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哈利·波特正在死去。他已经接受了这一事实。在他决定下到这密室来救金妮·韦斯莱的时候,他就明白自己很可能会死,也便平静面对了眼前的现实。他很希望自己有能力救出这可怜的女孩,可里德尔(少年伏地魔的记忆体)依旧在吸取她的生命力。至少哈利已经打败蛇怪,保护了学校。这是一场惨烈的胜利,那条蛇最终折断一根注满毒液的毒牙,扎入了哈利的手臂。现在,蛇怪死了,却也即将终结他的生命。
在里德尔的自吹自擂声中,邓布利多的凤凰,福克斯,贴着哈利的伤口悲伤地哭泣起来,哈利在想这一切到底值不值得。他拯救了学校的孩子们,对此却感受不到真实的喜悦。理智上,他知道这是好事。然而,打心底里他很难让自己对这学校关心得起来——满学校的孩子都在把他当成一个培养中的黑魔王。
就在那灾难性的一天,一次决斗俱乐部的活动里,他暴露了自己蛇佬腔的身份,自此全校都对他翻了脸。出于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原因,人们坚信与蛇对谈就代表着你很邪恶。那他猜发现一条蛇想去巴西这事儿一定邪——恶极了。
一开始,他很高兴朋友们都在力挺自己。赫敏、罗恩和韦斯莱双胞胎都待他一如往常。这让一切显得还可以忍受,直到某天他决定躲在隐形衣下面松口气,忽然无意间听到赫敏在对罗恩和双胞胎说悄悄话。
“不,我看过书了,书上写得很清楚。蛇佬腔不是仅仅预示着成为黑巫师的可能,是绝对会成为黑巫师的标志!我也不希望这是真的,但我们必须认了,哈利就是袭击学校的人。”
罗恩和双胞胎(在标准英国巫师界的偏见下长大)认同了赫敏的说法,并商定假意相信哈利是最安全的做法。毕竟,哈利看来只会攻击那些触犯了他的人,并且想让人们认为他是无辜的。他们只需要避免让自己成为目标就好。
这一年伴随着朋友们装模作样帮哈利找“真凶”而度过了。赫敏做好了复方汤剂,他们以克拉布和高尔的身份潜入斯莱特林宿舍,却只证明了马尔福的清白。哈利向里德尔的日记讲述了经历,后者说密室五十年前就被打开过(当时日记的邪恶意图尚未败露)。再后来,赫敏被石化了。
而赫敏一被石化,韦斯莱们想必就断定了保持距离才最安全。罗恩和双胞胎持续找借口不再来帮哈利。就这样,哈利独自一人偷偷溜进海格的小屋,眼看这温柔的场地管理员未经审判就被送进了阿兹卡班。他怔怔看着卢修斯·马尔福得意洋洋地知会邓布利多,说他已被免去了校长的职务。他独自一人跟着蜘蛛走,遇到了海格凶残的蜘蛛怪朋友阿拉戈克,所幸被那辆有了自我意识的韦斯莱汽车救了。发现有人被带进密室时他正身在公共休息室,只看见怀疑的目光纷纷投向自己。灵光一闪间,他抓起隐形斗篷,不管不顾地去找哭泣的桃金娘交谈。如此,他发现了密室的入口,一个人;他进入密室,一个人;他与里德尔和蛇怪正面对峙,一个人(金妮在昏迷状态,算不得陪伴);他倒在这里等死,还是一个人。
成长的过程中,他与德思礼一家在一起时总是觉得很孤独。他给他们干活,得不到任何感谢,也没人顾念他的健康和快乐。他们令他觉得自己并不受到欢迎,他开始变得讨厌住在那里。
那次决斗俱乐部之后,他又成了孤身一人。眼下他还是在干活,在努力救霍格沃茨学生的命,尽管他永远都得不到感谢了。他们显然也已坐实了并不顾念他的健康和快乐。这一年来他们表达得很清楚,他在这所学校不被欢迎。曾经他决不会相信有这种可能,可他多少已经有点恨上来霍格沃茨上学了。
见鬼!他就要死了,这根本就不值得!
