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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12-19
Words:
4,537
Chapters:
1/1
Kudos:
15
Hits:
321

【琳朵】死灰复燃丨Come Out Of Ashes

Summary:

·双黑藕断丝连文学

Work Text:

    “我们两个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十五岁?”伊利亚看着手机屏幕上一张张扫过的照片。
    “我觉得那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伊利亚。”
    屏幕上刚刚出现一长串文字,随即被米哈伊尔伸手按灭。
    “如果要算,那没什么能比那次见面更糟糕了。两个经过严苛训练、然后到了真刀真枪要拿命去拼的时候差点连命都不剩的半大孩子。”
    伊利亚差点以为他又要开始伤春悲秋了。
    “说起来,伊利亚,那时候你长得没有现在好看,而且刚打完架,你还灰头土脸的。”
    “彼此彼此吧。”伊利亚似笑非笑,“两年以后再见面我终于记住你的脸了,你的名字太长了,还拗口。”
    米哈伊尔看了一眼玻璃茶几的桌面,暗色的玻璃映出两双颜色各异的眼睛。
    “像不像两潭死水?”他问。
    伊利亚抬眼:“什么?”
    “那个时候,我们的眼睛。”

    伊利亚不知道这是第多少次听到米哈伊尔在半夜里用钥匙打开房门然后脚步凌乱地走进来,再摔上门。
    “说过多少次了,寡不敌众就不要硬拼。”
    米哈伊尔的手里还握着刀,伊利亚的手抓到他肩膀的时候才松手,沾血的尖刀骨碌碌滚落在木地板上:“西西里的男人不屑于以量取胜的战斗,他们不要威信和名声也罢,我成全他们。”
    “这是纽约,不是西西里。”伊利亚捏着他肩膀的手故意使了点力,米哈伊尔整个人抖了一下,他长出了一口气,抓着他的手腕再往下按,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伊利亚看着他活动肩膀:“还伤到哪里了?”
    “扭到脚踝算吗?”米哈伊尔眨眨眼睛,“左脚。”
    伊利亚没出声,他伸手撩起米哈伊尔的刘海,右边眉骨上赫然一道伤口。
    他拉着米哈伊尔在沙发上坐下,米哈伊尔脱掉厚重的外套,掀起衬衣下摆,伊利亚看到他从肩胛骨一直往下蔓延到肋骨的大片淤青,伊利亚根据经验判断出有些是挨了拳脚之后留下的,有些像是撞上硬物之后形成的。
    “我有点渴。”他把衣服搭在沙发背上。
    “果汁?水?还是酒?”伊利亚起身。
    “都可以。”
    最后跟膏药和纱布一起摆在桌上的是两瓶体积不大的白兰地。
    “一人一瓶?”米哈伊尔打量着那两瓶酒。
    “喝同一瓶也不是不行。”伊利亚闻言把其中一瓶推远了,从抽屉里拿出开瓶器,“你先喝,我给你上药。”
    米哈伊尔接过开瓶器,撬开酒瓶的时候伊利亚拧开了膏药的盖子,酒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冰凉的酒液滚下喉管引起的一阵辛辣暂时盖过了伤口的疼。 
    “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有些已经破皮了。”伊利亚嘀咕着,放下药瓶去拿纱布,“又不是大夏天,穿得厚也能伤成这样。”
    “外套太重不方便行动,先脱了再动的手。”米哈伊尔看着手里还在翻腾气泡的酒,“看身手应该都是街头出身,打法没头没脑的,也不要命,比受过训练的难缠多了,没办法预测对面要怎么打,人多得像是把能喊的人都喊来了。”
    米哈伊尔把酒瓶凑到伊利亚的嘴角,而伊利亚正准备低下身去看他肋骨上的那些伤:“该你了。”
    伊利亚微微仰着脖子,米哈伊尔抬着手腕往他喉咙里灌了点酒,他没掌握好角度,伊利亚从他手里抢过酒瓶放在桌上的时候猛烈地咳了几下,米哈伊尔赶紧伸手拍他的背帮他顺气。
    “呛死我可没人在你被打成这副狼狈样子之后给你处理伤口了。”伊利亚擦擦嘴角。
    米哈伊尔抿着嘴,没有说话。
    “伊利亚,我们是不是快分开了?”
    伊利亚沉默地握紧他的手,他们的手上都是经年累月握刀持枪磨出来的茧子。
    “我替你杀完最后一个阻止你坐上头把交椅的人,你就该动手了,想坐稳这个位置就要杀死所有和自己同时代的能够平起平坐的人,你比我更清楚。”
    米哈伊尔贴着他的额头,距离近得伊利亚可以看到他眉骨上那道还没来得及处理的伤口还有几乎扫到他脸上的睫毛。
    “人,只要出生、长大在见不得光的地下世界里,要一条人命甚至兵不血刃。”
    伊利亚想起上一个在他眼前倒下的人,倒下去的时候掺了毒药的饮料也泼了满地。
    “你也不知道我有没有在酒里下毒。”伊利亚用另一只手的指腹摩挲着米哈伊尔的喉结。
    米哈伊尔翕动的嘴唇几乎擦过伊利亚的唇角。
    “你有没有下毒过了今晚就能知道,只要看明天早上你醒过来的时候我躺在你旁边,人是不是已经凉透了。”
    伊利亚环住他遍布伤痕的后背,他没有说他其实并不太能分辨出来米哈伊尔的状态是死是活,因为平日里米哈伊尔的体温就是偏凉甚至冰凉的,像是怎么捂都捂不热。
    “米沙。”这是今天晚上伊利亚第一次叫米哈伊尔的名字。
    “他们连西西里的规矩都不要了,就是冲着置你于死地而来的。”
    “这是纽约,不是西西里。”
    米哈伊尔说。
    
