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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12-20
Words:
2,333
Chapters:
1/1
Kudos:
2
Hits:
70

狐火焚尘

Summary:

夜色深沉如墨,尸场被寒风紧紧包裹,腐肉的气味混杂着血腥在空气中沉淀,仿佛化不开的绝望。流民与病患无助地蜷缩在地,生死交叠间,呻吟声低低传来,仿佛是人世的余响,又像地狱的呢喃。
——
前段时间研究诸葛瑾和诸葛诞人设的产物,这两兄弟好复杂
想看豫章伤寒他们是怎么处理的,按理说广此时没有出现但是不重要,就当是平行世界吧……可能ooc,三人cb向

Work Text:

夜风冷得刺骨,尸场静得像一口巨大的坟,风中飘散着腐肉和血腥的气息,偶尔传来低低的咳嗽和呻吟,像从地狱深处传出的呜咽。病患与流民混杂在一起,有些蜷缩着身子,有些趴伏在地,生与死的界限在黑暗里模糊得令人不安。

广陵王站在尸场边缘,手扶着一棵枯树,眼睛半垂,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她的神情平静得可怕,像是在看着某种早已注定的轮回。她的身旁,诸葛瑾却眉头紧锁,眼神里藏着难以掩饰的压抑和烦躁。

“这些人,”广陵王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融进夜风中,“活着的不知道明天就会死,死了的,大概也不知道活着为了什么。”

诸葛瑾没有回答,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病患瘦削的背影上,那人身旁趴着一个孩子,瘦得像是一捧枯草。孩子蜷缩着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死了,却忽然抖了一下,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

“豫章不能留他们,”诸葛瑾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不能让他们毁了整个城池。”

广陵王垂眸,看着一名病患枯瘦如柴的手臂从草堆里垂下。那只手像是已经没有生气,却又突然动了动,抓住了旁边的一根枯草。她的声音轻轻响起:“不留他们,他们就只能死在这里。是不是更干净一点?”

诸葛瑾转头望向她,目光复杂。他明白她并非在责备,而是将最冷酷的现实摆在他面前。但这份平静,比任何质问都让他感到沉重。

“城中也没有空间了,”诸葛瑾喃喃自语,像是在为自己的犹豫找一个说得通的理由。

她没有回答,转身向后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对他说:“总得给这些人一个地方。哪怕是个等死的地方。”

当晚,诸葛瑾回到府中,召集士绅商议如何处置这些病患。士绅们几乎是一致反对接纳流民,他们咒骂这些“瘟疫源头”,甚至有人提出直接将尸场焚毁,以免波及城中。

“这些人若被收容,豫章的秩序将彻底崩溃。”一名士绅冷声说道,“诸葛公子,你是想救人,还是想毁城?”

诸葛瑾默然不语。正在这时,一名随从匆匆进来,在他耳边低声禀报:“二公子去了尸场,他……带走了一些人。”

诸葛瑾脸色一变,迅速起身离去。

——

夜里,尸场的风声忽然变了。风里混着一阵轻快的铃声,那声音在荒原上起伏,像是一个遥远的梦正在靠近。铃声之后,是隐约的脚步声,轻轻地踩在枯草间,带着某种说不清的韵律。

“来了……神来了!”有人发出一声低喊,接着是一片慌乱的窃窃私语。

一缕淡淡的白雾笼罩而来,仿佛从地底升起,又像是被月光拉扯着从天上落下。迷雾里,一个身影缓缓出现。他披着狐皮斗篷,脸上戴着一张狐狸面具,袍角曳地,步履轻得像是一阵风。

“狐仙显灵了!”有人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得像要裂开。

诸葛诞站定,手里的铃铛轻轻晃动,他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低沉而悠长:“凡人啊,狐仙青丘降世,来带你们脱离苦难。”

他身后的伶人抬着几口箱子,用力摔在地上。箱子打开时,里面装着粮食和破布。伶人中有人装作狐仙的仆从,粗声喊道:“神使降临,凡人跪拜!”

流民顿时一片哗然,有人试探着爬过去,有人跪地磕头,还有人满眼发红地扑向那几口箱子。喧闹混乱的声音如潮水般漫上来,吞噬了夜的寂静。

诸葛诞站在雾中一动不动,面具后的嘴角弯起一个荒诞的弧度。他的铃铛轻轻晃动,像是为这些无助的人奏起了一支滑稽的乐曲。

广陵王站在远处,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她并未靠近,但眼神中透着某种探究。铃声停下时,她走向那位“狐仙”,低声问:“你用这样的戏码,又能救多少人?”

