呃,好吧,我其实是来有事拜托你的。”白发的器者自顾自地说着,然后眨了眨眼,分外乖巧地说道,“我想参加来古市下周举办的花草特展,因为我想和它们聊天,但是基金会说必须要一个人类收藏家陪同才行,所以我是来发布委托的。”

 

你点点头,接下了这个委托,然后问:“那,能讲讲你和夜行铜牌遇见的事情吗……”

 

“啊,没问题,”玉琮王很开心地点了点头,说,“夜行铜牌的话……当时和他见面的时候是在警局,多亏他作证将我保释出来,不然那天还不知道要怎么办呢。”

 

警局……你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但是想了想玉琮王的行事风格,一时之间觉得好像也挺正常。

 

“我和他的接触不多,只记得他全身叮叮当当的、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对办理保释的流程也很熟悉……听聊斋图说的意思是,他平常应该很忙,不过也是,我活了几千年都只见过他一次呢。”玉琮王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戳了戳桌子上的小仙人掌,然后义正辞严地控诉道,“收藏家,你是不是已经三个月没给它浇水了?我听见它在骂你。”

 

你望过去,看见小仙人掌好端端地长在花盆里,就是看上去有点像扯淡碑,一样没精打采的。你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却听见玉琮王突然大叫一声,喊道:“啊!它骂的好脏!不行不行,仙人掌不能说这种话!”

 

你闻言迅速地移开视线,并决定等会儿就去浇点水。

 

 

3.

 

虽然听玉琮王的意思,聊斋图说应该很了解夜行铜牌,但是你想了想自己和聊斋图说之间的一些“个人恩怨”,还是打消了去询问这只狐狸先生的念头。

 

……好吧其实是不想再身临其境地体验全息鬼故事了。

 

扬州的器者……扬州的器者都有哪些来着?你在通讯录里翻翻找找,终于翻出一个重量级人物的名字——白龙梅瓶。

 

这位在商界叱咤风云的女王也是扬州器者,你和她之前见过面也共事过,关系还算不错,但是总觉得为了写互评报告而特地打扰她,是不是有点太小题大做了一点……你犹豫一会儿,还是屈服在提交报告ddl的淫威之下,选择乖乖编辑讯息寻求帮助。

 

除此之外,你还联系了两个你觉得有可能知道夜行铜牌的器者——驿使图砖和战国铜冰鉴。前者是魏晋快递的邮递员,认识很多器者和收藏家,后者经常给执行部送外卖,或许也有一些线索。

 

只不过无论是白龙梅瓶,还是驿使图砖和战国铜冰鉴,都是大忙人中的大忙人,一时半会儿或许是收不到回复了。你打算先处理一些来古市的普通委托,等晚上回来时再看看有没有消息。

 

蝠桃瓶在隔壁的房间里整理资料,你站在门口探头探脑:“蝠桃瓶,你下午想不想吃虎咬猪?”

 

她被你的声音吓了一跳,慌乱地抬头,正好对上你的视线,脸颊红扑扑的,小声地回答道:“……想呀。”

 

你举起手,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将今天的委托任务传送给蝠桃瓶的终端,麻烦她通过基金会的系统帮你搜索定位任务目标,然后自己则是提上装备,摩拳擦掌地出门抓猫抓狗了。

 

只不过出门还没两步就收到了驿使图砖的讯息,你有点惊讶地打开通讯,发现对方已经给出了答复。

 

「驿使图砖:收藏家,你说的那位叫夜行铜牌的器者,我确实认识,不过现在手头的单子比较多,我有点忙不过来,你可以问问我老乡铜奔马,当时是我们两个一起见着了夜行铜牌。」

 

你趁着等车的空当连忙编辑了消息向驿使图砖道谢,然后又联系上了铜奔马——通讯接通的时候你听见了呼呼的风声从那边传过来,像是在山顶上。

 

铜奔马的声音被风声裹挟着传进你的耳朵里,听起来有些模糊:“喂……?收藏家?我现在和阿隼在山上,这里信号不太好……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打扰了,是这样的……”你将同事互评报告的事情简略地讲了一遍,为了方便铜奔马抓住重点,你着重强调了自己是想要了解关于夜行铜牌的部分,免得这位热心肠的西北器者会错了意,以为你是来考察他的旅行报告进度的,然后现场声情并茂地口述一段他的亲身经历起来。

 

——如果你没记错的话,有段时间的铜奔马先生写旅行报告的确写到走火入魔的地步了呢。

 

来自高山的风在你的耳边呼呼地吹着,在你话音落下之后,终端那边短暂地安静了一会儿,风声也小了下来,然后铜奔马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我跑下山了……!这里信号好一点!对了,你是说夜行铜牌——嗯,我认识他,在扬州见过面的,他给我的旅行报告带来了很大的启发,是一个很好的器者!”

