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s: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12-19
Words:
6,423
Chapters:
1/1
Kudos:
3
Hits:
374

稚子、栀子

Summary:

/男小三/骨科/哭包绿茶1/
18岁李敏亨&24岁金道英
敬以此文祝欧巴生日快乐

Work Text:

 

 

////

 

 

金道英摸摸李敏亨渐长的发尾,摩挲对方的脸颊,将头轻轻地靠在弟弟肩上,那人小声地说哥很热、这样很热。夏天总是很热的,因为模糊不定、滚烫的热浪还有双方的唇齿,最后落到那些漂浮在半空中截断的眼神,总是滚沸的像是蒸汽一鼓作气冲开茶盖,咕噜咕噜向上翻涌着气泡。

李敏亨嘴上说很热,但却没有松开金道英的手,鼻尖呼出的热流烫得兄长也忍不住瑟缩,仿佛混合着高热的温度溢出血液、汗液等汁水。

知了太聒噪,靠近胸腔时却把心脏的起伏跳动与之混为一谈,李敏亨问哥你又要走吗?金道英只是揉揉他柔软的耳朵,指尖挠挠对方的掌心,说“不走我不走。”有些粘糊湿润的汗好像在挽留,怪异爱旋即失控。

李敏亨清晰地明白兄长在自己和智宪哥之间担当的角色,他时刻弥补两人心中出现的缺漏,弥补补丁,李敏亨知道对方会短暂地离开,他只是撒了个善意的谎言,可金道英并不会撒谎。他下意识为哥哥开脱,可他还是感到难过,道英哥是去爱旁人了,把爱自己的这份爱分给其他人了,于是李敏亨陷入了奇异的怪圈,这不公平,他忿忿不平。

“好了睡吧。”似栀子的金道英搂住还是稚子的李敏亨像环住一轮月亮,似破碎掉在河里的月亮。

 

 

金道英喜欢栀子。从不知何时起,李敏亨就发觉兄长喜欢上了栀子,穿着洁白衬衫的哥哥,露出一小节光洁的脖颈和纤细的手臂,紧窄的躯体被包裹在同样不宽松的衣物里,束缚住腰身,他伴随着炎热夏季一起成熟,散发出栀子的芳香。

幼时的李敏亨总是喜欢与金道英一同睡,在无数个金黄的午后他们交颈而卧,他们的肌肤时不时互相触碰,干燥的皮肤在那一刻分泌溢出汗液,一道涌出的是金道英耳后栀子的香气,于是李敏亨轻轻抚摸对方的发尾,像斑红金鱼一样长长的鱼尾,金道英睡眼朦胧地搂过他,拍抚着胞弟瘦平的脊背。

“为什么不睡?”

“睡不着。”李敏亨攥住他单薄的衣襟,像稚子下意识抓住递到眼前的事物一般,李敏亨也如同一团幼小的婴儿,蜗居在他的怀里仿佛缠绵在母体的温暖的腔室。

“要听故事吗?”金道英抚摸他柔软的脸颊,这样的事他代替母亲做过无数次,只需将指尖或是掌心靠近弟弟敏亨的脸庞,那个孩子就会像湿漉漉舔舐主人手指的小狗一样送上自己缭乱的发和松软的面庞。

“又是爸妈的故事?你讲过很多遍了哥。”

“那讲月亮怎么样?喜欢月亮吗?”李敏亨无端联想到穿衬衫的他,金道英在以前中学的文艺晚会就穿着那件衬衫,唱了一首关于月亮的歌,舞台上只有金道英和那束洁白皎柔来自“月亮”的追光,而在三年后,李敏亨也成为那束月光下的钢琴演奏者。

金道英讲起月亮的故事,最终由月亮串联起李敏亨一个个纯白模糊的梦。

 

 

////

 

 

