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叩叩叩，門診室的門被外面的人自己開啟，裡面的醫生看了一下來人，嘆了口氣，｢這又是什麼新的花招嗎？你不要在這邊佔病人的空位。｣
年輕醫生拿病例起來，｢Ian House，你怎麼會用這名字？要嘛也用個Sherlock Holmes還比較像樣，這什麼？還有——為什麼外面的護士放著你亂搗亂？｣醫生又認真的打量一下來者，｢難不成你穿的人模人樣、刮了鬍子、整齊一點他們就認不出你了？｣
｢也許連你也認不出。｣眼前的House終於吐出第一句話。
聲音——頻率——什麼都對，但意外的讓Wilson感覺不大對勁。
這個口氣在挑釁他，雖然House平常很欠揍，但就算故意想惹怒他，House的口氣裡不會讓他有強烈的壓迫性或氣勢，總會適可而止。
Wilson警覺起來，House又去哪裡搞了什麼東西？他瞇起眼睛看了這個和以往不大相同的House，才赫然發現——｢你的拐杖呢？你又嗑了什麼藥？｣ Wilson走過去把House壓坐在門診室裡的病床上，一隻手扶住他的頭，用小手電筒的光滑過他的眼睛刺激反應。
———反應正常，瞳孔也沒有特別放大。
Wilson收回他的手電筒覺得怪怪的，眼前的House帶著依然有些挑釁的笑容看著他，嗯——House就算幹了什麼壞事面對他的時候也會賣萌裝無辜，然後說一堆垃圾話，不會像眼前的安安靜靜用眼神讓他不舒服。
Wilson轉過身背對他，揉揉自己的脖子思考該怎麼問House又再搞什麼鬼，門診室的門突然又被打開了，｢請求門診！｣
｢請求駁回有人搗亂中———｣ Wilson反射性的對來者應答——｢House？｣ Wilson怔怔著看著打開的門說話的也是House，這個House——有拿拐杖，｢你———？｣而那個拿拐杖的House很明顯的認識沒拿拐杖的那位，因為他的表情馬上就不爽起來，陰沉沉的對著他說，｢你來幹嘛？｣
｢你的表情也變太快了，剛剛那個"請求門診"興奮的口氣到哪去了？｣ Wilson聽到他後面的"House"也用同一種聲音回覆他面前的House，Wilson些微轉過身，站側側的好方便自己兩個人都看的清楚。
現在的氣氛很明顯，"拐杖House"是劍拔弩張，"無拐杖House"則是瀟灑自在，Wilson為自己取的爛綽號在心中笑了一下。
而後，Wilson看到那個無拐杖House從病床上完好的站起身，走向他，禮貌的伸出一隻手打招呼，｢Dr. Wilson 你好，初次見面，我是Ian House，Gregory House的雙胞胎弟弟。｣
Wilson眨眨眼，雙胞胎這件事其實不意外，但是兩個House就顯得很特別了，尤其是———他根本沒聽過House有兄弟，伸出手，禮貌的回覆，一個拐杖就這樣打下來了，｢你別碰他！｣但不是打到他，是打在Ian的手上，House像劃分領域的肉食動物宣示主權咆哮。
Ian摸摸自己被打到的地方收回手，抱歉的對Wilson笑笑，｢謝謝你平常照顧我老哥。｣
Wilson尷尬的笑回去，剛剛他本來還取笑他的名字，沒想到這真的是他的名字，｢不會，Ian，很高興認識你，我是James Wilson，不過我想，你恐怕也知道了。｣
｢別現在給我套近乎！你到底來幹嘛？｣ House瞪著Ian又不爽的瞥一眼Wilson，Ian？跟他第一次見面就直接叫他的名？House心中的不滿簡直到了極限。
｢媽媽說你很久沒回去了，要我來看看你怎麼樣。｣
｢少用這個當藉口。｣
Ian不是很在乎的笑一下，｢的確是個爛藉口，但我有非來不可的理由。｣他把視線轉移到Wilson身上鎖住，｢James，我今天剛來這裡，沒地方住，請問我可以住你家嗎？｣
｢呃？｣ ｢不行！｣
兩個聲音同時出現。
House眼睛瞪的大大的憤憤的看著Ian，『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搞什麼把戲。』這是他瞪著Ian傳達出來的消息；Wilson聽到這個問題想到的是，他是住在飯店裡，根本沒什麼家可言，Ian就算過來也是住隔壁房不是和他住一塊，再來是，為什麼要問他？他不住House家嗎？不過又想到他們的關係看起來也沒多好，住一起——好吧，天方夜譚。
Ian看看兩個同時回覆他的人，停了一下像是在考慮先回覆誰，最後理所當然的忽略自己的哥，面對著Wilson說道，｢你沒有拒絕，所以是可以囉？｣
｢我———｣ ｢他拒絕、他不行！｣
Ian連續問了兩個問題都被House蓄意打斷，他也不是多有耐心的人，口氣不好的說道，｢James又沒說不行你在那邊叫什麼。｣
｢因為———他現在住在我家！如果你住他家，就等於來我家，所以———不行！｣
｢我什麼時候搬去你家了我都不知道。｣ Wilson一點也不留情的戳破House的謊言，終於好好的能和Ian解釋，｢其實我現在住在飯店，所以你來的話也就是在訂一間新的房間。｣
｢沒有關係，那你住在哪間飯店，我可以和你住同一間。｣ Ian禮貌的對著Wilson和緩的說道。
｢就說，他現在沒住飯店跟我住了！｣ House吼出這句。
Wilson微微的皺起眉頭，House平常會無理取鬧沒錯，可是不大說出這種話。
｢你現在就像怕自己心愛的玩具的搶走一樣，地獄倒楣鬼。｣
地獄倒楣鬼——很有House在罵人的風格，卻沒想到House聽到這個詞，反應卻是開啟了什麼開關，聲音大聲起來在捍衛什麼東西似的罵，｢Wilson不是玩具，閉嘴！給我滾。｣
｢對不起，我的錯。｣ Ian盯著House的反應沒兩三下就舉起雙手坦率的道歉，但沒有照著House的話離開，只是轉過去問在場另外一位，｢Dr. Wilson，你的答案是——？｣
｢呃？什麼答案？｣ Wilson只覺得他在看一場沒頭沒尾的鬧劇，紛爭怎麼開始他不知道，然後愕然停止，矛頭又指向他。
