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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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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12-20
Updated:
2024-12-20
Words:
46,372
Chapters:
5/?
Kudos:
27
Hits:
829

【行星纪元】汽水

Summary:

北冰洋:蒲哥跟辣辣的元妹,单性转bg,请自行避雷
橙汁汽水:蒲姐跟黄弟,单性转bg,请自行避雷
Schweppes:蒲哥黄弟
苹果西打:蒲姐元妹,双性转,请自行避雷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1: 北冰洋

Notes:

是一个充满北京味儿的故事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more notes.)

Chapter Text

  九月,北京。

 

 

  黄元元拉着大大的行李箱,背着吉他,在首都机场外吹着夜晚那有点冷的风,带着破洞的牛仔裤不挡风,短上衣和棒球外套也不暖,拿着手机在寒风中发抖。

 

  Damn北京咋这么冷。

 

  方才她好不容易在寒风中打通阿姨的电话,阿姨给她说让她在机场等人去接,说是她未来的室友,她听到了电话那头的碰和倒牌的声音,深怕影响了阿姨在牌桌上的发挥,连忙说好,立刻挂了电话。

 

  她在回国前联系了好多年没见的阿姨,想着自己刚毕业在大城市找个机会,相中了后海的酒吧,想着那边好像离阿姨家挺近的,阿姨连忙说好,她说那个租客之前租了她大兴的房子,觉得太远了,但后海这边的房子又远超预算,阿姨喜欢那个租客喜欢的紧,正好空了一间房,就让她住那。

 

  她觉得挺好的,连忙应下来。

 

 

  蒲熠星也是单纯,这个租了三年房子没涨房租的房东也熟悉了,应该是不会坑他,听到她打包票说自己亲戚的孩子会过来住,只收他一半房租,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他开着车到机场,等在外头,一个小狗头像的人加了他好友,问他人在哪。

 

  蒲熠星给她车牌,形容了车子的颜色,就在驾驶座等着。

 

  然后就看到了一个染着一头红色及肩短发,化着浓妆,戴着大大的耳环,手上有红色美甲的女孩背着吉他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朝他的车走来。

 

  蒲熠星瞪大眼睛看着女孩,再仔细看了一次房东的信息,哦,房东还真没说性别。

 

 

  女孩弯下腰敲他的车窗,他拉开车门下了车。

 

  “Eazin?”

 

  “嗯,Lars?”

 

  “Yes,你是张姨的租客?”

 

  “是。”

 

  “Oh okay,我没想到是男的,阿姨也没跟我说,看你的头像是只猫也没想太多。”

 

  蒲熠星帮她把大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吉他也放在了后座,女孩已经自己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蒲熠星帮她关上门,才绕去驾驶座。

 

  车子里播放着一系列的欧美歌曲,不至于太尴尬,他发动车子,丝滑的往机场高速的方向行驶。

 

  “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黄元元,不过朋友都叫我Lars。”

 

  “蒲熠星。”

 

  “哦,你应该比我大吧,我叫你蒲哥可以吗。”

 

  “可以。”

 

  “哦对,我先问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有女朋友吗?”

 

  蒲熠星抽空看了她一眼,对于她的提问有些惊讶。

 

  “不是,那个我想着如果有女朋友还跟我合租不太好,张姨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我不想惹这种麻烦事。”

 

  “没有。”

 

  “哦,那行,没啥问题了,对了你做什么工作的啊?”

 

  “金融。”

 

  “哇好厉害啊,我才刚毕业,来北京工作也还没找,平常喜欢唱唱歌什么的,想说去后海找个酒吧驻唱,平时直播唱唱歌之类的,不过我不会吵到你啦,我会在你去上班的时候才直播。”

 

  “没关系,我不怕吵。”

 

  “那也不行啊,我可不想当那种惹人嫌的室友。”

 

  “没事。”蒲熠星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你喜欢猫吗?”

 

  “猫?你养猫吗!”

