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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12-10
Completed:
2024-12-10
Words:
21,287
Chapters:
9/9
Comments:
10
Kudos:
53
Bookmarks:
4
Hits:
559

斯乜尔加科夫的小厨房

Summary:

故事发生在1868年的莫斯科,距离卡马原本案发的时间线已过了三年。老卡拉马佐夫当时没有死,而是中风半身不遂后被格利戈里照顾了起来,一年后死去。

伊万到欧洲云游三年,刚回到莫斯科,机缘巧合替一家美食杂志撰稿写本土菜肴特色,结果遇到开餐馆的斯乜尔加科夫。

又名舌尖上的俄罗斯,以及绝不让伊万吃一口预制菜的斯乜。

Notes:

伊万在这篇文里身体不太好,会吐血会发烧,设定为欧洲旅行期间损害了健康。

Chapter Text

伊万坐在彼得罗夫卡大街的一间小餐馆里,坐立难安。

原因无他,他等一份鱼汤已经等了四十分钟了。

现在是下午两点一刻左右,并非用膳时间,莫斯科人显然和他老家那些游手好闲的乡下人不同,不可能将大好的下午时光消耗在馆子里闲聊,同时也不具备欧洲人的闲适奢侈。因此,伊万就是此时餐馆里唯一的客人。

他点了鱼汤、面包还有一份果子露,没有要佐餐酒,他下午还要写一篇登报用的文章,何况稿费还没到手,不值得为一顿纯粹工作需要的饭如此消耗金钱。

从坐下来开始,伊万就开始打量四周,这是一间新开没多久的饭馆,大概可以容纳六、七张长桌,一些桌椅上还罩着毡布。家餐桌布置过,有长烛台和带流苏的桌布,还放了些许花里胡哨的欧式小摆件,似乎在极力模仿一种流行风格,却不敢过于张扬。

茶炊放在主桌上,篮子里放了一些漆器和银质餐具。墙壁上挂着本土风格的风景油画,画的都是俄罗斯乡间的景色,平平无奇。角落不起眼的地方有一幅圣象画,但蒙了尘,使得基督的脸显得黯淡无光。

想到了一直困扰他的宗教问题,伊万更加没有胃口了。他的内心升腾起一股莫名的焦躁和愤怒,不仅是让他等待的问题,而是别的什么。

有什么存在于这间餐馆的东西,激起了他的不安。

这个餐馆的装饰像是在努力昭示着某种高端品味,彰显出精巧,而骨子里却很鄙俗。这正是伊万不喜欢的点,这让他产生了不好的回忆。

但他已然走进来坐下、点了餐,且还没有享用,没有赌气走的道理。况且,他除了早晨起来吃了一小片面包外,好几个小时滴水未进,此时胃里泛起一阵阵烧灼感,十分难受。

伊万拿出怀表看了眼,不耐烦地摁了一下桌上的铃。

一个半大男孩从后厨跑了出来,怯怯地看着他。男孩应该是学徒工,根本无法应付难缠的客人。伊万压住火气,尽量平静地问这孩子,到底还要多久才能上菜。

得到的答案是:目前店主在亲自下厨,还要稍等一会儿。鱼汤是现炖的(即使如此伊万也认为等四十分钟十分离谱),不信可以去后厨一看。

男孩结结巴巴地说完,伊万挥手让他离开,他便跑去了外面。

伊万站了起来,迈步往厨房走去。不为别的,只是想和店主打个招呼,就抽身离开。

他推开门,掀开了厚厚的门帘。首先印入眼帘的是灶上冒着热气的铜锅。

锅里正滚着奶白色的汤汁,鱼肉的香味随之弥散。案上的菜板放着切碎的欧芹和莳萝叶。如此看来,这清炖鱼汤的确是现做,鲜甜清冽的气息充斥着不大的空间。

作为一个中型餐馆的厨房,这里显得太小了,两侧台案上堆满了炊具,中间的通道只能容一人通过,地上滑腻腻的,四处弥漫着水蒸气。而本应掌勺的主人,却不在案边。

伊万皱眉,目光开始下意识四处寻找,耳边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原来尽头被布帘隔开的地方还有个清洗台,有人正在那里处理餐具,面目被帘子挡住,看不清脸。

伊万清清嗓子,冷冷地开口道:“抱歉,您让我等了太久,我是来取消这顿饭的。”

