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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意识到,整整一个星期了,詹姆几乎没主动找她说过话。这不是件坏事,可身边没了詹姆和他那几个笨蛋朋友的喧闹,她突然有些多余的担忧。趁着还没上课,她特地去找了个话题聊:“今天天气有点糟糕,是不是?真想快点晒到太阳。”
“唔…的确坏透了。”詹姆眨巴着眼睛含含糊糊地回答,好像嘴里正含着一块奶油花生糖。
“他这是怎么了?”莉莉瞥了一眼旁边的黑发男孩,他正以一个散漫的姿势倚靠在桌边,灰色的眼睛瞟着窗外,如果莉莉对他恶劣的性格全然不知,一定会觉得此刻他淡漠而疏离的模样格外高贵迷人。
很可惜,莉莉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正常人,于是她用胳膊肘捅了捅小天狼星,“问你呢。”
小天狼星冲她露出一个高深莫测,懂得都懂,不懂的我也不多说了的微笑。看起来下定决心要守护兄弟们共同的小秘密。
卢平这才探出头来,那无奈的表情就像他是在场唯一一个能正常说话的男孩似的:“哦……我想小天狼星的意思是,詹姆的喉咙发炎了,不太方便说话。”
“你们没做什么坏事吧?”莉莉拿怀疑的眼神看着这两个格外寡言的人,他们同时摇了摇头。她哼了一声,有些不忿地甩着头发离开了。
斯内普替斯拉格霍恩教授取魔药材料回来,恰好看见女神碰壁的这一幕,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抓住波特和布莱克的把柄,以巧妙的方式大为宣传,最好让人人都对此二人产生刻板印象,好叫莉莉再也不会多看他们一眼。显而易见,波特对莉莉有企图,所以不能让莉莉再跟他说话,布莱克有没有什么想法暂且不清楚,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的长相的确有那么一丁点出众,万一莉莉再多看两眼就喜欢上了呢?
呵呵,只要剥去那层躯壳的体面伪装,这两个人就只剩下丑陋而轻浮的灵魂……斯内普恶狠狠地想着,直到莉莉冲他打了个招呼:“嘿,你的头发。”她伸手捻了捻斯内普脑袋右侧的发丝,“这里有块很显眼的头皮屑,我帮你摘下来了。”
“呃,好吧。谢谢提醒。”
看来我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洗个头。斯内普对自己说。
修炼成为阿尼玛格斯分为这样几步,首先,巫师要含着一片曼德拉草叶片,这个过程得持续整整一个月。他们照着詹姆从禁书区抄录的笔记去做,头一个星期彼得就失败了,他贪婪地啃食一块鸡腿肉的时候把叶子也囫囵咽了下去,只好等待下一个周期重头再来,而小天狼星和詹姆则谨慎得多,过于谨慎了,以至于第一个星期不敢多说半个字。
第二个满月夜,无需执行下一步操作的彼得恰好有空去照顾变成狼人的卢平。詹姆和小天狼星取出曼德拉草的叶片,按照笔记内容,将它与唾液、头发,和早准备好的一茶匙露水混合在一起,最后再加上一颗鬼脸天蛾的蚕蛹。“这东西有点恶心。”小天狼星皱起秀美的眉毛,有些嫌弃地盯着水晶瓶里的液体变幻颜色,沉底的物质发生缓慢的魔法反应,正逐渐交融。
“想点好的,至少今天是一个晴朗的夜晚,月光没被云层遮挡,足够纯净,不然我们还得重新折腾一遍,兄弟。”
“还是悲观点吧,毕竟如果一切顺利,到了最后我们要把这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的混合发酵药剂,一口气喝进自己的肚子里。”小天狼星讽刺地说。
“但愿我们别因此躺进医院。”詹姆做了个邀请碰杯的姿势。
然后他们都笑了起来。
月盈而亏,遮天蔽日的雷雨很快到来,暴风雨持续了整整一个晚上,或许是本世纪难得一见的大雨,就连位于黑湖湖底的斯莱特林休息室也因此风雨飘摇,激荡的水流冲击着玻璃幕墙,一只美人鱼被拍晕在上面,很快往下沉去。雷古勒斯缩了缩脚趾,觉得一阵发寒。
他熬夜赶写魔药课论文,选题是几种美容药水的制作方法,这对于精通魔药的巫师来说并不算困难,但雷古勒斯不像他似乎无所不能的哥哥,他在魔药上没什么天分。好在斯莱特林对于维护学院荣誉一事一向格外团结,经过多方介绍,他很快拿到了斯内普那本据说包过考试百试百灵的魔药课复习笔记,曾为他们这届学生课上的每一次加分立下汗马功劳。
