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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中】触及真心

Summary:

烧掉白日的伪装,烧掉黄昏的犹疑,只剩下夜晚的赤诚与脆弱

收录于《思恋的九种注解》,指路微博:一颗果园ww

Notes:

来给小宰加油打气,努力加载百分百触发真心话吧!
不那么从容的宰X接受良好中

Work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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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门的时候太宰治就站在客厅等他,没有开灯。

没有血腥味,没有面色苍白,没有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有点被吓到,中原中也的身体绷紧了一瞬,下意识摆出攻击的姿势。太宰治转过身,面庞被走廊映进来的光线照亮,“哦!中也回来了。”

“你这混蛋,又来干什么?”中原中也松懈下神经,摘下帽子挂在墙上,顺手按开灯。今天下午刚下过一场雨,晚间气温大跳水,太宰治还是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黑色夹克衫,里面是一件白色高领毛衣,看上去不像是工作服。中原中也在灯光亮起的一瞬间扫过一眼,默默移开视线。

太宰治指了指放在桌上的购物袋,说最近帮特务科解决了一起案件,功过相消,履历表又添一笔,本来打算买好食材去参加科室小姐在家里办的火锅聚餐,但是去的路上迷路了,一路躲着流浪狗竟然被带到中也家门口。

“真的假的?别骗人。”中原中也打断他,拿起茶几上的空调遥控器,很久没有使用的空调还是制冷模式。

“好吧其实是住所天花板漏水,完全没法住了呢。”太宰治摊摊手,挪到空调下面,加载过一会儿的机器轰轰运行起来,热风把他的头发吹得蓬松。

“哈?不联系维修吗?”

“发现的时候已经六点多啦,师傅都下班了哦。不像中也那么热衷于在办公室通宵,别人也需要休息嘛。”

“东西被泡坏怎么办?就算特务科会帮你报销,恶意扩大损失的费用也不少吧。”

“那个房子里反正没什么值钱的啦...”

中原中也凑上前,抬起头看他。太宰治的鼻子被冻得红红的,面颊也是,头发像中午例汤里飘在碗底的紫菜团。

紫菜团眨眨眼睛,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煞有介事地摸摸鼻子。

匹诺曹太爱撒谎,所以鼻子才会变长。只有不坦诚的家伙才会时不时摸鼻子。

“我这里不是医院,更不是宾馆。我也不想和叛逃者共处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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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中原中也刚结束一段糟心的关系,说不上高兴还是难过,情绪像被掏空的储蓄罐,没有什么可以再供他挥霍。驶下高架的时候突然想喝酒,所以绕道去了酒窖。太宰治叛逃那天晚上他也是从这里拿了那瓶柏图斯,拔掉软木塞之后他又有点后悔,讨厌的绷带混蛋哪里值得他启封这么名贵的干红。

红色的酒液荡在高脚杯里,酒液浊深,浆果香气充盈鼻尖,混杂着橡木温和敦实的气息,可惜陈储年数太少,单宁不够细腻柔顺,口腔表面紧缩感过于明显。中原中也放下酒杯站起身,把大半瓶酒倒进水槽。

见鬼,真是有些后悔了,柏图斯的味道太难忘,之后无论再入口什么酒都只会让他想起柏图斯。

旧事纷纷扰。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屋子里很安静,中原中也第一反应是门锁没有被破坏,东西没有被乱翻的迹象,入侵者只会是同样知道密码或者根本不需要密码的那家伙。

一瞬间想到这个可能性的中原中也在心里唾弃自己把这一切当成理所应当,整个逻辑的推导就像饿了要吃饭天冷要穿衣一样自然,更唾弃太宰治像口香糖那样黏在自己的生活里。

走进屋子,太宰治躺在客厅的毛绒地毯上。中原中也走过去,伸腿碰了碰太宰治的手臂,“五秒钟时间,滚出我家。”

没有回嘴,太宰治只是挪动了一下胳膊,手掌盖在腹部,发出微弱的喘息。

不对劲。中原中也打开落地灯,怎么都想不到再见叛徒会是这样的场景。太宰治腹部伤口洇出的血液染红了大片衣角,他的嘴唇因为失血和冬夜的寒冷泛白颤抖,听到中原中也的声音,撑起身子慢吞吞半靠在低矮的沙发前。

“好痛诶...”

中原中也赶紧蹲下去,想问的太多,一连串的问题像打开汽水升腾起的泡泡一样堵在他的嗓子眼。

发生什么了?

你怎么会来我家?

你现在在哪里?

为什么离开港口黑手党?