｢Greg說了兩次，你現在住在他那裡，但很明顯的你沒住在他那邊，我覺得等一下你的回答不如他的意，他會表示第三次。｣
Wilson偏頭思考了一陣，拿拐杖那傢伙現在頭低低的很像在等待接受審判，抿著嘴不想發出任何聲音。
這很怪——House身上發出來的氛圍有點挫敗，是Ian的關係嗎？這不難判斷。
Wilson自己也有兄弟，但他和自己的兄弟感情很好，不像House隱瞞Ian這樣長達十年——十年！到底感情要有多麼的糟糕才能在這十年來一字不提自己的兄弟，讓他以為House是獨生子。
所以他聽到自己後來的回答是，｢好啊？｣
****
Ian很好聊，他的個性看似和House很像，但實際上又差了很多，人更好了一點，不過——Wilson跟他聊天主要只是想聊聊House的從前而已。
首先，他到底跟House多久沒見面了？
Ian聽到問題回答，｢大概——四、五年？他如果要回家通常都會避開我，呃——我不知道他有沒有帶你回我們家過，看情況——比較像是沒有？｣ Ian頓點了一下又點點頭，｢嗯，沒有，因為我們家我媽有放照片在桌上，你如果去了不可能沒看到。｣
說到這個——其實也是Wilson的心結，因為他知道House的家在哪個城市，有時候他們出門經過那個城市的時候，Wilson都會對House提議要不要回去看他媽媽，House都是皺眉然後說不要，接著心情就很不好，Wilson完全摸不著頭緒。
他只是單純想更接近House一點，House卻從來不想讓他靠近他家，這讓他有點沮喪。
現在總算知道原因。
｢我們的關係———｣
｢夠了，閉嘴！不安靜就滾出去。｣
Ian噤了聲，無辜的對Wilson聳聳肩，而Wilson只是無奈的揉揉自己的脖子。
這是他自己搞出來的。
自己答應完住House這裡之後，他轉過身來就對Ian說，你也一起過來，並且警告House別再抱怨不然他就回飯店住。
House千百個不願意還是憋住了，他不想想像Wilson跟Ian兩個單獨相處的畫面。
被House下令噤聲的Ian沒在說話，很明顯的House自己也不打算說，現在只剩下電視發出來的聲音，而且不是怪物卡車的聲音，Wilson坐到沙發上才發現House竟然在看他最不屑的節目，彷彿他只想把自己的心情搞的更糟。
過了不知道多久，真的不知道多久，因為電視節目根本沒人在看，大家只是盯著電視不知道在想什麼，空氣中都悶悶的，Wilson只好打破這個氣氛開口，｢現在也晚了，那我睡客廳，Ian你和House睡一起。｣
｢你覺得有可能嗎？｣ House淡淡的發聲，手裡玩著自己的拐杖，訴說著根本不切實際的事。
House在不高興，或許還很沮喪，House越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就越代表他越想掩蓋自己。
Wilson當然注意到了，沒三兩下的就妥協，｢那——我睡你的床嗎？｣
灰髮男人看著前方點點頭就站起來，對著Ian說，｢你不準用Wilson平常在用的那套棉被，你蓋你自己的外套就好。｣
｢你難道窮到連其他的棉被都生不出來了嗎？｣Ian反擊。
｢嘖，你可以用我的。｣ House對著Ian皮笑肉不笑，走去浴室了。
在外面的兩個人難得又回到可以單獨聊天的機會，Wilson卻搶先說，｢抱歉——明天再聊可以嗎？今天——不太有心情了。｣
Ian邊拿著棉被交換邊說，｢沒關係，我大概會待五天。｣
｢哦。｣五天——那他大概可以睡House的床四天？Wilson馬上甩甩頭，在亂想什麼。
換他洗完澡到House房間的時候，房間的燈已經拉暗了，他在門口多站了幾秒鐘思考，才忐忑的走進去爬上House的床，他從來沒上過House的床，House已經捲起平常他在客廳蓋的那條棉被背對著他睡了，他小心的拉一拉示意House鬆開一點，House稍微側過身把棉被留給Wilson，Wilson馬上鑽進被窩裡。
｢House——？｣年輕的那位小心翼翼的出聲。
｢幹嘛？｣年長的沙啞的回答。
｢你想談談嗎？｣ Wilson又問。
House停了一會兒才緩慢的答，｢不想。｣
Wilson為他接下來準備要做的動作緊張不已，他們倆相處了那麼久，有些基本的肢體碰觸是有過的，但從來都是感覺來了不自覺的去碰觸對方的，不會刻意去碰。
他試探的一隻手搭在House的左手臂上，House原先有些緊繃卻馬上讓自己放鬆下來，接著用了一點力讓House轉過身，House嘆了一口氣允許自己隨著Wilson的動作。
Wilson有點小小的高興，因為House在怎麼不高興還是隨著他，他慢慢的滑倒House的前臂、手腕來到手背之後，握上House的手心，就只是握著，沒多做什麼，不用多做什麼，無聲的告訴House，他在這，不管你在害怕擔心什麼，他都一直在這。
House微微的回握。
Wilson想，十年了，這當中發生了多少的事，他們從沒跨過那條界線，儘管很多時候他們之間發酵的氣氛都快達到極致，始終還是沒有打破，他曉得自己一天比一天的渴望House，卻已經放棄奢求這件事，但他依然想貪心的了解House的一切。
所以他知道House可能會不太開心，還是開口問了，｢那——我可以問Ian嗎？｣
原本沒多用力握著他的那隻手就這樣鬆開了，House抽出他的手又再度背對他，｢隨便你。｣他答。
****
第二天。
House正好來了個病人，這個病人幾乎讓House沒有多餘的閒暇時間去找Wilson，Ian更順理成章的待在Wilson那裡。
｢Ian，你不去看看House平常上班的模樣嗎？｣Wilson正準備去給他自己的病人例行檢查，結果Ian一直跟在他旁邊。
｢我長的和他一模一樣，我還看他幹嘛？ ｣
說的也是——｢呃——那你要不要先去休息室或是食堂待著？｣