他真要死了吗?怎么他开始感觉好受点了。
哈利再次把频道调到里德尔的独角戏上,听到他正对着福克斯大喊大叫。听上去,凤凰的眼泪竟具有治疗功效。哈利深情地看向福克斯。起码他不是彻底地孤身一人了。
“谢谢,福克斯。”
福克斯用喙梳了梳羽毛,发出一声轻柔的鸣音。
里德尔向凤凰射出一道咒语,逼着它飞开了。哈利紧盯着伏地魔记忆体那张铁青的脸,他的魔杖直指哈利的心脏。
“邓布利多的凤凰或许是为你争取了几分钟时间,哈利·波特,但也只会带给我亲手杀你的乐趣罢了。”
突然,里德尔的日记落在了哈利腿上。他抬头朝福克斯迅速看了一眼,又回看日记。在那有如静止的一刹那,哈利和里德尔的视线都凝固在这东西上面。哈利目光向旁一瞥,看到了那根曾断在他手臂上的蛇怪毒牙,此刻就横在身边的地面上。
哈利想要做点什么,无论什么,他把日记往地上一扔,抓起尖牙,举到了日记上方。就在他动手把尖牙朝日记刺去的同时,他听到了里德尔的尖叫:
“不!阿瓦达索命!”
哈利不知道那咒语是什么。他只知道随着最后一个音节念出,毒牙刺穿了日记本。尖牙彻底贯穿过去,这时,咒语的绿色光束撞在了他的身上。
哈利困惑地环顾四周。他本来在密室里。他本来正遭受着无法可想的痛楚。现在他却在……他是在哪儿?
四下打量着,他意识到自己正站在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房间比他任何时候见过的都干净,家具颜色鲜嫩,画像们则不见踪影。屋子里一片寂静,只角落里有团火在愉悦地噼啪作响着。他朝火望去,看到一个可怜的生物正努力从火里向外爬,却只是徒劳。它看着简直就像个被极度伤残过的小孩子。
还没等他举步走向那个生物,他便听到一个声音。一个他主观上辨认不出的声音,潜意识里却一下就明白了。
“你好,甜心。”
转过身,他立马把那生物忘在了脑后。
“妈妈?”
他的母亲大大地张开了双臂,而哈利朝她跑过去。他们相遇了,他紧紧抱住了她,激烈的迫切又驱使着他抱得越来越紧。他深深地吸气,大脑中一个初始的领域认出了属于母亲的气味。在生命前15个月中烙印在他幼小大脑里的印象一涌进入了他的意识,证实这确实就是莉莉·波特。他在被自己的母亲拥抱着!哈利哭了。
不知用了多久,他才终于稍微控制住自己。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好几年。他就那样给所有压抑的情绪放开了闸门。他回想起曾经每个令他渴慕着母亲的抚摸,或者她令人安心的声音的时刻,每一个孤零零在壁橱里度过的夜晚,德思礼一家的每一次虐待,斯内普的每一节课,他被打上邪恶罪名的每一天,以至每一个先前明明已忘掉了的、或痛苦或屈辱的瞬间。他伏在母亲胸前抽泣着,而她揉搓着他的后背,柔声呢喃着安慰的词句。在他重温每一刻的同时,她充满慰藉的存在一丝丝遣去了他心灵最深处的痛苦。待到眼泪不再流了,他便只感到一种深深的宁静。
他没有抬头,趴在她的怀里说着:
“我很想你,妈妈。”
“我也想你,我了不起的男孩。”
哈利微笑起来,他安静了片刻,尽情沉浸在母亲的爱意中。终于,他说出了一直犹豫着不愿说出口的话。
“我……死了吗?”
