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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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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12-15
Words:
4,698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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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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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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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一个精神病人的自述

Summary:

阴间文学 渣男×精神病
张钊第一视角
shao 本名叫 安德烈
让shao客串纯个人爱好
存档

Work Text:

 

 

 

 

 

01

我坐在咖啡馆里一项项检查相机的问题,这个一碰就坏的破相机到底为什么卖这么多钱,我在心里咒骂。这个网红咖啡馆也是,点单的时候半天没人理,三四个甜点要我两百欧,这他妈的到底跟抢劫有什么区别,我要在这个视频里做字幕骂这家店。

冰淇淋已经融化到松饼底下了,真恶心,看到安德烈吃那么开心,更恶心了,我骂他,他竟然还朝我吐舌头,恶心到家了,这饭一点吃不下去了,拍个屁,不拍了。

傍晚的香榭尔大街确实漂亮,这大概是我今天最开心的时候了,如果没有安德烈在旁边的话,他的天赋就是破坏一切美好的东西,我的评价是,低能儿。

走着走着就感觉国外的建筑都长一样,法国的街道跟纽约的也没什么不同。好吧,我确实是个贱人,我在心里承认,在上海的时候总是觉得有东西困住我,现在到了法国又觉得还是上海的大爷亲切,我真是有病。王森旭也是大傻逼,我不承认我有想他,但是我在骂我自己,那我就必须要带上他,因为我变成神经病得有他一半功劳。

我举着手机拍黄昏下的凯旋门,安德烈突然凑到我身边问我是不是又想前男友了,我对他破口大骂,抢过他正播着抖音的手机摔在他身上,从他的长相骂到他的性格,最后在想骂国籍的时候忍住了,这要是在中国我绝对要大骂这个臭毛子,在法国还是收敛一点,别病没治好直接进去了,郑永康不在都没人来保释我。

但我还是不解气,于是我在凯旋门广场用中文大骂王森旭和他祖宗十八代,安德烈在旁边嘎嘎的笑。

 

02

我早就知道我有病,可能原来不是病,只是王森旭说的有点神经,但总归是有征兆的。

王森旭退役仪式那天晚上我其实没想自杀,哪怕他宣布了订婚的好消息,我也只是想把手上的疤割掉。这个疤把王森旭引到我身边,又把我绑在王森旭身边,我们就这样互相折磨了三年,不,王森旭就这样单方面折磨了我三年,啧,晦气东西,看见就烦。

谁知道酒喝多了,割的时候手有点抖,刺的深了一点。郑永康估计一直在注意我,不然不可能我进洗手间五分钟他就冲进来了,他肯定不是来看我拉屎的。他一进来就要抢我手上的刀,我怕伤到他只好把刀先扔在地上,不过他看到我割下来的那坨东西竟然连眉头都没皱,我自己都觉得恶心。

他激动的像每次赢下强敌的赛后一样上蹿下跳,我不让他告诉王森旭,郭浩东在我来厕所之前就已经喝的不省人事了,他只好打电话把万顺治叫过来,万顺治平时那么能叫的人来了竟然一句话没有骂我,我到现在还觉得稀奇。

我死活不让他俩叫救护车,所以这两个人把我架到医院的时候,我已经感觉眼前白白的了,看着两个人滑稽的姿势想笑都笑不动了,啧,烦死了,还不如别管我,让我死了算了,虽然我没有很想死,但是一想到活着还要被王森旭折磨,不如死了。

包扎好之后,我让他们发毒誓不准告诉任何人不然我就从医院十层跳下去血溅当场,这两个人的脸色比我的还白,我还安慰他们呢,也不知道他们听进去了没有。

医生说不做完心理检查不准走,我只能留下乖乖看病。那就是我见王森旭的最后一面了,虽然我可以肆无忌惮的在任何人面前辱骂他,但是可惜,直到今天我都没有勇气再见他一面。

医生跟郑永康说我是典型的双相,我听完哈哈一笑,说怎么可能,这臭小孩竟然在我面前嚎啕大哭,他之前发誓死都不会在我面前掉一滴眼泪,现在把眼泪鼻涕蹭的我衣服上到处都是,我刚买的巴黎世家被他当成纸巾了,我应该感到生气的,但是我没有,只是心里酸酸的,像是回到了LA冠军赛打BLG那场,也是这种感觉。

我还是答应了小孩接受治疗,毕竟小孩休赛期不休假帮着我忙前忙后联系医院,我怎么也不好驳了他的情。我开始很坚决的跟他说不要国内的医院其实是在希望他知难而退,那时候我在思考着要不回镇江,小学的时候骂人总喜欢说‘你是从四院跑出来的吧?’,我真想去体验一下镇江四院有没有那么神奇。

谁知道郑永康那天很开心的跟我说,钊哥给你安排妥了,法国的医院,给你找了一个专门看双相的医生,他甚至还通过nats联系到了住在法国的shao,让我无聊的时候可以去找他打瓦,当时要不是人多我差点跪下叫爸爸,顺便在心里谴责自己怎么还叫他臭小孩。

