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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结束了。
身上的印记最后一次亮起，草薙微扬起头，看着温暖的赤芒从每一个氏族的身上脱离，仿佛追随着王者的步伐一般，在漫天的雪花中飘往天际。
他说不清自己现在是怎样的心情。
他看到了安娜的眼泪，也听见了身后那群孩子喊声中哽咽的悲伤。
但他却只感到平静。
——如果你始终以最坏的情形去设想同一件事，那么，当多年之后它真正来临时，你反而会觉得，事情其实也没那么糟糕。
他知道这天总会来临。
他们——十束和他——从亲眼见证王之诞生的那一刻起，就隐隐意识到了这一点：
赤炎，那为破坏而生的能力，也终将因此而亡。
一如上代传说中的赤王。
但即使如此，在看到那人朝他伸出的手时，他还是第一时间握了上去。
——他们无从左右石板的选择，但至少能让王者之路显得不那么孤单。
红色的光芒逐渐散作虚无，草薙盯着漆黑的夜空看了半晌，终忍不住取出烟点上——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连点烟的动作都不习惯了。
「安娜，」他俯身牵起女孩的手，「我们该回家了。」
……
他曾经数次设想过最坏的情况——早在那人发问之前。
如果没有青之王，如果到最后尊依旧没能阻止能力的暴走——他曾设想过那样的未来——是亲手杀死多年的同伴，还是放任又一个【迦具都巨坑】的诞生，他不知道哪个选择对他来说更容易些。
好在现在他不用去纠结了。
已经有了那么一个人，处在比他更接近尊的位置，却帮他完成了连他都无法抉择的事。
能弑王的，只有王。
从这点上来说，他想他甚至该感谢青族的宗像礼司。
想到了青王，思路便不可避免的打了个弯。
谁也说不准杀死一个王对另一个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到底有多大影响，在这点上上代的两个王实在不足以作为参考对象。但无论如何，他都希望对方能活的更久一些。
如果说尊的剑陨尚有青王可以阻止，那么青王的剑陨……
他并不想看到她陷入和他当年一样的境地。
Scepter 4 的副长，青王的副手，淡岛世理。同时也是他的爱人。
「出云。」
「嗯？」感受到手心的轻扯，他忙将走远的思绪拉回，转身下蹲，对上少女的视线，「怎么了吗，安娜？」
安娜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前方不语。
草薙顺着安娜的视线望去，却发现他们竟已不知不觉来到了酒吧附近。而就在前方Homra的店名之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抱臂而立，无声地凝视向他所在的位置。
「……世理酱？」
「我说你啊，」那人边说着朝他走来，语气仍是一如既往的无奈，「走路好歹注意一下四周好吗。」
好似嗔骂的话语是如此耳熟，以至于草薙下意识回了一句「抱歉抱歉」，而后才逐渐意识到场景的异样。
「世理、啊不，淡岛副长怎么会在这里？如果没记错的话，今天的Scepter 4 恐怕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呢。」
淡岛并不回话，就那么保持着一手支腰的姿势站在他跟前与他对视。平静却恍惚透着了然的目光让他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微笑。「请问有什么事吗？」
又是一阵沉默过后，淡岛无奈地叹了口气，率先放弃了这场无谓的对峙。「都说要先看清楚了啊……需要我提醒吗，协议第2条[01]。」
唯一愣神之后，他这才注意到对方此刻的模样。
想来是在完成善后工作后急着赶来的缘故，淡岛身上仍穿着Scepter 4唯一的女性制服——顺带一提，他还是觉得制服的下裙太短了——却取下了与之相匹配的头饰。
出于某些因素，他暂时不太想和蓝衣服的家伙们接触，所以才会在看到世理酱时先入为主的表明了回绝的态度，却忽略了更细节的暗示。
因为两人选择的氏族不同，所以他们始终都保持着互不干涉的默契；而在确定关系之后，这种默契更是借相处协议正式明确了下来——
一旦穿上了Scepter 4的整套制服，那么他们的关系便只限于吠舞罗的二把手和青组的副长，全部言行皆以各自的王者为先；而当制服卸下，则一切照常。
这么回想起来，倒的确是他犯错了……草薙忍不住低头长呼了口气，再抬头时，神色里不自觉已多添了分倦意。「抱歉……那么世理酱是专程来这里等我的吗？事先声明，今天可没有豆沙马蒂尼喝了呢。」
「即使有我也不会喝的，」淡岛随意瞥了他一眼，「那种满是苦涩味道的调酒，无论加多少豆沙都不会变得美味。」
「啊呀，世理酱说话还是那么直接啊……」
「躲躲闪闪那种事情交给你一个人去做就够了。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情。」
「什么？」
淡岛俯身朝安娜递出了手，「安娜介意今天和我一起睡一晚吗？」
「等等！」草薙被淡岛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跟安娜有什么……」
「我想你大概需要一个人呆一晚上。」淡岛语气平静的答道。
「我想不……」草薙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却在下一秒被紧接着的话语镇在了原地。
「当然，只有一晚上而已——如果明天早上我没能喝到美味的调酒的话，之后的午餐就由我决定了。」
「……」
「那么，安娜？」
红衣的女孩仰头盯着草薙看了半晌，复又将视线转向面前带着熟悉感觉的灰影。最终，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牵着草薙的右手不动，却缓慢地，将左手递了出去。
淡岛反握住那只手，起身朝草薙示意。
「走吧。」
「回……出云的家吗？」迟疑的声音响起。
草薙微笑着低头，「啊，我们回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