他张开嘴又闭上,重复好几次,最后只是把太宰治拖到沙发上,从柜子里拿出医药箱,低声警告他别死在他家里。

揭开太宰治乱缠一气的绷带,中原中也看见了那个两指宽的刀口,伤口还在渗血,虽然不深但是经过拉扯边缘没有那么平整。难道是受伤之后躲避追杀吗?中原中也否定了这个猜想,这家伙不至于如此狼狈吧?受伤了不老实待着,到底有什么要紧事要做啊。

擦干净溢出的血,消过毒的弧形针穿过皮肤,黑色的缝线拉紧伤口,整齐地排在腹部。中原中也脱掉了手套,指尖抵住最后一个节点,开始打手术结。他低下头,呼吸缓缓落在太宰治小腹,酥酥麻麻的。太宰治转移了注意,视线从中原中也衬衫的后领钻进去,这个角度能看到小狗凸起的脊骨,还有随着动作若隐若现的锁骨窝。

感受到头顶的视线,中原中也剪断线头抬眼问他,“你看什么?”

“瘦了。”

肯定句。一瞬间有些慌乱,中原中也不知道为什么短短两个字就让他的心有奇妙感情在激荡,被轻轻抛起,灌满了水又重重落下,他的睫毛垂下又翘起,重复两次,蝴蝶在他的胃里振翅。

已经太久没有和太宰治单独近距离相处了,这份过于自然的熟稔倒让他有些不自在,好像面前坐着的不是太宰治而是别的什么人,是十六七岁的太宰治的海市蜃楼。

有什么不一样了吗?

脑内预演过无数次和太宰治的重逢,比如对方变成政府人员或者是敌对组织的首领,自己冲上去给他一拳当做见面礼云云。不管如何预想,活生生的太宰治坐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变成一块记忆海绵,弹回最舒适服帖的样子。

“嗯,最近在和航运公司谈境外运输。”

“难怪,如果是青叶区那家公司,他们的社长最喜欢玛瑙石,中也可以从这方面下手哦。”

“以前你干过这活?”

“十年的长期合作是我谈下来的哦。”

“...又是你玩剩下的。”

中原中也丢给他一张毛毯,告诫太宰治不许乱走乱动,一身血来到别人家里,把沙发地毯全部蹭脏,这些东西明天就统统丢掉。为了防止感染今天太宰治肯定也不能洗澡,再在他家里转悠弄脏别的什么,他真的会把伤口缝线挑开然后把人丢出去。太宰治抖开毛毯裹在身上,说着知道了知道了。

“中也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我有什么需要知道的吗?你做的任何事都是你的选择,能为自己的选择承担责任,就没有什么好被过问的。”

“啊啊果然是中也,这种自大的话从中也嘴里说出来真是让人讨厌。”

太宰治闭上眼睛,听见中原中也上楼的声音,不一会儿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他把毯子放到一边,起身在客厅里打量起来。

电视换了大尺寸,厨房和客厅之间打通做了小型吧台,桌上放着一只高脚杯没有收起来。大部分的家具都换了新的,门口还是放着一把椅子,用来堆中原中也最近常穿的衣服,帽子架上挂着两顶帽子,是不会出错的常规款式。客厅阳台的推拉落地窗改成了平移窗,视野更加开阔,太宰治走近了些才看到挤挤挨挨堆放在角落的数个花盆,大部分都种上了鲜花和绿植,中原中也养得很好,大团大团的四季月季、垂到花盆外的蟹爪兰,还有几盆芦荟和太宰治说不上来名字的植物。多余的花盆里插着园艺用的小铲,地上散着一些土。

他想起以前无聊去逛园艺市场,中原中也这个捏捏那个碰碰,捧着店家门口的山茶花看个不停。太宰治凑过来,伸手捏捏肥嫩的花瓣,中原中也赶紧出声提醒他,说太宰,下手轻一点,不要碰坏了!太宰治撇撇嘴,说哪里有那么脆弱,中也担心过头了啦!

后来太宰治买了一盆多肉放在办公桌上,不到一个月就养黄,肥厚的水滴状肉瓣变得干瘪脆生,像老旧泛黄的词典纸张,稍微碰一下就稀稀拉拉掉下来,最后只剩了孤零零的杆插在土里。明明说多肉不需要怎么照料的啊,怎么这么难养?太宰治默默地把彻底死掉的盆栽丢进垃圾桶,洗干净小花盆用来装橘子味硬糖,中原中也每次来他办公室找他,下意识就摸一颗吃。