｢我不能看你跟病人的互動？｣
｢嗯——Ian，你知道我是腫瘤科的吧？我的病人很多其實都不希望別人看到他們現在的模樣，所以—— ｣
｢噢，我知道了，那我能去你的辦公室等你嗎？｣
｢你———還是去食堂等好了。｣ 他沒對Ian有什麼想法，單純擔心如果House看到Ian在他辦公室裡又發飆起來了，他可不希望他的辦公室裡面發生什麼命案。
｢好吧，我肚子也有點餓了。｣
｢不好意思，謝謝你，Ian。｣
｢沒關係，那我在食堂等你。｣
Wilson處理完自己的例行檢查和文書之後，已經兩個小時後了，中間House有進來辦公室看一下他，瞎聊幾句就走，他懷疑House如他所想的是擔心Ian在他辦公室裡面。
去食堂的時候，他一眼就瞥到Ian了，沒辦法，畢竟他長的和House一模一樣，他早已練就一眼掃過就找到House的能力了，儘管Ian和House兩個人發出來的氣勢不大相同，但依然輕易發現Ian的位置。
Ian在用手機，桌上擺的一些食物感覺很不像Ian會吃的，不過他跟Ian不熟不能隨便評斷人，幫自己點餐的時候，Wilson突然想起來Ian桌上那些食物感覺跟自己的弟弟喜歡吃的東西雷同？唔——也許有機會可以讓他們認識認識。
拿著餐點走到Ian面前的位置坐下，Ian已經把手機收起來了，他沒打算問Ian是否在和人傳訊息或什麼的，｢不好意思久等了。｣
｢沒關係。｣ Ian又說了一次，然後等著Wilson的下文。
｢所以你是外交官？｣ Wilson喝了一口咖啡也不彆扭的馬上開始進入主題了。
｢對，不過最近在休假。｣
Ian的回答都迅速有力，Wilson倒覺得不習慣。
｢那———呃——｣ 有了時間可以慢慢問Ian問題，Wilson卻八百個問題卡在哪裡出不來。
｢關於Greg的過去你知道多少？｣ Ian好心的提問來幫Wilson解決窘境。
｢其實不多，我只知道他一直很恨他父親——｣ 說到這裡Wilson突然想到House的父親同時也是Ian的父親，他竟然當著他的面講這種東西，｢抱歉，我—— ｣
｢沒事，我也很恨他，但我恨他的理由大概和Greg不太相同，你繼續說。｣
｢然後他對你們的媽媽會妥協，不會對她說謊，這點感覺很特別———倡導每個人都說謊的人在自己的母親面前卻沒法說謊。｣
｢你知道——他九年級之後就開始住在外面了嗎？我爸把他送到寄宿學校，全家只有我媽反對，那時候我就算不希望他去也沒吭聲，所以———嗯，反正也是因為這樣他才拿我媽沒轍，因為我媽是讓他唯一感受到家裡有人愛他的。｣ Ian說完這段往後靠閉著眼睛緩一陣，他也恨那時候的自己沒膽為Greg出聲。
Wilson沒多說什麼，只是拿起咖啡抿一口眼神飄到其他地方也沒看著Ian，Ian吐了一口氣之後又繼續說道，｢那之後開始我就只剩寒暑假才見的到他，但說也奇怪我每次只要看到他就知道他的狀況了，或許是因為雙胞胎吧，我也不知道，後來長大了也久久見一次，我們比較會講話，不過通常三兩下又會吵起來，再後來我們大學——出社會，他就越少回家，然後就如我說的，我上次見到他都是四五年前了。｣
Ian顯然不像House那樣對很多事避而不談，Wilson突然覺得Ian只是想找人訴說他這些年來埋藏在心裡的事，那麼他或許也不用多問什麼，聽著Ian敘述就好。
｢我們的關係——我不確定我媽知道多少，呃我是指這種糟糕的關係，只不過我爸像失憶般的忘了小時候對我們對Greg做的事，每次Greg回來他都會說些怎麼好久沒回來那種話，那時候Greg就會覺得他虛偽的要死，想離開，都是我媽軟磨硬磨才讓他多待幾分鐘的。｣ 說到這裡Ian又停了下來，Wilson默默的想Ian真的很有說故事的天份，懂的吊人胃口，Ian用House一樣的藍眼睛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面的情緒Wilson發現他竟然沒看懂，｢我媽有一次跟他問起你，那是我第一次聽到你的名字，Greg反應挺大的，也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對我媽大聲，後來你的名字也沒再我家出現過了。｣
｢或許我媽其實都曉得我和Greg的狀態吧，現在都不會逼他一定要回來了。｣
說到這裡Ian又沒說話了，拿起桌上的杯墊把玩，幾秒鐘之後他道，｢James，抱歉，我知道你可能想問很多關於Greg的事，但事實上他在學校發生過什麼事我都不清楚，能告訴你的東西也僅此而已。｣
Wilson搖搖頭笑了，｢說實在，你講的已經比我想像的多很多了。｣ 他的眼睛瞄到遠處有一個人凝視他們不知道多久了，現在看到Wilson注意他才走過來，｢看來話題只能先到這裡，我也有一個弟弟，哪天在跟你分享。｣
｢好啊。｣ Ian的臉亮了一點，旁邊走過來的人卻是全世界都欠他錢的表情，｢你該走了。｣ 他對Ian說道。
｢Greg，我在這裡還會待四天，你趕不走我的，你自己的厚臉皮都無人能比，我能差到哪，等你們下班見了。｣ Ian對著自己的哥哥露出一個很欠揍的笑臉，順手收拾桌上的東西，連Wilson吃完的盤子和咖啡杯也體貼的收走了。
Wilson對他微微笑，Ian也溫暖的笑回來，那是和House不太一樣的笑容，｢———你們是在十八相送嗎？當我存不存在？｣ House嘲諷的出聲， Wilson無奈的碰了一下House，要他別那麼壞脾氣，｢等你下班見。｣ Ian說。
Ian走掉後，Wilson盯著壞脾氣還沒消失的八歲小孩，｢我去買冰淇淋給你？｣
House吃了酸檸檬的表情皺起來，｢你剛剛跟Ian聊了什麼？｣
｢你不想吃冰淇淋但我想吃，能讓我先去買一下回來再接受你的審問嗎？｣
沒等House的回覆，Wilson就站起來去買了。
回來的時候，年輕醫生手上多了兩支冰淇淋，一份三明治加薯條還有一杯不加糖的咖啡。