 

  兴奋的语气让蒲熠星松了一口气,“嗯,养了三只猫。”

 

  “是你头像的那只猫吗?”

 

  “是。”

 

  “哇天呐我居然要过上有猫吸的日子了,也太幸福了吧!”

 

 

  黄元元像是没有坐十几个小时长途飞机似的噼里啪啦的说了一整路,即便蒲熠星话少的离谱,也没有气馁的持续输出。

 

  在一个小时的车程中她知道了蒲熠星来北京三年,在金融街工作,27岁,也是在美国读的研,车是去年买的,摇了好久的号,原本租了阿姨大兴的房子,受不了每天长时间的路程才咬咬牙搬到后海附近,还知道他下午才搬好家,东西全都还没收拾就被阿姨叫出来接人。

 

  “你吃饭没?”蒲熠星问。

 

  “在飞机上吃了一点,不饿,你吃了吗?”

 

  “还没。”

 

  “那要不先去吃饭?”

 

  “没事,回去点个外卖就好。”

 

 

  蒲熠星把车艰难地开进老胡同,停在了一个杂院的庭院里,提着大行李箱带着她拐进弄堂,停在一个四合院的杂院前,按了指纹打开朱红的大门,蒲熠星操作着指纹锁,让黄元元录入指纹,进到小院子里,看着躲在四合院里的新式住宅,看起来就是刚装修完的样子,思考着这里的房租得是几位数。

 

  小院的露台上整齐的摆了个小桌子小椅子,草地上有些落叶,石板很干净,她踩着石板一步一步地向前。

 

  穿过小院再打开一道门,进了室内。

 

  “滴,滴滴,欢迎回来。”

 

  智能家居启动了模式,点亮了屋内的氛围灯,整个家里呈现出了暖色调,看起来舒适又温馨。

 

  进门后见到三只猫本猫,黄元元开心的蹲下来想摸摸猫,结果有两只跑的飞快,只有一只嗅了嗅她的指尖,让他挠了挠脑袋。

 

  房子里如同蒲熠星所说,都还是一箱一箱的纸箱,一楼有一个连着的小客厅、餐厅和开放式厨房,一个四件套浴室和后头的洗衣房,房间在二楼,楼梯上去左一间右一间,右边那间带了浴室,理所当然的给了黄元元。

 

  黄元元看着蒲熠星的那间房间,没有门,半是开放式的,只有一个遮光窗帘隔着,有一小部分是斜瓦屋顶,而且跟挑高的一楼客厅也是连着的,也就是说蒲熠星的房间并不隔音,在楼下发出声音是能听见的,她要回房间也会经过,黄元元思考着如果要驻唱,回家很晚的话要怎么悄无声息地回房间。

 

  她本来想和蒲熠星换房间,但被拒绝了。

 

“女孩子本来就该有自己的小屋子。”蒲熠星是这么跟她说的。

 

  黄元元只有一个行李箱的东西,其他都是用寄的,蒲熠星帮她把行李箱扛上楼,随即下楼整理自己一大堆的物品。

 

  三年的家当也算多,直到黄元元下楼时他才想到哦,自己忘叫外卖了。

 

  “Lars,你要吃东西吗,我点外卖。”蒲熠星听见声音先开口问,才被下楼的女孩的穿着惊的一愣。

 

  黄元元洗了澡,换了件舒服的吊带裙,光着腿踩着木地板,妆也卸了,原本别在耳后的刘海放了下来,不像初见的那么强势,看上去纯良了许多。

 

  “唔,好像有点饿了。”

 

  “这家烤鸭很好吃,你要吃的话我点半只,再加个汤。”

 

  “好哇,我还没吃过诶,之前一直听说北京烤鸭很好吃!我看看还有什么,这个是什么?北冰洋?”

 

  “一种汽水,要喝喝看吗?”

 

  “好啊!”