旧时万般好。

中原中也擦着头发下楼看见太宰治还躺在沙发上,快一年没有见面这家伙又长不少个子,长长一条蜷起身体将将好陷在沙发里。有点可怜,但是不足以让中原中也同意这家伙睡客房。他虽然随性自在不喜欢束缚,但是对于照料自己这件事他活得很认真,太宰治就像他生活中的一个哑炮,不知道会不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就炸开,溅他一身火花星子,把他拉出一切美好构想。不管是以前二话不说占据他飙车喝酒打台球的时间,还是后来一声不吭叛逃,甚至是今天突然带着一身伤造访他家。

说他幼稚也无所谓,他想和太宰治赌气,不想被他捏在手里玩。

“明天一早就给我滚蛋,不然杀了你。”

“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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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原中也下楼的时候客厅已经没有人,毯子平平整整按照他的叠放习惯放在沙发一角,连垃圾桶里带血的绷带都捎走了,他都要怀疑太宰治是不是真的来过。

按照太宰治说的,中原中也从管理的宝石线里调出一颗中上品的玛瑙,当作谢礼在最后一次谈判的时候放在桌上。航运社长把眼睛都看直,爽快地签字,甚至主动让利百分之八,毕竟利润要分给所有参与者,昂贵的收藏品是百分百吃独食。

“合作愉快。”航运社长亲切地握住中原中也的手,另一只手忙着把赠礼盒子放进口袋。

成功把难搞的长期合作方稳定下来,甚至从吝啬鬼手里抢回去年被多吃掉的利润,新来的助手还懵着就被中原中也搭着肩膀架出会客室。

“这老头随时反悔。”中原中也背过身低声告诫,“不想被迫被他拉去中餐馆听他的发家史就赶紧走。”

“中原干部!太……太厉害了。”

“什么?”

助手眨眨眼,“那个,正中要害。您怎么知道的?听他刚才讲,夫人很反对他玩这个吧?所以交易都会用假名,银行流水也是乱七八糟的,说真的,您哪里打听的?”

叛徒告诉我的。中原中也在心里默默地揶揄,抽抽鼻子说是特殊的信息渠道,我的个人资源。

“是嘛!果然干部就是干部!”

“嗯……”摸摸鼻子,中原中也支开助理叫他去开车过来,等会儿去聚餐。

顾及所有人的喜好,桌上摆着各种品类的酒,中原中也回了所有人的敬酒,啤酒把他的喉咙滚得粗糙生疼,白酒又在胃里点火,后半程他就不怎么喝了,听着队伍成员聊天说闲话。

“是不是很有用?”

突然耳边传来特别像太宰治的声音,中原中也一激灵转头去看,只是某个部下在和别人聊怎么减少失眠而已。

 

“合作愉快,真是混蛋。”中原中也手里拿着红酒杯,谈完一单他喜欢用甜酒来犒劳自己,虽然刚从聚餐回来,但还是自家的酒最合胃口。

酒意上头,他开始对着月季说话,“十年合作还剩五年...之后一定,把这老头换掉。”他又喝一口,“太宰找的什么狗屁合作方,除了掌握横滨海运主动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呃...主动脉的话,还行吧。”

喝完手里的一杯酒,中原中也移开落地窗回到屋子里,脚步绵软像踩在云上,微醺是他最喜欢的状态,感官被放大,大脑只会遵循最原始的乐趣。

他听见太宰治的声音。

“中也,我知道这个时间你应该回家了哦。让我猜猜,是不是刚喝完酒,准备打开电视看深夜频道?”

太宰治?太宰治的声音?中原中也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某个讨厌鬼的影子,难道是自己幻听吗...他关掉客厅的灯,坐进沙发,打开电视切换到深夜放送的电影频道。

一年前这部电影刚刚上映,只是无聊的爱情电影,但是制片方拿现实中的爱情做噱头,找了好几对情侣或者夫妻做采访,看得中原中也偷偷躲在被子里抽鼻子。

想找个人和自己一起去看。中原中也被自己想到的第一人选吓了一跳,如果和他讲一定会被狠狠嘲笑,然后“港黑准干部沉迷爱情电影”就会成为下一期周刊的标题。

“要开始了哦。”

太宰治的声音更加清晰了,夹杂着被电子器械加工后失真的杂音。中原中也能确定声音的源头就在沙发附近,他喝得眼晕,翻开靠枕和装饰毯,花了不少时间才抠出那枚被丢在沙发夹缝里的窃听器。准确来说是接收器,太宰治丢在这里的是可以听到窃听器所在处声响的外放设备,伪装成硬币的样子,收录声音的机器在太宰治手上,他在让中原中也监听他自己。

什么啊,这个变态混蛋!中原中也翻来覆去看那枚小小的硬币,结论是自己不管在这边骂什么太宰治都不会听到。对面安静了好一会儿,中原中也没有选择关掉机器,舔舔嘴唇,把它放在耳边,结果太宰治好巧不巧就叫了他的名字。

“中也。”

那家伙认真起来会有一种奇怪的性感,尤其是清亮的声音会变低,喉结振动,像经过砂砾打磨的阳光,温暖慵懒,带着醇厚的质感。耳尖蹭的一下着火,中原中也把硬币丢到一边。

“放心啦中也,我没有在你家放窃听器哦,只有这个接收器~”

“混蛋。”

电影情节确实有些无聊,男女主角快一个小时了还没有捅破窗户纸,中原中也有些走神,慢慢歪倒身体躺在沙发上。

“什么嘛,还以为小爱会追上去呢!”太宰治的声音从装置里传来。

“怎么可能,赤木刚刚才拒绝她诶...”

