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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蒙|烂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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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命之环最新进度剧透/拚着一口气赶在乌贼更新前飙出来/因为是一口气写出来的,所以全部都是我的胡言乱语,可能前后逻辑不通但就这样吧/红蒙要素其实几乎没有,但有鑑于我个人平时的强烈CP倾向,我还是标一下红蒙好了

Work Text:

 

当混杂鲜血的炽白火雨落向卢米安·李时,藏在愚者封印中的阿蒙似有所感,心绪晃动一下。祂藉由寄宿者的视线看见自血红天空倾泻而下的火焰与鲜血,见证第四纪特里尔建筑染上血色并被点燃,火海在本就残破不堪的城市蔓延开来。阿蒙寄宿的小猎人未有所觉,但与灾祸一同瀰漫开来的还有一道张扬至极的气息——那对阿蒙而言太过熟悉,熟悉到有些陌生,因为那是从满布灰尘的岁月里甦醒的事物。
以灵魂型态蜷缩在青黑色封印下的阿蒙有些恍惚。
已经多久了?在塔罗会唯一一位天使降临,璀璨星光复盖黑发小猎人与他的伙伴们时,阿蒙如此询问自己。距离梅迪奇死去已经多久了?
——两千零八十一年。突兀的声音浮现,熟悉、轻挑、嘲讽,带着讥笑。阿蒙聆听祂记忆里的、属于梅迪奇的声音,用红天使独有的音调起伏对自己说:时隔两千零八十一年……重回天使之王。
阿蒙察觉自己的灵魂在轻轻颤动。完成途径跳转,成为这条以宿命为名的途径天使以后,阿蒙对命运权柄有更深了解。此刻的祂彷彿看见本是线性的命运长河,在无穷尽的远方首尾相接成环。
梅迪奇与祂讲述过的那些过往故事再度鲜活起来。那时还不叫做梅迪奇的一个天生神话生物,从血海中杀尽一切与祂相争非凡特性的事物,踏过血肉戴起那顶好似被鲜血侵蚀的锈王冠。这份猎人途径的序列一特性从此被同一位存在持有接近两千多年,然后在地下秘室被剖出——被不同存在容纳——再被剖出——经历无数循环与持有者的疯狂……最后,同样的火色身影以崩毁的钢铁身躯为垫脚石,再一次戴上那顶血色王冠。
相似的情节在历史里不断重演,宿命的帷幕下是注定的循环……那祂知道等待祂的是死亡吗?
从封印中脱出的阿蒙,在对着白纸一字一句道出卢米安·李被某位存在安排的人生时,这个问题忽地浮出意识。
祂知道吗?救赎天使无声自语。是因、是果,是过程——梅迪奇知道吗?

 