 

  黄元元坐在沙发上看着坐在地上收拾的男人,不过她头发还湿着,滴着水把领口给浸湿了。

 

  蒲熠星在一堆家当里翻找出吹风机,让黄元元去吹头发。

 

 

  外卖很快就到,他们在小小的双人餐桌上分食着半只烤鸭,饼皮包着烤鸭刷上甜面酱,加上葱,大快朵颐。

 

  黄元元连声称赞,说不饿的人也吃了不少,蒲熠星给她开了瓶北冰洋,插上吸管,总喜欢汽水的女孩咕咚咕咚地喝,并嫌弃它不够冰。

 

  蒲熠星把剩下的一瓶冰进冰箱里,跟她说想喝可以喝。

 

  收拾房子很花时间,等蒲熠星回过神来已经凌晨,黄元元倚在沙发上滑手机,蒲熠星才反应过来,哦,人从国外飞回来,估计什么床品都没有,蒲熠星把自己的被单棉被都提上楼,换好,下楼让人上去睡觉。

 

  黄元元还有些不好意思,总不能霸占别人的床,还是蒲熠星跟她说想把东西整理完再睡才说服了她,黄元元窝在舒服的棉被里,听着楼下窸窸窣窣的声音,时差的疲惫终于浮出水面,合上眼睡了。

 

  隔天黄元元睡醒时已经是下午,她光着脚下楼,看到蒲熠星盖着薄毯睡在沙发上,家里已经没有纸箱的踪迹,确实把东西都整理完了,她摸了摸自己有些饿的肚子,去厨房装了杯水,她开了冰箱,里面除了一瓶北冰洋什么都没有。

 

  她眨眨眼睛,研究了一下没找到把盖子撬开的工具,又放了回去,靠在冰箱旁扒拉手机,她好多年没在国内,也没在北京住过,看着外卖上的菜色不知道哪些好吃。

 

  就在她苦恼着要吃什么时,蒲熠星醒了,从沙发上坐起来,一只猫坐在他腿上,不乐意的模样,应该是饿了。

 

  “早。”

 

  “早安呀,他是不是饿了呀,我看他已经蹲在碗前面好久了。”黄元元指着餐桌旁地上的猫碗,还有蹲在一旁的猫咪。

 

  “是该饿了。”蒲熠星起身给三只猫开罐头,并依序给黄元元介绍,“这只是瓜蛋,白的这只是瓜裟,这个是妹妹,瓜鸹乐。”

 

  “你饿了吗?”蒲熠星看向饶有兴致的看着猫咪吃饭的女孩。

 

  “饿!饿了!叫外卖吗?”

 

  “你应该很多生活用品都没有吧,我们出去吃,顺便买?”

 

  “好啊,我去换衣服!要饿死了我们出去吃什么啊!”黄元元一蹦一跳的上楼,蒲熠星笑着摇摇头,也跟着上楼换衣服。

 

 

 

  后来他们一起吃了个馄饨,去了宜家,又去了卖场,把蒲熠星不大的车子塞的满满当当才回家。

 

  回家之后又是一顿整理,冰箱里也添了点东西,买了牛奶、吐司和酸奶,还有气泡水、豆浆跟黄元元喝一次就爱上的北冰洋。

 

  蒲熠星帮着黄元元把被套给套上了,看着女孩开心的扑向蓬松的棉被里。

 

  他们就这样开启了愉快的合租生活。

 

 

  隔天黄元元应聘了一间后海的酒吧驻唱,每周五、六、日晚上都会在那边演出,她自己捣鼓了一个号,蒲熠星帮着她把直播设备架在客厅的茶几上,后头的沙发和挂着画的墙正好做成背景。

 

  蒲熠星平时上班很忙,有时候到家已经很晚了,黄元元也会在蒲熠星回家时关掉直播,跟他一起赖在餐桌上点外卖,蒲熠星很多次说过她开直播并不会吵到他,不过她还是坚持关了直播跟他一起点外卖。

 

  周三时黄元元的家当也寄到了,蒲熠星下班时看到黄元元一个人奋力地把堆在家门口的纸箱一个个往屋子里搬,他连忙把车钥匙跟公事包扔在玄关,帮着人把东西搬进来。

 