诸葛诞抱着青奴,铃铛轻轻一停。他转过头,面具后的声音像风一样散开:“救?为什么要救?狐狸从来不救人。”

“那你又为何来?”她盯着狐狸面具,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让人无法忽视的锋利。

诸葛诞摇着铃铛,铃声再次响起,像是一种莫名的嘲弄。他缓缓转过头,狐狸面具下的声音低笑着:“因为狐狸喜欢玩。看他们为了吃的厮打,多好玩。”

广陵王沉默了片刻,才冷冷开口:“你说得像个疯子,但你却还分粮。你分明不是疯子。”

诸葛诞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看着她,片刻后,他忽然靠近了一步,语气变得低沉:“疯子也会分粮,但疯子从不信人。”

那晚,尸场里的骚乱持续到深夜。诸葛诞离开时,身后有几个瘦小的孩子悄悄跟在他的脚步后。他停下,转身看着他们,铃铛一摇,低声问:“你们想做什么?”

孩子们一愣,低着头不敢回答,但目光却死死盯着他手中的粮食。

诸葛诞轻笑了一声,扔下一块干粮。他的声音变得戏谑:“想吃?就得乖乖做狐狸的尾巴。”

孩子们没有犹豫,跪在地上磕头。诸葛诞微微一笑,转身继续前行,那几个孩子则像一群被驯服的幼兽,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

第二日清晨,一支由病患组成的小队缓缓移动到了豫章城外的一片废弃仓库。他们被安排在那里,仓库四周拉起了粗绳和木桩,划定了一个简单的隔离区域。

“这里离城足够远,也有遮蔽,可以留他们几日。”广陵王向诸葛瑾解释道,“至于之后……看他们自己吧。”

诸葛瑾看着那群被安置的病患,眼里写满了犹豫。他沉声说道:“你认为士绅会允许这些人留在城池附近吗?”

“你在等士绅的允许,还是在做自己的决定?”广陵王抬眼看他,语气轻得像一阵风。

诸葛瑾的喉头动了动,终究没再多说。他命人送去了一些粮食和水,并下令守卫废仓,避免病患再次接近豫章。

几天后,废仓内的病患开始死去,剩下的也只是在勉强拖延死亡的时间。守卫回报时,诸葛瑾闭上眼,没有问更多,只是点头道:“把尸体处理干净。”

尸体被堆积在仓库里,像一座渐渐腐烂的山,散发着恶臭。守卫们捂着鼻子躲得远远的,没人愿意靠近这片死亡之地。

夜里,诸葛诞独自走到废仓前。他没有带人,只有青奴依然静静趴在他的怀里。他没有多余的言辞,只是点起了一把火,将尸体堆和仓库一起付之一炬。

火焰升起时,像是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野兽,舔舐着仓库的边角。橙红色的火光映在他的狐仙面具上,面具的眼孔里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诞。

他开始绕着火堆踱步,脚步轻快得像是在跳舞。他手里的铃铛不停晃动,发出清脆而诡异的声响,他的嘴里哼着一支古怪的调子,像是在为死者送葬,又像是在嘲弄生者的可笑:“死人复生,活人归土,狐狸不过是……一场戏。”

广陵王赶到时,他站在尸体堆旁,仿佛在欣赏一场他自己导演的戏。他看见她,轻轻扬了扬铃铛,笑道:“你说,狐狸会为人烧一场戏,是不是太仁慈了?”

广陵王没有回答。

“真热闹啊,”诸葛诞停下脚步,脸上挂着那种疯癫的笑,“这些死人大概还没想到自己还能成一场戏。”

她只是走到火光旁,静静地看着火焰吞噬尸体,轻声问:“这些死者,知道自己被玩笑过一次,会怎么想?”

诸葛诞的笑容在火光中忽明忽暗,他低头摆弄着青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片刻后,他抬起头,笑得像个无害的孩子:“大概会觉得,死得不那么无聊吧。”

火光舔过夜空,像是把这一切涂上了一层荒谬的血色。她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身离去,背影渐渐消失在被烧焦的空气里。枯树的枝干在风中颤动着,像是在唱一支无声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