电影开始以后中原中也才反应过来太宰治在单方面和他连麦看电影,时不时蹦出两句点评或者吐槽,一开始还觉得诡异,后来想起来反正他听不见自己说话,先是把太宰治偷偷放窃听设备的行为大骂一通,收到对方“说得好!”(其实是在说电影情节)的评价,笑得直不起腰,干脆有什么说什么,和那头的太宰治互动起来。

“为什么有话不说啊...如果早点让赤木明白,早就在一起了吧...”

“小爱很害怕呢...虽然赤木说过会永远爱她这种话,还是会担心自己在对方心里不够重吧?毕竟赤木还有足球社要考虑~”

“怎么会,重点是要说吧混蛋太宰。”

“哦!喜欢你,终于说出口了。”太宰治的声音敲进中原中也的耳膜,变得不真切,他捞起机器放在耳边,眯起眼睛再看不清电视上的内容。太宰治躺过的小毯子已经被他丢到楼下的垃圾箱,现在的沙发上只有织物干燥的气味。

太宰治离开的第二天早上,港口黑手党的人就到他住所来查看情况。虽然他已经是干部,生活和工作都得到了极大的自由和权利,终究还是有一些硬性规定要遵守,比如不得和叛徒私下来往。

领队和中原中也说昨天晚上在附近街区出外勤的成员似乎看到叛逃者和某敌对组织成员产生打斗,对方已经被路过的人送医,叛逃者不见踪影,因为离中原干部住处近而且二位之前也是...熟识。

“事发地点在哪?”

“百货中心那边。”

“哪里近了?坐车都要半个小时吧?”中原中也反问他,“回去和你们队长说,我从来没见过叛逃者。都过去一年就别拿这件事给我使绊子了。”

“是...是,中原干部,打扰您了。”

周身的红光散去,检查部队脚跟脚地从他住处逃命似地离开。

“从、来、没、见、过。”关上门,中原中也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感觉自己又回到十五岁,和太宰治配合着做了什么坏事不让组织的某些人知道,计划得逞之后看着大人吃瘪。

旧的东西丢掉了,新的东西还是会生长。旧土育新芽,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Speak now or forever hold your peace.”异国牧师在男女主角的婚礼上向所有来宾说了这句话,三秒之后,新郎新娘可以接吻。

照道理在这种恶俗的桥段太宰治应该会大喊着好无聊然后说点什么破烂话,但是这次并没有。房间里除了电影轻轻的念白和耳边太宰治的呼吸再没别的声音。中原中也动了动身体,睡衣被蹭得上滑,露出的一截腰碰到靠枕,粗糙的麻布织物摩擦他细嫩的皮肤,太宰治突然在窃听器那头加重了呼吸,带着轻轻的一声长叹。

大屏电视的光线盖在中原中也身上,把他融化成光晕和色块,他曲起腿,手指沿着睡衣扣子一路下滑,呼吸加重再加重。风林山火把他的神经烧成灰烬,随着高涨的潮水卷进太宰治的浪潮里。

太宰治的声音好像也变轻了,像贴在耳边呢喃私语一样,中原中也忍不住闭上眼睛,每一寸皮肤的触感都更加鲜明,如果是太宰治的手、太宰治的嘴唇、太宰治的身体...他记得十七岁的某个晚上他莫名其妙有了反应,裹在被子里等抬头的迹象消下去,太宰治敲开他的房门探进脑袋,把他从被子里拎出来,一眼看见他糟糕的下半身。

“笨小狗连这个都不会!”

应该是嘲笑他了吧,中原中也记不清了,只记得太宰治像披在身上的鹅绒被那样从身后包裹住他、握住他,衬衣皱皱巴巴堆在腰间,裸露的皮肤蹭着太宰治的西服外套。他控制不住自己往对方怀里滑落,橘色的发丝散在太宰治肩上,“快一点”“慢一点”乱说一通,受不了的时候往后仰脖子,太宰治一口咬住他的侧颈,然后埋头在他肩窝里又蹭又亲。

“中也在做什么呢?不会早就大吼大叫着把接收器碾成碎片了吧?”