  本来还有些空荡的房子逐渐变满,多了许多人味,黄元元看着穿着衬衣挽起袖子帮她搬东西的蒲熠星,有那么瞬间的愣神。

 

  哦,蒲哥穿着西装的样子确实很帅。

 

  他们又去了一次商场,买了两双毛绒拖鞋,一双猫咪的,一双狗狗的,还有成对的餐具跟杯子,还一起买了新的电动牙刷,蒲熠星习惯性的付了钱,黄元元才在后头记着什么东西多少钱,要转给他。

  蒲熠星笑了笑说不用,你都还没有工资,转什么钱。

  黄元元瘪着嘴,不开心的在拿着大包小包东西的蒲熠星后头哼哼,自己抱着手机想办法给人转账。

 

  周五晚黄元元背着吉他去了后海的酒吧,开始了她在北京的第一份工作,那天酒吧老板很满意,毕竟黄元元长得漂亮,身材高挑匀称又会打扮,唱歌也唱的很好,酒吧老板赚的盆满钵满,非常认可这个新来的驻唱妹妹。

 

  那天黄元元打车回家时已经凌晨两点,她蹑手蹑脚的打开家门,发现蒲熠星还没睡,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你还没睡啊?”

 

  蒲熠星摇摇头,“下班这么晚了?”

 

  “嗯,一点半下班。”

 

  “你是五六日晚上驻唱是吗?”

 

  “对呀,不过周日没那么晚,到十二点而已。”

 

  蒲熠星点点头,放下手上的书,“我可以去接你下班,这么晚回来危险。”

 

  “不用啦,我打车回来的,很快,不用十五分钟。”

 

  “没事,反正我也有空,你晚饭吃了没?”

 

  “吃了,不过又饿了。”黄元元放下吉他,蹲在地上挠瓜裟的脑袋。

 

  三只猫里面也只有瓜裟比较亲人,趴在黄元元腿上舒服的享受着挠脑袋,黄元元接过蒲熠星的手机点外卖时,还对停下来的挠痒痒有些不满,伸起爪爪在空中挥。

 

  最后瓜裟给人的衣服裤子都留了一片猫毛,黄元元也才上楼抱着衣服去洗澡。

 

  黄元元还是偏爱一楼浴室的浴缸,把自己的洗漱用品等等的都搬下楼,走进浴室时里面还有点湿气,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气。

 

  撕掉扯着眼皮的假睫毛,摘了不舒服的美瞳,拔掉身上叮叮咚咚的缀饰,卸妆油糊脸,脱掉被勒的难受的紧身牛仔长裤,舒舒服服的走进淋浴间。

 

  等她舒服的泡完澡出来时夜宵已经到了,蒲熠星等着她,没先吃,看她头发滴着水出来,又给人推回浴室让她先吹头发。

 

 

  吹干头发后餐桌上已经放满了夜宵,冰在冰箱的北冰洋也被开好盖子插上吸管。

她接过玻璃瓶,一顿猛吸。

 

  “舒服了。”她眉飞色舞地说,“本来还觉得嗓子有点干巴,一喝完没事了,舒服。”

 

  蒲熠星当然知道只是心理作用,还是每次都帮她把难开的盖子撬了,并插上吸管。

 

  他们的食物偏好很类似,喜欢吃点辣,喜欢尝试各种各样的美食,喜欢喝汽水,也喜欢喝奶茶。

 

  麻辣小龙虾吃的黄元元嘴唇有些肿,给辣的,不一会儿就把北冰洋给喝空了,蒲熠星又给她倒牛奶,解辣,他说。

 

  并记得下次得点微辣。

 

 

 

  隔天蒲熠星睡醒下楼,迷迷糊糊走进浴室,看到的就是洗脸台旁边被堆着的耳环、项链戒指,还有撕下来的假睫毛,蒲熠星拿了个小盘子给她装起来,把她乱放的卸妆水盖上盖子,顺手整理一下台面。

 

