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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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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12-21
Words:
3,214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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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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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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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

展新|芝麻汤圆

Summary:

有个同为高个子的哥哥/弟弟一起看烟花应该挺好喔。
祝大家冬至愉快!

Work Text:

“人已经到你公司门口了,赶紧把你弟带上!”

社畜多年的老季今年冬天格外不好过。部门业绩垫底,每天踏进公司就怕上面来通知,要把整个部门都裁了。好不容易熬到周五下午,背着上司摸个鱼,结果亲爸打到公司惊扰一众同事,说奶奶在老家摔交了,嚷嚷着要见孙子。

儿子不要见,就要看孙子。  

季父语气听起来颇有点严重,季辛杰拿着电话筒七上八下,说要不我自己赶回去快一些。

不行不行,季父坚持,“你奶奶说了,你和小硕都要见!”

季辛杰脑袋当当当地痛了起来。

张占硕是他爸再婚的太太的前一段婚姻的孩子。

季辛杰几年前见过几次,随着和亲爹见面次数少了,也就没再见过那孩子了。

十五、十六、十七?季辛杰掰着指头数,这小孩现在差不多高二高三了,正是难搞的年纪啊!

季辛杰想推,但季父说小孩行李都带上了,已经搭地铁到季辛杰公司门口。

背着大登山背包。

比季辛杰还高。

瘦瘦长长的,竹竿一条。

“占硕?”季辛杰有些不敢认,毕竟上次见面,小孩才到他肋骨,可以夹在手臂底下那种。


“你去过奶奶家吗?”

小孩摇头。

“吃饭了吗?”

小孩摇头。

“想吃什么?”

小孩眨眼想了一下,说都行。

“吃三明治吗?”

小孩越过季辛杰抓了五个饭团,抱怀里,默默去结帐。


搭火车再转大巴,越往老家天气愈冷也愈干,联络不上奶奶,季辛杰急得团团转,关键时刻,季父传来讯息说老人家没大事,不用住院,由亲戚接回家了。

季辛杰拉着张占硕跳下往镇上的那班车,在寒风中萧瑟。张占硕摸出一板巧克力。

幸好同村的居民路过,颠颇到姥姥家,都快半夜了。

哪知,奶奶家在整修啊!根本不能住人呐!奶奶也不知住哪去了。

季辛杰对着老家那缺了半边的屋顶发呆。张占硕的黑眼圈貌似又深了两个色号。巧克力已吃完。

不知哪家的大黄狗跑过来汪汪汪地叫,绕着季辛杰转了一圈又跑走。


“哎哟,吉娃这么大了!”奶奶抓着季辛杰前后左右地看,笑得高兴,又往季辛杰身后瞧,“这是,这是...”

季辛杰扶奶奶做到沙发上,小孩蹲下来,介绍自己的名字,张占硕,我是张占硕。

奶奶听了几遍,听清楚后,让小孩坐她旁边,问了占硕今年几岁,书读得怎么样,有没有对象啊?(早几年奶也总问老季有对象了没,这两年倒是接受大孙持续性大龄单身的状态,不问了)。

“没有没有。”占硕摆着手说学校不准许谈恋爱的,奶奶听得眼睛瞪大,拉着占硕说了一串方言。占硕侧着头仔细听,听不太懂,鸡同鸭讲地比划。 

还挺温馨,季辛杰方下大背包,哈欠连连地想。

实在懒得帮忙翻译了,明天再说吧。

奶奶家隔壁的隔壁的隔壁邻居,开了农家乐,大黄狗就是他们家的。多亏了狗儿机灵,把老季占硕喊过去了。

邻居和奶奶一起在主厅看电视,特地醒着等老季和占硕来。邻居要招待他们免费住,老季不好意思,拉着和占硕开了一间房,挤一张床。

大清早被鸡鸣吵醒。

老季睡眼惺忪出门,差点踩到同样出门蹓跶消食的公鸡,一阵鸡飞狗跳。

张占硕跟在后面,挡住脸,显然是憋着笑。老季化身长臂猿,一个相扑蹲,把公鸡追到张占硕那儿。

张占硕像是误入黏鼠板矩阵的仓鼠,单脚蹦蹦跳跳地躲,原地转了半圈,哈哈哈。

季辛杰猫腰笑成格格巫。


“不是这样,这样抓,再拔起来。”季辛杰螃蟹爬,爬到张占硕旁边。

两人去奶奶家帮忙屋子修缮,再整理一下院子里种的蔬菜。老季小时候就跟着长辈忙农活,干起活来驾亲旧熟,占硕就不一样了,从小住城里,没下过地,蹲在季辛杰身边有样学样,没悟到精髓。