“小小一部分。”
哈利总算抬头去看母亲满含关爱的眼睛了。他也终于能明白为什么人们都说他有双像她一样的眼睛。
“那是什么意思?”
她微笑,领着他一起去坐到屋内的一张单人沙发上。
“看看房间里的门,哈利。它们通向哪里呢?”
哈利真的好喜欢听自己的名字被妈妈叫出来。他看了一圈,房间里有两扇门。
“这扇通往我的宿舍,那一扇是去城堡的。”
莉莉点点头:“说的没错。你对它们是什么感觉?”
哈利深深皱起眉头,一脸迷惑:“宿舍给我的感觉……我说不清。我知道城堡让我感到紧张,因为到了那儿我就不得不去应对外面的每一个人。这么说来……宿舍让我感到,我可以拥有一个令我觉得安宁的地方……所以这就是我现在处于公共休息室里的状态对吧?我就在生与死之间。城堡代表了生命及其所有的挫折,而我的宿舍则代表永恒的安息。我说得对吗?”
莉莉微笑:“没错,甜心。要去哪一边由你来选。不过呢,我会更希望你回去活着。”
哈利叹了口气:“就算是死,我都普通不起来。”
莉莉轻声笑了,这笑声,哈利真想找办法用个瓶子给装走收好。“哦,哈利,我亲爱的孩子,你可永远都普通不了啦。”
哈利愠怒地移开视线:“我知道,因为我是大难不死的男孩。”
莉莉轻抚他的脸,引着他来看自己的眼睛:“不,你永远都不普通,是因为你是我的儿子!没有其他任何人可以声称自己是莉莉·波特的孩子。你是哈利·詹姆·波特,仅凭这一点你就是特别的。就算伏地魔从未袭击过我们,你仍然会是特别的。莉莉·波特没有普通的孩子,这就是故事的结局!”
哈利看着她开心的笑容,咯咯地笑了:“你就是这么一说。你是我妈妈,你当然只能觉得我特别。”
莉莉灿然微笑:“也许吧……我可能是有点偏向了。不过,要是你‘普通’,我们现在可就没法说话了。你真想要那样吗?”
哈利紧紧抱住她:“不要!”
莉莉轻轻摩挲着儿子的后背,抚摸他的头发,一段时间过后,哈利离开这个拥抱,又看向壁炉旁那个奇形怪状的身影。
“那是什么?”
“我不能告诉你。”
哈利困惑地看着母亲。
“为什么不能?”
莉莉叹了口气:“这是这儿的规矩,我只能告诉你那些你已经知道的事,不论有意还是无意知道的。你不知道的我就不能告诉你。”
哈利看样子不怎么信。
“那好吧,我来告诉你那是什么。是……”
莉莉正说着,那些词句霎时变作了无法辨认的含糊话音,她在视野里也变得模糊了。又一瞬间,模糊感骤然消失,她的话语清晰起来。
“……这就是全部的真相了。有帮到你吗?”
哈利不情愿地说道:“行吧,我懂了。那……我要怎么知道这一切是不是真的,又或者仅仅是一场幻觉呢?”
莉莉微笑:“这我不能告诉你。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哈利笑了,他放松下来,投入母亲的怀抱:“可能重要吧,但我不在乎了。所以,我们大概应该谈点我不太弄得清自己潜意识里怎么想的事情,是吧?嗯,那我猜我最先想知道的是……我该怎样对待我的朋友们呢?”