  后来还养成了把小盘子拿上去放到她的梳妆台上的习惯。

 

  或许是第一次跟年轻女孩合租,起初蒲熠星在家里看到各式各样女孩子的用品还有的不习惯,看着后阳台挂着女式内裤时还有点脸红,看见睡着的黄元元没关房门还会替她关上,后来已经习惯了,习惯到黄元元把卫生巾用完了还是他去给补满的,卸妆水没了也是他给人补新的,反正看浴室里缺什么就给补什么,甚至会顺手帮她收晒干的衣服。

 

  或许在国外长大,黄元元没有国内女孩对性别那么高的意识,大剌剌的习惯像是没把他当男的看待,在家也是光着腿穿着睡裙,怎么舒服怎么来。

 

  除此之外黄元元确实是个不错的室友,蒲熠星加班时会帮他喂猫,还时常成为铲屎官给三只猫清理猫砂盆,猫粮没了也会帮忙订,平时叽叽喳喳的人也会给他留下安静的空间,黄元元的直播做的不错,也没避讳自己有个男室友的存在,在家的黄元元也没有像去酒吧那样特别夸张的打扮,漂亮大方的女孩有好多人喜欢,蒲熠星偶尔也会挂在她的直播间里听她弹吉他,后来被黄元元发现了,给他加上房管。

 

  蒲熠星也习惯了周末去酒吧等她下班,有时候会在酒吧里点个可乐听她唱歌,等她下班了再一起去吃夜宵,他们在一个冬天把簋街的美食吃了个遍,还知道附近有一间开到凌晨五点的牛肉面特别好吃,牛肉抄手更是一绝,他们也会一起熬夜通宵打游戏,出去吃早饭,在胡同里的小店分食着糖油饼,尝试没喝过的面茶,闻着隔壁桌的豆汁味道一起犯恶心,在那天光微亮的清晨一起散步回家。

 

  当然蒲熠星也知道了黄元元那差的离谱的酒量。

 

  那天或许是黄元元自己也是开心的,在酒吧下班后点了杯低度数的调酒跟蒲熠星的汽水碰了杯。

 

  接着蒲熠星提着吉他背着不省人事的女孩回家,并特别叮嘱酒吧的调酒师不准给她喝酒。

 

  女孩靠在他耳边,呼吸声很浅,身上都是化妆品和香水的味道,平时活力十足的人安安静静的闭着眼,蒲熠星艰难地开门,把人安置到房间里,给人脱了鞋子。躺到床上的女孩稍微清醒了一会儿,努力的摘掉自己的美瞳,撕掉假睫毛,指使着蒲熠星给她拿卸妆水,蒲熠星再进房间时,女孩又睡着了。

 

  蒲熠星按着自己有时候看着人边卸妆边跟他聊天的模样给人把妆给卸了,平时气场十足的人没有了锋利的眉毛,张扬的眼线,大红的嘴唇,回到了平时乖巧的模样。

 

  红色长长的美甲早就换掉了,是没有那么张扬的深紫色,应该是刚做的,也不是之前长长的款式。

 

  头发比刚认识时长了一些,也染回了黑色,蒲熠星摸索着把刘海固定在耳后的发卡拆下来,摘掉夸张的耳环,给人盖上被子。

 

  他知道其实黄元元并没有很喜欢这样的打扮。

 

  他几乎都会去接她下班,每回她总是接过蒲熠星给她打开、插好吸管的北冰洋一顿猛吸,在回家的路上蹬掉高跟鞋,撕掉假睫毛拔掉美瞳,从置物篮里拿出生理食盐水滴眼睛,再换上框架眼镜。

 

  “太干了,好烦。”她说。

 

 

  蒲熠星也曾经想要了解为什么黄元元总这么喜欢“武装”自己。

 

  直到小年夜的前一天,蒲熠星加班加到了大半夜,下班后直接去酒吧等黄元元下班,等了一阵都没等到人,他推门进酒吧,就看到大冬天穿着毛绒外套配上短裙和毛茸靴子的女孩被一桌客人绊住脚,酒杯往她面前推,她死命的拒绝,背着吉他想跑,又被人给抓着手腕拉回桌边。