他沒把食物擺在House面前，只是放在自己的桌前，House就自動拿起他盤子裡面的東西了，他自己拿了幾根薯條還有冰淇淋起來吃。
拆開冰淇淋後，Wilson咬一口，｢我們剛剛在聊，他是做什麼的。｣
House喝了一口屬於他的咖啡，｢你聽得很認真。｣
｢他是說故事高手。｣
｢說謊。｣
｢哪句？｣
｢全部。｣
｢他是外交官，他也確實是說故事高手，只是——我問了他你以前的事。｣
｢喔。｣ 聽到自己想聽到的答案之後，House不尋常的安靜下來，可是House自從Ian來了之後脾氣都怪怪的，所以Wilson吃著冰淇淋，沒對House的反應表示意見。
***
晚上，Wilson又鑽進House的被窩，House沒像前一天背對著他，Wilson不確定那是什麼意思，他摸索著House的手又牽了起來，想著如果每天可以這樣握著，會不會House就能習慣他手的溫度？會不會House回握能變成反射動作？但House只是短暫微微的回握就放開了，窸窸窣窣的坐起身，離開被窩，Wilson沒跟他一起起身，剛剛牽住House的那隻手滑到旁邊摸摸對方躺過的餘溫，靜靜的聽著那一拐一拐的腳步聲走出門。
走出房門外的House直接走到通常都是Wilson睡在上面，現在卻是Ian睡覺的沙發前，低聲說道，｢你最好別打Wilson的主意。｣
Ian沒睡著，他在House走過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了，不以為然的問道，｢怎麼？你喜歡James？｣
｢你也別給我James James的叫。｣ House惱羞的低吼。
｢喜歡就承認，在這邊講一堆屁話。｣
｢......｣
｢很好，你同意了。｣ Ian用著礙眼的笑容對著House。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低喃。
｢那又怎樣？｣
｢別動他。｣
｢這句話你剛剛已經重覆過了你還有什麼好講嗎？｣
｢別動他。｣
｢Greg，你實在太膽小了。｣
｢閉嘴。｣
明明是去示威的，反而像個喪家之犬回到自己的被窩，House倒回床上後一隻手又小心翼翼的握住他的手，他沒有掙開也沒有回握，擺在那裡閉著眼感受對方手中的溫度。
那很溫暖。
****
第三天。
Ian早上起床就先去廁所裡梳洗刮鬍子，他完全受不了臉上有一堆雜毛在，天殺的他完全不理解為什麼自己的哥哥喜歡把自己搞的狼狽不堪的樣子。
用到一半Wilson過來了，｢早安。｣
｢早。｣
看著Ian在刮鬍子，Wilson多瞥了一眼，House刮鬍子的方式和Ian不一樣，House都拿著電動刮鬍刀隨便嚕一嚕，Ian則是拿著刮鬍刀自己慢慢的剃。
Ian退一步把洗手台讓給Wilson，｢給你先用，我可以不用看鏡子刮。｣
｢噢——好，謝謝。｣ Wilson從洗手台底下拿出無聲吹風機，打開來吹先稍微整理。
他注意到這次換Ian在盯著他看，無奈的笑起來，｢我之前住House家的時候，一早起來吹頭被他罵慘了，只好去買一台無聲的。｣
Ian聳聳肩，｢你對Greg很好。 ｣
Wilson的回覆只是笑而不語。
直到他們兩個都打理的差不多的時候，House都沒有出現，Ian看了一下時間問，｢Greg還沒起床？｣
｢昨天半夜他被叫出去了。｣
｢那代表他今天會很忙？｣
｢不一定，可能吧。 ｣
Ian突然沉默的一直盯著Wilson，然後開口，｢James，有人說過你的眼睛很美嗎？｣
｢呃？有，但通常是女生。｣
｢嗯，你的眼睛很漂亮。｣ Ian認真又看著他的眼睛點點頭。
直白的稱讚——又是一個和House完全不一樣的地方，Wilson在心中默默腹誹。
｢謝謝——？ 你跟House的眼睛也很好看。｣ Ian聽到Wilson的稱讚搖搖頭的笑了。
｢James，你的反應為什麼和其他人的反應不一樣？其他人都會自動認為我是Greg，避而遠之，但你除了一開始和我見面稍微沒認好，卻感覺完全沒把我們當雙胞胎來看？｣
｢首先，我不是其他人，我是House的好朋友，你是他的弟弟，我都不會對他避而遠之了，為什麼我要對你避而遠之？再來Ian，你跟House真的很不一樣，從外表的習慣就看的出來了。｣
｢那你覺得目前為止和我相處起來感覺怎樣？｣
｢嗯——不錯？我的意思是，Ian你很好聊，問什麼都回答，接觸的人事物顯然也很多，不像和其他人相處的時候，我有時候根本搞不懂他們在幹嘛。｣
｢那——我和Greg比呢？｣
棕髮男人聽到這種問題露出有種隔閡的微笑，｢Ian，我要去上班了。｣
沒回答。
****
下午的時候，Ian敲敲門進去Wilson的辦公室，手裡拿著Wilson喜歡吃的甜點。
Wilson的抽屜裡其實有一堆小甜點，不只準備給自己，也是給House的，不過有人送甜點過來，他當然不會拒絕，可是——頻率似乎有點高？
｢Ian，你早上已經給我一次了。｣
｢我知道，但是我在這裡也沒事做，又不可能去找Greg。｣
｢其實你不用一直待在PPTH，你可以去其他地方晃晃。｣
｢你感覺不出來嗎？｣
｢感覺不出來什麼？｣
｢我在討好你，想待在你旁邊。｣ Ian靠在Wilson的辦公桌上面漫不經心的說。
年輕醫生皺起眉，｢什麼？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理由很簡單啊——｣
｢James，我喜歡你。｣ Ian用和House一樣的寶石藍眼睛凝視著他認真的說道。
面對Ian突如其來的告白，Wilson有種想吐的衝動，他還以為Ian是過來和House修復兄弟關係的，結果——醉翁之意不在酒嗎？年輕男人有一種強烈被背叛的感受，｢Ian，我原本以為——你看的出我跟House——我喜歡他。｣