    第二天,米哈伊尔甚至比伊利亚醒得还要早,他叫醒伊利亚的方式就是拉开窗帘,让刺眼的阳光照进房间里。
    “你的脚踝不疼了?”伊利亚揉着眼睛,看着米哈伊尔从房间里走出去又走进来,然后砰地一声扑到床上,被弹性的床垫弹了两下之后顺势滚到还没完全清醒的伊利亚旁边。
    “本来就不是什么重伤。”他侧过头看着伊利亚,“你醒透了吗?”
    伊利亚打了个呵欠,往他身上盖了点被子:“你醒得比我早就是为了把我叫醒?”
    米哈伊尔不置可否,他把手放到伊利亚摊在枕头上的手掌心里,脑袋挨着脑袋。
    “今天是平安夜?”他问。
    “平安夜可不平安。”伊利亚小声嘟哝了一句,“今天还要去参加冈部家的那个什么劳什子宴会,借平安夜的由头把道上一大半有头有脸的人物聚到一起,一看就没安好心。”
    “所以你打算继续躺着?你不是说你之前那套西装在打架的时候被扯坏了要去买新的?”米哈伊尔睁开眼睛。
    “……忘了。”伊利亚眨眨眼睛,“那还是先起来吧。”
    于是米哈伊尔伸手把被子一掀。
    “米沙!房间没开暖气!”
    
    伊利亚和米哈伊尔直接打计程车去了邀请信上标注的地点,在酒店的旋转门前站定的时候门口站着的保镖先是对他们鞠了一躬。
    “你带名片了吗?”米哈伊尔摸摸口袋,转头问伊利亚。
    伊利亚顿了顿,在大衣口袋里翻了一阵之后找出来一张卡片递给保镖,保镖接过去之后目光在两个人中间来回徘徊了一下,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宴厅在灯火通明的长廊尽头,两边的门都敞开着,碰杯的声音此起彼伏。
    伊利亚顺手从侍者的托盘里拿了两杯酒,米哈伊尔接过其中一杯,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别闻了,真下毒了也不会让你闻出来的。”伊利亚碰了下他的杯子,“先喝再说,今天来的人很多,又不能保证是哪个倒霉蛋拿到了有毒的酒,除非是无差别下毒。”
    米哈伊尔喝了一口,厌恶地皱起眉毛吐了下舌头。
    “还不如昨天的白兰地好喝。”他晃着杯子。
    “这么难喝?那我也不喝了。”杯沿都快凑到嘴边了,伊利亚放下了酒杯。
    盛装打扮浑身香气的富家小姐挽着朋友的胳膊从他们两个旁边走过,侧头看了一眼之后眼神暧昧地转头离开了。
    伊利亚才注意到米哈伊尔右手中指上闪着光的东西:“你什么时候买的戒指?”
    “我父亲以前给我的,我直接拿来戴了。”
    方才进门时保镖的眼神又浮现在伊利亚的脑海里。
    米哈伊尔的戒指,伊利亚的名片,他们又是一起来赴宴的。
    “我至少要让你全须全尾地离开这里。”米哈伊尔撑着脑袋看着他。
    灯光亮得刺眼,米哈伊尔很快别过头去,伊利亚没来得及看清楚他的眼睛里藏了什么东西。
    
