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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昶和梁伟铿上过一个热搜,“有一种纯粹叫王昶梁伟铿”。
是电影制作方定的,因为之前他们俩合作的电视剧收视率三连爆,男女主都升咖了,想蹭热度又觉得电影蹭电视剧不太拉得下脸,宣传不知道开了多少会熬死多少脑细胞才这么弯弯绕绕地将四个作品联系在一起,营销内容无非是一个作者一个编剧,在最纯粹的年纪做最专注的事得出最精彩的成果,配了几张他们俩被偷拍的工作照。
纯粹个屁。
王昶面无表情翻看着热搜词条里千篇一律便宜水军复制的文案,什么以前不信男女之间有纯友谊现在信了啊,什么一起奋斗的样子是比恋爱更高级的灵魂碰撞啊,什么智者不入爱河携手建设中国啊……
放屁放屁。
梁伟铿胸又大又怕热又爱穿吊带,一天天拿各式各样淘来的簪子随随便便挽住头发在他眼前白花花地晃来晃去,他又不是十年阳痿的老男人,才不想跟她谈什么纯友谊。
二十出头的女孩子每天在节食减肥和再尝一口杨枝甘露之间纠结徘徊,主要时间在跟键盘搏斗,开小组会,沟通会,跟甲方开会,跟制作方开会,开线上会,做PPT,跟小组对接,出门逛街,海量社交,然后晚上九点准时跟王昶开小会确定明天小组会讨论的内容。
王昶独自罗列搭档——一个相对平级的去性别化的称呼,他觉得没必要但梁伟铿觉得很像警匪片里的拍档组合特别酷——的日常行程,呵呵什么东西混进去了,反正不是他。
有一说一,虽然二人小会定在晚上九点是由于王昶赶稿喜欢昼夜颠倒,但九点正好是他一天最精神,梁伟铿也还没困的时刻,沉迷工作,没什么暧昧因素。
他有点怀疑制作方选这个词条是不是因为孤男寡女经常大晚上一间房搞文学创作跟对方进行自我剖析,王昶长得很帅,如果不是面对镜头念个台本都跟AI没调理好似的高低要被拉去客串几个镜头,在作家圈以帅出名,狗仔盯他感情史跟盯十八线小明星似的,他住过的酒店被装过针孔摄像头,拍了一个礼拜他和梁伟铿晚上开小会,然后发现居然连小手都没摸过,气得狗仔直播爆料说如果娱乐圈有纯友谊那肯定是王昶梁伟铿。
幕后工作人员也算娱乐圈的话。
放屁放屁放屁。
王昶放下手机沉着脸去给梁伟铿开门,不出意外,又是吊带裙,晚上稍微有点凉,配了个镂空的针织小外套,手上提着一个保温桶,头发一如既往用簪子挽着,一进来就熟门熟路地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打开:“你先吃饭,我打印稿子……”
“吃完把餐具收好。”
王昶习以为常地接话,梁伟铿随手剥了颗话梅塞到他嘴里:“今天有海鲜,我妈亲自带过来做好的,不许浪费。”
“……好。”
房间里弥漫起碳粉的味道,很快又散去,梁伟铿装订完今天要校对的剧本,王昶已经把保温桶洗干净放在厨房晾着了,他有点得意,挑起眉毛邀功,梁伟铿看了他一眼,把厨房卫生间都逛了一圈,每个垃圾桶都踩开检查他有没有浪费食物。
“你不相信我也要相信阿姨的厨艺啊,”王昶笑,“而且我确实喜欢海鲜嘛。”
夏天很热,梁伟铿是冲过澡过来的,走动间带着薄荷沐浴露的香氛味,混着水汽本来应该很清凉。
但王昶觉得有点燥。
他拿着遥控器把室温调到18,眼角瞥到梁伟铿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又默默调回26度。
“你有多余的衣架吗?”
梁伟铿问,她把外套拿起来,叠好又打开:“这样放等下就皱了。”
王昶从餐厅三步两步窜回房间翻衣柜,找了一个没拧变形的递给她。
他可不想让梁伟铿浪费时间在帮他整理衣柜上。
上次难得一起出去采风,梁伟铿花了一个多小时把他行李箱里乱塞的东西一样样拿那种尺寸很多的袋子一样样分类装好,结果就是行程大幅度压缩,晚上忙完回来已经到了梁伟铿铁打不动的11点睡觉时间。
浪费。
两个人坐在长条的桌子两边,一人一份剧本戴着眼镜,王昶拿着笔一行行看过去,心越看越浮躁。
看梁伟铿的剧本很容易在脑子里构想出分镜应该是怎么样的,甚至主角之间的站位,对话的距离,背景应该是什么颜色的,王昶有时候会写一些很意识流很抽象的描述,梁伟铿总是能把抽象给具象化,从意识流的海洋里捞出来真实世界能用的东西。
王昶很爱跟她开这种二人会议,作为剧本的原著作者和第一个读者,他太爱梁伟铿将幻想变现的能力,看一页就想亲她一口。
但是现在没有立场,身份也不对。
梁伟铿是他同事。
白净的珠圆玉润的,触感可能像年糕也可能像凉凉的汉白玉他没摸过他不知道,戴着细框防蓝光眼镜,认真工作不笑的样子静谧不易亲近,有时候闻起来像水果,有时候像碳粉有时候像米饭他没尝过也不确定。
迷情剂流动的味道自有它的道理。
“看完了吗?”
梁伟铿抬起眼睛问,顺手将一缕掉下来的头发拢回松散的发髻里。
都扎不紧,总要花时间弄她那个头发,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爱这个发型。
“我看下你的。”
梁伟铿稍微起身,伸手去拿王昶手上那份画了很多圈圈点点各类标记的剧本。
王昶配合地抬起手将剧本递过去,离手一瞬间手肘发力,一把抽走她发间那根景泰蓝簪子。
长发裹挟着潮气凉气洗发水香气和她身上若有若无乳木果的味道一起披散下来浸没他,她隔着镜片撞进他眼睛里:“怎么?”
含在嘴里的柠檬薄荷糖是社交礼节还是在勾他去尝一下,王昶不怎么谨慎地选了后者。
他站起来用个别扭的姿势吻她,薄荷糖只剩薄薄的一片,边缘有点割伤他的舌头,酸甜里夹带了血的咸甜,梁伟铿按着他胸口把他推开。
很小的力气,但他觉得心脏像个铅球被她这一下推到百米之外。
“上班时间不要乱搞。”
她说,从他手里拿回簪子,动作利落挽上半长不长的头发。
尾指滑过他手背,不知道是故意还是不小心。
很喜欢。
不管是一起工作还是她在他房间里漫无目的转来转去散播身上那些复杂的复合的香味。
他们一如既往很快完成了今天的工作计划,梁伟铿去厨房收王昶洗好的保温桶,一缕黑亮的,柔顺的长发不服管束从发髻里溜出来,顺着她光洁的脖颈一路延伸到吊带裙里,黑白分明。
王昶倚着椅背姿态扭曲地看她擦拭餐具上没晾干的水珠,盯着她绕出厨房绕到客厅拿上外套,拎上保温桶,在门口弯下腰准备换鞋子。
不想说什么吗?
他想。
梁伟铿已经脱下了她在王昶家里留的小熊拖鞋,将保温桶和背包放在玄关上。
她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赤着脚安静地走过来。
王昶枕着椅背抬头看她的脸一点点凑近,发簪绾不住全部的长发,细细的一条垂在他脸上。
“现在下班了。”
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