他從沒那麼直接的對別人說過他喜歡的人是House，可是現在說話的對象是Ian，一個了解House過去、House身世的人，他現在憤怒大於彆扭，也為House打抱不平，難怪House從不提及Ian——
Ian當然有看到Wilson的表情明顯的垮下來，所以收回那種像是掠奪的眼神看向年輕醫生的旁邊，笑了，｢我得確定一下是不是真的有這回事。｣
｢什麼意思？｣ Wilson問，內心還因為剛剛的告白神經緊緊的繃著。
｢事實上——我也有心儀的對象。｣ Ian重新看向Wilson甜甜笑起來，Wilson心中又湧起一陣煩躁感，他明明表達的很清楚了，Ian似乎注意到Wilson的反應，連忙說，｢噢——不是你，別緊張，只是——你和他真的很像———｣
｢他？｣ 儘管還在疑惑，不過高EQ的腫瘤科醫生已經在慢慢平復自己的心情了。
｢嗯——他最近巡迴表演也要到這裡來了，他說，他哥哥如果還沒和他心儀的對象在一起，那他也不要和我在一起。｣
｢什麼？你———｣ 不會吧？ Wilson心中浮現一個人影。
｢對——｣ Ian點點頭再次笑的甜蜜，｢我心儀的對象是Neil——在他的一場表演上看到的，一開始的時候他還以為我是Greg呢，很不開心的問我你在哪裡，我才知道他認識Greg。｣
Wilson放鬆下來笑了，回想起之前僅僅提到一次Neil，Ian當時的表情，他可是連Neil的名字都沒說出來，Ian就好像很高興了，棕髮男人為剛剛自己把Ian想的那麼糟糕感到歉意，這傢伙是跟著Neil多久了，從那裡學到演戲嗎！
但——世界真的好小———終於恍然大悟之前在食堂Ian的餐點——難怪都是Neil喜歡吃的。
Wilson擺擺手又笑著補充說道，｢以前Neil有來過PPTH，那時候有看過House，也是幾年前的事情了。｣
Ian也笑起來，｢嗯，這個他有提過，反正——我在追他的時候，他各種不開心，我實在想不透為什麼這樣，因為他沒有拒絕我，可是就是不開心，我受不了就直接問他，他就說，誰叫你跟我哥喜歡的人長的一樣，而那個人吃我哥！用我哥的！每天黏著他，卻沒和我哥在一起！這是什麼意思？｣ Wilson聽到這邊不好意思的臉紅，Ian看著Wilson的反應笑笑的繼續說著Neil當時說的話，｢我看著你就心煩，所以———在我哥和House在一起之前，我是不會和你在一起的。｣
｢說實在的——當時我聽到Neil的話一點都不信，我是指你喜歡Greg這點，對於他用你的吃你的那些，以他厚臉皮的程度的確什麼都做的出來，但是——你喜歡Greg這點就很奇怪了，而且——Neil說你人很好，｣ Wilson聽到自家弟弟誇自己靦腆的笑笑，｢真的，他天天誇你呢，還說要不是你的關係不然他也沒辦法去表演去演戲。｣
｢是因為他表演真的好所以才該讓他去演戲啊。｣ Wilson用著理所當然的態度說。
｢嗯——離題了，然後我就想，好人喜歡Greg？是同情心氾濫的喜歡，還是———？總之，那時候我就很想親眼見見你，還有非得湊合你們不可，但我還是得先確認看看Neil的情報有沒有錯。｣
Wilson困擾的揉揉脖子，｢湊合——這沒關係，House沒這意思就算了，Neil那邊我幫你說一聲就好，你們不用這樣湊合，真的，我們這樣——已經很久了，我很早就想過這樣一直下去也沒什麼不好，至少我們都在彼此身邊。｣
Ian閉起眼睛用力的搖搖頭，再張開和House一樣的藍眼睛看著他，｢Neil希望的事，我會幫他做到，從我來這裡的第一天我就知道Greg很喜歡你了，雖然他始終沒有承認，可是他真的很喜歡你，他需要被逼到才會出手。｣
｢你怎麼不說他會被逼到然後放手？｣ Wilson苦澀的說。
Ian聽到這句像是聽到什麼笑話的笑出聲，卻又帶點難過，｢從前，我爸給我們倆雙胞胎東西都只買一樣，通常我爸都會把東西給我，簡直在挑我們兩個的玻璃間，然後Greg就會從我這邊搶走，我哭了，我爸又會去揍Greg，被揍的一直都是Greg——雖然我們兩個長的一模一樣但我爸似乎就是偏偏看他不順眼，地獄倒楣鬼這個綽號就是那時候來的，不過只有我這樣叫，小時候都覺得生活在地獄裡，他卻是特倒楣的那個。｣
Wilson想起一開始Ian說出這個詞的時候，House的反應，他有些不解的問Ian，｢既然你知道他對這個綽號有陰影，為什麼還要繼續這樣激怒他？｣
｢唔——看他的反應，我不知道隔了那麼久，Greg對那個綽號還有沒有陰影在，我——嗯，其實我一開始叫他這個綽號是想當屬於我們兩個的稱呼，他可以隨便用其他很爛的綽號回敬我都沒有關係，可是他的話很少，大部分都是用拳頭招呼我，我從來不知道他怎麼看待我，我恨我爸的原因更大一部分是因為是他讓我沒辦法接近Greg，我們明明可以有那麼多的話題，但不管我做什麼他都不領情，或許——那個綽號來說對他來說更像個詛咒。｣
｢代表即將失去的一個詛咒。｣
｢我爸常常會把Greg喜歡的東西在他面前破壞掉，久了——Greg就不敢真的去擁有什麼東西，他心中始終有一個陰影就是——如果他擁有了他最喜歡的那個東西，那那個東西就會被毀掉。｣
｢他對那個詞的反應那麼大，就是代表你是他最害怕失去的，這也是我確定Greg很喜歡你的原因，所以你——是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放手的，也是始終最害怕真的得手的，他一定想和你在一起，但是他也瞎了眼看不出來你喜歡他，只擔心——只擔心一旦他真的說出口了，你們的關係就毀掉，而他留也留不住你，小時候的噩夢又會襲捲而來———｣
Wilson聽了之後，心中憤怒、心疼、百感交集，House的父親怎麼能這樣對待House——他拳頭握的緊緊的，想狠狠的揍什麼人，又想去找House抱著他，給他很多安慰、很多的愛，安撫他告訴他自己會一直在他身邊——他知道House一直很珍惜他們兩個的關係，但現在才知道House珍惜的心情大概比他想像中還強烈好幾百萬倍。