哈利和莉莉聊了不知有多久,一直到哈利做好了准备,即将再度去面对生活的挣扎。无论幻觉与否,他知道母亲会希望他努力过上一个幸福的人生,而从这一刻开始,这也便是他前行的目标。单止活下来已经不足够了。最后想到这里,一个平静了许多的哈利·波特开启了通往城堡的门。
哈利睁开双眼。他正躺在密室的地面上。他听到左边传来一声惨烈的尖叫,一眼望去,正看到汤姆·里德尔在痛苦地扭动挣扎,随即消失殆尽。他看向那本日记,它被黑色的墨汁覆盖了,蛇怪的牙仍牢牢贯穿其上。毒液继续侵蚀着书页,过程中仍在微弱地传出嘶嘶的响声。
他拔下尖牙,扔在一旁,一边拿起日记本,(等嘶嘶声停掉以后)塞进口袋里。他惊奇地发现,和妈妈说了这一阵子话,时间竟几乎全无流逝。同时他还感到无比高兴,因为他依然可以原封不动地感受到,那种在离开生死交界之前他所获得的安心感。虽说,在当时的感受里大概不曾包含这些疼痛和难受——疼得可相当厉害,毕竟他是与一条五十英尺长的蛇搏斗过。
突然一个响亮的抽气声从身后传来,他这才想起金妮来。看来他到底是把女孩救出来了。
哈利安慰她平静下来(她坚信自己要被开除了),然后收起格兰芬多宝剑,两人一起朝着出口行进。福克斯很是好心,带他们飞到了女生盥洗室,那儿便是密室在城堡中的入口所在。
两个人跟在福克斯身后,福克斯则一飞当先,把他们领向了校长办公室。雕像移开,他们走上圆形楼梯,打开门走进去,见到了麦格、邓布利多、弗雷德、乔治、罗恩、珀西、韦斯莱先生和韦斯莱夫人。麦格坐在桌子后方,邓布利多在韦斯莱一家人的旁边,韦斯莱一家人则正搂成一团在哭。
最先注意到新来访者的人是麦格:“波特先生?韦斯莱小姐!?”
韦斯莱全家人都仿佛幻影移形了一般,几乎是在瞬间围住了金妮,她的父母紧紧地拥抱她,把人勒得差点儿喘不过气。哈利被这一家团圆的景象扎眼地排除在外了。邓布利多为哈利和金妮变出座椅,哈利于是心怀感激地坐在了校长旁边。
邓布利多温和地说话了。“见到你实在太好了,我的孩子。还有韦斯莱小姐,很高兴看到你安然无恙。可否请告诉我们,你们是如何历经一切来到这间办公室的?”
金妮抱紧母亲就哭,哭得说不出话来。
哈利听见罗恩压着声音小声嘀咕:“可能是波特半道决定收手了。”他不确定有没有人听到这句话,因为谁也没站出来替他辩护。不过,他确实看到邓布利多失望地皱了皱眉。
哈利回忆着与母亲在一起时所感到的平静,利用上这份平静,他才好免于被罗恩这话惹毛。接着他向屋里的人讲述了过去几周以来所有的经历。他主要想让罗恩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就从发现赫敏被石化(并因此被韦斯莱家的人回避)那一刻开始讲起。听众们被牢牢吸引住了。日记属于伏地魔,以及他附身了金妮的真相把他们吓坏了。与蛇怪战斗的故事又令他们大为惊愕。当哈利提到被阿瓦达索命咒击中时,大人们和珀西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除了邓布利多,他睁大眼睛,盯着哈利的伤疤,旋即微笑了起来)。哈利讲故事时避过了与母亲对话的部分(这太私密了),只说自己被打晕了,一下又醒了过来。如此,故事在前往办公室的路上结束了。
故事的结尾迎来一阵沉寂,人们都在消化这番话的内容。金妮打破了这片沉默。
“我要被开除了吗?”金妮的声音里带着种眼泪汪汪的恐惧。
麦格对金妮笑了笑:“不,韦斯莱小姐。你遭遇的已经够多了。你是一件被诅咒物品的受害者,遑论诅咒者还是神秘人,所以不必害怕。你和你的家人何不去趟校医院呢,让自己被庞弗雷女士好好地照顾一下?”
