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这是他第三次在咖啡馆见到这个男人了。虽说只是在进门时短短撇过几眼，但他很难将这样的人忘之于脑后。对方留着短而干练的发型，上挑而锋利的眉尾，由于他微微低垂着头全神贯注于面前的电脑，Ezio无法将他的眼睛看仔细，不过嘴角那道伤疤，Ezio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唇边，和他的那道很像。下次有机会一定要问问是怎么回事。Ezio 挑了个靠窗的双人座位，一边打开电脑一边漫不经心地想着。
对方大概是叫Altair（毕竟在咖啡馆里免不了要被店员叫到名字）——一个异域的，大概来源于中东的名字。他五官也不很像典型欧洲人种，只是天生看上去有种锐利的冷感，让人很难忽视，莫名会让人想起鹰。
Ezio这段时间其实并不算忙。他本身就是在家办公，工作内容也时而多时而轻松，按道理来说是没有到咖啡馆办公的习惯的。
只是，只是，那万恶的装修。
邻居家前段时间过来打了声招呼，很是抱歉的告诉Ezio这几天要大装修，把厨房打通做成半开放式什么的——可能会导致一些较之平常更不能忍受的噪音。Ezio只能安抚地朝邻居笑笑，说自己会找办法。于是，出于无奈，他只能拎着电脑和图纸随便找家咖啡馆。
不过现在看来，他下意识往斜对角的Altair哪儿望了一眼，倒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午后的工作日通常很少人会来咖啡馆，除了偶尔几个睡眼惺忪的上班族急匆匆路过带上一杯冰美式之外，偌大的空间内只剩下店员，Altair，和他自己。秋冬时节的太阳温暖又柔和，兼之咖啡馆较为封闭的空间，让人有些昏昏欲睡。Ezio铺开草稿纸思考起下一个项目的要求：空间不大所以最好加点流线、白色和恰到好处的镜面可以让人错觉更大的空间、尽量只留下必须使用的摆件来保证简洁……Altair为什么会来咖啡馆呢，难道他也有一个装修的邻居想赶在初雪前把屋子设计的温馨？Ezio下意识朝斜对角望去。Altair还和之前一样，除了咖啡杯位置稍稍有些移动，他好像全神贯注于面前的工作。
时间好像停滞在这空间里，除了店员时不时擦拭杯子时零星作响的碰撞声，一切都如此静谧，让人心安。一连几日，Ezio都在接近中午的时候来到咖啡馆。好像冥冥中自有默契一般，他每次都能看到Altair，照常坐在斜对角的位置，一如既往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他究竟怎么做到的，Ezio郁闷地想。我都要睡着了。
有一次Ezio真的睡着了。
咖啡没有起到该有的作用，萦绕着的豆子香气反而营造出令人安心的氛围。等他醒来时已经快是吃晚饭的时间点了；天色逐渐暗沉，店员把每个座位上的小型吊灯逐渐点亮，客人也渐渐多了起来。Ezio恍惚起身，才发现身上披了件深棕色的毛呢大衣。他转头，不出意料发现Altair早已离去，而斜对角坐着新的客人。这件毛呢大衣和Ezio身形相似，他握着毛茸茸暖呼呼的衣领，心里有了大概答案。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Ezio走向站在柜台的店员。这家咖啡厅员工不多，这段时间负责点单的都是同一个姑娘。她波澜不惊地看着Ezio，手指从机器上离开，仿佛知道他不是来点单一样。
“是之前坐在你对角的那位客人的，他今天先走了。”她赶在Ezio来得及问点什么之前抢先回答，朝Altair惯常的座位示意，然后冲Ezio狡黠一笑，“他明天照常会来，跟之前一样的时间。”
Ezio没由来的有点不自在，好像店员早于他自己意识到了什么。“谢谢你，小姐。”他朝姑娘露出一个带些抱歉的笑，在对方略带些调侃的神色里拎着大衣转身离去。
是我睡姿太奇怪吗。Ezio不自觉摸摸脸，满怀疑问。
隔天Ezio特意比平时早了一段时间来咖啡馆，小心翼翼将毛呢大衣拢好在旁边座椅。今天时间还算早，咖啡馆里零零散散坐了几桌客人还未上班；他们边小口啜饮着咖啡边小声说笑。咖啡馆里不乏有其他学习工作的人，大家都拎着设备专心致志，Ezio也将画纸抻开，构思起未完的设计图来。和谐充盈着咖啡馆。
Altair是接近餐点才到的。彼时Ezio还沉浸在图纸里差点没反应过来。看见对方穿着质地柔软的深色高领毛衣，才恍恍惚惚意识到这好像应该配个好看的大衣，而那件大衣正在自己身边。
等Altair点好了咖啡摆好了电脑，Ezio才急忙带着大衣起身向他走去。
“你好，Altair…对吗？”Ezio稍微弯下身子，将大衣递还给Altair。“谢谢你的大衣，我拿回去稍微熨了下，希望没弄脏什么地方。”
Altair终于抬起头不再看电脑屏幕了，他一边接过衣服一边开口，“Altair Ibn-La Aha，我的名字；以及没关系的。”
他朝Ezio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嘴角弧度之小使得它甚至不太像一个笑容了。
“反正是我给你的衣服，” 他重新将视线移回电脑，速度之快，加上阴影处的座位，Ezio差点没来得及看清动作。
“…总之谢谢你了，我叫Ezio。Ezio Auditore。” 对方依然头也不抬，不过似乎轻轻笑了笑。“我知道。” 他飞速敲击键盘，“抱歉，我有点忙。”
Ezio满头雾水回到了座位。对方看上去很忙，很忙，就像是死线前一天疯狂熬夜定稿的自己一样。不过他的声音，Ezio允许自己短暂分了下神，真的很好听。
之后几天Ezio和Altair倒是颇有默契，虽然依然坐在原来位置，不过进门离开时会彼此打个招呼。直到装修终于将近结束。
Ezio收拾好零零散散的纸笔，今天大概是最后一次因为装修而不得已来咖啡馆办公了，因此他提早来，也打算提早走。他既有点莫名的欣慰又有点轻微的不舍。在咖啡馆待了这么久，看着雷打不动坐在斜对角的Altair都有点像看着一位亲密的朋友、家人了；Ezio差点没被这个有些荒谬的想法逗笑。
今天的天气依然不错，只是气温明显冷了下来，早晨阴沉沉有些雾气，看上去甚至像是要下雪。Ezio推门准备离开。临行前，他鬼使神差一般望向了Altair，而对方刚刚好也抬起头来朝他望来。Ezio在那双沉静的眼眸里看到流光溢彩的金色，他甚至错觉在Altair抬头那个瞬间看到金线划过；有点像现在的太阳，不至于炙热，但隐约带有一丝暖意。对方眨了眨眼，Ezio才反应过来自己看着那双眼睛的时间过长了，于是他朝Altair笑笑。就当是告别了，他一边想着，转身踏出咖啡馆。
零零散散的细雪翩然而至，落在Ezio发梢末。冬天的第一场雪来了，他听到背后有脚步跟随。
------------------------------------------------------------------------------------------------
很久后。
Altair叹了口气，“Ezio。你知道你发呆的时候老喜欢往我这个方向看吗，很多次我在看文献的时候都会被你吓一跳。”
“对不起……？” Ezio眨眨眼睛，“请你喝杯咖啡？” Altair替Ezio拢了拢松散的围巾，半晌后开口，“明天换一家吧，这家的咖啡我都喝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