看著默不吭聲的Wilson，Ian又開口問道，｢James，你願意幫忙Greg，還有我嗎——？Neil後天就要到了。｣
｢好———我幫，怎麼做？｣
｢很簡單。｣ Ian得意的笑起來，跟House得意的時候一模一樣。
*****
第四天。
自從Ian 來這邊以後，House一直心神不寧，他不願意回想起小時候的事，也覺得那些東西根本都是屁，可是看著Ian打Wilson的主意，小時候的畫面自動播放的襲捲而來。
這幾天晚上Wilson都會握著他的手，這就是朋友之間的碰觸、安慰而已，沒什麼的，他都這樣告訴自己，不敢給自己更多的遐想。
他夠無恥可以一直纏著Wilson，但是——如果Wilson對Ian心動了呢？Ian從小就比較得人緣還比他體貼許多，就算他們長的和對方沒有什麼不同，大家先親近的卻還是Ian，那這次會不會也一樣？ 就算自己原先和Wilson比較好，有沒有可能Wilson被Ian同樣風趣的性格吸引了？Ian的腳甚至還是完好的也沒嗑藥。
Wilson會不會認為反正兩個長一樣那也沒差多少？有沒有可能晚上Wilson握他的手白天他喜歡的人卻是Ian？他所擁有的一些古怪性格Ian同樣也有，那麼簡單來說——他就是糟糕版本的House，而Ian是好一點的版本———House甩甩頭，不想讓小時候的回憶支配自己，他看看手錶，很好，午餐時間到了，去找Wil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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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Ian又再Wilson旁邊了，Ian簡直就像害蟲一樣趕也趕不走，只要逮到能夠和Wilson單獨相處的機會，都死死巴著不放。
重點是———他們一直在聊天，這幾天加起來的份量大概比從小到大他和Ian聊天的量都多，他又站了一陣子看著他們的互動，Wilson現在跟Ian在做的事竟然是平常和他一起做的事。
肩併著肩走得很近，Ian的手還一直有意無意的碰到Wilson，灰髮男人終於看不下去，上前就把Wilson扯過來，｢你不要一直和那傢伙待在一起。｣
Ian對於House的到來沒太大的意外，只是退一步手插口袋沒做更一步動作，露出瞧不起的眼神看著House，｢Greg，你有什麼立場這樣跟James這樣說？｣
｢關你屁事——｣ House拉著Wilson想帶他一起離開。
｢如果———你喜歡James，那就說出來。｣ Ian在他背後說道。
House聽到這句話臉色馬上就唰了一下變慘白，轉回來咬牙切齒的說，｢我沒有喜歡他，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
｢但是我很喜歡他——｣ Ian說完就把House手中的Wilson搶過來環住，轉過身背對House，做了一個似乎是親吻Wilson的模樣，不過事實上他們只是靠得很接近而已。
一秒，兩秒，三秒。
Wilson看著近在咫尺的Ian，有些困擾的說道，｢Ian，做得太過火了，我真的不想這樣逼House。｣
｢你不逼他你們兩個都不會有結果的。｣
｢Ian，我知道你跟House是雙胞胎，可是——House跟我相處已經十年以上了，你或許已經沒像你以為的那麼了解他，還有——House走掉了根本沒過來，你可以放開了，我得去找House。｣ Wilson看著Ian誠懇的說，Ian盯著Wilson的表情，放開手，｢抱歉，出了個餿主意，你真的很喜歡Greg，很為他著想。｣
Wilson在Ian放開手後重新站好，整理衣服，微笑的抬起頭，｢Ian，你也很喜歡House，所以才這麼幫我們。｣
Ian沒有否認這句，只是抿著嘴，內心不自覺的補充，不，其實他更愛Neil。
Wilson倒是沒想到那邊去。
這幾天和Ian相處下來感受的到他有多麼想得到自己哥哥的認可，或許表面上和House是針鋒相對的樣子，可是私底下談論House，Ian透露出來的字字都是遺憾和悔恨。
｢Ian，謝謝你，House那邊———我再和你說結果吧。｣ Wilson按了按Ian的肩膀離開。
Ian站在原地，想，他大概永遠也無法和Neil真的在一起了。
****
Wilson要進自己的辦公室看House有沒有在裡面的時候，卻發現門根本推不開，｢House，讓我進去。｣ Wilson敲敲門對著門喊，裡面毫無反應。
進去他辦公室的方法又不是只有一種，不然House怎麼那麼常進來，Wilson從旁邊繞過走廊進去House的辦公室，穿過他們的陽臺，進了自己的辦公室，一眼就看到House坐在地上頹廢的靠著門，沒有精神、世界與他無關的模樣。
Wilson盯著這樣的House，揉揉自己的脖子邊走過去，果然還是搞砸了，他心想。
｢Wilson，你喜歡Ian嗎？｣ 看似沒打算開口說話的House突然出聲，他的眼睛沒有往上看Wilson，只是就像原來的那樣一直盯著前方沙發。
｢那你喜歡我嗎？｣ Wilson也直接丟出問句。
｢不喜歡。｣House幾乎沒有猶豫的回答，｢但如果你跟Ian在一起，你還是會帶我去吃飯，還是會三番兩次的被我打擾，最後——Ian會受不了然後就跟你分手，我給你打個預防針。｣
Wilson聽到House正經八百的講一堆鬼話，慢慢的繼續走向House，然後跟他一起靠著門坐下來，｢Ian說，你喜歡我。｣
｢那傢伙說的話你相信？他已經幾百年沒跟我說話了。｣
｢所以——你不喜歡我，沒想過和我更近一步。｣
｢你是我的好朋友，好朋友可以一直在一起，這樣就好了。｣
｢可惜了，我本來還燃起一絲希望的。｣