 

“我记得在见到他之前,驿使图砖还跟我说他是一个话少又行踪不定的器者,所以为了引他出来,我和驿使图砖传出假消息说我俩在扬州闹事……但是见面之后发现他话明明就很多嘛!我绞尽脑汁都写不出来的旅行报告,他两分钟就能讲出来很多关于扬州的事情,”铜奔马轻快的声音从终端里跳出来,你不用看也能想象到对方弯着眼睛笑着向你分享趣事的样子,“刚见面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凶巴巴的,但是听到我是因为旅行报告在发愁之后,他又变得很好说话,似乎很同情我的遭遇……难道说他也经历过旅行报告的折磨?”

 

“笨蛋!夜行铜牌先生才不是这个意思吧!执行部的人可不用写旅行报告!”阿隼的声音突兀地传过来,与此同时响起的是铜奔马的吃痛声,以你对他们的了解,铜奔马先生大概率是被阿隼啄脑袋了。

 

“好痛!”铜奔马在一声痛呼过后,沉寂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说话,听起来有些委屈巴巴的,“……对了收藏家,夜行铜牌他后来还给了我基金会授予的执行权限,然后告诉我‘放手去做就是了’,虽然我到现在还没能理解他的意思,但是如果要我说他是怎样的一个器者,我想我的确有一个答案。”

 

“是什么?”你好奇地问道。

 

“信任。”铜奔马毫不犹豫地回答说,“他说的话很容易让人相信,你也很容易感受到他对你的信任和认可。我觉得他没有看上去那么不好说话,最起码一提起扬州,他就有很多事可以谈。”

 

“不过这都是我的个人感受啦……希望可以帮到你呀收藏家,更详细的内容在我的旅行报告里面有提到,你可以去资料部翻翻看!”

 

“非常有用!谢谢你们了,祝你们旅行愉快!”你忙不迭地感谢到,然后听见铜奔马在终端那头大喊着我会记得给你带伴手礼的收藏家——最后一个音节还没落下,通讯就被急匆匆地挂断了,铜奔马先生火急火燎的性子还是一如既往。你忍不住笑起来,然后收拾好思绪和装备,也全身心地投入到抓猫抓狗的业务当中去了。

 

4.

 

等到你捧着热气腾腾的虎咬猪冲回博行派遣公司时,战国铜冰鉴的消息也早就发了过来,忙碌了一天的外卖小哥只有在饭点过后才能稍微有些空闲,你看着终端上收到信息的时间摇了摇头,心想幸好自己的委托里面没有送外卖,不然饭点的时候只有自己吃不上饭,那就实在是有点折磨人了。

 

「战国铜冰鉴:你好,收藏家,关于夜行铜牌的事情我了解不多,不过根据他的订单来看,他应该是你们执行部成员里为数不多不爱吃快餐的器者了。他喜欢点扬州早茶,尤其是富春茶社的,偏好是三丁包和蟹黄汤包,偶尔也会吃三丝刀鱼面,配一杯魁龙珠或者明前绿杨春茶。希望这些对你的报告有帮助,记得给好评。」

 

不愧是百分百好评的外卖员……你看着最后一句话忍不住扶额。被战国铜冰鉴的敬业精神所打动,你调出页面,默默地将上次订单的默认好评修改为二十五字配三图的优质评论作为报答。

 

外卖界卷业绩真是恐怖如斯,幸好我不用送外卖,你再一次这样想到。

 

你又翻了翻消息,发现白龙梅瓶尚未回复你的讯息,于是打算先和蝠桃瓶一起吃完下午饭,然后整合一下目前现有的资料就行。其实完全足够了,你想,今天听见的这些事情已经足够你在脑海里勾勒出夜行铜牌的模样了。

 

不得不说,和你之前想得也没差多少嘛——比如什么靠谱扬州片警的,感觉听起来完全就是这样的啊!

 

虽然不能直接写上去这几个字,但是中心思想和内容既然已经敲定,接下来就是进行美化,顺带修饰一下自己质朴的语言文字,然后努力凑到五百字的寻常工程了。

 

真正的夸夸生成器链接,启动!

 

你这样美滋滋地想着,然后兴冲冲地朝着资料室的方向喊:“蝠桃瓶——我带着虎咬猪回来了——!”

