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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丁一向有很多衣服——短的,长的,复杂的,简约的。那些衣物风暴一样胡乱卷进衣柜深处,乱七八糟地堆积在一起,像是不想面对的琐碎日子被草草掩盖。她懒得整理,也不曾需要收拾。她只是像普遍的女性人类一样,钟情于她们所喜爱的服饰。更偏爱于红色而已。
又或者只是她的金钱观比较离奇:交不上水电费,却能买下一件又一件红色大衣。
好在维吉尔回来之后没有再出现前面那种情况。她的衣柜还是照旧塞着各种红色衣物,只不过多出了几件蓝色的外套和白色衬衫还有马甲,和变得整齐。
我还需要一件裙子。他的妹妹在某天突然宣布。
那时候她正坐在维吉尔对面,把自己的手弄得满是油,边用那张糊满芝士的嘴大口咀嚼她爱的披萨,口齿不清地朝她哥哥说些什么。
她有时候早上非得吃这个,好在这点负担对于半魔人来讲不算什么,虽然热气腾腾但过为油腻的早饭来源自从冰箱底部拿出的半成品,区别是维吉尔亲手做的。而过去从未出现在此地的餐桌上放着插了几束鲜花的花瓶,像普通人类家庭,像父母还未离去的小时候。长子在一切结束之后看不惯妹妹把自己的生活过得七零八落,雷厉风行地一手全部操办了她的衣食住行,包括财政大权。
这也是她为什么要对着维吉尔说的缘故。
“把东西咽下去再说话。”维吉尔用咖啡杯挡住了但丁伸过来试图拿他吐司的手,而非幻影剑。
之后她也说明了:远在佛杜那的某位年轻小伙邀请他的姑姑去做客。
“还有你。”女人单手撑着下巴懒洋洋地看着她的哥哥,舔了舔手指尖,毫无形象可言,“虽然他没明说,但是我就是知道。”
不是说之前没去过,是维吉尔也在。
过往的那些时候她只是远远的在一旁,以一种不打扰也不远离的方式。比如那把留给她侄子的遗物,比如快递过去的霓虹灯店牌,其他的在她脚下也像走一步掉一点承受不住的玻璃渣。直到砰地一下,地狱里的亡灵砸了回来,拢起掉落一地的碎片。而现在,那些不曾言说的再度抛出了橄榄枝。
还有什么比这种时候更需要一件崭新的,好看的,适合她的裙子?但丁笃定到。
她把大包小包倾泻在事务所里新买来的沙发上,沙发很宽,足够两个人相拥着躺下。维吉尔坐在一旁看她在衣服堆里翻找,挑选,拎起一件又一件。他能看出她的架势很熟练,轻车熟路。
最终她选好了。但丁随意地把身上的衣物一件件脱去,在维吉尔的注视下坦荡地赤裸全身。她又没穿内衣,维吉尔想,看着她把自己钻进那件礼裙,提好肩带,手绕去身后,拉上拉链。
“你觉得这身怎么样?”但丁拎着裙摆问他。
“很美。”维吉尔说。
他说的是实话,他的妹妹早已在他不在的日子里,长成随意抛出一个眼神都会引来崇拜者蜂拥而至,争先恐后地争夺她的目光的模样。宛如盛开的带刺玫瑰,只能被她所认定的人摘取。维吉尔扫过她的面庞,流连曲线优美的身躯,被层叠的礼服包裹,他知道那底下蕴藏不失于他的力量。她适合穿这种有繁琐织层的长裙,也适合短款露腰的机车外套,像她骑摩托时一贯喜欢的那件。
她依然是多年前塔顶与他再次相逢那样美丽,他永远看起来热烈多情的妹妹,燃烧着自己一般。他到底错过了多少?
有一个瞬间,维吉尔都仿佛忘了为何曾经会离开她。他想。我一定是疯了。
她还在端详自己的穿着,脚尖点地,轻巧地转身,火红的裙摆在空中旋了半个圈。那些错过的东西突然一下重得让他无法抵抗,又像拽着他下沉。维吉尔随着那片裙角视线挪动,情不自禁走过去。
但丁低头研究着胸前衣料的褶皱,想着应该怎么摆才好看。沉甸甸的重量突然从身后压上肩膀,毛茸茸的白色头发,温热的吐息洒在她的颈侧,那块没被覆盖的地方。
她微微偏过头,被弄得有点痒,“嘿?”
“靠一下。”维吉尔的声音闷在她肩上。
她愣了一下,无限的柔情一下窜上她的心房,“你怎么还撒娇?”但丁带着笑意问。
维吉尔没有回答。
她这些年经历过什么?他想,揽住了妹妹的腰身,撩开她半长不短的发尾,去亲吻但丁的后颈。他又还能怎么骗自己?
但丁反手过去挡住他,“嘿。”她转过头,想要用嘴唇取代自己的后颈。
但是。
维吉尔往后躲过,扶着但丁的腰,轻轻地将她转了个圈,把她往旁一带,牵起但丁的手,“你还记得吗?”
她反手十指相扣,把维吉尔拉进,他毫不意外地凑近她。
“怎么不记得?”但丁笑得很开怀,那根细细的肩带把随着动作在空中散开的礼裙挂在她的身上,他们旋转,踩着虚空中的乐点,沐浴幻觉中昏黄的午后日光,那座从未离去的老宅。
然后她把他拽进了那堆衣物。
那张新购入的沙发确实很软,也确实很宽。但丁倒在里面,红色的海洋将她包裹,深深地陷进去,这些裙子躺着还是有点硌,扎得她背难受。她想,待会她还是骑维吉尔好了。
“这些不会得都要了?”但丁偏头点了点,意有所指。
她看着哥哥已经直起身,迫不及待般开始脱衣服,维吉尔赤裸的胸膛给了她回复。
“那是之后再考虑的事。”他实话实说,把脱掉的马甲甩到一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