嘴上這麼說，但Wilson的手卻牽起House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餘光看到House終於把視線移到他身上。
而House清了清喉嚨裝模作樣的對這個舉動沒發表什麼評論，只是牽住的手握的更緊一些，｢也許———你的確可以再燃起一點希望？｣
啊——House把他的手握緊了，終於敢握緊了，以前House都只是鬆鬆的握住而已，現在第一次———棕髮男人把頭靠在灰髮男人的肩膀上，悶悶的笑著。
他們總算打破了這長久以來曖昧不清令人心癢始終不清不楚的友誼關係。
過了一陣子，Wilson耳邊響起House的聲音，｢你為什麼在第一次見面就叫Ian的名字？｣
溫情時刻的第一句竟然是這種酸溜溜的句子。
年輕男人被打敗的笑了，盯著被自己放在肚子上的那隻手，看著手用力的模樣問道，｢不然你也要我叫他House？｣
｢你可以叫我Greg。｣ House小聲的嘟囔，原本用力的手放鬆了，改用拇指在對方的手背上磨磨。
Wilson看到House的小舉動微笑起來，手也學著House的動作磨回去，｢Greg，是要留給特別的時刻。｣
｢那——你要不要說你和Ian到底怎麼回事。｣
我的天——醋桶爆發了，Wilson瞄了一眼臉上還裝作什麼事也沒有的House覺得可愛死了，｢那麼擔心我喜歡他？｣
｢怎麼可能，我早知道你愛的是我。｣
｢那你就不需要知道到底怎麼回事了。｣
｢喂！｣ House佯裝不滿，可是上揚的嘴說明他現在其實樂的很，原本被Wilson拉住的手動了，慢慢往上移把Wilson環住圈著，他微微轉過去，嘴貼著他肖想許久的棕髮，｢他剛剛在我面前抱你又親你，我覺得我很難裝作沒什麼事。｣
｢才沒有親到。｣
｢我知道。｣ Wilson瞥了House一眼，果不其然就看到那彆扭的傢伙又小聲的補了一句，｢但還是有抱你。｣
Wilson偷偷又笑起來了。
這時候，一個手機鈴聲出現打斷他們倆，Wilson急忙的在自己身上摸索手機，House稍微鬆開一點讓他好活動，但手調皮的在他身上搗亂，Wilson邊找邊對著House笑。
手機摸出來了，年輕醫生看到來電顯示難得的是自家弟弟打來，開心的接起來。
『James！』電話裡傳來的是他弟弟很熱情的招呼聲。
『嗨，Neil。』
『我最近巡迴到你那邊了，今天有空可以過去找你，你有空嗎？我可以把票給你。』Neil很歡樂的說，『不過——你沒有時間的話也沒有關係，我把票放你桌上就行。』
『票可以準備兩張嗎？因為還有———』他看著在他身邊沒有停止對他上下其手的新男友，Wilson總算把他的手拍掉，自己靠在House身上舒服的位置能和他弟弟聊天，House的手當然自動環住他。
『還有House，是是是——我知道，早幫你準備好了。』
『Neil。』
『怎麼了？』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沒跟我講？』
『什麼事？』
『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人——沒跟我說，哥哥真傷心。』他說這句的時候抬頭看一眼House，House表情難得的出現了一點吃驚，用口型問Wilson，Ian？Wilson對House點點頭笑。
『嗯？呃——你說——？嗯、、那蠢蛋過去了？』
『唔——沒否認，你折磨他多久？他看起來對你深深著迷啊———怎麼趕都趕不走，對吧？』Wilson調侃的說，『不過話說回來，你也從沒想過要把他趕走，是吧？』 Wilson認真的凝視著House，雖然他是在對Neil說Ian，可是這句話同時他也是在對House說——不管House做過多少事，他也從沒想過要把他趕走。
House趁機快速偷吻了Wilson，搞的Wilson措手不及，這可是他們之間第一個吻呢，耳朵聽見Neil的回覆，『沒多久，大概就三個月——還是半年吧，我也忘了。』Neil在電話那頭聳聳肩，彷彿讓Ian苦惱一點也不關他的事，卻選擇性的忽略哥哥後面那句話。
｢幹的好！Neil boy！｣ House順勢的湊到電話邊大聲的插嘴，說完又對著Wilson，舌頭在自己嘴唇上舔了一圈，傾身向前想親一遍。
『那是House？』Neil有點不確定的問，『你們開擴音嗎——？ 』不然，House怎麼聽的到他和他哥哥的談話。
『嗯，那是House，我們沒有開擴音。』 Wilson笑著答，空出的手推推House，要他不要在鬧了，間接承認他現在跟House靠的很近，近到不需要靠擴音就能聽到聽筒裡面的聲音。
『哦——』Neil有點驚喜，『那你———跟House———』
『我想——你可以回覆Ian了。』 換言之就是他跟House在一起了，House趁這個空檔又上前堵住Wilson的嘴。
『James，其實我已經在醫院樓下，你的辦公室沒變吧？我先去找你。』說完Neil爽快的掛掉電話。
Wilson手還拿著電話，『唔？』
下一秒反應過來自己的寶貝弟弟要上來了，直接站起來，拉拉一直黏著他的House要他也快點起身別檔著門，｢我們才剛在一起，連個好好的接吻都沒，你卻馬上要投入弟弟的懷抱。｣ House沒好氣的抱怨。
｢別犯蠢，剛剛明明很溫情的時刻又是誰先問了那些酸溜溜的問題。｣ 隨便一句馬上就堵住House。
｢天啊——你們兩兄弟都是惡魔。｣
｢沒辦法，不先變成惡魔怎麼有辦法去地獄找那位倒楣鬼呢。｣
｢哦。｣ 聽見自己那個帶有詛咒的綽號被Wilson輕易說出口，House不確定該做如何反應。
｢哦，對啊——我還在這呢，地獄倒楣鬼。｣Wilson摸摸House的頭說著，就這樣輕而易舉的化掉年長男人長年以來的恐懼，可惜馬上臉色又大變的說，｢你到底要不要站起來了！我覺得我已經聽到Neil在叫我！｣
｢嘖，我還是夠倒楣的。｣ House不情願的站起來，Wilson給他一個快速的獎勵，｢好啦—別生氣。｣