敏亨望向金道英身边站着的男人,他反复绞着衣角,用那双漆黑的眸子望向金道英试图从他那里讨个满意的说法,这十几年来都是这样度过的,他知道金道英很吃这套。

“敏亨,这是……智宪。”金道英望向身边的人,刹那间白净的脸上一点点染上绯红,路灯的暖光照得那人脸颊上覆上一层柔软的绒毛,他有些害羞地用指腹挠着耳根,才又缓慢地道:“是我的男朋友智宪……我带来给你看看。”

于是乎李敏亨变成小小的木头人,呆愣在原地,偏偏心脏被无数的木渣刺穿,钻心得疼。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的哥哥他的至亲也会有离开自己的那一天,而自己则始终像窥探他人幸福的角落里的那抹阴湿秽土,李敏亨下意识攥紧对方的衣尾,变成堂皇无措慌乱的稚子,他也变成哑巴始终无法道出心底的秘密。

“哥……”

“这么大了还要撒娇吗?”金道英只是左手牵住李敏亨右手挽住智宪哥,轻轻嗔怪李敏亨稚嫩粘人的一面,还是孩子的李敏亨再次变得混沌,被金道英敲碎成无辜的碎片,洒落荡漾在青春的潮河里。

“敏亨的确黏你。”朴智宪看向李敏亨,却被嚇了一跳——道英的胞弟正死死盯住他的脖颈,他莫名地感觉到敌意,那孩子睁大眼望向他如同瞄准一只孱弱幼小的猎物,他浑身仿佛触及到冰冷的海底正如坠入冰底感到无尽刺骨。

“你好智宪哥。”他笑着握朴智宪的手,没有否认对方的话,漆黑如墨色似的瞳孔被难以置信的气湮灭,朴智宪陷进一滩深邃的泥潭,莫名想到一轮深色的月,像干枯的海吞噬了皎光。

“你好……”此刻他如履薄冰。

 

 

金道英越来越不回家,就像一丛摇摆不定的青草也像随风浪迹的蒲公英籽,他变得飘摇,像无法扎根的人,道英下意识把道歉的话挂在嘴边,一遍遍陈述未回家的原因,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朴智宪」这个名字出现的次数。

“都怪智宪要去什么汤锅店,哪里不可以吃呢,真是的不过味道确实很好……但还是太晚了唉…”他笑着数落朴智宪的小毛病,话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宠溺。

李敏亨像是被泡在刺激汽水的人,咕噜咕噜从嗓子眼里溢出泡沫,从心脏蔓延开来,痛得他想要流泪,可偏偏哥是幸福的——太刺眼了,实在是太刺眼了。

“哥是只爱我一个弟弟吗?还是说是在遇见智宪哥前只爱我一个人?”李敏亨自暴自弃哽咽着发出抗议,连他自己都被沙哑如同含着沙砾石子的嗓音嚇了一跳。

“什么?敏亨啊……哥当然爱你了…”金道英想要攥紧他的手却被这个孩子执拗地挣脱开来,他固执地摇头,晶莹的泪水却从葡萄大亮闪的眼眶里滚落,像雨滴像干涸的井口涌出泉水。

“哥爱我和爱智宪哥是不一样的,就好像我和智宪哥不一样,哥也无法像爱他一样爱我。”

“我永远是你眼里在原处停留的弟弟,而哥你已经先一步抛下我走掉了。”

李敏亨发誓金道英永远不会懂他,不会懂他这份沉重掩盖在薄雾中无法看清的爱意,他被血液的枷锁拴住变成石樽变成孤魂野鬼,却无法自由也无法停止爱金道英。

李敏亨在暴雨侵袭前夺门而出,变成雨声中的雾霭与尘埃。

 

 

金道英不讨厌下雨,至少雨比起酷热扭曲夏天的热浪好上太多,湿润清新的雨后空气总是让人舒心,但他忘记了雨也是有脾气的,此时此刻的天空便聚集起漆黑的云团,霎时间就坠下雨滴并逐渐唱响雨声。

