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芥川龙之介收到了一份神秘的礼物。』
00、
芥川龙之介有一个密秘，连妹妹也不知道。这个密秘是在很早以前找上他的，那时的他才刚觉醒异能力，尚且弱小，不堪一击。
01、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白色，看不到头，这里似乎只有他一个人。芥川龙之介向四周环顾，然后他像是受到了什么指引，一个劲地往前跑。
他自己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跑了多远，前面出现了一道门，大门缓缓打开，他跑了进去。刺眼的光亮逼得他不得不闭上眼睛，拿胳膊挡在眼前，直到这道光黯淡下去，或者说他适应了这样的光，才睁开眼睛，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碧蓝的天空下是大片的绿草地，不远处的缓坡上有一棵巨大的树，树上是星点一样的白花，有风吹过，白花和绿叶就一起落了下来，这像是童话故事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有一个人正站在树下，大衣的衣摆被风吹起了弧度。
年幼的芥川龙之介走到了那个人的身边，仰起头打量他这是一个青年，打扮很讲究，身上的衬衫马甲和搭在肩上的大衣看起来都相当精致昂贵，面容是很英俊的，很有攻击性。
他不认识这个青年，但这个青年的一些特征却让他想起了一些传闻。
青年注意到有人过来，低头看他，神色有些意外：“嗯？你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是“来这里”而不是“过来”。芥川龙之介用乌黑的眼睛看着他：“才来。”
“这里是梦吗？”他紧接着问青年。做梦的人通常不会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但他就是有这样的直觉。
“梦…”青年把这个字重复了一遍，低沉的嗓音仿佛带着几分笑意，“也许是吧，我以前没做过梦，不知道梦里是什么样子。我觉得这是个礼物。”
芥川龙之介问：“是异能力吗？”
青年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很高兴：“不知道，不过我有办法验证。你希望是梦吗？”
“我不知道。“芥川龙之介摇头，他又问，“你是谁？”
青年没有回答他，只对他说：“猜猜看。”
“羊之王？”他知道的人不多，在他听说过的人里他只能挑出这个。
青年笑着看他：“猜对了一半，为什么是羊之王？”
芥川龙之介说：“你的头发和眼睛。”镭钵街只有羊之王身上有这么张扬鲜亮的颜色。但是年龄不对，他在心里否定了这个选项的正确性。
青年哼笑，语气愉悦：“那是以前的我，小时候的你也不赖嘛。”
芥川龙之介惊愕地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他话里的含义，青年抬手揉了他的脑袋一把：“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中原中也，异能力重力操作，来自多年后的未来。”
芥川龙之介的嘴角抿得平直，尽管让人难以置信，但他的潜意识已经相信了这番说辞，纠结了一下，他说：“芥川龙之介，我的名字，异能力「罗生门」。”
“真是可爱啊，芥川。”中原中也是笑着说出这句话的，他好像总是笑着的。
他抬头看去，却陷进了一双碧蓝的眼睛，那双眼睛里装满了璀璨的笑意。
02、
从第一次见面以后，他们每一天都会在梦里遇见。他们很有默契地没有提起未来的事情，只是单纯的聊天或者帮芥川龙之介训练体术。
芥川龙之介坐在地上，问：“中原先生，您好像没有变过？”
他们每天都会见面，这一次见面距离第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两年。
这两年里芥川龙之介在慢慢的改变，他的实力变强了，在镭钵街生存更加容易，身体在逐渐长大，只是肺病让他的身体一直很瘦弱，但中原中也一直是初见时的样子，没有任何改变。
“对于你来说我们是一天见一次，对于我来说也是，不过我一直在这里，没有离开过。你好像还没见过这里的夜晚吧？”中原中也就在芥川龙之介身边，他躺在草地上，眉眼都是放松的。
“……没有，您不会感到无聊吗？”听到中原中也的回答芥川龙之介卡壳了一下，他轻声问。
“放心，”语调被刻意拖长了一点，中原中也不在意地说，“你不在的时候我可以稍微掌控一下这里，虽然不能出去，但是要点东西还是可以的。”比如书籍或是手机什么的。
他又说：“在这里我们对时间的感知都变得很迟钝了，这勉强算是件好事，我过得没你想的那么无聊。”
“哦。”芥川龙之介低低的应了声。
“你今天不对劲，出什么事了吗？”中原中也撑起身问他。
