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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零】回憶烙印

Summary:

•2024/12/07 諸伏景光紀念
•警校裡大概不能攝影,但畢竟是同人文看看就好

Work Text:

是從長野寄過來的包裹,寄件人那欄寫著他再熟悉不過的姓氏——雖然不是同一個人。

裡頭首先是一張慰問的紙條,用字遣詞符合諸伏高明的習慣,讓降谷零有種在看古文的錯覺。不過更讓他在意的,是一起寄來的那台攝影機。

機型已經十分老舊,幾乎是十年前的產品了。似乎是諸伏景光在畢業當天寄照片時順帶請哥哥保管的物品,說是裡頭有很重要的東西。

『比起由我保管,我認為把它交給你會更加合適,景光肯定也是這樣希望的。』——這是諸伏高明得出的結論。

而降谷零當然認得這台攝影機。

 

*

 

「怎麼突然說要錄影?」

首先出現在畫面中央的是神情帶有疑惑的金髮青年,須臾便聽到一聲輕快且有些委屈的聲音回應他。

「說過了是生活記錄啦!記錄我們這段時間的友情!小降谷真是不聽人說話。」拿著攝影機的萩原研二抗議,隔壁的松田陣平則是嫌棄地打了哈欠。

「只是畢業又不是再也見不到面,也就萩一個人在多愁善感。」

雖然部門不同,但警視廳也就那麼大,他們完全可以在裡頭巧遇甚至相約吃午餐,絕對能把彼此的臉看得膩到不想再看。

聞言,萩原研二更委屈了,「小陣平?你的幼馴染應該是我喔?不是小降谷喔?」他將鏡頭對準松田陣平。「我一定要錄下小陣平叛變的樣子給十年後的自己看!」

「怎麼不讓十年後的你看看自己現在有多幼稚?」松田陣平伸手作勢要拿攝影機。見狀,萩原研二立刻接棒給一旁的伊達航。

「喂喂你們,這台是借來的吧。」畫面華麗地旋轉360度後,照出了伊達航無奈的臉。

「雖然是借來的,但教官說因為設備很舊了,所以送給我們也沒關係。」諸伏景光補充。

「那也別亂扔啊,真是的。」伊達航將攝影機舉起,錄下那對幼馴染打架——或者說松田陣平單方面攻擊的過程。

「萩原十年後會想看這個?」降谷零問。

「不會。」伊達航果斷答道。「但我們會。」

另外兩人聞言先是一愣,接著不約而同笑了出聲。

「不過萩原說的對,雖然是一樣的工作,但不同部門總會有些寂寞呢。」諸伏景光擦掉眼角笑出的淚水,說道。

「是啊。」降谷零回應。

而且,自己大概不能和幾人在同樣的部門,或許真的是畢業就見不到面了。他下意識看了眼諸伏景光,卻注意到對方也在看著自己。

Hiro該不會已經察覺到了吧?所以才會配合萩原的提議,甚至和他一起去借攝影機。

「你們幾個!別一直在旁邊看啊!」受不了幼馴染濃厚愛意的萩原研二喊道,三人一邊嘻笑一邊加入戰局。

 

 

「——這是校園裡最大的櫻花樹,雖然現在沒有盛開,但當時Zero和松田就是在這裡配著櫻花花瓣打的第一場架……聽起來其實挺浪漫的吧?」溫和的嗓音訴說著幾個月前的故事,彷彿能想像到對方嘴角上揚的模樣。「不過說實話,當時Zero來敲門時我真的嚇到了,但也覺得果然是Zero啊。」

「畢竟Zero他總是……」

「找到你了,Hiro。」

一抹耀眼的金黃探出頭來打斷他的話語,諸伏景光側過身,將鏡頭對準眼前的人。

「松田和萩原他們已經鬧得停不下來了。真是,連班長都跟著他們起哄。」降谷零嘴上抱怨,但有些髒兮兮的臉頰和不太平整的領子,說明了他也是亂鬥中的一員。「Hiro在這裡做什麼?」

「想著萩原大概沒心思拍攝了,就代替他記下校園裡的風景。」對方的模樣簡直就像那時候一樣,諸伏景光朝幼馴染輕笑。「Zero要陪我一起走走嗎?」

「好啊,那換我來拍吧。」降谷零伸出手,接過諸伏景光手中的攝影機,鏡頭朝上拍攝了兩三秒左右,正好拍到諸伏景光笑著回應的表情。

海藍色的眼睛比主人身後的天空更藍,上挑的鳳眼和稍長的睫毛笑起來眉眼彎彎,比任何事物都溫和。遠處傳來同期們的呼喊,鏡頭順著聲音來源旋轉,再不見那片大海。

 

*

 

