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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你醒啦，现在是1999年。你刚上高中，现在不需要担心什么过去什么正义什么守护和责任，你最大的烦恼是明天的物理课和身旁的同桌好像是不良。还有就是今天回家是不是又要吃哥哥做的饭。
01.
你的同桌是个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人，他也许有点发育的太好了，你偶尔会想是不是牛奶喝的太多才会这样，他似乎是茨城本地人。而你只是因为父母的工作变迁才转学来这里，全家都过来了，倒也不会太寂寞，你本身也不爱交朋友。
0？
你第一次正月没有和吵闹的家人一起跨年。你并不讨厌那种全家人聚在一起的感觉，但是也算不上多喜欢，你似乎一直游离在社会之外，冷静地看着名为“志摩一未”的人生活。而千禧年也并没有什么新奇的，不过是时间的变迁而已。
但是你的同桌邀请你一起去天台看烟花，所以你匆匆拿上你的外套往废弃建筑物的天台走去，攀爬十六层的楼梯时你在想一定要和他同归于尽。爬完了也没了同归于尽的力气，他戴着红红的围巾，手套被摘下来放在旁边，手边还放着两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啤酒。
你出门的时候好像看过时间，那时候大家刚刚吃完第一轮寿喜烧，应该是十点五十左右。红色的自行车被你停在了楼下，加了三层锁，只希望没有没素质的人会在这个特殊的跨年夜把他偷走，不然你只能在新世纪的第一天步行回家了。那么根据时间推算，预热的烟花应该就要被点燃了，但是那个傻瓜却此时此刻转过头来看你。你这才发现他脑袋上原来还戴了一顶圣诞帽。
明明圣诞节已经过了六天，这话你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身后就有一朵朵花绽放，而后转瞬即逝。余下掉落的火尘像星星掉下来了一样，你分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夸张手法。却还是从心底认可了刚刚的感觉。而你的同桌，他显然也没想到烟花这个时候绽放，被吓得抖了抖。
你走过去和他肩并肩坐下，便利店里的啤酒在冬天当然还是凉的。你们像是一起喝了很多次酒，跨了很多次年一样默契地打开了易拉罐，清脆的响声像是机关被拨动。旁边的人明明还没喝酒，但声音却像是已经醉了一样。又或者醉的人是你？你听见他黏黏糊糊叫你小志摩，又说新的一年还请多多指教，你说还没到新年呢，他却说新世纪开始的时候他一定不说话，要好好感受这一刻。
你想笑他傻，却又觉得这天真在旧世纪的最后一天也显得格外可爱，所以最后只是闷闷的回了句请多指教。两个人的嘴巴都放在冰凉凉的易拉罐上，有点冷的麻木，但还是没任何人喝下那一口酒。
你问他时间，他说他也不知道，回过神来两个人才意识到好像他们要在毫无感知的情况下度过新年。那时候还没有智能手机，你的手腕上也空空如也。你们两个相望无言，最后都被自己逗笑了。时间已经不重要，反正它总是在走，市中心的钟声也飘不到这里来，你决定就和他一起让新的世纪悄悄地来。
可是你忘了，这个世界上的傻子要比聪明人多上太多。每年都有人为了爱情甘愿入河，就像每年都会有人在最后一天数着数字等着新世界的到来。分明只是时间而已，你想，可是你却和傻子一样坐在这里吹着冷风，手里拿着的啤酒已经凉到和自己手温一样，你却还没吞下那口酒，等着和旁边的呆瓜一起喝。
倒数声太吵了，明明繁华地带的风都吹不进边缘，可人声却能挤进来，你的同桌在倒数到七的时候决定加入他们。他的声音比人流更加清晰。有点甜腻的语调将数字一个一个拨倒，千年世纪末这样一晃一晃掉进新一千年轮回的牢笼。
历史、时间、思想，你想，这些都是人类观测后的产物，社会、正义、天平，这些也都是人类规制后的杰作，而“志摩一未”呢？“志摩一未”是什么，你又重新开始俯瞰你自己，你看见自己深色外套耷拉在台檐，你看见如一道闪电的火线流过夜空。
然后你看见他红色的围巾和圣诞帽拽你回人间，在烟花绽开的时候旧世纪死亡，你们共同咽下陈酿了一千年的酒，携手走过十个世纪的坟墓。
“——”
他似乎在对你说什么，烟花太大听不见，而你也回了他一句他绝对听不见的话。
“——”
永远的承诺也可以在不被观测的情况下在一千年里继续存在吗，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