“还是说...中也在听着我的声音自慰吗?”

触电的感觉顺着脊柱蹿上大脑,在额前炸开烟花,短暂的耳鸣之后中原中也才回过神来。

电影结束了,字幕滚动。他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心脏马上要跳出胸膛。十七岁的太宰治抓住挣扎着一边穿衣服一边要揍人的中原中也,圈住他的腰,侧过脸笑着问他。

“中也舒服吗?喜欢吗?”

太宰治的声音混在片尾曲中钻进脑袋,把他像弦乐器一样轻轻拨动。

抽出纸巾清理身体,中原中也把这个晚上一直在发出声音的小设备丢到桌上。他爬起来,抓过手机给新建联系人发消息。

:别以为只有你会做背调,混蛋鲭鱼。
:再搞这种小动作我就去把你的新履历档案一把火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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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跑的时候牵扯到伤口,太宰治捂着腹部疼得倒抽气,但是他没有停下来,只是张开嘴更加大口呼吸,于是寒冷的冬夜被吞进肚子,供给思念的燃料。可能只是触景生情,也可能是长久积蓄,太宰治在此时此刻只想坐上最后一班列车,见到中原中也。

日复一日重复无聊的生活,太宰治对于自己选择的道路并不后悔,只是有一丝担忧,害怕人生的岔路出现得太突然,害怕小狗昂首阔步地往前走,离他越来越远。刚叛逃的时候他也忙,忙着和七号机关接触,忙着梳理眼下的情况,忙着分辨帮他洗白的人里哪些是真心哪些是假意。

过载的大脑运行一天,深夜难免恢复出厂设置。

他想起中原中也。

这个时间,中也会在做什么呢?

笨笨的小狗肯定会用过于激进暴力的方法解决所有不合心意的任务,带着乌泱泱一帮比他更漆黑黑的家伙闯进敌人的仓库,炫技那样像一颗红色榴弹把那里夷为平地。虽然照样可以完成任务啦,但是说不定留下他们老大的命会有更大的经济价值。结束对叛逃者的调查之后,如果一切顺利中也应该已经成为正式干部,在黑手党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听到手下毕恭毕敬的“中原干部”这样的称呼,小狗板着脸压着眼睛“嗯”地回答一声,关起门来指不定怎么哼着歌开一瓶红酒庆祝。

意识到自己花了一整晚的时间脑补中原中也的生活之后,太宰治从床上猛地弹起来,捂住脑袋说着“不行不行不行...”一边在屋里打转,把自己走累之后瘫在沙发上沉沉睡去。第二天他有意让自己忙起来,故意在配合战略组完成洗白计划的时候提到中原中也,“这个任务是和中也一起干的,那个任务也是和中也一起干的,啊小狗莽撞地错失了最佳攻击机会,最后还是只能把那个组织全部剿灭了。”

“等下...等下,太宰先生,小狗是什么...代称?是真的犬还是...”

“哦!小狗就是中也哦。”

他的话术不管在哪里都能起效,即使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机关人员也被他牵引着,无意识地围绕中原中也问了不少问题。

晚上回到住处,太宰治烦躁地用手指敲着桌面。明明一整天都在提中原中也了,为什么还是和前一天晚上一样,感觉心里有一个吞噬所有快乐的怪兽呢?怪兽吃掉他的心脏,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了。像是缺掉一块的拼图,或者是失去零件的机器,他觉得不完整。

离开港黑的第一个冬天,早上听到隔壁桌的女士闲聊到降温就应该买一份关东煮吃,结束一天的日程之后太宰治就进到便利店买了一杯关东煮。热乎乎的煮物被捧在手心,太宰治慢慢往回走。天气变冷之后他没有及时加衣服,刺骨的冷风吹冰他的手背,和手心出现温差他才觉得城市已经彻底吹响了冬日号角。

横滨一年比一年冷得早啊,去年这个时候自己在差不多的夜晚和中也走在跨江大桥边的时候,应该还穿着风衣吧...

“啊啊,竟然连这种事情都要靠和中也的回忆来确认吗!”

太宰治想起坂口安吾和他碰面的时候叮嘱他,洗白期间不可以再和港口黑手党有联系,否则就是托四十层关系都找不到机关愿意接手这种活。太宰治挥挥手说知道了,不用你提醒。曾经的友人犹豫再三还是加了一句,“尤其是中原中也。”太宰治当时觉得可笑,现在想想或许坂口安吾比他预想的更了解自己一些。

履历可以洗白,身份可以焕新,过往的经历无法从人生的铁轨上剥离,谈起从前不可避免就会谈起他,对于某一类人而言,往往只有在脱身之后才敢直面真心。

不情愿地承认漆黑黑的小矮人确实在他心里是“足以让他抓耳挠腮”的存在。太宰治紧接着就被另一种情绪裹挟。

会不会太晚了?会不会来不及了?