那人闻言,直起腰来,掀开帘子,走了过来,胶皮靴在地上踩出尖锐的声音。

看到那人的脸时,伊万目瞪口呆。

从进入餐馆时就缠绕的不安骤然放大,扩散到了他整个神经。他太过惊讶,以至于瞬间开始耳鸣,同时脑子里嗡嗡作响。

站在面前穿一身白色主厨服,围着围裙的不是别人,正是卡拉马佐夫家失踪的仆役:帕维尔.费奥多罗维奇.斯乜尔加科夫。

至于伊万缘何如此吃惊,乃至于久违的对此人的愤恨和疑惑都一并翻涌上来......事情还要从三年前说起。

三年前,在老卡拉马佐夫的旧宅所在的县里发生了一连串奇妙诡异的事件。费奥多尔.帕夫洛维奇.卡拉马佐夫是县里的一个地主,此人荒淫无度,人人避而谈之。那个夏天,他为了一个情妇,和自己的长子德米特里闹得不可开交,惹出了不少丑闻。

这场闹剧,原本伊万和许多县里的人都以为会通过一桩血案告终,却仓猝结束于费奥多尔的突发疾病——中风,又名脑梗。老人在那之后就失去了行动能力,由忠实的仆人格里戈里照顾起来,一年后于病榻溘然长逝。

这事太过顺理成章,以至于显得像是某种命数,都让人们忘记了费奥多尔就是嗜酒如命,健康岌岌可危的人。

那天夜里,究竟费奥多尔发作恶疾是纯粹意外,还是人为干预的结果,将永远是一个谜。在那一夜里神秘消失的还有一笔三千卢布的款子。

促成费奥多尔发作后没有得到及时治疗的原因之一,就是斯乜尔加科夫因为羊癫疯发作而没能侍候在侧,而格里戈里当时又因为去阻拦闯门要钱的德米特里,而被打伤了头,在花园里动弹不得。至于女佣人马尔法,她一直在照顾斯乜尔加科夫,没察觉主人屋里的动静。

一年后,传言是费奥多尔私生子的斯乜尔加科夫突然从县里失踪,不知往何处去了,就像打破了什么枷锁似的。他这神秘莫测的结局,倒是很符合“静观者”的作风。

在费奥多尔卧床不起后,风言风语开始流传。

首当其冲的自然就是米佳,众人指责他“气死”了乃父。那三千卢布,就此不了了之。米佳在不久之后便携情妇格鲁莘卡离开,去了美国。三子阿辽沙与众兄弟作别,打算独自去红尘中寻找答案,据说去了东边。伊万则去往欧洲,开始他的云游之旅。

至今三年,他再未回过家乡,与兄弟们的通信也暂时处于中断状态。

现在的伊万,是孤身一人,既无婚约,亦无好友。他刚从法国归来,暂时栖身在莫斯科。为赚取生活费,开始为不同的杂志写稿。

给本地的美食杂志供稿,则纯属偶然。伊万那天正在莫斯科一间热门餐厅里与当前为其供稿的出版社编辑聊天,那人自诩懂得地道法式美食,将本土食物贬得一文不值,从烹调方法到口味喷了个遍,就差把“法国菜高级,俄国菜都是泔水”直接说出口了。

一开始伊万只是敷衍,后来实在是想快些结束谈话,面刺此人。于是他借题发挥,从桌上食物临时起意,从渊源讲到而今,指出那人说的话的诸多不合理之处,暗讽那人是个半吊子的西欧派。

最后,伊万成功让对方气得面目通红,离席而去。不用说,以后这编辑再也不会考虑出版伊万的文字,考虑到现在他是伊万唯一的约稿人,伊万等同于失业。

虽如此,伊万也没有后悔过。

但那天的争论却落入了邻桌的一名本地生活报的记者——马克西姆.马克西莫维奇的耳朵。他在那顿饭后主动找到伊万,称赞他对于“祖国美食”的捍卫(伊万也懒得反驳,他只是想讽刺说那话的人而已)。之后,记者先生顺势提出了一个新颖的想法——他希望伊万能为他写十篇介绍俄国美食的短文,他将刊载在报纸刚创立的美食专栏上。

伊万始而惊愕,下意识拒绝。但后来记者又提及丰厚的稿费和采风津贴,终于使得伊万屈服于金钱的力量。说到底,他原本就是一个码字为生的人,写过时评、文评。
以食物为主题这是第一次,但万变不离其宗,他认为可以一试。

是以,伊万开始了为期两个月的“莫斯科小餐馆考察之旅”。

在此之前,尽管在首都度过少年和青年时期的许多岁月,但他确实没有怎么关注过本地的食物。

伊万恨自己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要是他知道这份工作会让他遇到斯乜尔加科夫,他一定会在记者先生提出约稿时,立刻拔腿就跑。这倒不是他怕斯乜尔加科夫,只是他还没有准备好接受这个“鬼魂”伴随着讨厌的乡愁一同出现。

如今,狭路相逢,还是在这样一个热得要命的小厨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