他呆愣地坐在床上,浑身的血液流走得那样缓慢让他指尖发白失了血色也被夺了暖意 。

“是他做错了吗?”金道英无法分清爱的主次也无法分清对象,他将李敏亨一手带大,既是兄长也像是母亲那样的角色,他见证李敏亨第一次说话,第一次走路,第一次掉牙,甚至见证了对方第一次梦遗,金道英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就像一管慢性毒药一样侵蚀李敏亨的世界,夺走了那孩子爱其他人的可能性。

他教会了李敏亨太多,深深占据了这个孩子爱的位置。

李敏亨和金道英就像是绳的两端,剪断一头对面依旧存在,永存不灭,纠缠不清。

他舒展蜷缩的身体,微微颤抖,李敏亨躺过的地方还有暖意如同斜阳照拂。

可他偏偏还是觉得冷,刺骨得冷,他手脚冰凉血潺潺地汇聚到左胸的心脏,耳畔燃起轰隆的鼓点像是窗外的雨声残响。

 

 

李敏亨不知不觉跑到了儿时爱呆的公园停下脚步,这里因为周围房屋的搬迁修葺也一并废弃荒芜,幼年他总是与金道英在这里玩耍,双人的秋千大抵只有他一个人在坐,而道英则往往站在他的身后,轻轻推他的后背让秋千摇晃起伏。

李敏亨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金道英实在占据了他人生太多时间,他的哥哥既充当了儿时玩伴也担任起他的负责人的角色,他执拗地认为金道英会陪伴到永生,李敏亨一度认为只有彼此的人生就足够了。

可是……可是他发觉不是这样的,就像他有一天会长大一样,道英哥也会爱上除开自己以外的陌生人,他们被血缘的纽带联系也终会因血缘被拆散。

李敏亨躲进已经生锈的滑梯山洞里,淅淅沥沥的雨声冲刷着破旧的洞檐,噼啪作响——雨下得好大。

“你还是没变,从小受了气难过就往这儿跑。”锈迹斑斑的墙壁突然传来清脆的响声,金道英撑着伞轻轻叩响那个孩子的紧闭的窗。

“那年爸妈去世你也是一声不吭就跑到这里来躲着,葬礼上你没哭,但在这里哭得很大声。”李敏亨总觉得眼泪是全世界最难抑制的珍宝,眼泪让人变得无助软弱,仿佛任凭风雨将自己浇湿的花草,凌乱、摇晃。

金道英那天只是默默流泪,眼角挂着那枚晶莹剔透的珍珠,淡然地用指腹抹掉它存在的痕迹,紧紧牵着敏亨的手开口道:“走吧。我们回家敏亨。”

仔细想想他们总是这样,未曾变过。

 

 

////

 

 

金道英捧住他的脸颊,李敏亨脸颊肉不知何时被岁月消磨消失掉了,瘦削凌厉的下颚,渐长的发遮住眉眼,他失去了柔软的一切脱胎换骨长成了帅气的大人。

在不经意之间他们随着时间推移被一齐推搡着长大,只是对方都未曾发觉。金道英又轻轻抚摸李敏亨的鬓角,他回忆起李敏亨从小到大渐长的发都是自己修剪的,柔软的发散发着与自己同样的洗发水,那一刻他们又变成互相牵扯的婴儿,一前一后蜷缩进不同时期同样温暖的子宫。

李敏亨的尾指轻轻勾住金道英的手指,慢慢地挤进金道英的掌心,那里滚热得溢出汗滴,幼小又固执的敏亨向兄长道英一次又一次地投掷爱恋的石子,滚溅起“嘣咚”一声的圈圈涟漪。