倒帶。

倒帶、倒帶。

倒帶、倒帶、再倒帶,只為了捕捉諸伏景光出現的短短幾秒鐘。

愛展現自己的萩原研二終歸不會乖乖當幕後掌鏡人,幾人又隨意拍了點什麼後設備便再次回到諸伏景光手上,就連拍攝完也一直被他保管著。

Hiro作為攝影師再適合不過。在另外四人打打鬧鬧的期間,他幾乎走偏警校的每一個角落,錄下他們相處的每時每刻、每分每秒和每一份青春。從紀錄片的標準來看,這絕對是數一數二的完美。

但降谷零寧願它不要那麼完美。

細心的諸伏景光連路邊的花草都會停下來拍攝幾秒,也能清楚說出有關每一個地點的點點滴滴。聚光燈總是平等地照耀一切,哪怕他們只是微不足道的配角。

除了諸伏景光自己。

就像對方喜歡的貝斯。明明是樂團的重心,卻總是被戲謔是沒有存在感的樂器,殊不知一旦將貝斯抽離,整首曲子將不再完整。

貝斯之於樂團,就像太陽之於向日葵,像氧氣之於生命,像諸伏景光之於降谷零。

他寧可諸伏景光自私點多拍攝自己,希望對方明白自己也是那些回憶裡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但同時也清楚那樣就不是諸伏景光,畢竟那人從小就總是犧牲自己來成全他人。

矛盾的想法像打結的線團在腦中纏繞,無處發洩的煩悶感化作同一道指令傳達指尖,驅使他不斷將影片倒回。

 

大概是思緒也有些不清楚了吧?倒帶鍵按成了快進鍵,螢幕閃爍幾下後轉為新的場景,是從警校宿舍看出去夜空。

降谷零認得這間房間。

『Zero、Zero,聽得到嗎?』

是諸伏景光的房間。對方究竟是什麼時候——

『你一定在想這是什麼時候錄的吧?』諸伏景光稍微調整鏡頭,讓它照到一旁的桌曆。『現在是畢業典禮的前一天晚上,明天我們就要正式成為警察了。』

『也不知道Zero什麼時候才會再拿起這台攝影機,或許是……』諸伏景光頓了一下,『總之,就先稱呼你為未來的Zero吧。』

『這是一封要寫給未來的Zero的信——開玩笑的。』

為什麼要……

『Zero覺得我為什麼要這麼麻煩嗎?』影片裡傳來諸伏景光的輕笑,降谷零閉上眼就能想像對方嘴角上揚的弧度。『因為有些話不太適合和現在的Zero說,但和未來的Zero就沒問題了。』

『未來的Zero會是什麼樣的人呢?真令人期待。不過畢竟是Zero,肯定會是非常優秀的警察吧。真想看看啊——』

攝影機稍微晃了一下,大概是對方在想像未來的畫面時,太過出神不小心動到的。

『不過就算再怎麼厲害,我果然還是會擔心,畢竟Zero不太擅長照顧自己。』

『如果可以,我真想繼續陪在你身邊。』

你確實在。降谷零低下頭,在心中回應。

一直都在,直到那個瀰漫鐵鏽味的天台。

視野變得有些模糊,拿著攝影機的雙手攥緊,呼吸聲變得沉重。就算這樣,諸伏景光還在繼續說下去。

『可是,我知道Zero一定可以的。』

『Zero一定能守護這個國家、人民……能貫徹理想,實現你的正義,被授予的勳章會比任何人都多。因為你是降谷零,是我最喜歡的Zero,所以一定能守護所有你想守護的事物。』

「但我沒有救下你。」降谷零有些哽咽。

那段階梯是他不願想起的夢魘、是他不肯提起的後悔。是他無數次想過,如果當時第一個趕到諸伏景光身邊的人是自己——

畫面經歷了幾秒的沉默,以為結束了的降谷零抬起頭,卻發現場景不知何時又換了。

『這句面對面說吧,Zero。』

鏡頭照到的是諸伏景光的臉。

『比起被你保護,我更想要站在你身邊。』

『畢竟小時候總是Zero擋在我前面,這次換我保護Zero了。』

是熟悉的笑容。

『Zero能看到這段影片,代表我做的好吧?』

是他倒帶無數次,只為再見一次的溫和笑容。

「……Hiro太狡猾了。」

諸伏景光大概也在警校時就收到了公安的邀請。但他卻不曾提起這些,只是在攝影機內留下信息,等待它們被降谷零找到。

「不過謝謝你,Hiro。」

『我才要謝謝Zero呢。』

默契讓諸伏景光精準預測了降谷零的反應,並且在下一瞬間給出回應,像是場跨越時空的對談。

『但是,如果Zero一定要這麼說的話——』

『那我會一直、一直在那邊等著Zero,等著你親口說給我聽。』

 

漫長的影片終於走到尾聲,但無須再按下倒帶也無妨。

因為光芒早已深刻烙印在他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