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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阴暗逼仄的地下室水滴连绵不断落下。
“我答应过你的，这次任务完成，你便可以离开无锋。”
“任务是......？”
“奉张相之命嫁入沈府刺探情报，若不完成便是死。”
“那也希望首领能遵守承诺，我所求的不过只是平凡老百姓的生活罢了。” 云为衫低着头倒退出了密室。子夜雾气弥漫，冷风刺骨，竟飘下几颗细雪来。今年的冬天来得倒是快。
云为衫侧身闪进卧房，匆匆换上大红婚服。衣襟上绣的金色凤凰煞眼，美丽又凄惨地被永远钉在一方布料之上。这是她这辈子穿过最华贵的一件衣裳，从小被父亲送入无锋只为攀龙附凤，她也只是被困在牢笼里的囚兽。
今日是嫁入沈府的大喜日子。自沈渡被提升为内卫府大阁领后一跃成为太后的宠臣，权力滔天势不可挡。张相身为当朝宰相自然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无锋是他的有力筹码。
而云为衫是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01
“传沈卿——”
马蹄声骤停，沈渡利落地从马背上翻下，握了下腰间佩剑加快脚步向正殿走去。
“臣在。”
“今天就是大喜的日子，你可准备好了？” 太后倚在正塌上悠悠道。
“万事俱备，微臣稍候便会迎娶娘子。” 沈渡一鞠，眼神里是无尽的冰。这桩婚事本就是空穴来风，但政权所迫，只能应下所有太后的要求。
“哀家赐你的婚事，可要好好珍惜，快下去准备吧。”
“臣领旨，先行告退了。” 沈渡迈出殿外，一片晶莹雪花飘在额间。初雪来了。说什么好好珍惜，这已是今年的第三个新娘，太后这是认定了要帮他妥善婚事。
云为衫坐在摇摇摆摆的轿子里，听头盖坠的穗子互相碰撞发出叮当声。轿外寒风争先恐后般涌入，刮得人双颊生疼。不过须臾轿子便停了，下仆掀开门帘：“娘子，到沈府了。”
云为衫探出半个身子，正好遥遥望见远处马上人，目标沈渡。虽侍从颇多，但连婚服都未穿，依旧一身暗色隐于黑夜。
人行至跟前云为衫才退回轿中，屏住呼吸般安静地等待。沈渡连马都不下，径直抽出佩剑轻挑开纱帘，正指轿内人门面。她退都未曾退一下，带着头盖的珠碎都凝固静止。
“胆大的有趣些。” 男人脸上破出皮笑肉不笑的神情，话音未落便驱马率先入府，空留云为衫在原地。
好自大妄为。云为衫心中暗道不妙，但任由下仆搀着也跟进府。
沈府硕大，却没有一丝要办婚事的喜庆样子，甚至不愿挂起一个小小的红灯笼。乏味冷漠，一如宅子的主人。
云为衫被领着绕开主院，最后停在荒凉的一处别院。不装装样子也罢，但却让新婚妻子藏在别院。沈渡比她想象的更加无耻。
雪渐渐飘漫天，沈渡推开尚久未修缮的木门，踏进荒废很久的旧宅。自那晚血染遍地后他第一次故地重游，父母双亡，全族被灭带走了沈渡的孩子气和沈府里的欢声笑语。
雪夜中云为衫一身红衣执立。见来人，她掀起头上布料
“沈大人真是样子都不愿做，小女让你如此怨恨？” 环顾四周，所见皆是破败。
沈渡平静地看着她。
“你并非我沈渡心甘情愿迎娶的妻。” 男人扬长而去。
云为衫单衣站在院里，这个冬天不是她过过最冷的一个，这次至少她有 “家” ，而不是刺骨的石板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