来送行的那天没跟他们说是去治病,都以为我要去旅游,毕竟我看起来像是早有打算,那天本来可以见到王森旭的,可惜他前一天晚上陪女朋友逛街到太晚,直接忘记了我要出国这件事。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因为我到了安德烈家才收到了王森旭的微信,我对着最后那几条消息看了好一会,才点击删除好友。

 

03

安德烈作为室友,如果不考虑他那张时常犯贱的嘴,我很满意,他会在我情绪低落的时候强行拉我出去散步,说累了就不会想那么多了,他会在我睡的天昏地暗的时候把我摇醒叫我吃药,也会在我情绪高涨无所事事又陷入到奇怪旋涡里去的时候给我建议,让我去拍拍街景,拍拍美食,拍拍我自己的生活。

我把这一切归为外国人无可救药的人道主义。

但我不喜欢跟他聊我自己,因为一聊就是一天,那一天什么都做不了,把别人的时间花在我这种无意义的人生琐事上会让我很有负罪感。

他用蹩脚的英语跟我说,我很像他前女友,我警告他我是gay,他说他贴直男,我说那像个屁,他说他前女友也被她前女友伤害过,我骂他傻逼,在这演小时代呢,发烂发臭。

我把拍的那些视频照片上传到了YouTube上,没想到还有粉丝通过那些仅有的人物镜头认出了我和安德烈,虽然私信我都没回,但至少也不会再认为我卸载了微博就觉得我死了,这也是一件好事,我情绪上来了觉得什么都是好事。

安德烈喜欢叫我“钊”或者“张”,我无所谓,这两个字在他嘴里一个发音,都跟含着袜子一样,他有时候会故意搞怪我的名字来逗我开心,其实没那么想笑,但是尊重一下别人的劳动成果,我也学会了外国人拉着长音的“哈--哈--”以示我的无语。

虽然我知道他应该是把没有能够救到自杀前女友的愧疚都转化为动力用在了我身上,但是我还是很感谢他在有直播任务的前提下还愿意陪着我整个欧洲跑,带我去看医生,监督我吃药,我大概还不能死,我想,至少不能亏欠他们。

 

04

一开始到法国的时候有很多空闲时间,除了去医院就是躺在家里睡觉,频繁的情绪转变让我甚至没有打游戏的欲望。我躺在家里的每一个地方思考着我和王森旭的关系,思考着王森旭到底有多大魅力让我能为他死去活来,我想不明白。

郑永康给我寄了一堆书,说是多看哲学书容易想开,我没跟他说,想开是指直接去见上帝吗。

其中有一本叫《关于痛苦的七堂哲学课》,我本着没事干的态度半夜在床上翻,里面人名一个没记住,就记得整本书叫我要直面痛苦,好吧,好吧,我还是尝试去记住几个名字让我显得有文化一点。

我坐在心理医生面前一口闷了一杯意式浓缩,苦的我呲牙咧嘴,好歹是清醒了。

其实我的主治医师不推荐我在治疗期间摄入咖啡因,但是没办法,昨天夜里我看着安德烈玩sova,突然想起王森旭,出了房间就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发疯,安德烈被我吓的直接关了直播,我质问他为什么王森旭要逼我,他明明不喜欢我却又不推开我,这都是我不敢跟王森旭说的,安德烈也回答不了我,只能陪我坐着到天亮,估计在心里想着,我哭累了就睡了。

想客观的描述带有感情色彩的事是很难的,特别在你是当事人的情况下。我把袖子卷起来,露出了那道可怖的疤痕,我伸手比划了一下,告诉她这里原来有一道小伤口,是我有一次陪王森旭开卡丁车不小心划到的,关于这道伤口,王森旭问了我三次,第三次我跟他上了床,这就是一切痛苦的开端。医生递了两张纸给我,我才意识到我正在流眼泪。

后面就是无聊的烂俗爱情片,唯一不同的大概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王森旭不会跟我在一起,因为第一次上床的时候他就说,我爱你张钊但是我不能跟你在一起,真残忍,他在床上甚至都不愿意欺骗我一下,但除开我的滤镜,这其实可以算他诚实的有优点吧,郑永康要是听到大概会给我一巴掌。

郑永康光是听到我质问王森旭女朋友的事就已经火冒三丈了。那天在走廊里我就像条狗一样求着王森旭,我哭着问他为什么宁可换三个女朋友也不愿意跟我在一起,是不是根本就不爱我,抓着他的衣领说明明只要他一句话,只要他松口,王森旭冷静的看着我,说不出是不是在享受我的痛苦,还是那句话,张钊我爱你但是我们不能在一起。

我瘫坐在走廊里,没有去追王森旭离开的脚步。郑永康走过来想拉我站起来,我就像个破布娃娃怎么都使不上劲,他只好蹲下来陪我一起,但我们俩的难过都没有用,无意义的痛苦要去哪里寻找意义。

生活还是要继续,游戏总不能不打,好在我们都不愧对于职业选手这个称号,不会把场外情绪带到比赛中,郑永康不会去破坏团队氛围,管理层也没有觉察到什么不对,我还是继续做着王森旭的炮友。