既感高兴又如释重负,韦斯莱一家人走出了办公室(甚至没一个人停下来感谢一下哈利)。门一关上,就只剩哈利、邓布利多和麦格。哈利有些困惑地看了看麦格。
“教授……为什么你坐着校长的办公桌?”
麦格望了一眼邓布利多,继而回看向哈利。
“正如你所得知,邓布利多教授已被校董会免除了职务。他们迄今并未改变决定。邓布利多教授只是应韦斯莱家的特别要求而来的。”
哈利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只听麦格继续说道:
“话说回来,我得来谈谈你的事了,波特先生。据你自己承认,过去几周里,你违反过的校规已经数不清了。你在宵禁后外出,偷溜进禁林,发现密室入口时不去找教授。你和韦斯莱小姐能活下来纯粹只靠运气。韦斯莱小姐是被一本下过诅咒的日记附身了,她违反校规情有可原。你公然触犯规则的借口是什么?”
哈利专心致志回忆着母亲,以此保持冷静。他觉得说自己不信任教职工的能力不会起到多好的效果。“我就是想帮忙。”
麦格叹口气,捏了捏鼻梁。“我的确明白这一点,波特先生。我也很感激你不仅活下来,还救了韦斯莱小姐。然而,你让我进退两难了。今年年初你就被警告过,和韦斯莱先生一起,说是如果再有哪怕一次的出线行为……你就要被开除。”
邓布利多开口了:“米勒娃,你当然不会是想说......”
“我是!”麦格打断了邓布利多,“阿不思,如果你已经把职位拿回手里了,那你是可以随意无视这些公然违则的行为。但是,鉴于校董会目前的政治现实,以及波特先生在发现密室入口后甚至根本没想过寻求帮助这一事实……很抱歉,波特先生,但你就此被开除出霍格沃茨了。”
哈利仿佛没听懂般,目瞪口呆地看着麦格。
她那头却是一脸悔愧的神情。“我很抱歉,哈利。我真的很抱歉。现在,我需要你把魔杖交给我,好让我把它折断。”
哈利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什么!?”
邓布利多举起一只手,拦下麦格的回话。
“稍等片刻,米勒娃。哈利,我的孩子,你愿意聘请一位霍格沃茨前校长做你的私人教师吗?我的薪酬是每年一加隆。”
哈利懵懵然看着邓布利多:“什么?”
邓布利多睿智地点了点头:“诚然,你有道理。我几十年没直接教过学生了。这确实值得打个折。我会把费用降到一年一西可。你觉得如何?”
“一西可?”
邓布利多微笑起来。“想打名声牌,我懂了。非常聪明,哈利。你是个很精明的谈判者。如果我还想去给别的什么人作私教,收过著名的哈利·波特为徒就会让我的职业生涯成为奇迹。我可以把价格降到每年一纳特,不能再低了。显然,如果你聘用了我,你就不会被折断魔杖,也能在霍格沃茨以外的地方继续学习魔法。咱们成交吗?”
哈利笑了。“我想是成交了吧……只是如果进展不顺利,我可以随时结束你的聘期?”
邓布利多的眼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当然了,这样才算合理。”
“等等!”麦格教授怒极喊道,“阿不思,我很尊重你此刻的做法,但波特先生不能就这样聘请你当他的新老师。他需要监护人的许可。而我很肯定他拿不到。”
邓布利多笑容不变:“啊,但你忘了哈利的监护人曾婉拒了让他来霍格沃茨上学的邀请。根据十年前通过的一项麻瓜出身者保护法案,如果一个有魔法的孩子没有巫师界监护人,则如若其麻瓜监护人选择对其魔法教育不作任何物质供应,即为该麻瓜监护人放弃了对孩子魔法教育发表意见的权利。此时,决策权便交给孩子。接受霍格沃茨的邀请即成为哈利的合法权利。当然,一旦开启母校生活,哈利便失去了在17 岁前离开霍格沃茨的权利。然而,既然你开除了他,哈利现在就有权选择他魔法教育的下一环节了。他选了我。鉴于已有一位成年人受雇教授他魔法,他便仍然保有使用魔杖的权利。”
麦格用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眼神盯着邓布利多:“我记得这条法律是你写的。你是专门为波特先生写的吗?就为了今天这种情况?”