老季看不下去,手把手地教,小孩倒是学得快,一来二回,两个人有点熟悉起来了。

“哥,晚点隔壁村有个表演,去看吗?”

不紧不慢忙完,季辛杰索性带张占硕逛逛村子,这是谁家,这里以前有什么但拆了。天空晴朗,季辛杰眯着眼爬上村子边的小丘。从那看下去,村内传统与新盖的房子错落有致,与枯草地和发黄的树影相映,倒也和谐。

占硕听说晚上隔壁村有什么表演活动,问季辛杰去不去。

占硕和其他小孩不一样,不太玩手机,消息还灵通。难得回来一趟,去看看也行,季辛杰想着。

下午回房间休整,小孩摸出作业本,季辛杰宅在床上,微信静悄悄的,没啥事。老季心安理得地打起游戏,玩着玩着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房间乌漆嘛黑。

咿呀一声,床尾一道光袭来,细长的黑色剪影逆光伫立在门口,是张占硕。季辛杰揉了几下眼睛才听清楚,占硕说晚饭还热着。

“表演啥时候开始?”季辛杰握着筷子搓手,有些心虚。

张占硕坐在沙发上,腿上搁着单词本,遮住书页说,“已经结束了。”

“哎,是吗......”季辛杰捂脸,觉得自己的大哥形象恐怕是崩塌了。(其实季辛杰本来就没有过什么伟岸的大哥形象,你们说是吧?)

邻居家是那种传统屋子,外墙由石头砖块磊起来,地面铺着磨石子地砖,太阳下山,寒气就直往上冒。外面风呜呜地响,屋子里也跟着刮风。

哎呦不行,再这样下去老寒腿都要犯了。季辛杰饭还没吃完就待不住了。

餐桌边立着一个电暖扇,插头插在墙上,但连着插头的电线用黑色胶带团了一圈又一圈,隐约可见铜线丝露在外面。

大门外,占硕披着羽绒服,手插口袋,踢着石子转圈。

季辛杰问他要不要进屋里,这样好把外面那层木板门也一起关上。占硕揉起大黄,回了一句什么,老季听不清。

“晚点有烟花!”张占硕喊。

在哪?

老季跟着占硕走,沿路左邻右舍陆陆续续出来。两人随着人流,回到上午经过的那座小丘。

他们到得算早,占了一块平坦的位置。其他乡亲聚集在几步远的地方,一开始倒也清净。

后面来的人愈来愈多,人群渐渐往老季这边扩张,季辛杰诧异,这个时节村里还真热闹。接人拍了他一下,老爷爷让他们过去一些。过一会儿,又有小女孩抱怨看不见天空。

老季和占硕往旁撤了一步,又连连往后退,一路退到人群最边上。

老季从小长得高,每次聚集看什么表演,都要被嫌挡到了人,只能挪阿挪,挪到最边边。

老季看向占硕,占硕也正好看过来,两人相识一笑:看来你也有着相同经历。

橘红色的光芒在少年脸上闪烁,又变幻成紫色、蓝色。

烟花开始了。

季辛杰发现张占硕的大双眼皮挺深邃,笑起来竟然能完成月牙。

“看烟花吧!”季辛杰撩起刚烫好的小卷浏海,看向天空。

这烟花每放出几朵,就停一下,再放几朵。一朵朵炸开,化作星星点点往下坠,肺腑隐隐约约跟着震动。

风大得很,季辛杰缩起脖子,想原地蹦个迪热热身体,但手臂一挥就打到占硕。

两人个自往旁挪一些。

但这山丘上处于风口,他们站在人群边,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两件大黑羽绒服又渐渐靠一起了。