 

“收藏家?”蝠桃瓶一只手扶在门框上,探出一个脑袋,一双粉色的眼睛在看见你的时候明显亮了亮,然后她抿着嘴笑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说,“你回来了呀。”

 

你点点头,将手里提着的食盒递给她。蝠桃瓶接过装着虎咬猪的食盒,在闻到食物热腾腾的香气时小声惊叹了一下,在对上你的目光时瞬间红了脸,很不好意思地向你道谢。

 

你早已习惯了她与生俱来的羞怯,因此只是笑着摆摆手,让她赶紧打开趁热吃。不过蝠桃瓶却没有第一时间打开它,而是突然想起什么时候,眨了眨眼睛,说:“对了,收藏家……白龙梅瓶女士不久之前给你发来了邮件,不知道是不是找你有什么事呀。”

 

“啊?”你一愣,心想原来不是白龙梅瓶没有回复你的讯息,而是选择更正式地发了一封邮件给你——真不愧是那位叱咤风云的女士啊,连回复都显得这么的……商业化。

 

你急匆匆跑进办公室里打开电脑,找到那封待在电子邮箱里的普通邮件,点开它,仔细阅读起来:

 

「主题:关于夜行铜牌相关问题的答复

 

小收藏家敬启:

 

下午好,小收藏家。你提到的那位叫做夜行铜牌的扬州器者,我与他之间的确有过来往,以前偶尔有些我不方便出手的事情,我会委托他去办理,不过我们并未见过面,因此我对他的印象也并不一定妥帖全面。

 

正好近日我在来古市也有些琐事需要处理,所以我已经委托他前去来古市,我想他应该会很乐意顺路去博行派遣公司做客的,你可要记得提前准备好茶叶。

 

希望这个消息可以帮到你。之后有空的话,多来扬州转转也不错,祝你安乐,小收藏家。

 

                                      白龙梅瓶

                         清水河畔,并赠梅花」

 

 

5.

 

提问:为了写和陌生同事有关的互评报告于是私自动用人脉试图了解对方,结果人脉太强大直接将本人摇过来了怎么办。

 

你蹲在墙角唉声叹气地发了一条○乎,刷新半天也没有看见一条好心人给的回复。蝠桃瓶站在你身边,一副想要安慰你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样子,只好也蹲下来陪你一起与墙角面对面。

 

“那个,收藏家……你也不用太紧张了,只不过是和夜行铜牌先生见面而已呀。”蝠桃瓶轻声安慰道,她将手里一直提着的食盒打开,捧到你面前,问,“要不要先来吃一个虎咬猪?”

 

你抬起头,分外惆怅地叹了口气,回答道:“不,也不是紧张,其实就是有点……太尴尬了……”

 

一想到兴致勃勃打听大半天只为更好编排他的对象马上就要出现在自己面前,你就觉得自己有种命不久矣的美感。

 

“不,没关系的,我想夜行铜牌先生应该不会在意这些的,毕竟收藏家你也只是为了完成报告嘛,”蝠桃瓶想起你这几天为了写完报告努力胡编乱造的样子,忍不住吃吃笑起来,又说,“而且正好今天我也可以和夜行铜牌先生见面呀,这样明年轮到我来写互评报告的时候,就不用因为不认识人而发愁了。”

 

“说的也是。”你闻言也松了一口气,笑着站起身,然后伸手将蝠桃瓶也拉起来,再次恢复了往日的活力,“那么待会儿就好好和夜行铜牌先生熟悉一下吧。说起来,今天听了那么多有关他的事情,我对他也越来越好奇了。”

 

关于夜行铜牌的话题,似乎总是离不开任务和扬州。这位神秘的器者先生,不是在执行任务的途中,就是在执行任务的路上,但是无论如何都会将有关他的话题重新落回扬州。那片春水柔软的秀美之地仿佛是一根细长绵延的引线,只要抓着它向前走,就一定能找到夜行铜牌的身影。

 

或许扬州就装在他的心里,你想,永远不会割舍自己故乡的器者,这样的风格的确让人很难不去信任他啊。

 

你想到这里,突然精神一振,没头没尾地兴奋喊道:“好,就这样吧,我不管了!总之先泡茶泡茶!虽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但是起码得先把茶叶翻出来……我想想,扯淡碑一般把茶叶都放在哪里来着?”

 

“不,等等……收藏家……我们,我们好像没有茶叶了……”

 

“嗯?!不可能吧?我记得扯淡碑之前不知道从哪薅来了好几袋西湖龙井呢!而且当时从粤州回来的时候还被大神龛塞了不少特产,我记得里面也有茶叶吧?”