 

  “这杯我替她喝了。”穿着成套西装的蒲熠星接过怼在她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或许是黑色西服和眼镜的加成,让平时没有的狠劲透了出来。

 

  “没事别找我女朋友的麻烦。”蒲熠星烙下狠话,接过女孩背着的吉他,揽着女孩的腰走出酒吧。

 

  那天的黄元元没有画上成熟的眼线,也没有夸张的耳环,反倒像个学生似的,乖乖的齐刘海和直直的黑发,白色的毛绒外套衬得人更加的可爱,蒲熠星好像终于有点懂了为什么她总是如此的武装自己。

 

  出了酒吧后蒲熠星就放开了揽着女孩的手,黄元元像是有些被吓到了,反倒紧紧的抱住了蒲熠星的手臂,圆圆的眼里也多了点泪花,蒲熠星心软的很,看不得女孩子哭,停在胡同里给人擦眼泪。

 

  “没事了,没事了。”蒲熠星抱着扑向他的女孩,在她背上拍了拍。

 

  黄元元的妆很淡,哭的泪花花的也没什么脱妆,她说自己睡过头了来不及化妆就随便按点粉就这么去上班,哪知道下班的时候就被骚扰了,平时两米八的气场全无,发狠狠不过,想跑没跑了。

 

  蒲熠星抱着她安慰着,把冻的发抖的女孩先带上了车。

 

  开车回家的路途上蒲熠星没怎么说话,黄元元哭累了躺在副驾,闭着眼睛没动弹,蒲熠星趁着红灯摸向后座,拿了个毯子给人露着的大腿给盖上了。

 

 

 

  车停在红绿灯前,蒲熠星手指敲着方向盘,他当然也感受到了黄元元这三四个月的变化,刚开始天天顶着大浓妆出门到现在只有去酒吧驻唱才会画上锋利的眼线,平时怎么好看怎么来的衣着也变得没那么大胆,虽然在家还是穿着吊带睡裙走来走去,但出门确实没有之前那样的挂满缀饰,或是时不时露着腰。

 

  这段时间黄元元在学车,蒲熠星上班时会顺便载着她出门,她睡眼朦胧地穿着帽衫裹着羽绒服,一点没有她以往妖艳的模样。

 

  有时候不直播出门玩,偶尔也会在蒲熠星公司楼下等人下班,可能是感觉在这样的商业区不太好穿的那么随意,总是穿上端庄的衣服,把头发梳起来绑了个马尾,保持着温良恭俭让的形象。

 

  蒲熠星倒是对她的穿着习惯没有什么异议,他也不想管着人怎么展现自己,顶多只是在女孩的衣服从肩上滑下时给人提一下,或是给人光着的腿盖个毯子。

 

  他知道黄元元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莽,其实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孩,她也会在意别人的看法,也会有自己扭捏的心思,也有看着他的脸色,眼神慌张眼睛滴溜着转的时候,也会在意她跟自己一起逛街时其他人的眼光,虽然是冬天,但蒲熠星确实已经有一阵子没看到她穿着皮裙网袜背着吉他去上班,他知道女孩还是在意的,也同时在悄悄揣测着他的看法。

 

  蒲熠星的同事们也时常调侃蒲熠星,那里找了个小女朋友,蒲熠星笑着没反驳,心里想着那是你们没看过她在舞台上弹电吉他的模样。

 

 

  年关将至,蒲熠星问了黄元元过年回家吗,得到了女孩摇的像拨浪鼓的脑袋。

 

  “我也不回去。”蒲熠星说。

 

  并且有默契的没有询问彼此不回家的原因。

 

 

  春节期间的后海更是热闹,黄元元加了几天班,蒲熠星也陪着她上班,在台下捧着可乐听歌,黄元元偶尔也会在去上班的路上问他想听什么,然后在舞台上唱给他听。

 

