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刚走出拱廊，身上的战术背心突然变得滚烫，带来窒息的疼。突发剧痛让大脑闪过一秒空白，于文文喉头一梗，全身关节紧锁，强忍着才没有一头栽倒在地。磁场，这里怎么会有磁场？
涡流磁场，很老派的反侦察手段，老但管用。平民走过无事发生，但若穿着泛金材料，磁场变化就会生出感应涡流，材料过热，烫伤皮肤、震荡内脏，就算不疼昏过去，叫一嗓子就会暴露。经济实惠的陷阱，年电耗不到十千瓦时，多么符合战前时期的踏实风格，美好的旧时光。泛金普及之后这种磁场就式微了，正所谓投鼠忌器，好东西大家都用，不能不分青红皂白一锅端了。
本次任务的预估级别是C，但是当地证件造价评级为A。侦察队联合行动组研究决定，让最老的油条下场，把假身份的数量控制在三个以内。队长跟副队两人当仁不让。于文文一开始打算穿普通防弹背心，赵梦也只配了普通子弹。临出发前，行动总指挥亲令让于文文换一件泛金背心，所以来不及贴身穿，实为不幸中之万幸。痛苦如同包裹全身的泥潭，她是一块在泥潭中下沉的黄色海绵。全身毛孔都在吸收疼痛，脑子里硬是记挂着四周观察哨。膝盖僵直着没有软下去，于文文颔首拧起眉头，咬牙没吭声。
炼狱之火不过如此。
抬起头之后面色平静如常，鬓角汗滴晶莹透亮。于文文尽力举重若轻的开口，在领夹麦克上方吐出一串白色雾气：“5号……别走拱廊，有磁场，疼死了。”
领夹麦克另一头，被叫做5号的女子下巴一抖，望远镜后的眼睛骨碌碌地转。赵梦咬咬牙，感觉自己的躯干都在跟着幻痛。她人在气象塔楼，找了个制高点，要保持单向通讯静默。然而她可太想说话了。于文文，你可真虎，撤啊！频道5静默后全权抄送指挥部，刘恋还在总控吗？她听到了吗？
数公里外，冲锋车里，刘恋一直端坐在控制台前，眼看着夜视监视器像素勾勒出的身影向下一晃又恢复正常，直觉按下通讯键想要问于文文怎么了。
之前不是没有过劫持信号播放深伪画面试图瞒天过海的情况，简单指令对接就能拆穿，于是成为排查人员失联的黄金法则。但刘恋看得出来，这次不是失联。拱廊外的雪花连贯飘落，但仅仅几秒之内那身影的动作似乎比以往沉重了，什么地方不对劲。
话还没问出去，就听见赵梦频道里传来那人掺着呼吸的声音，在信号抄送后略显失真，轻得仿佛不冻港微弱的海风。
“5号……别走拱廊，有磁场，疼死了。”
听清这句话刘恋愣了半秒，心口一阵绞痛。侦察任务戴不了头盔，强迫于文文穿上那件背心的人，是她。赵梦也穿了。这本来很合理，泛金背心的“防弹磁退”是场域防弹，百分百覆盖全身；普通防弹背心是物理防弹，四肢和头怎么办？然而战前时代的简陋陷阱就这么大剌剌出现在一个重要交通枢纽。不可置信。公会表面上富丽堂皇，早就实现现代化了，其实根本没把无差别攻击的老古董拆干净！更可气的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公会不舍得给小兵小卒配备泛金，于文文这次又赶巧穿了泛金，命运成全了天煞的古董。
控制台周围鸦雀无声，仿佛要凝结出霜，几个空摄专员都等着处长开口说话，可刘恋没有说。郁金香色的大衣经过镜头缩放跟拍，扭曲成灰突突的树皮色。于文文跟没事人一样继续推进，根据“田野大于桌面”原则，后方不能随便叫停，总指挥也不行。专员们眼神飘忽，瞟着刘恋的脸色。刘恋抬手推了一下眼镜，示意大家继续，重重按下键盘换了几个机位。冲锋车内空调呼呼飞转，卖力营造出一个暖和的移动港湾，刘恋悬在键盘上的手指却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