邓布利多看着麦格教授,表情有点失望:“米勒娃,我制定这条法律的目的,是想确保麻瓜出身的学生能够接受他们想要的魔法教育。”
麦格翻了个白眼。“随你怎么说吧阿不思。我要往校医院去了。相信你能把自己和波特先生的物品一起收拾好吧?”
“当然,米勒娃,当然。”
麦格离开办公室后,哈利又默默坐了几分钟。邓布利多用口哨吹着一个喜气洋洋的调子,一边把魔杖在半空中挥来挥去。成千上万的物件转着圈划空飞来,几十年来的财产就都被装进了新变出的箱子里。
“教授……”
“叫我阿不思,我的孩子。以后没必要那么正式了。”阿不思放下魔杖,坐到哈利身边。剩下的几件物什结束飞旋,一一落入了对应的箱子里。房间里空成这样,看着怪怪的。
“好吧……阿不思。你是特意为我制定那项麻瓜出身者保护法的吗?”
哈利不确定会等来一个怎样的回答。他怀疑自己会被半截话搪塞,又或者是说他还太小可能理解不了这些事。
阿不思安抚地把手放在哈利肩头:“哈利,我亲爱的孩子,那条法律就是我特意为你制定的。”
“什么!?”
“这么说吧,我基本没法指望德思礼一家能允许你来霍格沃茨上学。一旦你入了学,我当然也不想让你有选择离开霍格沃茨的机会。你的魔法教育太重要了。另外,我也是想留个隐秘的空子可钻,以防你出于什么荒谬理由被开除了,我也还需要给你留一位新导师。当然啦,那法律确实帮到了一些麻瓜出身的学生,也算是不错的额外收获。我这边的事办完了,你准备好收拾行李了吗?”
哈利坐在那儿,惊得呆若木鸡。阿不思匆匆写了封信,交给福克斯,凤凰在一道火光中消失了。
就在哈利的大脑努力处理着当晚这最新转折时,卢修斯·马尔福冲进了房间。他显然是大半夜匆匆赶过来的,稍显衣冠不整,边走路还边让一个家养小精灵给他擦鞋。
“所以……尽管校董会解雇了你,你还是决定非要回来?规则已经不适合用在……”
阿不思有点不耐烦地看着卢修斯,不等对方找到情绪爆点便先一步打断他的话:“卢修斯,冷静点吧。你是能看见的,我已经收拾好东西了。你用威胁和贿赂对校董会成员恩威并施的方法很奏效。我很怀疑,如果仅仅是受胁迫,我可能早已说服他们推翻决议了。即便现在,我大概依然能办得到,不过我发现自己已经不是那么在乎这份工作了。所以,你赢了。恭喜。”
卢修斯看上去大吃一惊:“那好……很高兴你能明白事理。至于说你指控我贿赂……”
阿不思再次打断这个人:“你应该高兴的是得知密室问题已经解决了。在场这位哈利杀死了怪兽,救了那个女孩。整个过程可谓是相当地英勇无畏、动人心弦。自然,他也得到了回报,被从学校开除了。毕竟,好人难有好报啊。小女孩则是被伏地魔施过诅咒的学校日记附了身,日记已经毁掉了。”
阿不思举起那本被破坏了的日记,冷眼看着卢修斯的脸色随之苍白起来。
“啊,我看出来了,你就是把日记给了小女孩的那个人。”
卢修斯向后一个趔趄,仿佛被扇了一巴掌似的:“你没有证据证明我做过任何这一类的事情!”