兵偶落地的声音从阿蒙背后传来,打断祂的闪神。成为宿命途径的天使以后,阿蒙闪神的频率越来越高。在天使层级的相争里,任何一个闪神都可能导致故事的结局产生偏差。阿蒙向来不喜,却又不得不承认这或许是某种灵性直觉。
刚给特殊镜中世界深处的愚者先生送完面具的阿蒙,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头。祂「啧」了一声以掩盖自己的异常,然后侧过身体,向朝祂靠近、也准备进入特殊镜中世界加入战局的梅迪奇笑了笑,并抛出满是嘲讽的招呼:「这就是你站在旁边啃苹果观战这麽久,深思熟虑下的选择?」
「知道就别拦我。」梅迪奇一边继续撒祂的兵偶一边说道。
拦你?阿蒙本想以阴阳怪气的语调,複述这个词彙以达成讽刺效果,可祂的舌尖却在视线对上那双装满讥笑情绪的铁黑眼眸时罢工。
祂看见火焰在熊熊燃烧。在空中,在身边,在黑甲上,在眼眸里。
那是恨吗?还是甚麽——两千年前地下密室里的那片血泊浮现在阿蒙的意识里。祂与梅迪奇对视的瞬间不长,也许连一秒钟也不到,但从记忆中浮现的血泊,却为曾以时间为称号的天使却带来一份直觉:这是祂三千六百七十八年生命中,足以排上前几名的,最漫长的一刹那。
阿蒙站在宿命的底端,望进铁与血的化身的核心,看见火焰在熊熊燃烧。阿蒙极为罕见地,再次感受到「恍惚」这种情绪从灵魂根源处扩散开来。
过去多久了?阿蒙在心中对自己问道。半秒?一秒?两秒?阿蒙喉头滚动,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而梅迪奇朝阿蒙、朝通往特殊镜中世界深处的入口更靠近了些。过去多久了……阿蒙再次询问自己,视线落在那道熟悉又陌生的红色身影背后的命运长河。
宿命途径的大天使望向那道曾经乾涸,如今已重新流淌起接近无形的深紫火焰的河流。祂藏在宽大袖口里的手指轻轻移动,试图像祂做过无数次地那样,拨动时光的指针,撬动命运的支流,去寻一个不那麽坏的结局——但那是在有选择的状况下。现在梅迪奇的每条命运支流都只有乾涸的未来:在极短时间内就会到来的乾涸,与祂两千年前曾经历过的、一模一样的乾涸。
是过去,是现在,也是未来;是原因,是结果,也是过程……阿蒙眼神扫过梅迪奇双颊上那淡淡的、犹如嘴巴般的痕迹。即使梅迪奇的孤注一掷真的让祂化作根源之祸,成为毁灭天灾,等待祂的仍是死亡。拥有宿命权柄的大天使在拿起一颗苹果前,就能看见待祂食尽红艳外皮与鲜脆果肉后,留在祂掌心的是早已腐烂的果核。可站在祂面前,于赤红地狱里重拾天使之王荣耀的祂也明白。然祂还是张开火色的唇,咬下命运的果实,承接所有的结局。
「我不明白。」
阿蒙终于开口,落进耳里的声音听来很是陌生,稍早朗诵另外一位被安排的角色的剧本时声音里的戏谑,感叹自己到处东奔西跑的装模作样都已消散一空。深紫似血的火焰从梅迪奇黑甲的边缘溢散开来,像是烟火在夜空炸响后坠落的轨迹,也衬得祂眉心本就鲜豔欲滴的旗帜符号更加妖冶。
灾祸在召唤祂。死亡在召唤祂。宿命在召唤梅迪奇——阿蒙眯起眼睛。像是甚麽东西破碎的虚幻声音响在阿蒙耳畔,一点极其细微的颤动从阿蒙左胸口传出,宛如乌鸦在寒风中轻振羽翼。在第四纪特里尔看见夹杂鲜血的漫天火雨时,同样的颤动也瀰漫过祂的灵魂。情绪是循环,疑问是循环,历史是循环,命运是循环;避无可避的劫难,永恆的轮迴……
然后祂开口,语速飞快:「已有的事后必再有。梅迪奇,这值得吗?」
闻言,梅迪奇挑起眉头。祂没有发出笑声,铁黑色的眼眸却已带着几千年不变的自信笑意望向阿蒙。而不久之前,尚有另外一双金色眼眸,以两千年不变的清澈神色,在将所有能吐出的话语吐尽后,便站在巨大的十字架前安静注视着祂,一道道水波从那位存在的白色长袍漫开,虚幻的水花打溼阿蒙的长袍。
生来就要背负世人的罪。黑发天使喃喃重複眼前金发真神说过的话语,摇摇头,双唇开阖,吐出的话语带有淡淡讥嘲:你做过这麽多尝试,但最后仍是避无可避……你不怨吗?
金发真神缓缓眨动眼睛,嗓音平和:对我而言,并无差别。若我该做的都做了,依旧迎来这番结局,那这既是安排,亦是我的选择。
站在漆黑水面上的金色身影,与眼前穿着染血黑甲的红发身影重叠。祂们投向自己的眼神竟在本质上那麽相似。选择。谁都在说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无论是神,天使,还是人。阿蒙嘴角微微抽动,忽然想笑,祂竟不合时宜地想起祂生命最开端的那千年时光,祂们还是相像的——
梅迪奇则在兵偶移动的金属摩擦声里,代替阿蒙似地笑了。祂的笑声是信号,原本在梅迪奇身后飘散的长长红发,自发尾开始化作火焰,彻底照亮祂的英俊面容,阿蒙彷彿看见一柱蜡烛开始燃烧。
「那你又为甚麽要回来面对末日呢?」一点一点地切换成神话生物型态的梅迪奇开口,一贯地不正面回答阿蒙问题。可祂的语气却没有过往恨不得把人气死的锋锐,而是轻飘飘地,像一阵风,像烛火燃烧形成的气流,吹向阿蒙的面庞。
梅迪奇停顿一下后勾起嘴角,眉眼间浮现一些接近于不可思议的情绪,而后问道:「末日不也是无可避免的吗?小乌鸦,你是为了甚麽而冒险回来,并决定承担起『末日之光』这个预言的?」
阿蒙回望梅迪奇。
祂没有回应。
见阿蒙不再有任何表情变化,梅迪奇耸耸肩,眨了眨眼,脸上笑容却愈发明显。祂站在以兵偶重现的「战争之红」军团最前方,像是站在三千年前的光辉纪元里,于远古太阳神的光芒下扬起战旗。时间紧迫,梅迪奇不能再等阿蒙的回应。但那也无所谓,无论阿蒙的反应如何,都不重要。因为祂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
梅迪奇转身。
血液在火焰巨人的身躯里沸腾。机会重新来临,战场在召唤祂。战鼓声迴盪在钢铁化的骨骼之间。毁灭吧。征服吧。去战斗吧。灾祸根源在梅迪奇耳边低语。祂知道:这是命运在召唤祂。既然不可避免,那就去享受,去痛痛快快地战斗后拥抱结果。即使这只是因为祂手中仅剩下这麽一颗苹果,即使这是因为祂没有选择;但祂也不要其他的选择。祂挣扎。祂反抗。祂去拚搏。不管是为了盟友还是祂自己,祂都要去争一争这个可能性。
祂愿意。
红天使不迴避自己的命运。在祂决定啃噬一颗烂苹果的那刻,祂便接受一切的结局。即使果核已然腐烂,但至少祂也曾品嚐过鲜美果肉,祂真真切切地奋战到火焰熄灭的最后一刻——
那就够了。
梅迪奇不知从何处摸来一颗完好的苹果,将它向后抛给阿蒙,毫不在意阿蒙是否有接住那颗果实。
祂向特殊镜中世界深处跨出最后一步,走向祂的命运。

 

站在特殊镜中世界外的阿蒙没再採取任何行动,彷彿一个真正的观众,不阻止,也不帮忙。
掌中梅迪奇抛来的苹果彷彿还带着火焰馀温,几乎能灼伤阿蒙的掌心。但祂表情依旧如常,微勾的嘴角,看来无害的眉眼,组合出一张让他者读不出心思的表情。
阿蒙抬起手,将饱满的红色苹果凑到嘴边,喀擦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