 

“但是最近接待的客人很多,最后一罐茶叶在上个星期就喝完了,这周也一直忙着做委托,还没来得及买……”

 

你翻箱倒柜的动作一顿,回想起来自从博行派遣打出名声之后,来委托甚至打秋风的器者和收藏家都多了不少,按照前一阵那个门庭若市的架势,再多的存货也理应被薅完了。

 

完蛋。你想,待客之道是请人喝凉白开,来的人还是执行部的前辈——

 

“……蝠桃瓶。”

 

“怎、怎么了收藏家?你的脸色突然看起来好差……”

 

“如果我明天因为左脚迈进公司门口而被执行部扫地出门的话,你和扯淡碑两个器者在‘对曲解行动二组’里一定要好好相处,不要太想我……”

 

“……”

 

“……”

 

“……没那么严重的,我不怎么喝茶。”

 

一道陌生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打破了你和蝠桃瓶之间相顾无言的沉默,把你们两个齐齐吓了一跳。蝠桃瓶下意识向前半步,挡在你身前警戒起来,你看着她的动作微微一愣,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你是谁?”蝠桃瓶紧张地盯着面前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博行派遣公司内部的青年人,而你却在看着她的背影发呆:你记得她原本是很害羞也很胆小的器者,但是——你想,是从什么时候起,又是因为什么,她开始变得这样勇敢了呢。

 

“抱歉,吓到你们了吗?我刚刚敲过门了,不过你们好像没有听见。”黑发的青年略带歉意地说,目光落到你身上时没来由地无奈叹气。他拿出执行部的证件递给你们,语气没什么起伏甚至显得有些生硬的自我介绍道:“我是宣慰使司都元帅府夜行铜牌,受人之托,顺路来这里做客。”

 

“叫我夜行铜牌就好。”

 

“夜、夜行铜牌先生?”蝠桃瓶眨眨眼,有些茫然地重复道,然后迅速涨红了脸,险些躲到你身后去,声若蚊蝇般地小声说道,“对不起,我还以为是敌人……我、我是清雍正景德镇窑粉彩蝠桃瓶,很高兴见到您……”

 

夜行铜牌点点头,然后阻止了你即将说出口的自我介绍:“我认识你,收藏家,你入职申请的审核人是我。”

 

你讪讪地闭嘴,乖乖顺着夜行铜牌的意思直奔主题:“呃,夜行铜牌先生晚上好……我找您其实只是为了完成我的报告……”

 

“报告?”夜行铜牌挑了挑眉,以你和蝠桃瓶都听不清的声音低语道,“怎么又是写报告的。现在都流行在我这里找素材吗?”

 

“对,对的,就是基金会每年都有的同事互评报告。”你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对于自己只是为了这种小事,就让夜行铜牌大费周章地跑一趟来古市的行为实在感到抱歉。你看见这位经常忙碌得不可开交的器者在听见你的回答时脸色黑得吓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最终也没生气,只是静静地深呼吸两次,忍了。

 

脾气确实也没那么差就是看着吓人了点……你忍不住在心里偷偷地想。

 

“那种东西,空着不填也可以的。”夜行铜牌闷闷地说,郁结的眉头直观地展现出他现在的坏心情。

 

“……我认真严谨,”你硬着头皮说,“义务教育培养出我不能忍受交白卷行为的优异品行,即使是不会做的题目也不能空着,必须填满了才行啊!”

 

你回忆着自己回来路上翻阅的那篇来自铜奔马同志友情提供的旅游报告,从里面提取出来的经验告诉你,夜行铜牌此人虽然看着凶巴巴的但是其实很好说话。因此即使你没有汉代青铜小马与生俱来的天真直率也没关系,你是人类,天赋是狗急跳墙时可以坦然自若地不要脸。

 

“夜行铜牌先生,为了您的后辈能顺利完成这份不那么重要但是又很紧急的报告,能不能请您随便讲两句,无论说什么都可以的——!”

 

站在你身边的蝠桃瓶也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你明显看见夜行铜牌的脸色和动作僵硬了一瞬,原本面沉如水的器者甚至紧张得略微往后退了半步,长长的鬓发跟着他在空中摇晃。夜行铜牌生硬地移开视线,嗓音干涩地问:“……要我说什么。任务?你们的权限不够高,听不了的。”

 

你闻言露出得逞地笑,摇摇头,说:“聊聊扬州吧。”

 