“是啊,这种毫无说服力的谎话,相信你的主人也一样会买账的。听我说个事,下周咱们可以进一步来讨论这个问题。我将于6月6日凌晨1点去你家拜访。别熬着等我,到了我会叫你起来的。跟我来,哈利,该帮你收拾行李了。”
哈利追上了阿不思,一排装得满满的箱子殷勤地跟在他们后面。卢修斯·马尔福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哑口无言,默默地咬牙切齿。
走去格兰芬多塔楼入口的半路上,哈利才反应过来,那个擦鞋的小精灵是多比。
迅速打包好所有物品和格兰芬多宝剑,并确保没东西遗漏后,哈利和阿不思便走出城堡,向着学校大门走去。路上,哈利提起一件挂心的事。
“教……阿不思,我被杀戮咒击中那时候,我……梦见我在格兰芬多塔楼里,壁炉边有个很丑的婴儿一样的东西。还有,我的伤疤好像没那么肿痛了……你有什么了解吗?这说明了什么?”
阿不思望向哈利,注视他的伤疤,继而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哈利,我的孩子,你不需要把生死交界发生的事说出来。等你愿意畅所欲言了,我会非常想要听听这个故事,但讲不讲都由你来定。至于那个婴儿……要不是我很确定你的伤疤缩小意味着什么,我本来是会继续动动政治手腕,把我们俩都留在霍格沃茨的。你的伤疤与汤姆之间存在过一种联系。联系现已消亡,那么如今我就可以安全地开始培养你,教你用些真正有趣的魔法了。”
哈利看上去松了一口气,却又有些困惑。“联系消亡了?听起来不错,但是……那个丑婴儿什么的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穿过霍格沃茨的大门,越过了结界的边缘。在那儿,他们遇到了一帮正朝大门走来的妖精。阿不思微笑着用妖精语(妖精的母语)对他们说话了,边说边指着哈利,后来又指了指城堡。他递给他们一支羽毛笔,妖精们就笑了起来,其中一个向哈利挥了挥手,接着他们便一起向城堡进发了。
“阿不思,刚才那是怎么一回事?”
“嗯……?哦,先前咱们在我前办公室那工夫,我让福克斯给他们送了封信。他们这是去收蛇怪尸体的,这样就能好好加工一下,给你带来些收益了。羽毛笔是个门钥匙,他们拿着就可以离开场地。他们同意以一笔固定费用完成初步工作,并承诺了你们双方会秉持诚信原则进行协商,直至达成最终的交易。”
哈利大吃一惊。他甚至都没想过还可能有这种操作。
“蛇怪不是属于学校的吗?”
“这在法律上是个模糊性问题。你在击败怪兽时是学生,但因你的作为被开除了。身为学生,你要受到限制,能被奖励的就只有学院加分,或是像汤姆五十年前获得的那种特殊奖项。藉由开除你这一行为,即可提出一个案件论点,证明米勒娃承认你为第三方,你是接受暗示被雇佣来杀死蛇怪的。既然你并未得到报酬,那么尸体便不言自明成为你的所有物了。”
哈利半信半疑地盯着阿不思。
“这话听上去就像一坨龙粪。”
阿不思咯咯地笑。“当然,它就是!你所要接受的指导,一部分就是去学如何像政客一样说话,那我不妨就从现在教起。真话就是,我们会在他们意识到有这回事之前先把尸体取走,随后便是遵循古训,‘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哈利笑了出来,一种未来正在变好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地想要微笑。
阿不思把一只手放上哈利的肩膀,深深看着年轻人绿色的眼睛。
“说到那个像婴儿的丑东西。那是个和里德尔一样的存在。你的伤疤,就和那本日记一样,是一个魂器。”
哈利一头雾水地抬头看他:“这见鬼的魂器又是什么?”
阿不思微微一笑,哈利感觉自己被挤压了一下,两人便就地消失了,这一下幻影移形没有传出哪怕一丝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