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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所述,有了这些资料的帮助,我的研究进展会更加顺利。”
拉帝奥挥了挥魔杖,空气中明亮清晰的图像都随之消散。
星期日笔直地坐着,眼神有点放空。连续三日的工作和缺眠让他有些疲倦。
“简直是精妙绝伦。我这就签字。”星期日抬起食指,那只羽毛笔跳到了他手上。灰蓝色的羽毛柔顺反光,还带着点香味。羽管处则系着一绺纯白的丝带。不知名牌子的墨水瓶安静地躺在整齐又堆积成山的信件旁,盖子轻柔地悬浮在半空。
星期日很快签署完这份禁书特许令,只是留下了末尾的空位。他扫过自己的签名,确保没有任何问题后,抬手打了个响指。
一只雪鸮应声出现,从房顶盘旋着降落到桌上。它冲着拉帝奥轻拍翅膀,喉咙里发出轻柔的咕咕声。拉帝奥顺手用指节抚过它的背羽,惹得它舒适地抖了抖身体,鸟喙都咔哒着碰撞出声。它抬起橙黄的眼睛,耳羽轻微抖动。
“七号,到这儿来。”
星期日将那张禁书特许令捆进信件堆里,七号不悦地扇扇翅膀,似乎抱怨工作量太大。星期日捏住七号明黄的鸟喙,止住它即将发出的抱怨。拉帝奥低头看着七号,目光柔和。
星期日松开手,七号趁机狠狠啄了一口他的手指,又在他做出反应之前带着满满的信件飞出了办公室。
拉帝奥发出一声轻笑。
它穿过窗框,宽大有力的翅膀激起气流。它会将这些信件和申请送往魔法部部长现在的住址,朝露公馆。那位不幸患病的部长已经许久不曾露面,正借住在橡木家系那栋古老无人的房子里,但仍然坚持过目每条政令。
作为实习部长,星期日能做的并不算多,充其量只是做些“微不足道”的参考意见。
星期日从桌侧取过一份日期新鲜的报纸,某位罪犯的脸正在上面东张西望。一行扭曲刺眼的标题写着“魔法部秘辛,部长久未现身,实习部长民心所望?”
“身为实习部长,还需要通过报纸来获取魔法部内部的无聊新闻吗?”
“这些无孔不入的记者,”星期日摇了摇头,“在添油加醋之外,的确能提供些别的视角。”
“公事就此结束。”星期日把报纸重新叠好。
“私事时间。”星期日故作严肃地宣布,将那把宽大的办公椅推了回去。
他轻挥魔杖,变出两把显得有些旧了的扶手椅。
以及两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他在左边的位置上坐下,茶匙舀过糖块,应声搅动。
拉帝奥也坐下来,左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丝质柔软的长袍垂落些许。他看向星期日。
“第一,你的新笔名又被限制发表了。”
“第二,银枝家族的旁系试着用一条一百年前的法律,剥夺银枝的继承权。”
“第三,霍格沃茨校董会拟新增一位成员。具体消息尚在保密调查期。”
星期日尽量简短高效地表达了所有需要处理的信息。他端过茶托,啜饮了一口加糖的红茶,又透过袅袅的热气和茶香静静地观察着拉帝奥。
拉帝奥只是点了一次头,以示意自己明白了。
“总之,我建议你化身’日落雕鸮’,以便继续用论文塞满他们的信箱。”星期日又抿了一口茶。
“谢谢你的建议,总是被雪鸮啃咬先生。”
星期日失笑:“我不明白七号为什么总是这样。”
“或许,她以为你还同时压榨着六只雪鸮。”拉帝奥同样喝了一口热红茶,视线轻微上抬。
“可我并非给她起名之人。”星期日半是抱怨地回答。
“哦?是谁纠结了整整三天,最后又把事情推给我?”
“是我。”星期日叹了口气。
“另外,有关校董会成员变更的事宜,我听到些许传言。”星期日换了个话题,“他们似乎有意引进一位麻瓜。”
拉帝奥低着头,似乎陷入了思考当中。他换了条腿在上面,袍子被牵扯出弧度。
“他们吵得如何?”拉帝奥问。
“很糟。阿芒多校长的胡子也差点魔咒割掉。”
“呵,他们一向如此。”
星期日摇了摇头。大概像他们这样年轻又开明的人,实在是很难理解那些老绅士的思想,他们甚至不能接受电话的存在,认为是麻瓜偷学了魔法。
拉帝奥对此这样的争纷向来不感兴趣。他站起身,似乎要离开。
星期日陷在柔软的扶手椅和过往的回忆里,目送他的背影至门口。
“她怎么样了?”拉帝奥忽然回过头,又不着痕迹地看向四周。他抽出自己细长的魔杖,划出几道不明显的痕迹,让他们得以在魔法部中也获得绝对的私人领域。
星期日顿了顿,抬手唤出自己的魔杖,增施了几个小小的魔法。
“她签下了两年的演艺合约,在市中心租下了一间不错的单人公寓。拉帝奥,她甚至已经能够自己做一顿像模像样的午餐了。”星期日站起身,嘴角出现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你怎么会知道她的午餐?”拉帝奥看进那双眼睛。
星期日才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漏洞,轻咳了一声,转而避开了这个话题。
“银枝呢?”星期日问起银枝的下落。
拉帝奥摇了摇头,仍然皱着眉。
星期日移开了目光,不作解释,只是把报纸递给拉帝奥。
“请过目。这条消息就登在第三版。他们家族的旁系登报声明,银枝失踪已经超过了半年,他们现在已经拥有了争夺家徽的资格。“
星期日把小报递给重新挨着他坐下的拉帝奥,有些生硬地结束了有关她的话题。
他不太优雅地打了个哈欠,把头轻轻靠向身侧的人。
他半边的耳羽搭在拉帝奥后颈上,就像学生时代他们被迫在校医院共度的那个夜晚。
“你在研究的事情十分危险,拉帝奥。这并非我第一次提及。”星期日并没有转头去看拉帝奥脸上的神情,只是忍着困倦继续自己的话语,“你要…保护好自己。”
“……“
拉帝奥似乎说了什么。但在抓住那行柔软的话语前,星期日就陷入了安稳的睡眠,呼吸绵长。
他睡得安稳,甚至没有察觉到那张从羽毛笔化作的薄毯,从半空中,轻柔地落在他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