    平安夜有时候真的不是什么好事。伊利亚烦躁地想。
    他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停电的楼道里转了好几个圈,始终联系不上米哈伊尔让他心头一阵发紧,在出门之前他们已经敲定了计划,伊利亚在米哈伊尔的衣领后面别上了防干扰的耳机,因此今天他们都没有打领带,而十分钟之前耳机里就已经是一片寂静。
    并不是伊利亚不信任米哈伊尔,他想起不久之前收到邀请信的那个晚上,他们两个靠在沙发上看一些无聊的推理电影,伊利亚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里的照片。
    “我们两个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十五岁?”伊利亚看着手机屏幕上一张张扫过的照片。
    “我觉得那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伊利亚。”
    屏幕上刚刚出现一长串文字,随即被米哈伊尔伸手按灭。
    “如果要算,那没什么能比那次见面更糟糕了。两个经过严苛训练、然后到了真刀真枪要拿命去拼的时候差点连命都不剩的半大孩子。”
    伊利亚差点以为他又要开始伤春悲秋了。
    “说起来,伊利亚,那时候你长得没有现在好看,而且刚打完架,你还灰头土脸的。”
    “彼此彼此吧。”伊利亚似笑非笑,“两年以后再见面我终于记住你的脸了,你的名字太长了,还拗口。”
    米哈伊尔看了一眼玻璃茶几的桌面,暗色的玻璃映出两双颜色各异的眼睛。
    “像不像两潭死水?”他问。
    伊利亚抬眼:“什么?”
    “那个时候,我们的眼睛。”
    米哈伊尔起身去厨房倒水的时候,伊利亚拿过手机解锁,刚刚那一长串文字重新映入眼帘。
    回忆起名单上那几个熟悉的名字,伊利亚感到不寒而栗的同时,轻轻地叹了口气,他知道有些事情还是得交给米哈伊尔自己去做,米哈伊尔尽管对西西里的规矩也很不屑,却还是会遵守。
    伊利亚从走廊上的窗户往楼下张望着,门口陆陆续续来了好几辆车又开走,应该是察觉到事情不妙的人先联络了自己家族的人来接,伊利亚甚至看到了那两个挽着胳膊从自己和米哈伊尔眼前走过的女士,此刻提着裙摆神色慌张地钻进车里扬长而去。
    走廊尽头有一部电梯,因为停电的原因已经停止运行,上下楼只能走安全通道的楼梯,伊利亚靠在墙上听着楼梯间的里的动静,蝴蝶刀在他的指间打着转,就在伊利亚几乎要睡着的时候,他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很慢,慢得随时都有可能停止。
    如果不是贴着他额头擦过的刀片和几缕被割断的头发,伊利亚反应过来可能还需要几秒。
    米哈伊尔抽回手,沾血的匕首从他手里落到地上的场景和昨天晚上一模一样,只是今天的他看上去比昨天更像个断线木偶,昏暗的光线里还能看到溅在他衬衫上的大片血迹。
    “我失败了。”米哈伊尔的声音很轻,“比我想象当中来得还要快。”
    伊利亚和米哈伊尔同时站直身体的时候,很容易地就能对上彼此的眼睛,伊利亚握着他的手,掌心里的那点冰凉提醒他那是米哈伊尔戴着的戒指,米哈伊尔顺着他把自己拉过去的那点力量倒进他怀里,下巴搁在伊利亚肩膀上,他终于能够松一口气。
    米哈伊尔的脸色苍白如纸,伊利亚摸到了满手的血。
    “你会强大起来的,米沙。”他贴着米哈伊尔的耳朵,“我曾经也像你这样。”
    米哈伊尔没有说话,棕色和金色的头发堆叠在一起,空荡荡的走廊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伊利亚抬起另一只手擦去米哈伊尔顺着额角淌到眼角边的血迹,带血的指尖贴到米哈伊尔的颈侧,他闭上眼睛把头侧开一些角度,米哈伊尔好像知道他要做什么,他也闭上眼睛。
    没有更激烈的唇齿交缠,他们只是小心翼翼地唇贴着唇,顶多是伊利亚试探地伸出舌尖触到米哈伊尔的牙关,下一秒就撤离,一个很浅很浅的亲吻,安抚似的。
    “伤会好的,伊留沙,就像我会忘掉今天发生的一切。”
    米哈伊尔在黑暗里对他说,也像对自己说。
    伊利亚点点头,他丢下了自己手里的那把蝴蝶刀。
    “我陪你离开这里。”
    米哈伊尔轻轻地笑了,时隔几年伊利亚再次看到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回去喝点酒吗?还是白兰地?”

