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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福吉和凯伦没有再碰鳗鱼酒，他们坐在吧台位（乔西！我们真的很需要喝得醉死！），面前码了一排子弹杯，各自倒到半满。它们掺了水，但没人有资格抱怨免费饮品。
“我们该怎么说这事。”福吉喝掉第一杯，“我现在还没醉到能开门见山告诉你，他大学时期被爱情折磨的惨样。”
“啊呀，这个可是我以前的专长。”凯伦拍拍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福吉在和她对视的时候有错觉在昏暗的灯光下能看到她脸颊上兴奋的红晕，她双手十指相握，清清嗓子，福吉对她这个架势报以傻笑，“先说说你和默多克是怎么认识的吧，我记得你提到过你和他是大学室友？”
“对，我们本科不在一个学校，进入法学院之后被分成了舍友，住在晨边高地拉萨尔街100号的共享公寓里，312号房间。租金高得吓人，但你也知道，纽约。”福吉摇摇头，盯着他的杯子看。
“现在我们了解了一些基本情况，”凯伦还是用她的记者腔说，他们都在憋笑，“你对他的第一印象是什么？你说过报到那天，他走进宿舍看到你，你还有印象当时在做什么吗？”
“现在我感觉有点像是被提审了。女士们先生们，凯伦·佩吉。”福吉握拳掩在嘴边咳嗽了一下，让凯伦没忍住笑出来了，他们碰杯，“我当时在提交选课，不知道是网络不好还是系统出了问题，我们是2013届，那当时就是2010年，互联网糟透了，”他咧咧嘴，做出一个夸张的不赞同表情，“我选了民事诉讼程序和旁遮普语，但怎么都加不进预选课程表，我就坐在床上瞪着电脑，好像还对电脑说了一些很不友好的话，但没有那么不友好。当时是下午一两点钟？”
他眯着眼睛回忆。
“差不多吧，那是个周六*，我们都到得很早，可能不是最早的。我记得那是选课开放的第一天，但大多数学生早就查好了要上什么课，我们基本就是在等系统开放……啊我知道了，应该是访问量太大，系统崩溃了。”
“总之我坐在床上，他走进来，背着一个黑色的旅行包。意识到他是我舍友之后我跳下床和他握手，巴拉巴拉说了好多话，我们一见面就聊得来。”
“然后我们去咖啡馆，因为我知道那儿有很多漂亮女孩，而他显然。”福吉比划了一下，他们没必要再强调马特的长相，那太多余了。
“你们那天进展顺利吗？”凯伦点点头。
“你知道那种有一个明星发小，然后被放进演唱会后台的感觉吗？”福吉闭上眼。
“老天，现在我脑子里还有马特说‘312房间’时的声音，我怎么记这么清楚？”
“你是纽约州执业律师，福吉，这说明了很多东西。”凯伦拖着声音说，她已经喝了不少了，现在他们差不多准备好挖点更具刺激性的记忆了。“那他后来有没有遇到过什么人？认真的那种。你提到过什么名字吗？”
“艾丽卡。那个希腊外交官的女儿。艾丽卡害得他差点就心碎而死了。”福吉说。
凯伦嗯哼，仰头又灌下一杯白朗姆。
一个魔鬼出巡的夜晚，乔西家，尼尔森-默多克硕果仅存的两位员工谈论他们的同事、朋友、家人的爱情生活，并为此喝个没数。
“我其实不知道多少细节，他不是那种会分享很多私生活的人，但谁都能看出他们分手之后他的精神有多糟。我没办法安慰他，”
“我们溜进一个派对的后厨，我躲在厨房里吃东西，他出去拿酒，然后就不见了。我第二天也没见到他，这种事以前也发生过，第三天他回到宿舍，我问他有没有什么想和娘家人分享的。我早该看出来不对劲…闻，闻出来！他身上有一股新鲜蒜蓉法棍和奶油浓汤的味道，那是…下午吗？他们应该是春天遇见的，那时候，不对，唉，我记不清了。但是那种食物的香味是真真切切，我马上饿了，问他要不要去找点吃的。因为他不在，我没自己去买杂货，所以当时宿舍里弹尽粮绝，我真的是很饿很饿。”
“然后他突然叫我的名字：‘福吉'，他说，‘我好像恋爱了。’语气困惑还有点懊丧，好像在认罪，好像爱人是什么罪过。他一直是很爱笑很友善的人，但我也没见过多少次他乐成那样。说完他就有点后悔这样告诉我了，摆摆手，但是脸上的表情一点都收不住。那段时间是我见到他最接近幸福的时刻。”今天晚上第一次，尼尔森家的小儿子觉得酒精渗入了他那颗柔软的、有点负担太重的心脏。
“他这种状态持续了几个月吧，学期内的一天他消失了，过了很久才出现。”
“那之后他不再提起艾丽卡，我也没问过。”福吉说，“而且他再也没真的恋爱过。”
“你也没见过艾丽卡吗？”凯伦问，“这听起来真有些蹊跷，富家子弟游戏人间，玩弄感情腻了就扔这种事在大学里不算罕见，但发生在马特身上总让我觉得另有隐情。你懂的，他身上有种特质，让人觉得他和我们不一样。我就是有这种感觉，不是不好的那种，就是，唉，怎么说呢，他很特殊，不是身体上的，是那种，嗯，不为所动？我不知道要怎么精确概括。我没法用一个词就形容马特·默多克，怎么也得写一篇硕士毕业论文才能说清。”
“他这个人呀，天底下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有时候这是好事，但大多数时候是坏事。”福吉说，“我没见过艾丽卡，倒是见过她送来的礼盒，甜点水果什么的，马特都会分给我，或者干脆都给我。他们两个出去，我独享宿舍和食物。”
“对你来说每一天都是他俩最初的遇见。”凯伦神神叨叨地说。
“是啊，我那段时间因为吃她送的有机食品瘦了好多。”
他们两个咯咯傻笑。
福吉问：“你觉得写研究马特的论文能拿什么类型的学位？”
“你已经有一个够用的了，别想了。”凯伦和他碰杯。老天，乔西真的摊上大麻烦了。
“但是说真的，我以前以为艾丽卡是发生在他身上最好的事。”
“嗯哼，”凯伦支着头，含混地说，“然后呢？”
“他们会结婚，之类的。”福吉沉默了一会儿，“但后来我发觉，可能就是你说的那个原因，他的那种特质，让他是他的某种东西，也让他们最终分开了。”
“你觉得艾丽卡也像他爱她那么爱他吗？”
“什么？”福吉问。他没有听清楚。
“我想想，话是怎么…嗯，我说，你觉得艾丽卡也有那么爱他吗？在他们，感情出问题之后，也有他那么心碎悲伤吗？”
“我不知道。谁知道呢。”
“假如你从来没见过她，这是不是说假如你现在见到她，也不会认出来？”
“她有自己的维基百科，在网上随时可以搜到照片，假如她没变成那些‘注重隐私’的富人之一的话。”福吉说，“但我觉着，即使我从来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或许哪天看到一个让我下意识联想到马特的女人，我会觉得那只可能是她。”
“嗯…有道理。”凯伦低下头，赞同说，“我想是这么回事。”
end.
【注】：
1. 福吉和马特读的是哥伦比亚大学三年制法学博士学位，每年的选课时间是八月十四日到九月九日。八月十九至二十一日是三天很短的迎新窗口期，之后就开始上课。数据来自哥大法学院官网2025-2026学术日历，本处忽略不计年际安排变动。
2. 附一张Foggy的课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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