芥川龙之介摇头：“没事……我只是想问，在未来，我和您的关系很好吗？”
中原中也挑眉，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呢。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当然，你是我在意的人，我们未来的关系可以算是家人。怎么了吗？”
他说得不甚具体，大有含混过去的意思，索性芥川龙之介也没有追问的想法，他沉默了一会，眼神闪烁，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大名鼎鼎的重力使被一个拥抱惊得愣了神，他缓缓伸手，回抱住了怀里尚且称得上瘦弱的人，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笑容。
一向腼腆的芥川龙之介大着胆子抱住了这个未来的家人，看着动作流畅不已，像是演练了千万次，其实他的手心紧张得汗都出来了，身体也僵硬得很。拥抱了一会，他想要退开，却被环住自己的手臂紧紧拥住，半分也退不开。
“中原先生……”芥川龙之介稍微挣扎了两下。
中原中也似乎是低下头凑近了他的耳畔，呢喃一般：“这个称呼也太生疏了……别动，让我抱一会，芥川。”
芥川龙之介到底是没再挣扎，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倚靠中原中也身上。
“嗯，中也先生。”
03、
“中也先生，这里出什么事了吗？”
「梦境」有昼夜，但这里的昼夜是和现实世界反着来的，芥川龙之介从来没有见过这里的黑夜，而现在，他本不应该看见的黑夜却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梦境」的白天是很美的，很纯净，让人觉得舒服，有种童话的感觉，但黑夜更美、更童话。
数不尽的光点漂浮在空中，远看大概会误认为萤火虫，但这些光点比萤火虫更浪漫，巨树仿佛散发着莹莹的光，并不让人觉得诡异，反倒显得神圣，天上没看见月亮，恢弘壮丽的星空美得摄人心魄。
芥川龙之介走近了才看见中原中也高坐在巨树的枝干上，看见他走过来，中原中也就跳了下来。
“没出事，不过，我大概是要离开了。”中原中也对他说。
“要……离开了么。”芥川龙之介感到眼睛有些酸涩连，忙低下头。他想要挽留，但他知道这是他们谁也无法阻止的分离，挽留的话，未免有些无理取闹了。
于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中原中也低声安慰他：“别难过，小芥川，我们还会再见的，不会太久。”
“我知道，中也先生，但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你会记得我吗？”
不会的。
这只是一个梦。
“不会，但我会想起来的，在我二十岁生日的时候。”他来这里的时候是在二十岁生日那一晚。
当世界线收束，当时间形成闭环，他们会拥有完整的彼此。
“我们未来是恋人吗？”分别在即，芥川龙之介的胆子也大了起来，想是要把问题一股脑地全都问出来。
他是聪明人，生长在镭钵街。贫民窟的生长环境让他对于人心尤为敏感，聪明的头脑让他可以对这些感情进行仔细的分辨，他没有体会过爱情，也没有见过纯粹的爱情，但他排除了一切错误答案，去赌这一个可能性。
中原中也也没有隐瞒的意思，他笑得潇洒：“是啊，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追到你的，不过你现在还小，别想这么多。”
是挺小的，才十三岁，还是个孩子呢。算算时间，这一年他十五，他在这一年离开镭钵街加入港黑。
芥川龙之介本来也只是想要个答案而已，他缓缓眨了眨眼睛，说：“我只是觉得，我很幸运，很幸运可以遇见您。”
很幸运有一个人用毫不掩饰的善意与爱意浇灌他，让他窥见了深渊之上的一缕阳光。即使他依然深处炼狱，但他知道，在未来，有人在等他。
“遇见你也是我的幸运。”
从最初的对一个伤痕累累的后辈的关爱，到对一个倔强的后辈的怜爱，再到对这个破碎却璀璨的灵魂的沉沦，他何其有幸遇到这样好的人，就好像拿了一辈子的好运去换了这样一个人一生的陪伴。
后来他们什么都没聊，只并肩躺在草地上看天上的星星，「梦境」的夜晚是寂静的，听不到虫鸣，耳边只有偶尔微风吹过草叶的声音，以及萦绕在耳边的彼此的呼吸声。
他们都睡着了，「梦境」悄无声息地破碎，星空、巨树、草地，还有身边的人，他们一点一点化作残片飞走然后消失不见，这一片空间再一次变成了纯白。
04、
“哥哥，你醒了吗？”
天亮了，平时芥川龙之介早就该醒了，芥川银有些担心地推了推身边的哥哥。
芥川龙之介有些迷茫的睁开眼睛，他反应了一会：“小银，我没事。”
“哥哥，你怎么哭了？”
芥川龙之介抬手碰了碰脸颊，有一滴泪滑落下来，他用手擦掉：“我没事，小银，别担心。”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