****
Neil提早到PPTH這件事，Wilson沒有跟Ian說，Neil也沒打算跟Ian說。
所以，Ian看到Neil站在他面前的時候，還狀況外的無法回過神，而且他也不知道他們兩個的哥哥已經在一起了，只是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對方，怔怔的說，｢你不是應該還在X城市嗎？怎麼今天就到了。｣
｢你怎麼不說，為什麼你在這裡？｣
｢這個啊——｣ Ian的眼睛移向旁邊，餘光看的到那個讓他動心不已的棕色眼眸直直的盯著他看，盼著他的回答。
他想和他說，他過來幫助他們的哥哥在一起，可是他卻失敗了，那他還有什麼好說的。
｢Neil——我——我知道，你要等到你哥哥和Greg在一起，你才會和我在一起。｣ Ian明明比Neil高大，但他卻怕極了對方的反應，吞了一口口水之後又咬著牙繼續說，｢那——你能不能——能不能讓我待在你身邊就好，別嫌我煩。｣ Ian說的像是自己即將被拋棄一樣，Neil隨時會踹一腳把他踢走。
看到Ian把自己搞的好像落水的小狗失魂落魄，Neil揉揉自己的眉毛，問道，｢Ian，你追了我多久了？｣
｢十個月又十一天。｣ Ian摳摳自己的鬢角，沒什麼精神的說。
Neil眼睛微微睜大，噢——他還真沒感覺這麼久，畢竟Ian也有自己的工作，他的巡迴Ian都是盡量能挪出多少時間看就盡量挪的，沒巡迴休息的時候Ian也會出現在他身邊，當然有時候也會連著幾天沒看到Ian，只是他沒想到Ian這場長期戰竟然有十個月了。
不過看看自己的哥哥，又覺得這個時間也還好而已。
｢那——我有趕過你嗎？｣
｢沒有。｣
｢這樣的話，為什麼你要怕我把你趕走？｣
｢我不知道啊——我———｣ 他的藍眼睛就對上那雙帶笑的栗色眸子，｢噢———｣ Ian了解他是什麼意思放鬆下來了。
如果我從前沒趕你走，那我為什麼接下來會把你趕走呢？ 這是他從Neil眼睛裡看出來的意思。
Ian笑了起來，｢餓了嗎？你剛剛有沒有吃東西？這邊的食堂有幾樣我覺得你應該會喜歡吃。｣
Neil搖搖頭，｢不餓。｣ 自己真的比哥哥幸運太多了吧，Ian跟那個彆扭的Greg差太多了。
｢不想吃嗎——那你飯店Check in 了嗎？還是要住James平常住的那間飯店？｣ Ian在旁邊繼續幫Neil出主意，｢嗯？你東西在哪裡？｣ Ian本來想幫Neil拿行李卻沒看到。
下一秒，他就突然被抱住了。
Ian站直直的嚇傻了，手完全不敢放到Neil身上，不知道怎麼回事，他渴望Neil很久了，但他從沒毛手毛腳的碰過他。
驚喜來的彷如夢。
｢你等一下可以訂雙人床。｣ Neil又說出這句話。
每次他們一起出門的時候，都是訂兩張單人床的，Neil卻這麼說——Ian覺得他是不是什麼東西沒有搭上線，不然禮物怎麼一直接二連三的來。
｢蠢蛋——我們的哥哥已經在一起了，我人還沒到就接到消息了，你人在這裡怎麼不知道。｣
Ian還傻著。
｢嗯——Ian，這麼說可能有點煞風景，不過我覺得你的手應該放在我背上抱緊我才是。｣ Neil笑呵呵的說出這句話。
一雙溫暖的手臂如他所說的，激動的緊緊擁住他，Ian把頭埋在他的頸窩遲遲不肯起來。
Neil喃喃的說，｢謝謝你Ian，謝謝你包容我的任性，我知道你等很久了。｣
幸好他們現在的不起眼的角落。
可惜就算這樣———｢咳咳！抱太久了。｣
一個熟悉又欠揍的聲音毫不客氣的打斷他們的溫情時刻。
Ian把頭抬起來看著來者，並不想放開懷裡的人。
Neil拍拍對方要他鬆手，哪知對方更故意的抱更緊。
這傢伙——才剛開始就打算得寸進尺嗎！
他小力的肘捶Ian的肚子，Ian委委屈屈的放開了，但手馬上牽著對方的手笑得很開心，Neil沒好氣的對他笑回去，手卻不像臉上的表情那樣不情願，而是回握的很順。
｢夠了沒——你們已經準備訂雙人床晚上能夠好好恩愛一番，何必現在放閃。｣
Ian瞥了一下自己的哥哥發現他和James的脖子上都有幾顆紅點，不過兩人手卻沒牽在一起只是站的很近，｢James不準你公開放閃所以你嫉妒了嗎——｣
｢地獄大蠢蛋你要不要閉嘴了？｣ House很不爽的說。
Ian卻是愣在那裡。
地獄大蠢蛋——地獄倒楣鬼——屬於他們兩之間的爛綽號——這麼說Greg是———？
｢喂！蠢蛋這個綽號只有我能這樣叫他，你才不看看自己多蠢，跟James耗那麼久。｣ Ian似乎沒跟Neil說過他跟House的過去，Neil正幫Ian說話呢。
｢拜託———我是叫他"地獄大"蠢蛋，跟你的單純蠢蛋意思可不一樣好嗎！｣
｢還不是一樣有"蠢蛋"這兩個字在裡面，真沒創意。｣
｢你這傢伙——｣然後House就被Wilson捶了，｢別和Neil吵。｣棕髮哥哥看著自己的弟弟寵溺的笑起來，｢Neil、Ian謝謝你們。｣
自己的哥哥站在他那裡，Nei更驕傲，｢Greg，你該好好謝謝Ian，而不是叫他什麼地獄大蠢蛋，是他湊合你們的，連我都瞞住了。｣
自己的情人，還有情人的哥哥都站在他那裡，Ian House得瑟起來了，大概容易得意忘形就是House家的血統，｢是啊，我還讓你和James睡一起，你敢說之前有過這種機會嗎？｣
三人圍堵他一個——他能怎麼辦呢？House誇張的嘆了一口氣，｢我只能說地獄大蠢蛋——你偶爾也不是那麼蠢，但可能絕大因素是因為我們有同樣的血統，所以你才沒那麼蠢。 ｣
這可是診斷科醫生最像樣的道謝了。
Wilson聽完後笑了起來手碰碰House；Ian看到Neil依然很不滿Greg的道謝，趕忙在他準備念House之前一把把他扯過來靠在自己身上，｢Neil，我愛你。 ｣
嗯—說情話轉移注意力永遠永遠是最好的方法。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