他同道英凑得太紧,炽热气息吹扬得脸颊上透明泛光的绒毛轻轻摇曳,似骄阳下照拂洁白的蒲公英。

李敏亨靠近金道英紧阖的眼皮,偏执致命地黏上爱欲的对象,疯狂地舔吻那人干涸的眼摄取眼尾最后一滴痛苦勾连但同样不舍的泪。

道英回吻那个青涩的孩子,恍惚到听不见外边的雨声变成一把湿透了的雨伞。

他们变成雨里的稚子,混合着雨散发末路的栀子气。

 

 

李敏亨始终像孩子像幼童像稚子般保持着洁白的心脏霸占着金道英胸腔最重要敏感的位置,他靠近兄长的肩颈,将头凑近对方的脖颈嗅到了浅淡的栀子香,外面的雨砸得逼仄的游乐设施噼啪作响。

“道英,我会是最爱你的人。”

道英只是将头侧向一边不再说话,静默得像哑了声,失去了开口的勇气,他不会说话也不知说什么才能好好回应少年真挚的喜欢。

敏亨牵住他的手像以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紧攥住他的掌心,指节严丝合缝地相拥,炙热滚烫。道英眼睛莫名有些湿润,紧接着未知的热河一路流淌淌到有父母在的天边去。

半晌他轻轻地道:“比智宪哥还要爱你。”

金道英总感觉这雨一颗一颗砸向自己脆弱的心脏,那些冰冷的湿水浸透自己和敏亨的躯体,难以正常呼吸,浪潮裹挟着泥沙侵挟他的身体,让道英始终莫名地想哭。

是的,是的。这一切都源自于他,他和敏亨,他和胞弟,他、敏亨和那挣不脱的血缘的枷锁,他们始终如此,投掷着爱欲的附着性残忍地缠绵,朝虚无破坏朝恨意破坏朝无尽的爱欲破坏,始终互相折磨的同时又饥渴着爱与救赎。

这便是爱了。

 

 

回到家的敏亨比往常更黏道英,他知道这孩子是有些没安全感,后知后觉自己不应该那样早就告诉敏亨这样残酷的现实,敏亨只是爱他,那么他为什么要让爱自己的人这样痛苦呢?

他一连几天都陪着李敏亨睡觉,单人床不算大,两个青年睡在一起难免有些拥挤紧仄,交叠的腿互相缠绕,摩挲干燥的皮肤。金道英搂住他,轻柔地拍拂对方的胸膛哄李敏亨入眠,在儿时,他们有像这样类似的无数个日夜,长大后却一次次许愿时间再慢一点,仿佛这是从神明耶稣那里偷来的幸福。

在某个午夜时分,金道英悄悄起身,为敏亨掖好被角才独自到阳台抽烟,青白的烟雾模糊了他的眼,他两指指腹夹住烟腹,轻轻叼住烟尾缓慢吐出。

他已经忘记上一次抽烟是什么时候了,大概就是在父母去世的那个夜晚,还是少年的他学着父亲的模样抖着手抽出一根烟,点燃抽了一半,金道英又半晌忆起年幼的敏亨并不大能接受烟味,遂又碾灭,灰色的烟痂随风湮灭。

他好像也流了眼泪,不记得了,金道英通通都记不起来了。

一阵轻微的振动响起,金道英拾起手机才发现是朴智宪,最近因为忙着照顾敏亨,他有几天时间没和朴智宪联系过了。

“喂?” 

“哥……最近很忙吗?”

“智宪抱歉,最近家里……有点情况才没能联系你。”

“我明白的。哥……累吗?”金道英被那人突然的提问问得一时半会有些呆滞,他累吗?从父母死后到如今,他似乎很累但是他没有办法轻而易举说出这些坦白的话,金道英始终克制、冷静,保持同龄人少有的清醒。

“智宪。”他垂下眼平静地吐出浊气。

“嗯哥。”

“我们……分开吧。”

“……”

金道英说出这话时突然想要流泪,他好像变成坏人,变成恶毒的人,变成只会伤人的罪人,可是如果继续就会有更多的人痛苦,于是乎他甘心变成坏人,变成刨开心脏的人。

“我知道了……祝你幸福。”

“你也是。”

 

 

“哥?怎么还不休息?”李敏亨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他静默地走到金道英面前,看向未熄灭的手机屏幕却没有说任何话,他轻轻揽住对方,青年已经和金道英一般高,随着时间愈发宽厚的肩膀预示着他即将迎来成年。

“睡吧……嗯?”