最后又一朵小烟花炸开,空气静悄悄的,天空延误弥漫,看不见月亮。

走吧。季辛杰捏了一下张占硕的袖子,再把手缩回口袋。

草皮上结了一层霜,他们并排走,低着头哈出白雾。鼻尖耳朵已经失去知觉,肩膀偶尔撞在一起。

农家乐门口聚满了人,老板招呼老季和占硕过去。大黄贴着老季,绕了一个八字形,尾巴扫过占硕小腿。

“来,来一碗,小朋友也来。”

门口支着一口大锅,老板给老季和占硕一人塞了一碗。

是汤圆。

正厅挤满了人,人来人往,不知哪家的小娃娃扒着张占硕膝盖不放,又被家长强行拖走。

张占硕找到两张粉红塑料凳子。他们靠在墙边,缩着坐下。

姜汤参了红糖,又甜又辣,汤圆是芝麻馅的。哈。暖和了。

占硕那碗是花生馅的。小孩边吃边瞄过来。

季辛杰福至心灵,“你喜欢吃芝麻口味的?”

张占硕点头。

“再去拿一碗,看着还有。”季辛杰用下巴指着锅子的方向。

占硕回来,碗里躺了两块汤圆,他用汤匙舀了一颗起来,问老季要不要。

老季隔着外套按着肚皮,为难了。

但他真的喜欢芝麻馅的汤圆,好久没吃了!

吃吧!不差这一刻颗!

嘶,比刚刚那刻还烫!

安静了一下午的手机震动起来,老季含着汤圆摸出手机,才发现震的是张占硕口袋里的。

“喂,妈妈…….”张占硕接起电话,转过去。

季辛杰打开微信,最上面是季母的讯息,问他老人家怎么样了。季辛杰回覆完,身后一道门传来阵阵吆喝。

大厅侧边有个小房间。

老季探头进去,几位老人家围坐一桌,一局牌局刚结束。赢的人振臂欢呼,有人摇着头把剩下的牌甩到桌子上,和季辛杰奶奶争论著什么。

洗牌,发牌,新开一局,几位老人家聚精会神盯着牌,颇有种古早港剧的热血。

挺好。

季辛杰拿着碗,晃回位置上,手肘支在膝盖上,一刷朋友圈,好多饺子、汤圆、红通通的冬至贺图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季辛杰左边小卷撩撩,右边呆毛撩撩,恍然大悟。

原来今天是冬至。

难怪老板煮了汤圆。

 

“就送你到这啦。”季辛杰抬起手手,肩膀被背包背带压着,手肘被羽绒服卡着,略显僵硬地拍了拍他。

张占硕嗯了一声,手藏在口袋里,抓着手机,没动。

唉,我们,是不是该加个微信?季辛杰顺了顺脑袋侧面的卷毛。

他到底是对这一头米粉卷有多满意?张占硕抽出手机、解锁、点击微信、点➕、点“我的qr code”。

手机推到季辛杰面前。

“等等,传个贴图…….”季辛杰扫完码,往后退了半部,抵销加好友那一瞬间拉近的距离。

以前季辛杰可没有这么有距离感。

会给张占硕买糖果,趁占硕妈妈不注意。

张占硕收回手机。

他在等我说再见,张占硕想。

那个由他们彼此帐号所构成的聊天室,大概不会再有新的内容,而会随着其他消息传送进来,慢慢躺到底端。

在奶奶家时那种轻松的样子不见了。季辛杰左顾右盼,近视眼挤出来的弧度,总显得好像不太高兴似的。

大概没有不高兴,就是迫不及待要甩开他这个麻烦。

但张占硕不想这么早放他哥走。

怎么办呢?

有了。

斜对面的肯德基爷爷正透过眼镜,以慈爱的目光照射广场上的行人。

张占硕越过季辛杰,撞了对方肩膀,说他的优惠卷快过期了。

“一起?”

END