退一步太远,进一步太难,太宰治头一次有被困住的无措。他不确定中原中也对他是什么感觉,在能够确认小狗的心意之前,他能做的只是让他不要忘记自己。

所以中原中也收到过三次写着他大名的明信片,说一些毫无营养的话,什么之前心愿单上的游戏发售啦,中也喜欢的歌手出了新专辑,或者好想念之前那件灰色的西服,如果是中也会选黑色还是蓝色呢?地址和寄件人都是假信息,但是不用想都知道是哪个无聊的家伙寄来的。

太宰治摁开中原中也家的门锁,直接一个踉跄摔进屋子,腹部的伤口估计是撕裂了,他放松下紧绷的身体,疼痛如藤蔓爬满全身。

中原中也还没有到家,屋子里黑漆漆的。

太宰治挪到沙发前躺下,看着客厅的落地灯。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灯已经被打开,明晃晃的刺眼,他的眼睛努力聚焦,中原中也橘色的发顶出现在他眼前。

蛞蝓摘掉了手套和帽子,拿着镊子用棉球给他的伤口消毒。没有了太宰治一直认为的“多余的装饰物”,中原中也把头发撩到耳后,两颊的婴儿肥已经消失得差不多,太宰治动了动手指想碰他,吞咽了一下口水还是没有这么做。

“你看什么?”

“瘦了。”

他这样说。中原中也没有问他其他问题,结束这个话题之后他沉默地收起医疗箱,丢给太宰治一条毯子。

“中也有收到我给你的明信片吗?”

“有,丢掉了啊。”

“啊!那可是特务科限量发行的纪念版明信片,上面还印着滨江摩天轮诶。”

“留着干嘛?等着被人发现然后重新走一遍你刚叛逃后的流程吗?”

“我的东西你全丢掉了?不少东西还挺值钱呢。”

太宰治刚刚叛逃那阵子,所有跟他有接触的人都要接受调查,中原中也更是被暂时免去了所有职务和工作,去写字楼就是接受询问,每天专车接送。每天待在家里没事干,他就把太宰治落在他这里的所有东西全部理出来,装进纸箱里一股脑全部丢掉。

有点失望,小狗虽然记得他,但是好像并不需要他。太宰治摸摸鼻子,瓮声瓮气地又问他,有没有什么问题想问他的。中原中也很聪明,知道太宰治想问什么,说那是他的选择,没什么好过问的。

至少小狗不怨他。是好事。

接收器是第二天早上临走前塞进去的。他知道中原中也是桩桩件件算得清楚的家伙,如果不留下点什么,昨天的问答算是解开了梗在两个人心里小小的结,加上中原中也算是帮了自己处理伤势,很快他们就要分道扬镳。

隔天回到住处,他把脏污的衣服全部丢进洗衣机,手机误触到一条视频,讲马上要在电视上上映的电影,太宰治觉得片名很耳熟,滚筒洗衣机轰隆隆运作起来,衣服被左右摔打变形,太宰治突然想起来是中原中也以前想去看但没好意思说的那部。

那几天中原中也总是偷偷躲着他看手机,他一过来就摁灭屏幕,有天早上甚至眼睛肿得像灯泡,太宰治问他最近是有什么新酒上市吗?中原中也摇摇头。新车试驾名额要熬夜排队抢?也不是。那小狗在苦恼什么啊,每天都很憔悴,影响到我的多肉都快死了诶!

“明明是你不会养多肉!”

“有研究表明植物可以读懂人的情绪哦,中也每天悲伤地进出我的办公室,多肉会死得更快啦。”

“滚。呐...我问你,太宰。”中原中也双手插进兜里,微微抬起下巴,“你觉得电影...讲爱情的那种,怎么样...”

当时他回答的是什么?

“和不同的人看会有不同的感觉啦,中也想听哪种回答呢?”