  下班后也会在后海到处逛,也会陪着蒲熠星在静吧喝酒,再叫代驾回家。

 

  蒲熠星酒量普通,偶尔需要应酬时也喝,更多时候是拿着一瓶啤酒一起走在什刹海边上,心情郁闷的时候偶尔会来一根烟。

 

  抽烟这事黄元元是在国外学的,在酒吧混多了,酒不能喝烟也只能来点,没瘾,更多是应酬,蒲熠星也差不多,谈业务时免不了来一根烟。

 

  这天下班后的黄元元明显的心情不佳,穿着一袭红裙,毛绒的外套把姣好的身材包紧,头发被她折腾的卷卷的,故意点了颗泪痣,黄元元表情冷下来后搭配着妆容就明显多了点贵气感,让人很难靠近。

 

  两人坐在路边,蒲熠星看着她从手拿包里摸出一包玉溪,女士烟比较细,夹在手里莫名多了那种雍容华贵的气质,金属打火机点燃的声音像是断掉的理智线,蒲熠星从她嘴里讨了一口烟,在寒冬中安静的看着一世荒唐。

 

  那句“女朋友”好像在两个人的心里生根发芽,黄元元依旧会去等蒲熠星下班,蒲熠星也依旧会去酒吧接她,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就这么平静地度过了整个冬天。

 

 

  倒春寒的三月下起了雪,黄元元考到了驾驶证,蒲熠星也在空闲时带着她练车,尝试驾驭那老胡同里艰难的停车技巧,日子一样这么过,对于身边朋友的调侃并没有否认。

 

  他们有了些共同朋友,一起在空闲时玩剧本杀,邀请他们到酒吧做客,偶尔也一起吃火锅,打游戏,她也认识了一些在北京的主播,偶尔也会约个线下。

 

  蒲熠星在一个雪天下了班后来到酒吧,照惯例的点了杯可乐,他坐在吧台上看着穿着酒红色连衣裙的黄元元,调酒师也跟他熟了,提起了黄元元最近的一些事。

 

  他说最近有一个乐团的鼓手在追黄元元,她拒绝了,说自己有对象了,蒲熠星听到时并没有感到惊讶或者不快,他只是懂了自己为什么今天会在黄元元上场前收到要来听歌吗的询问。

 

  可乐喝完了,蒲熠星点了杯长岛冰茶,看着台上唱歌的女人,在舞台上的她总那么的成熟且耀眼,爵士乐的慵懒和她的衣着相称,她应该是歌唱多了,嗓子有点哑,更是添加了一点性感。

 

  不再是那个二十二岁,活泼可爱的女孩。

 

  蒲熠星意识到或许他是真的陷进去了。

 

 

 

  台上的人当然也看到了坐在吧台上的他,黄元元拿起了木吉他,随便扫了几个和弦。

 

  是一首蒲熠星从来没有听她唱过的歌。

 

  她没有看向他,视线定格在一片虚无。

 

 

  “你不知道我的名字”

 

  “听我唱着一首望眼欲穿的生活”

 

  “唱得不可得的诚实”

 

  “唱失无所失的爱情”

 

  “你听碎了所有人间喜剧”

 

  “你只微笑一言不发”

 

  “就像五十年后的那次四目相对呀”

 

  “你蒙上物是人非的眼睛”

 

  “说那是没有离别的风景”

 

  “忘掉名字吧 我给你一个家”

 

 

  蒲熠星对上了她带着泪花的视线,浅浅地微笑。

 

 

  “傲寒我们结婚”

 

  “在稻城冰雪融化的早晨”

 

  “傲寒我们结婚”

 

  “在布满星辰斑斓的黄昏”

 

  “傲寒我们结婚”

 

  “让没发生过的梦都做完”

 

  “忘掉那些过错和不被原谅的青春”

 

  “直到有一天我不再唱歌”

 

  “只担心你的未来与我无关”

 

  “如果全世界都对你恶语相加”

 

