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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西迪奥很少会在磕完药之后出门晃悠，只是这回他正好路过领袖的房间，好似看见地上坐着一个和房间的主人长得一样的人，男人晃晃手，手铐撞击梯子发出哐啷的声音。路过的人本想就此忽视他，奈何对方小声地叫唤他的名字，他转身走进领袖的房间，看见对方穿着深蓝色的夹克衫，表情有些惊喜，他不是领袖，卡西迪奥想。“呃...嗨，卡斯，”他率先开口了，举起自己的双手，“我...”
“噢，”对方还没说话，卡西迪奥打断他，食指指尖抵在下巴上，看着天花板嗤笑一声再垂眼看正坐在地上的人，“你不是他，但是，”卡西迪奥歪过头走近他，蹲在他面前，轻咳两声，端正表情“你好，迪恩。”说完这句话他又忍不住低头笑了，迪恩皱眉，盯着面前人的发旋，“兄弟，你怎么回事？”卡西迪奥摆摆手，擦去眼角的泪花，伸出手即将碰到对方脸的时候又垂下来，小声嘟囔迪恩听不清的话，摇摇头，抬眼看着他，“你从哪里来的？为什么在这里？”迪恩叹口气，翻个白眼解释来龙去脉，卡西迪奥听着他的话，眼睛里却没有迪恩印象里天使那种虹膜中穿插着几丝符合瞳色的蓝光，绿瞳的雀斑脸学他眯起眼，“卡斯，你很不对劲。”
“嗯？什么？”卡西迪奥前倾，迪恩下意识偏过头却发现对方只是只是用指尖勾起手铐的边缘仔细观察。
迪恩抬头盯着他的下巴，咬咬牙不耐烦的晃晃手腕，手铐发出声响，让动作停滞的卡西迪奥回归神低头看他，吊灯掩盖住卡西迪奥的表情，乱糟的头发被琐碎发旧的灯光勾勒出轮廓。“总之你先给我打开手铐先，”迪恩把声音压低，“我不能在这里什么也不做。”卡西迪奥呼气缓缓蹲下眼睛正对着他，笑得眼睛眯成缝摇摇头，迪恩有些不解，而且还是不习惯他这么...开朗？
“I don't have power.”
“You do.”
“Did.”卡西迪奥抬头看着灯泡，不禁眯起眼吸吸鼻子。
“那好吧，你有什么开锁的工具？”迪恩再问，面前的人像是想起什么，手在自己身上上下摸索，从裤子口袋里拿出...针头？为什么是针头？迪恩自从穿越到2014年开始疑问像爆沸的水烫伤他的思绪，他需要肥皂水，而卡斯的脑子里只有被致幻剂利用头痛吹起的肥皂泡。卡斯小幅度地摇晃着把针递到他的手里，失去鎏光的浅色瞳孔试图聚焦在他的脸上，习惯性的眯眼目的发生变化，连同卡斯上扬的嘴角都变得让迪恩难以理解。他看着手里的针质问卡斯怎么回事，他没回话，只是松开眉头把嘴角扯平伸出狰狞的小臂。
“Dude...你这是...”迪恩忘记当务之急是解开手铐，缺乏睡眠和白炽灯的光加上卡斯手上的针孔召唤耳鸣，他想起最初在便利店听见他声音的时候，他以为再没有卡斯用原本的说话声音更刺耳的了，蜜蜂在耳蜗里打转，连同卡斯讲解“末日狂欢”以及“不要让针头刺伤你，这样会感染”的声音一起传进脑子里，他也只是听到，但他听不明白。小翅膀在他大脑里飞过一圈，直到卡斯嘟囔着“怎么回事”、“幻觉”之类的词汇准备离开的时候才使用“开锁工具”将手铐解开，伸手握住面前人低于正常体温(卡斯总是很执着于将人体细小的方面控制在“健康”的范围，包括体温。)的手腕，指腹按压到他的脉搏，卡斯的心脏在竭力地跳动，将手带到自己左胸前，迪恩自嘲地想着手臂上的手印似是转移到胸前了，胸口的热量不断传递给卡斯。卡斯不在像刚才那样插科打诨般笑，木讷地盯着握着手腕的手，眼底似乎又亮了起来。
“卡斯？”迪恩试探着问。
来自过去的人的体温和跳动的心脏吓坏了曾经的天使，他企图扇动软而无力的翅膀逃离这里。他在幻觉中经常见到还不是路西法的萨姆，和还不是伟大而无畏的领袖迪恩，他也曾触碰他们冰凉的肢体，又或者在意识到有体温后醒过来发现只是自己身边赤身裸体的信徒...他是否应该重新回去查看自己摄入的是什么东西，他被面前的迪恩牵制住自己的举动，如果试图拉扯手臂自己不确定脆弱的皮囊是否会再次受伤并收获真实存在的领袖对他无药可救的眼神和作为惩罚而减少的安非他命和止痛药。
迪恩见状再抓着他的手腕向自己的方向拉扯，不经意使用的力道让卡斯毫无防备地撞在他身上，自己的背靠住梯子发出闷声，手臂穿过卡斯的腋下环抱住他，一只手抚上他的后脑，下巴贴在他的肩膀上，他闻到卡斯身上有木头和已经变得很淡的洗衣粉味，闭上眼睛，耳朵紧贴着他的皮肤，清晰地聆听极快的脉搏声逐渐变慢下来与自己近乎同步。卡斯深吸气挪动自己的身体，虔诚地跪在迪恩的腿间，卡斯的眼下一直都是发红的，但他不会哭泣，天启戳着所有人的脊背让人没有时间停留下来为自己哭泣，面前的迪恩将插在自己背上的宝剑一把一把拔出来，带着骨肉和神经以及早就该掉光的羽毛，翅膀不再耷拉着不过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鸡，伤口实在是太疼了，连带着曾经与迪恩所有的拥抱和对话洗刷卡斯的脑子，大脑皮层有千万只蚂蚁在爬，他们用口器戳破海绵一样的大脑里的肥皂泡，泪腺分泌出泪水有些从眼角滑落到正在努力汲取氧气的嘴里，剩下的挂在睫毛和迪恩的衣服上。现在无论面前这个是真的还是假的，卡斯都希望他真正存在，让宝剑重新插回去得更晚些，阻碍秒针推动时间流动给自己留下悲伤的机会，他回抱住迪恩，双手篡着他的衣服直到指尖发白，耳畔环绕着他充满活力和希望的心脏跳动声，那一定是鲜红色的，卡斯最后还是没有哭出声，只会偶尔地抽噎和颤抖。迪恩的嘴抿成一条线，臼齿发狠地咬在一起，心脏带着胃传来皱缩般的疼痛，在卡斯对着不知道是自己还是卡斯眼里的幻觉悄声说着“先不要走”的时候，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泪水滴在洗得薄透的棉质上衣说“我哪儿都不去。”
迪恩温彻斯特没有解开手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