一年前的电影在电视上缓缓走完最后一行字幕,太宰治关掉墙上的投影仪。中规中矩的爱情电影,中也完全是被制片方的营销骗进去了嘛,他摘掉耳机,靠在椅背上。

那年电影刚上映没几天他们突然接到紧急任务,出差一个月处理和外国合作方的合同,等一切平定下来这个电影应该是早就下映了。太宰治写完报告,从办公室的沙发上拿起外套准备去和森鸥外汇报,衣服披到身上就觉得尺寸不对,仔细一看是和中原中也的拿错了。他习惯性往衣兜里一摸,摸出两张电影票,连票根都没撕,时间是昨天下午的场次,他们还在厂区和敌人火拼。

就是这个电影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现在可以告诉中原中也他的答案。他不知道中原中也还在不在听,但是他摁开了窃听设备。

“会让一个人,很想见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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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漏水是真的啦,中也相信我。”太宰治拿出手机给中原中也看照片,天花板的涂层被深色的水迹洇湿,墙纸翘起一角,水珠顺着耷拉下来的这一角墙纸滴落在地上,太宰治这家伙只是拿了个水桶接着。

“随便你,不许给我找麻烦。”中原中也把太宰治带来的一袋子东西拿进厨房,反正晚上也没想好吃什么,干脆就让不速之客替自己决定好了。

火锅是最能联络感情的食物。热腾腾的雾气蒸发掉房间里的冰冷和生疏,中原中也的身体很快地暖起来,面颊被蒸出淡淡的粉色,隔着水蒸气,他看向另一边的太宰治。

上次和这家伙一块坐下来吃饭是什么时候了?去年解决建材事务之后还是再之前?过了那么久他还是没觉得有多陌生,好像现在也不过是又完成了一个任务的夜晚,太宰治不想回集装箱,蹭到他家来吃点东西,然后可能会打一局游戏。

“中也帮我把胡萝卜挑走了诶!”太宰治搅动汤底,食材一个个浮起来,像在水里坐热气球。

“记得你不吃这个。”中原中也说,“牛肉,递给我一下。”

太宰治叛逃之后他有一阵子的恍惚,不是很相信这家伙就这样从生活里消失了,没有周刊、没有蛞蝓、没有讨厌的绷带混蛋。确实是不适应的,寄养的小猫小狗被领回家了都要难过一阵子,更别说三年相处下来的讨厌鬼。但是他适应能力很快,毕竟太宰治又不是死了,只要这家伙还在这个地球上,不管那天遇到都可以把他绑起来杀掉。

太宰治离开港口黑手党,他的生活也不会有什么不一样。

结束停职调查之后,中原中也捡起之前的工作忙得脚不沾地,但是手头还是有不少太宰治做到一半的活,他不得不把自己和太宰治当初是怎么考虑的,计划是什么,现在进行到哪一步和接手的人讲清楚,说一遍又一遍。

这人离开之后竟然比在的时候更烦人。

差不多三个月之后,旧工作结项,新项目开始,太宰治的痕迹已经全部被覆盖。某次路过太宰治的办公室,已经有新的候补干部坐在里面,看见中原中也就站起来和他行礼,中原中也点点头。看了眼时间,确信这位后辈态度也不错。如果是太宰治那家伙,这个时间肯定早就不见人影,锁了门或者根本不锁门,办公室里拉着窗帘透不进一点光。果然还是需要认真工作的家伙,他叹口气。

那是什么时候觉得不对劲的呢?

又一次把自己喝得晕头转向,中原中也把自己收拢在臂弯里。想去拿酒杯的时候面前伸来一只缠了绷带的手,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现实,中原中也赶忙抓住,用了小孩子玩抓手指游戏那样的力道和速度,酒保吓了一跳,抽了两下没抽动。

顺着胳膊看上去才发现是陌生的脸,中原中也说着抱歉然后松手。尾崎红叶看在眼里,放下清酒,问那酒保手是怎么了。

“洗杯子的时候没拿稳,摔了一地玻璃,收拾的时候就被划伤了。”

认错人了啊...闹笑话了。中原中也听着听着就把头埋得更低,尾崎红叶把他丢在一边的外套披回他身上。

“最近来酒吧次数变多了呀。”

“嗯。”

“有心事?”

“嗯...不算有,没有吧。”

“不像是没有的样子呢...”

中原中也面色酡红微微睁开眼睛,酒吧快到闭店时间,只留了吧台的灯带发着光。他伸手把手指送进被光照亮的地方,摸着做成树干状桌面的纹理。如果可以的话,能给树也缠绷带就好了,这么多东西都有绷带,他的私心就不那么明显。

“怎么还不来找我...明知道我不清楚他在什么地方吧。”

“这么确定他会来找你?”

“...”中原中也没再回答。

与其说是确定,不如说是希望。因为有了期盼,等待才显得漫长。

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就算在同一个城市,见面和不见面,在身边和不在身边,都是不一样的。有时候忙晕了或者嘴快了,中原中也习惯性地叫下属“太宰”,半天得不到回应,他抬起头看到部下面面相觑,才知道自己失言,咳嗽两声纠正过来。

“太宰。”

“嗯?”