李敏亨与金道英面对面再次相卧,这一次他牵住了兄长的手,开始进行祷告,为了金道英也是为了李敏亨自己,他向圣洁的上帝祈祷今夜好眠,他睁眼看向金道英,轻声问他:“哥,我们会得到上帝的宽恕吗?”

金道英望向李敏亨又仰头望向洁净无物的天空,他搂住李敏亨的脑袋,“会的,一定会。”

他再次在心底默念祷告词希冀永生都未曾谋面的神灵宽宥李敏亨,如果说丰盈与贫瘠的爱欲也会被判下罪责,他期望自己最终能变成但丁《神曲》里纯粹的罪人,体验坠落般的失重图景,永久挣扎、获得与失去,无时无刻不觊觎天堂。

“阿门。”愿主保佑我们。

 

 

////

 

 

李敏亨不知道这种情绪应该如何称呼,大抵是莫名的恐慌以及嫉妒,他一时之间难以接受多一个人与之共享兄长的爱意,更何况对方也是金道英的弟弟,他并不是独一无二的唯一性。

朴智宪和金道英分手只是时间问题,他最后处理掉那些琐碎的事到家里时,李敏亨只是静静地在阳台观望,他冲金道英摇手,看见对方滞缓的动作,鬼使神差金道英望向阳台上的他。较长的发遮住眉眼,离得太远金道英看不真切那双漆黑的眼。

他听见听筒里的敏亨说:“哥哥……。”金道英恍惚间看见李敏亨似乎笑了又似乎哭了,沉沉似暮霭。

 

 

人总是独一的个体,往往被情绪分裂成不同的时刻,被爱欲包裹的人似乎变成幸福羊水包裹的孩童,蜷曲身体坐享其成享受世界的爱意,而对立的人则向幸运的人指出自私、懵懂、邪恶和浑然不知。

李敏亨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一定是疯了才会如此憧憬金道英给予自己一个吻,一个真实、有温度、只属于自己的吻,那吻莫名未知地似一把沉甸甸的钥匙,等着开启紧掩着的厚重大门。他时不时翻涌起悲悯的情怀对自己也是对道英、对这份情愫泛滥起不被上帝绝对权威认可的危险沫影。

李敏亨的十八岁生日,金道英的二十四岁,六岁、六年,人生有多少个六年,若是将这段经历敲碎拆开,李敏亨这人生明晃晃便写着“爱”。尚在襁褓里的他,尚且年幼的金道英;稚嫩的敏亨,已然抽条长大的少年道英;似乎他们因为这六岁六年的距离,迫不得已走得缓慢,可敏亨总是觉得哥哥是走得那样快,他驻足等待自己的身影总是那样渺远,想要紧握住对方的手是那样困难。

 

 

“哥哥,你醉了。”

醉了吗?金道英只觉得昏沉,他酒量并不算好,只是敏亨过生日他不免高兴就贪杯了,青年醉酒后比平时乖顺得多,侧头靠向那个少年时才发觉这人也是一样的滚热,他仰头看向也正低头垂眸望向自己的敏亨,金道英伸手抚摸他的脸颊,轻柔地摩挲李敏亨的唇角。

“哥?”李敏亨只是平静地望向他,左胸装着的那枚滚热的心脏却嘭嘭直跳,流淌的血液烧得耳膜炽热滚烫。一方面他忐忑着对方是否认得出自己,另一方面又担心对方其实是在开一个善意简单的玩笑。