作为所有斯莱特林人里血统最纯正,出身最高贵的那一批,雷古勒斯明里暗里享受了不少优待。碍于这种情面,斯内普就算不想借也不得不佯作慷慨大方,经历过詹姆小团体的搓磨,现在他更加迫切地需要假装自己已经完全融入了斯莱特林的集体生活。而雷古勒斯对此毫无察觉,保持着一贯彬彬有礼而又略显疏离的口吻向斯内普借来了笔记,至于表情则是从小养成的矜持自重,殊不知这也被斯内普解读成故意拿乔的讯号。
此时此刻,斯内普端着一杯凉透的香草茶,冷冽的目光从背后紧盯着雷古勒斯奋笔疾书的身影,心里发出嗤笑:不是看不起我吗?最后还不是要靠我的笔记混学分,早就知道你们姓布莱克的全都一个样,全是一群贱人,一帮子装货。
风停雨霁的第二天,雷古勒斯的魔药课论文果真受到了赞扬,斯拉格霍恩教授很满意他对疖子药水从原材料采摘到炮制工艺整个过程的透彻理解,对他的选题更是欣赏不已,“孩子们,正像小布莱克先生所写,魔药学是很风雅,很上流的一门学科。”他这样说,顺带为斯莱特林加了十分。
下课之后,雷古勒斯准备把笔记还给斯内普并再次表达诚恳的感谢,为了表现出自己的诚意,他提前来到天文塔楼门口,只要斯内普一下占卜课就能见到他站在楼下等候,然后他们会一起喝杯茶,兴许斯内普高兴了还能顺便再帮他补补课。
从满月熬到第二个满月,又经过一个星期的等待,詹姆和小天狼星苦心孤诣终于修成正果。此刻成为阿尼玛格斯的原因已经不再重要,他把卢平抛诸脑后,在变成狗的第一天兴奋不已。
今天一整天的时间里,不少学生目击到一只显眼的黑狗在城堡里四处游荡,看起来像是某个学生私自带来的宠物,只是体型稍大了些,部分阴谋论者认为这只狗正在监视学生有没有违反校规,就像费尔奇那只又干又瘦的老猫一样。
绝大多数人都同意的是这只狗很危险。但每当他们想要汇报给老师,狗却轻而易举地从他们视野里消失了,没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雷古勒斯独自站在塔楼下的空地,一无所知,俨然成为攻击的显著目标,神出鬼没的这条黑狗从某个角落里冲了出来,咬着袍子的下摆把他生拉硬拽到走廊,雷古勒斯趔趄着被带着往前走,却意外地没有嗅到危险的味道,在注意到那双灰色的眼睛后,起先的惊慌更是彻底平息。
他们俩一前一后跌倒在走廊内部的地板,黑狗起身又扑在雷古勒斯身上,张开嘴要咬住他的脖子。千钧一发之际,雷古勒斯按住他的肩膀,试探性地问道:“哥哥……哥哥是你吗?”
黑狗既不摇头也不点头,故作凶恶的表情也突然缓和下来,他停住动作,似乎对他如此快速的反应感到没劲透顶。
雷古勒斯却不放他这么轻易地离开,趁此机会,他鼓起勇气干了一件朝思暮想的事:雷古勒斯用手圈住了黑狗软乎乎的嘴套。
比普通的狗略大一圈的黑色生物不满地瞪着他,接着,雷古勒斯的手下传来奇异的触感,像是揉捏一块温软的史莱姆,他的哥哥变换形态出现在他眼前,那张放大数倍的漂亮脸庞近在咫尺,他的身上还穿着格兰芬多金红滚边的黑袍。
“这太厉害了,我第一次知道阿尼玛格斯是这样变身的。”雷古勒斯有些腼腆地夸赞道,他心想小天狼星肯定爱听自己这样说话。
事实也正是如此。他的哥哥原谅了方才的冒犯,挑起眉毛冲他一笑:“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
斯内普从天文塔楼下来的时候,只来得及看见黑狗和斯莱特林学弟一闪而过的两个身影。
他快步走下长长的楼梯,用最快速度追了上去,但并不是担心雷古勒斯的安危。他怀疑这只狗其实是雷古勒斯带来的,如果真是这样,能抓到小布莱克的把柄那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斯内普转过一个拐角。在走廊的尽头,狗竟然真的如同传言所说一样消失不见了。小天狼星坐在雷古勒斯身上,而雷古勒斯正用双手捧起他的下巴,两个人言笑晏晏。从斯内普的角度来看,两人之间的距离亲密得超过了正常兄弟的范畴,亲眼目睹这一切的他从头到脚惊呆了,这简直是倒反天罡、大逆不道、本末倒置、罔顾人伦。
至于刚刚的那只狗,那只狗去哪里了?显而易见,真相只有一个。
思考的进程因为震惊而变得迟缓,现在斯内普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抓住了布莱克最大的把柄,事不宜迟,他立刻原地转身离去,当晚就采取了行动。
于是,三天之后,整个霍格沃茨都知道了小天狼星布莱克是男同性恋这个冷知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