“扬州?”夜行铜牌似乎格外喜欢反问句,在听见你的回答时总是忍不住再次咀嚼一番,你看见他原本僵硬的神情在念出这两个字眼之后软和了许多,他叹了口气,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舟船,运河,这些在铜奔马的旅行报告里都有提到过,他写的足够清楚,我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但是这些远不是完整的扬州吧?”你反驳道,“一篇旅行报告再完美,也不会细到容纳整个扬州的每个角落。更何况旅者的见闻和当地人的生活总是不一样的。”

 

“是的!铜奔马先生的报告也不会事无巨细地列出所有东西。”蝠桃瓶小声补充道。

 

“……”夜行铜牌闻言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同意了你的话题。

 

“那就聊聊扬州吧。”他说。

 

你迅速从不远处的桌上搜刮来纸笔,拿出被毛公鼎采访特训后的专业架势,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问:“咳咳,第一个问题……哦不好意思忘记我根本没有准备了,那我就随便问了啊……夜行铜牌先生能聊聊以前的扬州是什么样的吗?这是铜奔马先生在报告里也没有写到的景色啊。”

 

“以前的扬州……”夜行铜牌愣了愣,翠色的眼里流露出一丝怀念的神色,他定了定神,说,“河流围着城墙,桥梁连着桥梁,人来人往,有很多盐商。现在变了很多。但扬州还是很繁华。”

 

“不过扬州也不总是那样热闹。世道安定时,来往的多是香车宝马,而在战乱年间,那片土地上也会遍布满地的冤魂白骨。其实扬州的水不只是能载着行船舟楫渡人远行的,它也曾无声地吞没过很多人的叫喊和啼哭声。”

 

“繁华和荒芜总是交替着在这片土地上演。扬州城毁了又建,建了又毁,进出城门的面孔换了一批又一批,但是京杭大运河却正是在这样不断地更迭中被一点点完善修筑起来的,你们未曾见过的扬州,甚至我也未曾见过的扬州,运河都曾见过的。”

 

“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所有我们看不见的,京杭大运河会一直看着。如果你想知道扬州的过去,就看看运河吧。不止扬州啊……其实所有的故事都被流水和明月记载着,而我只不过是个夜间的行路人,只能告诉你我所了解的一部分。”

 

“……这样的回答,可以吗?”夜行铜牌看着你,不着痕迹地停顿了一下,又说,“抱歉,我是不是,不小心说太多了。”

 

“啊?不,完全没有。”你回过神,连忙摇摇头否定道。你想起听见铜奔马说夜行铜牌的话明明就很多的时候,还以为只是一种夸张的手法,现在一看事实的确如此——果然一提到扬州就会主动地提起很多东西啊,就像是完全被扬州浸透了一样。

 

你想到这里,心满意足地双手合十诚恳道谢:“非常感谢您,夜行铜牌先生!我想我的报告有着落了!”

 

“……不,这没什么,能帮到你就行。”夜行铜牌很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抿了抿嘴,犹豫着开口道,“如果没有别的什么事,我就先走一步了。”

 

“等等!”你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来一样东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夜行铜牌的怀里,然后友好地挥挥手,说,“呃,这个,这个是见面礼,请务必收下!”

 

夜行铜牌愣愣地看了一眼被塞进自己怀里的东西——一份还是温热的,来自海记早餐店的虎咬猪。

 

“赶路很累的,即使是器者也要好好吃饭,用狸猫盘小姐的话来说就是——吃好喝好!”你笑着说,“我知道扬州的美食也不少,早茶就很好吃,比如富春茶社;但是来古市的虎咬猪也很出名,既然来了,那就尝尝吧。”

 

夜行铜牌看了看手里的虎咬猪,又看了看你和蝠桃瓶,最终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露出一个很浅的笑,说:“嗯,谢谢。”

 

 

6.

 

你目送夜行铜牌的身影如同影子一样消失在夜色里,然后与身边的蝠桃瓶对视一眼,莫名其妙地笑起来。你忍不住捂着脸,有些苦恼地笑着说:“其实,其实我刚刚给出去的,哈哈哈哈,是我的夜宵……”

 

“没关系,哈哈哈,没关系的……”蝠桃瓶被你带着一起止不住地笑,“嗯,我的那份可以留给你吃呀。”

 

“没事没事,今晚要赶报告,估计也没空吃夜宵了。”你好不容易止住笑意,揉了揉脸颊,突然灵光一现,于是促狭地眨眼,对着一旁的蝠桃瓶说,“其实夜行铜牌先生人很好的。而且我刚刚想到有一首歌的歌词能概括他,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

 

“嗯?什么歌啊?”

 

你清了清嗓子,念道:“我和我的扬州,一刻也不能分割。”

 

 

「end」

Notes:

怎么写了这么多人我服了我自己了,红白仅存档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