“啊,没什么。羊肉。”中原中也指了指另一个盘子。

不管习惯多久,还是有回应更好一些。

鲭鱼找上门来比自己预想的快,但没想到第二天真就那么听话地离开了,还以为会赖在家里不走。中原中也又像他叛逃之后那样把人的用过的东西打包丢到楼下。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收拾太宰治放在他家里那些东西的时候,并没觉得怀念或者留恋。他一直都清楚,自己会和叛逃者划清界限,但不会和太宰治划清界限。没有惊讶,没有激动,或许是自己早就接受了和太宰治有关一切的发生,所以就让它发生。

太宰治不在港口黑手党,他们之间会有什么不一样吗?他会因此成为敌人吗?他又问自己。

没有。不会。

下意识的答案比自己深思熟虑来得更快也更确定,他需要的不是属于港口黑手党,或者说作为搭档的太宰治。太宰治就是太宰治,不会因为离开港口黑手党就变成他不喜欢的太宰治。

既然如此,好吧,好吧。

 

中原中也移开窗户,来到阳台上吹风。室内的温度太高,再待久一些他也要像火锅年糕一样化掉了。横滨的夜晚很绚烂,但是因为他家的层高异常寂静,从高处看下去,道路和车辆都像乐高积木一样,屈屈手指就可以捏在指尖。有时候城市也可以是很小的,不然人们太难重逢。

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他叼起一支才反应过来忘记拿打火机 ,回身进屋的时候太宰治也走出来,手里拿着他落下的东西。

手掌挡着风,从另一个角度也可以说是拢着中原中也的脸,太宰治颔首,中原中也抬起下巴,他们的距离又被缩到几厘米之间。

“咔哒——”火苗跃起,舔舐裸露的烟草尾部,中原中也吸了一口,烟尾亮起更加耀眼的红色,高层建筑群顶端亮着成片的红色信号灯,他夹着烟转过身,红色光斑就点燃一整片城市的夜空,烧掉白日的伪装,烧掉黄昏的犹疑,只剩下夜晚的赤诚与脆弱。

“我看到了哦,小金鱼。”太宰治说,“中也买了很大的鱼缸。”

“你上楼了?算了,知道你不会老实待着。”

“中也说过把和我有关东西都丢掉了,忘记金鱼了吗?”

“整理你那些破烂的时候想到了,但是那两条鱼是我们第一次任务的纪念品,我很喜欢。”中原中也吐出一个烟圈,浓白色的烟雾飘远开去,融进浓郁的夜色,“鱼又没做错什么,就留下来了。”

“那我要把我那条要回去。”太宰治撑着侧脸看他。

“哈?突然说什么啊你,我不是养的挺好?”

“那我一周三天给你报告它的情况。”

中原中也没有耐心再听他说这些鬼话,明明就差一点,太宰治这家伙怎么这么能瞎掰扯,和太宰治相处久了,他也摸清楚了太宰治话术的套路,基本上很少会再被他带着跑。万人迷偏偏迷惑不了他一个。

“为什么这么做?叛逃之后,这一切。”中原中也揪住太宰治的衣领,把他拉到自己身前。

Speak now or forever hold your peace.

太宰治在那个时候的沉默,中原中也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是这次他偏偏不要做猜谜的那个,他要让匹诺曹折断鼻子,直接告诉他真心话。

要么现在说,要么永远滚蛋。

太宰治叹了口气,把中原中也拉近,按住橘毛小狗的脑袋贴在胸前,他知道中原中也肯定已经听到自己的心跳,在没有刻意控制的情况下,面对中原中也的时候一切都是最真实的反应。一年的分离让他几乎抓狂,他下定决心,把自己整个剖白铺陈。

所以他开口。

“怕你忘记我,怕你不要我。”

心脏被猛然揪紧。中原中也找到了属于太宰治的最后一块碎片。他丢掉手里的香烟,抬起手抚上太宰治的后背给他一个回抱,他感觉太宰治的手臂收得更紧。

“不会忘记你,不会不要你。”

中原中也听见太宰治的轻笑落在耳畔,呼得他耳朵整个红起来,被冷风吹散的热意又在身体里乱窜,“我知道。”他听见太宰治说。

“这么有信心?”

“毕竟中也是我的小狗...”

“才不是...唔!”

太宰治抚弄他的下巴,接着就是亲吻落下,他问他可不可以住在中也这里?可不可以溜出来见面?可不可以继续给中也寄东西?中原中也每回答一个“不”太宰治就又亲他一下,把人彻底惹毛了他才敞开宽大的外套把中原中也整个裹进来,说那我们这样好像偷情。

“滚,懒得和你吵架。”

蓝仙女叫来啄木鸟,匹诺曹的鼻子恢复原状。

真心话是一切的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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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