“还认得我吗?哥。”李敏亨喉间突然有些干涩。

“你长大了…那时我抱着你,你才那么一点点大啊……”道英笑着抚平李敏亨紧蹙的眉毛,为他撩开渐长遮眼的发丝。

金道英是兄长是朋友更是代替父母抚养他成人的家长,可哥哥也是孩子,同他一样的稚童再到少年、青年最后长成如此美好的大人。

“生日快乐,敏亨。”

“嗯。”

“我爱你。”

李敏亨莫名地突兀地想要流泪,李敏亨和金道英,他和哥哥,他不在意不能名正言顺站在金道英身边,不在意一切一切,他只希望金道英能爱他,哪怕一点点,抛下彼此兄弟身份的一点点爱意他都愿意。

滚热的眼泪像永久落不干净、淅淅沥沥的雨,他一句话不说,只是任由那样痛的泪浸润脸庞,敏亨望向他,“哥的爱是怎么样的?”他明明知道的啊……这个人的爱无私、包容、透明,因为太好…好到他总是不舍总是贪恋,所以想要占据哥心里的位置,永久的。

“敏亨对我是什么样的爱,我就对敏亨是什么样的。”

“我没醉,我很清醒敏亨。”

金道英在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时轻轻吻了李敏亨,虔诚地似在吻一捧洁白的栀子。

“生日快乐,永远快乐。”想要告诉你的话很多,并不是只是因为你才放弃之前的恋人,更想好好爱你,想要告诉是孩子的敏亨,自己永远在,不管是爱人还是哥哥。

这些话还是未来再说吧,现在更想祝他的弟弟、稚子敏亨,生日快乐。

 

 

金道英爱他,胜过爱自己。他的弟弟敏亨,他的至亲敏亨,他的爱人敏亨,他将敏亨当作未来,彼此是对方的有且仅有解,他们的将来没有句号只有无尽的省略号。

金道英的左手牵着曾经的爱人,右手攥住沁溺在栀子树下的敏亨,他抬头是迷蒙在皎月下的上帝像,青年默默地画十字祈祷神啊能够一直与他相伴,他许愿变成上帝眼底的稚子与栀子永久相伴。

李敏亨是顽童是稚子,甘愿做栀子树下的守护者,他被沉甸甸的爱铸成溺水的人,始终睁着眼睛注视兄长的爱恋,尽管他早已知晓这段晦涩的恋情终有一天会结束。而他做得仅仅只是将那灰暗的结局提前,任由结果的宣发,炼狱的先临。

李敏亨的眼泪像蛇獠牙上悬挂着的毒液,是他自己最致命的武器,他在那一刻倏地变得柔软、平静,像天真无邪讨要糖果的稚童,敏亨始终如此像一头被爱囚禁的困兽,期盼着上帝降下最优解。

“我爱你,比所有人更爱你。”

 

 

////

 

 

人把自己碾碎成不同形状的碎片,不同的碎片经历人生中的一切人情世故后,最后才能凑成完整的自己,这其中要被该死的生活痛苦杂糅地近乎砸成齑粉,于是在这等痛意下,人得到了重生。

李敏亨是个有耐心的人,超乎想象的耐心,他总是等待,等待时机,等待可能,等待他人的放弃。他占据了金道英最爱的人的位置,再没有其他人能够匹敌这份高度,他赌金道英对他的爱就像自己的爱一样 ————“他是他最恨的世界里最爱的人”。

呼吸、睁眼、微笑、说话、哭泣、拥抱、接吻于是变成一个个线索,被规整地串联,构成了平凡而美妙的一生。

 

 

“闻到了吗?”金道英俯首望向将头枕在他膝盖上的李敏亨,他用手指轻轻戳对方脸上棕黑的小痣,李敏亨在他戳第二颗的时候攥住了他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

他闭着眼嗅到了稚子香,那一刻他与道英都变成了稚子,道英左手和右手都牵着他,变成了皎月那抹银白追光下彼此永久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