心理医生的长篇大论听着我又开始困了,我忍不住把视线转移到停在窗台上的鸟身上,好想飞,烦死了。

 

05

不是我不接待程万鹏,就是他每次来都要抱着我大哭一场,搞得我像抛家弃子的负心汉,我这么骂他他反而哭的更凶了,真是傻逼啊。

安德烈倒是很欢迎,他大概觉得每次程万鹏来我的情绪都会正常很多,其实我有装的成分在里面,因为程万鹏说是我的好兄弟更像是我的亲人,我不愿意在他们面前展现出我丑陋的一面,就像我很少跟父母说伤心事一样,我和王森旭的破事不值得全世界都来关注。

郑永康万顺治他们有时候会跟程万鹏一起来,前几个月甚至带来了郭浩东,我没忍住在他们面前红了眼眶,虽然极力否认,但是我真的很想他们,很想一起打职业的那段日子,好吧,还有很想王森旭,这不能让他们知道。

他们都很高兴我的情况有所好转,我不会再半夜睡不着游荡在 昂热 街头被当成变态,也不会再一觉睡三天让安德烈吓得叫救护车,我的情绪也变得越来越稳定,似乎一切都在变好,只有我知道,其实没有,没有王森旭的爱,我就要死了。

搬把椅子坐在街头看行人和车流是我近期养成的爱好,他们可能会把我当神经病,没关系我本来就有病。我还是会忍不住去想,王森旭不是不爱我,爱我和接纳我是有区别的,他肯定也受不了我的执拗和顽固,虽然他从来没对我发过脾气。

我和他之间发生的所有事应该都算在无意义痛苦里,这些痛苦像蛀虫一样啃食着我的心,我清楚了解他是什么人,但从爱上王森旭的那一刻起我就丧失了爱这种能力,我只能被动的接受着王森旭的爱和我的恨,现在没有爱了,那些恨就快把我吞没了,我悲观的想着,我这一辈子或许再也见不到王森旭了。

 

06

王森旭跟他这个准备结婚的女朋友分手了,这是郭浩东透露给我的,按理来说郑永康应该是明令禁止周围人提起王森旭的,但是郭浩东大概是缺心眼吧。我心里没啥波动,就算那个位置人来人往,终究不会是留给我的,我只配找个没人的地方悄悄死去。

安德烈前两天在直播中强拉着我出镜了,没想到真的有中国人在看他的直播,看到久违的汉字我还是鼻子酸了一下,决定先不去死了,我回答了他们几个问题,大多是现在好吗,法国的东西好吃吗,还打游戏吗这些有的没的,我笑着跟他们说放心死不掉。

郭浩东跟万顺治又来了,我调侃他们怎么熊大熊二一起来抓光头强了,万顺治轻轻给了我一拳,骂我是大傻逼,郭浩东虽然在尽力克制但是我还是看出他不太自然,我当时还天真的想是不是我又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吓到他了。直到我在昂热的街头看到了王森旭高挑的身影,我几乎没有犹豫,转身拔腿就跑,可惜腿长就是好,还是被王森旭追上了。

我低着头咬嘴唇努力保持冷静,等着王森旭的质问,谁知道王森旭抱住了我,我被勒的很难受。我以前幻想过再见到王森旭的时候要怎么都要先给他一巴掌,然后让自己显得很不在意,最后祝他幸福,但是被他抱在怀里的那一刻,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放松,我这一年多来所有的恨都被对他的思念覆盖,我泄气的把头埋进那我亲吻过无数次的脖颈,我要是在这一刻死了就好了,我郁闷的想。

王森旭看着我,我从来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这么郑重的表情,他跟我说,我们在一起吧张钊。

那一刻我真的很想笑,又很想哭,但是我都没有,我只是平静的掀开袖子,向他展示那条12厘米的疤,跟他说,不在了王森旭,什么都没有了。

 

07

郭浩东还是告诉了郑永康,因为当天郑永康就从上海打飞的过来要揍王森旭,我象征性的拦了拦他,他还是在安德烈的阻拦下对王森旭大喊是不是要害死我。你真不懂啊郑永康,我在心里想,王森旭分明是救了我,不然我就快要死了,我迟钝的发现,不是王森旭在享受我的痛苦,而是我要依靠这痛苦而活。

王森旭最后还是把我带回了上海,颇有点力排众议那味,如果给我点道别时间就更好了,我只来得及跟安德烈拥抱了一下,我祝他早日走出阴影,他祝我永远不死,我们都笑了。在飞机上我跟王森旭说我有点后悔来法国了,应该去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这样我们就永远都不会再见了,王森旭低头把我的手背放在他唇边摩挲,对我说,你不会的张钊。

是的,我不会的,他太了解我了,他也知道,我们早就融进了彼此的血肉里,无意义的痛苦尚能叫痛苦,血肉模糊的爱情就不叫爱情了吗?他隔着衣服抚摸着我的疤,就像在抚摸着我的心,我抓紧了他的手,想着如果再感觉到痛苦就先把王森旭宰了然后自杀,这样就不欠任何人了。

我转头看着窗外的云,多美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