    “现在记得开暖气了,早上掀我被子的时候你就是在报复我。”
    伊利亚打开灯,米沙打开了暖气开关,大衣挂在门背后。
    “酒是不能喝了,你得听医生的话,米沙。”伊利亚摘掉他藏在衣领后面的耳机,“你需要好好休息。”
    然后米哈伊尔看着他走出房间,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那瓶昨天喝了一大半的白兰地。
    “所以你看着我喝吧。”伊利亚得意地晃晃瓶子,瓶盖咚地一声精准落进垃圾桶,一口下去已经快见了底,米哈伊尔静静地看着他。
    “真的不给我留一点?”他问。
    伊利亚没吭声,他走到米哈伊尔跟前,米哈伊尔顺着他抬起自己下颚的手仰起头,比昨天稍微温了些许的酒顺着伊利亚的舌尖渡进他口腔,滑进喉咙,有几滴从没贴紧的唇间沿着下颚和脖颈淌进敞开的衣领。
    “知道你想喝。”伊利亚舔舔嘴唇,“但也只能喝这一点。”
    米哈伊尔扑上来按着他脑袋吻他之前甚至冷静到没忘记把他手里的酒瓶子放到床头,伊利亚顾及到他身上的伤口,只用手臂松松地环着他的腰让他站稳。
    “我会注意的。”米哈伊尔的吐字模模糊糊的,“你别担心。”
    他由着伊利亚按住他的手腕解开他的扣子,贴着脖颈往下舔舐他胸口和脊背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愈合的伤痕,再抬起头吻他眉骨上的伤口,最后封住米哈伊尔渐渐剧烈起来的喘息,大概是在酒精的催动下他们都有些性急,伊利亚咬破了米哈伊尔的舌尖,本就湿黏的亲吻多了血腥气。
    米哈伊尔顺着伊利亚撑在自己脸侧的手腕骨摸上去,摸到小臂,摸到肩膀,摸到他肩颈上几道有些突兀的交错的伤痕,他别过头,中止了这个黏糊血腥的吻。
    “怎么了?”伊利亚望着他。
    米哈伊尔的指腹在那几道伤痕上反复摩挲了几下,闭上眼睛抬起头去索吻。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我们两个是一样的。”
    伊利亚顿了顿,贴在米哈伊尔脑后的手掌顺着后脖颈往下贴着肩膀抬起他的腰让他贴近自己,膝盖顶着他的腿根。
    “不要想这些了,米沙。”
    身体彻底嵌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也只是接吻,项链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声响,被两个人混杂在一起的喘息掩盖了过去,没人听见。米哈伊尔的意识是混沌的,他只感觉到伊利亚和他戴着戒指的右手十指相扣,用力到指节发白。
    两个人失焦的眼睛重新对焦,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口。
    “Давай люби меня.”
    掩在舌根下的回答又消失在唇齿交融间。
    “Д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