  “我就对你说上一世情话”

 

  “还有我们的故事”

 

  “自始无终”

 

 

 

  “你来的这天,春天也来到”

 

  “风景刚好”

 

 

 

  木吉他的醇厚敲打着整个酒吧,从安静的环境逐渐喧闹,黄元元放下吉他,看向他。

 

 

  蒲熠星只记得那天,他讨了一个吻,牵着手一起回家。

 

  后知后觉的发现今天是情人节。

 

 

  雪停了。

 

  春暖花开。

 

 

 

 

 

 

  屋子里多了许多烟火气,冰箱多了点绿意,黄元元依旧喜欢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那个狗狗的绒毛拖鞋总被她冷落在玄关。

 

  她的直播越做越好,签了平台,蒲熠星也帮她架了块可以直播的角落,地上有毛茸茸的地毯,后头堆着好多到娃娃,一旁摆放着电钢琴和木吉他,镜头里偶尔会有猫经过,或是睡在她的腿上,他们的关系早已公开,蒲熠星偶尔也会在直播间里出现,跟她一起唱歌,一起打游戏,当然更多时候担起了房管的责任,打扫着弹幕里的污秽。

 

  她依旧喜欢捧着一瓶插上吸管的北冰洋,依旧直播唱着歌,依旧画上锋利的眼线去酒吧驻唱,她知道了蒲熠星的喜好,知道自己穿着小吊带的样子很好看,知道主动跨坐在他腿上时总能听到轻轻的吸气声,知道他喜欢自信且美丽的自己,不,应该说什么样的他都喜欢,无论是乖巧可爱还是泼辣的一面,有时候让他挑衣服,他也不会刻意去挑保守的衣服,也不介意她的连衣裙低胸或开高叉。

 

  偶尔他们也会去工体附近的夜店玩,尽情地在里面蹦迪,她喜欢蒲熠星瞥见别的男人盯着她胸看时吃醋的眼神,替她拍开不礼貌的手时的狠劲,喜欢他揽着自己的腰宣示主权的模样,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她醋劲大发,当众抱着刚跳完舞的蒲熠星热吻。

 

  当然,更多时候在什刹海边上,看着星光点点,从垂柳到冬雪,或是一起去看夜场电影,有时候在家附近胡同里的清吧,点一支烟,更多是一瓶北冰洋。

 

  周五蒲熠星总是穿着西装到酒吧里等着她下班,她总会先帮他买好晚饭,蒲熠星坐在酒吧的吧台上吃着他特别喜欢吃的那间猪脚饭,配着可乐,听着她在台上唱着英文歌。

 

  她下班时也会跟大家挥手告别,接过蒲熠星手里那插好吸管的北冰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挽着手离开酒吧。

 

 

  还有在商业街的街角咖啡店里,喝着冰美式,等着人下班,有时候还会故意穿着蒲熠星的衬衣,笔直的腿包在及膝的窄裙里,她很乐意在商业区扮演着温柔可人的角色,偶尔会穿上长袖的连衣裙,眨着大眼睛,头发长了之后甚至会挽起头发,插上簪子,上头的珍珠一步一晃,随着她踩着包鞋的脚步叮叮铛铛,把买好的奶茶塞到蒲熠星手里,并抢过他手里的车钥匙。

 

  美其名男朋友上班辛苦了,开车这种小事我来就好。

 

 

 

 

  有时候他们会在下班后在家附近吃饭,偶尔也抢蒲熠星杯里的酒喝两口,她哼哼着高跟鞋磨脚,疼。接着她被蒲熠星背起,一手拎着红底高跟鞋,一手拿着空了的北冰洋玻璃瓶,他们走在四九城的胡同里,夜晚很静,只有止不住的砰砰心跳,夹杂着炊烟,直到停在杂院前的朱门,瓦片上堆满了白雪。

 

  按下指纹。

 

  滴、滴滴,欢迎回家。

 

 

 

 

 

Fin.

Notes:

歌曲是:马頔《傲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